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疲憊的身體靠岸——我,終於自由了!
「很好!你沒讓我失望,我……以你……為榮!」這是師父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師父死了,被我橫腰斬於劍下!
師父算是個可憐的人吧,有我這麼個弟子,不知道是他最大的榮興還是悲劇。我想,後者應該多一點。
師父很強,在島上除了島主之外幾乎無人能敵。我,算是個例外吧。
「我不想成為血奴,我要離開這裡,去到師父你常說的海那邊的大陸。」緩緩說出十來年的願望,只有那裡才能是我飛翔的天地!
「阿風,你知道你為什麼叫柳成風嗎?」師父又重複著對我四歲那年所說的話,「你叫柳成風,是因為我姓柳!在這裡,你的所有,我都會抹去,讓你一切成風!只有我的命令才是你的一切!你的末來就是一隻人偶,一個隻會殺人的——傀儡!你的自由?只有死!」
我從前很恨我的師父,並不僅僅因為這些。其實我現在也知道,師父他也是一個人偶,或者說是傀儡也行吧。我恨他,是因為他殺了我十一年來所有的同伴,抹滅了我所有夢想,還逼著我,親手殺死了自己曾素不相識的哥哥……
「優秀的人偶只要一個就夠了,人偶不需要感情!」
可能,就是這樣在我心裡埋下了仇恨的種子吧。
一步步走上陸地,應該也有三四個月了,走在地面的感覺……真好!這就是師父常提起的那塊大陸嗎?斷魂島之外的另一個世界?真大!
「捉活的!極品的璞玉,才雕刻不久,可別毀了!」師父面無表情的說著,冰冷的話語中,透露著無盡的森然,仿佛一具人偶正準備著獵取另一具人偶……而他身後站著的數十名血奴,陰沉著的面孔,沒有任何生氣;臉上整齊的烙紋,是他們忠貞不渝的枷鎖;嚴格的執行命令,是他們此生僅會的。他們是真正的人偶,一具具沒有痛苦,沒有思想,沒有感情的殺人工具!或許,師父也一直把我當成他們中的一員……
「今天,我一定得走!」隨著最後一具血奴的屍體沉于水下,我橫劍遙指師父。
我有時,非常幸運。十年來,我一直在眾人眼皮底下默默地學著那塊石碑上的絕學。那塊石碑上什麼都沒有,但每次島主祭祀都會在這塊石碑下進行;而每次祭祀,就會從我們中間挑出十名男童,血祭在石碑上。每當這樣,石碑上總會有股血色湧入島主體內,也是這個時候,石碑上的功法都會浪滔般地向我腦中湧來。
當師父說完最後一句話時,他的嘴角卻是在笑的,或許他終於解脫了,或許他是認真的!
好雄偉!
看著這座臨海的城鎮,讓我不由自主的在心中發起感歎,因為不久之後,這片土地會是我的第二個家。
走進城內,繚亂的街景,晃的我眼珠直轉。
縱橫交錯的街道,房屋錯落有致,攤販旁繁多的男男女女往來不絕,一個個就像到處啄米小公雞,真是熱鬧非凡!
興奮地走入他們當中,大概是十多年來第一次接觸斷魂島之外的人吧,心裡相當開心。沒有血腥味的環境,真是太可愛了!
攤位上各式的衣服,讓我眼前不由一亮,數月在海上的漂泊,讓我身上的皮衣已是破爛不堪。挑了件漂亮的,滿意的準備離開。
「等等!你還沒給錢呢!」
沒等我走幾步,便傳來那個小販焦急的叫喚聲。但我現在正急著找地方換衣服,哪有時間跟他計較,就當他不是跟我說的吧。反正量他也追不上……想著,便加快了腳步……
「小偷啊……」
小販的餘音漸漸從我身後消失。
「伯提沙學院這幾天就要開學了。」
「是啊!聽說學院今年還特意請來大陸很多知名的強者教學呢!」
「嗯!我也聽說了……」
伯提沙學院?換好衣服後,經過一條小弄堂,迎面走來兩個中年人,他們閒暇的聊天聲,毫無遺漏的灌入了我耳中。
「小子!你找事啊!」
大概是我聽得太入神了,一不小心竟直接跟他倆撞上了,還把其中一人差點撞倒。
望著數他們氣勢洶洶的模樣,我努力地耐住自己心中噬殺的本能。
師父曾說過,人類的世界,處處都充滿了危險!從前我就知道了,然而今天又有了新的感悟。的確,現在對他們來說,可危險了!
