晚上九點,宋清妍看著微博上的熱門推送,心臟像被人狠狠地攥在手心,反覆碾壓。
「祈氏千億掌門人機場接機曾經的家教老師喬雪,多年不近女色只為她一人溫柔!!」
照片上的男人,一貫如萬年寒潭的冰冷眸子裡蓄滿了溫柔與寵溺,依偎在他身旁的喬雪一身米白長裙,懷裡捧著一大束路易十四玫瑰,是今天早上剛從法國空運回來的。
喬雪是祁北淵高中時候的家教老師,也就比祁北淵大了一歲。那時候的祁北淵是出了名的紈絝少年,祈家上下都頭痛不已。
也不知道喬雪用了什麼辦法,短短幾個月時間,紈絝少年脫胎換骨,成了標準的豪門繼承人。
兩人也就順理成章的暗生情愫,甚至傳聞,兩人已經領證,只是因為喬雪的學業才未公開。
可真相是,三年前,是宋清妍陰差陽錯算計了祁北淵,祁北淵被迫娶了她,定下了三年的協議婚姻。
所以離三年之期還有一個月,祁北淵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接她回國,這是一天都不想等了麼?
宋清妍死死握著的左手,指甲掐出的紅痕幾乎見血,半晌,她才忽然摘下一直戴在手上從未摘下的婚戒丟進了垃圾桶。
這時,房門被人推開。
微涼的夜風將紅酒的醇香彌散在空氣中,男人的淺瞳染了幾分醉意,大步逼近時,骨節如玉的大手已經扯開了領帶,順便將她的手機以及桌上的工作資料,丟在一邊。
「老婆……工作太辛苦,會猝死。」
低沉微啞的嗓音耳鬢廝磨在脖頸,炙熱情色。
「不如先做點別的,勞逸結合。」
抱上來的瞬間大手已經嫻熟的摸進睡裙。
宋清妍聞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檀香味混雜著一道陌生的香水味。
她立刻掙扎推開男人。
「我剛洗了澡,不想弄髒!」
男人卻擁著她霸道的壓在了梳妝檯上,勾著她的手去解自己的腰帶。
「乖,等會抱你再去洗,裡裡外外我都給你洗乾淨。」
誰能想到,在外生人勿進,冰山一般的祁北淵,在家情事上卻異常放得開。
那張宛若神祇的俊臉說著騷話兒,殺傷力十足。
如果外人見了,還真以為他是愛她愛到骨子裡。
可只有宋清妍知道,這都是因為當年他為宋家花了天價填窟窿,她宋清妍,便是他買來的玩物,這種事必須配合他罷了。
宋清妍想起身,男人卻已經扯開了她的睡裙吊帶,露出一片瑩潤如玉。
男人眸子紅了,直接低頭吻上去。
宋清妍壓抑不住的發出一聲細碎的輕呼。
這個男人一向能精準擒獲她身體的敏感處。
雖然不得不承認,兩個人在這種事上還算契合。
可惜都是一場鏡花水月。
晃神間,男人的手已經滑進了大腿。
「祁北淵!」
宋清妍猛地夾住,聲音又急又喘。
「我生理期,今天不方便。」
既然已經決定分開,再滾床單,實在不合適。
男人的動作立刻停下,明明箭在弦上,卻依舊保持著足夠的理智清醒。
染滿情慾的眸子盯著她被撩撥的緋紅的小臉,粗重的喘息噴在她的鼻尖。
「今天才16號,剛過去十天。」
宋清妍噎住,一時間找不到理由。
男人頓了頓,卻沒再糾纏,反而攔腰將她打橫抱起輕柔的放在床上。
「那還這麼晚工作,間隔時間這麼短,是不是月經不調?工作壓力太大?有什麼困難跟我提。」