走吧!我在心中對自己警言著。
除了殺人,我也不會別的。師父教我的,和我所會的,都是如何最快的用最簡單的方法殺死敵人。但他們都是普通人,我不確定真跟他們動起手來,會一不小心殺掉一個,或是兩個都殺光。因為我已經不想再殺人了。
沒有再理會他們,我迅速回到了剛才的街道上。
在人群中慢慢地走著,心裡卻仍想著剛才那兩個龍套的話。伯提沙學院!剛來到島上時也聽師父說過。
「這裡是斷魂島!一個存在於傳說中的強者之墓!不是什麼莫多倫,伯提沙……在這裡,你們沒有朋友,沒有夥伴,所有身邊的人就是你們的死神!從今天起,你們的靈魂都是島主的,你們也只能服從我的命令!而且,你們每天只有少數的人有資格活著!」
記得也是從那時起,我每天都需要不停的殺人。從身邊的同齡人到年齡比我大點的,再大點的;後來又是島上各樣的魔獸,最後是那些血奴。漸漸地,我的身邊也聚焦了各樣的同伴。和他們一起戰鬥;一起說笑;嗯,還有一起睡吧……那段時間應該是我在島上唯一快樂的日子了。當我終於有了一定的實力,不再畏懼死亡時,我又殺了那幾十名血奴,和我的師父。
莫多倫,伯提沙這兩個名字也因此一直記在我的腦海裡,師父所說的那兩個地方,我想應該都是天堂般的存在吧。
終於到了伯提沙學院門口。第一次來到這另一個世界般的地方,找地方對我來說確實太難了。在遇上江一蘋前,在那個港口般的城外周圍轉了不下七八天,除了又隨手拿了些吃的,什麼也沒找到。當然就算找著了我也不知道,因為我根本就不識字……
不得不說,江一蘋是個非常不錯的人!至少給我的感覺非常不錯。略顯削瘦的臉蛋,上面擺著精緻的五官,藍白相間的休閒裝束,頭戴一頂淡紅色偏帽,細膩的皮膚顯得格外清爽。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好漂亮的男生!
「伯提沙?我也要去呢,正好順路。」
伯提沙學院就在沙藍城內,而沙藍城在剛才那個港口的東南面,比港口不知道大多少倍,人也多得多,讓我不由的在心底又是一番感歎。
和江一蘋坐在他的大白狼上,到達伯提沙時,距離我來到這世界已有半個多月了。我想,如果再走一次,我一個人的話,應該只要一天吧。畢竟,那只大白狼個頭雖然比我還大,卻太懶了,因為它從來不跑。
當然,在路上我也問過江一蘋是不是他的大白狼已經餓壞了,他的回答很簡單:「沒呀!」但就算這樣,我的心裡還是不安。當晚休息,那頭大狼又一直盯著我,就算它不是餓壞了,也沒什麼好事。當時我一直認為,在它眼裡我就是一盤菜!哦不,是一盤烤肉,畢竟,火堆還在燒著呢!
第二天,江一蘋剛起來,我便迫切地找他說出了我的擔心。一夜不睡,不要緊,要緊的是不知道還要撐多少夜,總不能直接把這頭大狼幹掉吧!這樣的話,就是我來沖當江一蘋的坐騎,他都不會告訴我伯提沙怎麼去了。
噗——還沒聽我說完,江一蘋剛喝的一口水就噴到我身上,還好我閃的快,不然就是我的臉了。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我幫你擦。」江一蘋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努力的做著補救工作一般。
當然,我不會在乎這些,我在意的從來就只有生命。斷魂島上日子,哪怕是一口唾沫我也能把它吐了!何況一口水呢?隨手用靈力蒸幹衣角,趕緊把話說完,讓他快點把狼喂了去,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呀!靈力?天哪!你多大了?」江一蘋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額,剛剛十五沒幾年。」我不清楚他這麼驚訝的原因,但是再不去喂他的大狼的話,我就只能躲遠點,跟在他後面跑了,所以我決定逗逗他。
「幾年?」江一蘋又傻傻的問了一句,看著我萬分驚奇的表情,終於回過神來:「要死啊!你真的就十五?」
「嗯。」我隨意地回道。江一蘋剛才的模樣,竟跟個女孩一般,當然,我見過的女孩沒幾個,但我心裡肯定,他應該是個男孩。
畢竟他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兩個眼睛,兩隻耳朵,一個鼻子,一張嘴。實在看不出他有哪點女性化,就是從前島上的師姐、妹,也都是長髮呀!唉?對,長髮,他戴的那頂小紅帽……
這時我才想起來,他的那頂小紅帽連睡覺都沒摘過,還以為他特別喜歡戴呢?這樣看來,他要麼是個人妖,要麼是個女孩。我還是希望他是個女孩,否則我不但要躲遠點跟著他後面跑,還得再去換件衣服——總之不能讓他認出我,我也不認得他。
接著,江一蘋便帶著驚訝的神情,一路上跟我講了許多這塊大陸的故事……
現在的時間是磐靈曆80236年2月。
這塊大陸的修煉分武者和術者。武者修靈力,術者修精神力,江一蘋就是個術者。而靈力分炎、寒、電三種(炎是火屬性的靈力,寒是冰屬性的靈力,電則是速度屬性的靈力),但我實在不清楚我的靈力屬於哪種,畢竟這三種性質的力量我都會用。
而伯提沙學院的學費很貴,每年要一百金幣,所以去伯提沙的學生很多都是有些勢力的家族,也有一些特別優秀的學生只要教五十金幣甚至更少。我不知道學費這一說,不過金幣我是一個都沒有的。江一蘋也耐心地跟我講過,普通三口之家一年收入是三五枚金幣,一百個金幣是相當於一個普通的家庭幾十年的收入,而一個金幣等於一百枚銀幣,一枚銀幣等於一百枚銅幣。
然而接下來,我也知道了江一蘋驚訝的原因,據說人在十八歲以前,身體還未完全長成,所以很多經絡並不適合靈力的運行,一般在十六以前能練出內氣的已經很少了。而在靈城莫多倫學院的雁追雲,十四歲的時候就擁有內氣,已經被稱為百年不遇的天才了。
當然,這個問題我並不感興趣,畢竟我從前的那些夥伴,沒有哪個不會靈力。我想,只要是個人,在那個島上呆個一年,能不死的,都有那個程度吧。
到了伯提沙學院門口時,我和那頭可惡的大狼都已經七八天沒睡了,現在的我就像只醉酒的瞌睡蟲,東倒西歪的被江一蘋扶去了院長的辦公室。不知道那個院長的辦公室裡有沒有床,對我目前來說,能好好的睡上一覺,比什麼都美好……
「請稍等,院長馬上過來!」身材窈窕、笑容略帶狡黠的女子甜甜地對江一蘋說了一句。和江一蘋一起坐在這個院長的辦公室裡,喝著這個小秘泡的茶,一邊聽著江一蘋跟我繼續講著這個世界的奇妙,一邊讚歎江一蘋的魅力……並不是因為這個小秘對他的青睞,而是剛經過那排男生宿舍樓時,裡面「江一蘋,江一蘋我愛你!」的集體告白讓我十分驚訝,也由此,我更加確認江一蘋應該是個女孩,或是個非常出色的人妖……
「小江,你都知道學院不准把魔獸帶進來,怎麼還帶著那個大白狼啊?」當然,現在這頭大狼已經自己回去了,還真聰明!