宋清妍的鼻子有些發酸,垂下眸子不願意看他,怕被發現。
他總是這樣,對她溫柔體貼,才讓她在這三年裡失了心,忘了一開始的不堪。
只有每次喬雪的出現,才能讓她看清自己的位置。
現在,她不能再沉淪了。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祁北淵,我們現在就離……」
話沒說完,男人的手機就響了。
宋清妍一眼就看到了,是喬雪。
男人側身接聽。
「怎麼了?」
那邊不知說了什麼,男人皺了皺眉,拿起梳妝檯上的外套應答,「我馬上到。」
接著才回過頭,狀似一臉溫柔的看著宋清妍。
「乖,我有點事,先睡覺,不用等我,待會我讓人送暖宮湯過來,要是實在不舒服,就去醫院,我找人陪你。」
說完,轉身就走,毫無留戀。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這三年來,發生了無數次。
他每次都能為了喬雪拋下她。
不管兩人是剛運動完,還是自己生病昏迷在床。
宋清妍只覺心裡像是被扎了一根刺。
這些,從前她都忍了,可現在都要離婚了,她再也忍不住,抓起枕頭狠狠丟了過去,怒罵道。
「怎麼?看我不能伺候你,你就憋不住要出去找樂子?那記得戴好套子,別染了病!」
男人被枕頭砸中,腳步這才頓了頓,回頭冷峻的眉峰透著無奈和縱容。
「別鬧,忙完就回來。」
祈北淵下樓的腳步加快了幾分,喬雪為了他後半生都毀了,這是他欠喬雪的,答應過,會死守那件事的秘密,負責她的後半生,所以有些事他必須去處理。
而宋清妍這女人也根本不在意他,甚至連他們的婚事都不願公開。
這三年,在他身邊,看似乖巧,不過是因為宋家的生意窟窿太大,需要祈家投喂資源,這女人從未付出過真心,哪怕是在床上最激烈最纏綿的時候,她也只是在扮演一個合格的祈祈太太。
看似是因為喬雪回來鬧情緒,不過是生理期的時候心情不好,喜歡懟他幾句罷了。
宋清妍接下來的話還沒說出口,男人已經關門離開。
很快樓下就響起了汽車啟動的聲音。
車燈隨著急促的轟鳴聲掃過落地窗消失不見,留下滿室寂寥,嘲笑著她兀自掙扎又發瘋的靈魂。
宋清妍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滾落下來。
她磨著牙,狼狽擦著,卻又倔強的罵出口,「狗東西!」
……
這一夜,宋清妍睡得昏昏沉沉,醒來時天剛剛亮。
身邊的位置一片冰涼,祁北淵並沒有回來,她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五點半。
剛要關掉,一條微博推送消息就跳了出來。
「相識六週年,還好我們從未走散。」
是喬雪。
她點開,看到發文時間是昨晚兩點半。
還配圖幾張優美的夜景,一道男人的背影。
男人寬肩窄腰,身上的高定襯衫是她親自己挑選,宋清妍怎會認不出是誰。
宋清妍煩躁的將手機丟在一邊。
既然和白月光這麼恩愛,昨晚又為什麼想和自己做那種事,還裝的溫柔關心。
真是個下半身思考的狗東西!