江一蘋撇了撇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其實他已經跟我說了很多次,那是頭中級魔獸雪狼獒,只是我已經叫順口了。
「一蘋啊,你爺爺說讓你來這裡上學,我還以為他又在開玩笑呢,畢竟這三年來他一直這麼跟我說的,來讓我看看長多高了!」一位老者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這應該就是伯提沙的院長了吧,不愧是院長!在他說話之前,我居然一點都沒發覺有人靠近,他的實力應該比我高出不少。
「院長!那個黑鷲靈竹法杖說好我十歲生日送我的,都過五、六年了,連看都才看過一次,還是我九歲生日的那次!」江一蘋立刻跳了過去,聲音從開始的興奮變為後來的埋怨。
「咳,咳,這是你的男朋友嗎?怎麼沒聽你爺爺說過?」院長好像這時才發現我的存在般,立時把話轉移到我的身上。
「啊?」江一蘋笑眯眯的看著我,很得意的說道,「他是個非常優秀的武者!我來學院的路上認識的,怎麼樣,厲害吧?」
成功轉移問題的院長,臉上立馬堆起燦爛的笑容轉過頭來,儘管這笑容看起來比老樹皮還要皺折。
「噫?」院長嘀咕了聲,仿佛碰到了天上掉下的餡餅,接著就被這塊餡餅砸到了腦袋一般,表情嚴肅地看著我。
我也毫不示弱的看回去。
漸漸地,一小股危勢從院長身上向我壓來,難道這就是江一蘋所講的入學測試?於是我積累全身所有的靈力回敬給院長。
據說,越優秀的學生,交的學費越低,不知道我能不能免費入學,所以這種表現的好機會我是不會放過的。畢竟,我沒錢,但我實在是太想進來了。
「呃!」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轟擊太突然,院長臉色大變,示意我住手。知道可能闖了禍的我,也迅速撤去了自己的氣息,不知道接下來的懲罰是被直接轟出院外,還是被院長狠狠地揍一頓。
「一蘋啊,你的米勒阿姨在第二操場上訓練,她已經好久沒看到你了,好像還有禮物要送給你,快去看看吧!」
「那阿風怎麼辦啊?這麼好的天資你不會不收吧?」江一蘋立馬回道,然後又走近院長悄悄說,「他的學費我可以幫他出。」
「究竟有多好,我要單獨對他進行測試!」
「哦,那我先到外面等啦!」
「咳,米勒好像說要送你根黑鷲靈竹法杖,不過我以為你不來,剛讓她送白錦了……咳咳,你快去看看吧,那好像是唯一的一根了……」
「啊?」
當然,我耳力過人,江一蘋那悄悄話自然是逃不過我的法耳。望著忽忽離去的江一蘋,我的心裡還是挺感激的,那可不是一筆小錢!至少,對我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先不說剛才那根本不是什麼入學測試,而現在院長盯著我那賊賊的眼神,讓我有種羊入虎群的錯覺,這使我不得不琢磨著是道歉外加逃跑還是先下手為強。
「小傢伙,看不出啊,二任戰王的隔代傳人?」
院長笑眯眯地說著,見我愣愣的看著他,似乎壓根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東西,於是他又接著問道:「那你的八凶靈力是怎麼回事?」
說實話,我還真不知道我練的是什麼功法。只知道總共八層,從第二層開始往上,一直都是駕禦劍氣為主。而我現在已經達到了第三層,所以我從來不擔心有沒有稱手的武器。不過有機會瞭解自己的本領,還是好的。
雖然從別人口中瞭解自己的本領是件很不光彩的事,但這並不影響我的好奇心。
於是,我呆頭呆腦地問道:「什麼是八凶靈力啊?」
「你師父沒告訴過你?」
「師父死了。」師父的死曾經是我最開心的事了,他的死,意味著我的自由,但他最後那句微笑的「遺言」,卻一直捆擾著我,時間長了,我也一直在想,為什麼沒早點把他幹掉……說不定他會笑得更開心呢……
「小傢伙?小傢伙?」院長的聲音把我從回憶中喚醒,「算了,你叫什麼名字?」
「柳成風!」
院長又臉色複雜地看了看我,仿佛在疑惑起這種名字,是不是在開玩笑……但還是將我的名字記錄在案。
其實,我也不想繼續用這個名字。但是,從前的那些教訓我不能忘記!這個名字,能讓我時刻記著師父,記著他曾經奪去我的那一切……或許這也是我另一種力量的源泉。
反正,我是不會承認自己腦袋裡實在編不出什麼好聽的名字……
回到為我指定的110號宿舍,心中十分慶倖,免費入學的,我可能是頭一個吧?不管怎麼說,離開島上真是太好了,現在的我真的很想忘情地大叫三聲:啊啊啊!
一頭紮上床,直接呼呼睡去……
嘩啦嘩啦的聲音傳入耳中,跟蹤三師兄已經三天了,此時可能是他惟一大意的時候了吧。他現在就在我潛伏的水池邊喝水洗臉,這應該是我出手的最佳時機!可為什麼,我心裡卻一直在顫抖?
可能是個陷阱,再等等吧……
五天了,回到師父面前,啪!我應聲飛出,撞在粗大的樹幹上,然後從上面滑落下來,倒在地上再難動一下。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師父走過來揪著我的頭髮,把我整個人從地面揪了起來,「五天后,還是這裡,不要你三師兄了,我要看到你大師兄的人頭!」
錐心般的疼痛從頭頂傳來,仿佛要撕裂我的頭皮一般,而我卻混然不覺,只是閃爍的目光躲避著師父的眼睛。
師父袖手離去時,只丟下一句:「很多機會可能是陷阱,但不去嘗試,那你根本不會有機會!包括,活著的機會!」
四天后,提著大師兄的頭顱,在這裡靜靜的等待師父。
「很好,成風,你做的很好!很漂亮!比我想像的還要優秀!」師父一邊看著我那已是充滿凶意的眼神,一邊讚歎道,「那麼,你接下來的目標是……」
咚,咚,咚,一陣響亮的敲門聲將我從睡夢中驚醒,應該睡了有一天了,不知道是誰,很恰當地打斷了我的惡夢,或是說回憶。總之,先去謝謝他!
打開門,一道靚麗的身影,進入我的視線。一雙美目像彎彎的月牙般,充滿了笑意,一頭烏黑的秀髮自然的披在雙肩上,加上一身紫紅的衣裙裝束以及那雙纖細的小腿,讓我不由的看癡了。
「你是誰啊?」立馬回過神來,原本脫口而出的那聲謝謝立刻換成了我的疑問。
「我江一蘋呀,這麼快就不認識我啦?」江一蘋好像很生氣地責問道。
「你不是人……咳,你怎麼是個女孩?」還好反應快,那句「你不是人妖嗎」差點脫口而出。常年在島上的生活,讓我養成了有什麼說什麼的習慣。
「當然啦!你又沒問,聽院長說你勉強達到優秀學員的標準,所以被破格錄用了,還特別讓你住單人宿舍,所以我來恭喜你的呀!」江一蘋說著,不顧我的愣神,徑直走進我的宿舍,像查房般的環視了一遍,最後評價:「嗯,塔黑松的木床和桌椅,還有單獨的衛生間,學院對優秀學員還是很照顧的!」
坐在床上與江一蘋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和從前一樣,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在說,只是今天我的注意力放在了視覺上……
「阿風,那些錢你真的還得上嗎?啊,我不是說你沒錢,我是說如果來不急的話我可以先借你。」說了半天江一蘋突然冒出一句擔憂的問候。
「嗯。」我在一邊欣賞著時而開心,時而又擔憂的江一蘋,一邊感歎人生的美好,隨意的應了聲。
「哦,那就好,院長說你一定要自己還,他讓你一年還清,你還說三個月就行了。我還以為他騙我的呢!」江一蘋如釋重負般的說道。
什麼?錢?我記得好像沒這折吧,學費嗎?還三個月,讓我把血全賣光都還不清吧??我這才醒悟,暗罵自己反應遲鈍,現在反悔為時已晚,總不能跟江一蘋說,我沒錢,你借給我吧?這樣她肯定會懷疑我剛才到底在想些什麼。
「也沒什麼,就五十金幣嘛。」沒辦法,只能擺出大度的姿態,蒙混過去,心裡卻在滴血……
「什麼五十金幣!院長說你勉強過關,所以要收八十金幣,再加上這間單人宿舍,總共是兩百金幣!院長果然騙人,你根本不知情嘛!!」
「啊~」我張大了嘴巴,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得我話都不會說了。院長果然記仇啊!什麼勉強過關、什麼宿舍費居然比學費還高!我在這裡就沒遇見過有我一半實力的學員,這在我剛才經過其他宿舍時就能感覺到!