她翻身下床,洗澡化妝。
每一秒都在心裡將祁北淵罵的狗血淋頭。
這幾年她一直在電視臺工作,是個記者,今天要去化工廠附近做民意調查,她在衣帽間選了一套淺灰色休閒套裝,正彎腰找搭配的鞋子,一抬頭就被一隻大手從後面撈進懷裡。
試衣鏡中,男人眉眼俊美。
身上的衣服換了,帶著沐浴後的清香,整個人神清氣爽。
在她的注視下,忽地低頭,薄唇咬住她白皙肩膀上勾著的黑色肩帶,砰的一下,不輕不重的彈在肌膚上。
呼吸透著溫熱的撩撥,笑的像一隻偷了腥無比饜足的狐狸。
「這套不行,完全展現不出我老婆優雅大方貌若天仙的氣質。」
宋清妍看著他在自己和喬雪之間來回,天衣無縫的表演,再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忽地轉身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男人挨的結結實實,驚得她都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躲的。
男人卻微微俯身跟她平視,墨染的眸子噙著笑,並未生氣,反而將另一邊臉也湊了過來。
「知道老婆生理期,心情不好,老公讓你再打一下出出氣。」
宋清妍差點被他這幅無恥的樣子氣的撅過去。
這個狗東西,在外面吃飽喝足還在她面前顯擺。
宋清妍毫不客氣的再次抽了過去,這一次卻沒有成功,反被男人一把握住湊到唇邊狠狠親在了掌心,又癢又麻。
「我忽然覺得,打一下不如親一下,這樣老婆手不會疼,還能消氣。」
不過,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就僵了僵。
」你婚戒呢?「
宋清妍表情一僵,下意識就道,」丟了。「
說著,她就趕緊將手往回抽,卻根本抽不動,反而因為力量拉扯將自己撞進了男人的懷裡,惹得對方悶笑出聲。
」是因為這個心情不好?沒事,老公再給你買更好的。「
胸口的震動帶著她一起,似乎連心跳都在此刻融合。
這樣的調情,時有發生。
宋清妍常常會在這種悸動中誤以為這男人也和她一樣,在這段婚姻中動了心,燃了情。
可事實證明,的確是她誤以為。
她不想再繼續這樣了。
「祁北淵,我想跟你談談。」
男人一愣,嗯了一聲示意她說,人卻悠然的在衣櫃裡挑起了衣服。
宋清妍整理著思緒,還沒開口,他就拿著一套淺藍色小西服套裙走了過來,在她身上比了比,甚是滿意。
「就穿這件回老宅,奶奶一定喜歡。」
回老宅?
宋清妍這才想起今天週五,每個月第三個週五是祁家請安日。
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小輩必須早起回老宅陪長輩吃早飯。
奶奶待她一直很好,她也守了三年規矩配合。
可這會兒,她逆反心理上來,俏臉一抬,直接拒絕。
「不穿。」
男人眉角微挑,忽地往後退了半步。
「不喜歡?老公幫你重新選。」
他說著抬手拉開了裝著情趣內衣的櫃子。
「穿這些的話,奶奶要是知道一向乖巧可人的孫媳婦在家這麼放的開……」
「祁北淵!」
宋清妍氣的瞬間炸毛,瓷白的小臉一片緋紅。
戰敗的不爽讓她憤怒的一把拽過那套西裝,狠狠丟回衣櫃中,環抱雙臂像一隻虎著臉的貓。
「昨晚紀念日過得那麼爽,今天你不該帶喬雪回老宅吃飯嗎?找我做什麼?」
男人表情微怔,第一次避開了她的雙眼,彎腰將衣服又拿了出來,再抬眸時,眼底似翻滾過劇烈的情緒,餘溫灼人。
「祖宗規矩,能陪我回去的只有我老婆,你自己穿,還是我給你換。」
在這種時候,他一向態度明確,除了那件事關乎喬雪的命,他的確不能說,其他的,會無限縱容宋清妍的小脾氣。
她每次也就是鬧鬧,她根本不怎麼在意他,也就更不會真生氣。
宋清妍:「……」
可笑的是,她剛剛竟然以為祁北淵被人直接點破心思,會覺得難堪。
殊不知,他根本不要臉!
她知道男人的性子,若是不答應,今天怕是沒完,說不定還要被他怎麼騷擾。
她只好平靜的穿好衣服補了妝,直到車子駛入老宅,她也沒跟祁北淵再說一句話。
下車的時候,卻被男人一把拉住。
「身體不舒服吃過飯就回家休息,開心些,別讓家裡人多想。」
宋清妍心中冷笑,看著男人眼中的擔憂,更覺諷刺。
不過是把她當個工具人安撫長輩罷了,以前是她自作多情,努力做好妻子本分。
以後,她也沒有這個義務了。
這三年,宋家為祁家創造的利益早已超過了當初他為宋家填的窟窿很多倍。
她將手猛地掙開。
「祁北淵,吃完這頓飯咱們就去離……」
「扣扣。」
只是,話沒說完,就被幾聲敲車玻璃的聲音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