呆呆地被江一蘋再次拉到院長辦公室,在她與院長的一番討價還價中,終於兩百的金幣又變成了五十金幣,但前提條件是一定要我自己還帳,這可能預示著我從今天開始就要去掃大街了……
還好,與江一蘋分別時她表示會幫我擺平,還告訴我明天是開學儀式,早上很早就會開始。
擺脫了掃大街的命運,回到宿舍已經是下午了。當然,中飯又蹭了江一蘋一頓。
把門反鎖上,已經好幾天沒練功了,靜靜的盤坐在地上運行院長所說的八凶靈力,有機會一定要找院長好好問問,這功法練到最後到底有多厲害……
第一層是劍技與心法的融會貫通;第二層則是踏入劍氣的門檻;而我現在的第三層功力是禦氣的開始。就是不依外劍,專修內劍,能以指代劍,催發劍氣,真正的傷人於無形之中。也是這一層的境界讓人防不甚防,當時圍攻我的那些血奴,都死於我這無聲無息的殺招,甚至包括師父,也敗於我手。
運行了三個大周天后,蒸蒸的汗水已經全身都是,似乎有種隱隱要突破的感覺!畢竟那場戰鬥是個很好的契機,師父並不見得比院長弱太多,我當時之所以能殺掉他,完全因為我有著不輸於他的實戰經驗,以及一直隱藏著的功法。即使如此,那一戰也讓我身心具疲,就差一式,不對,連半式都不到,死的肯定就是我了,當時師父的劍可已經架到了我脖子上,結果在他被我斬腰時,終於中斷了他最後的揮劍之力。
當機立斷、殺伐果斷是師父常教于我的,也在關鍵時刻救過我無數次,卻不想師父平日的教導成了他自己最後的送葬曲……不知道,他有沒有後悔過。
第二天起來,穿上潔白的校服,跟在一幫還不怎麼認識的宿友後面一路向第一操場走去。
「你好,我叫張淘,是你對面120的宿友。」一個個子幾乎高出我一個頭的壯實「漢子」招呼我道。
「呵呵,這是我的兄弟,林術峰,119宿舍的。」見我在一邊愣神,張淘又繼續介紹起他這位略顯枯瘦的好友。
看來,跟陌生人接觸實在太少,一時還沉浸在江一蘋那美妙身影的幻想中沒回過神來……
「你們好!我叫柳成風,110宿舍的。」
「哈哈,我們知道了,昨天上午的分班測試沒看到你,導師說你測試過了,所以想問問你在哪個班?」張淘憨憨的笑著道。
分班測試?天哪,我這段時間都在幹嘛?怎麼才發現我好像什麼都不知道呀!等會一定得好好問問院長!
小心翼翼的問道:「什麼是分班測試啊?」
望著張淘和林術峰兩張可以吞下一隻大鵝蛋的嘴,知道可能說錯了什麼。
「分班測試有什麼用?」擔心他們不明白我的意思,接著問道。
「阿風,怎麼才到呀,快點過來列隊,你跟我們一個班的。」不知為何,江一蘋總是這麼及時。當然,兩道技術性的問題可能已經把他倆轟傻了。
被江一蘋拉進佇列,看著這些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受著這融融的暖意,時而想起在島上那每年一次的祭祀。不過,島上的環境跟這裡根本沒得比!
只是離開了這麼久,也不知道現在島上怎麼樣了。師父死了,剩下的那些弟子應該不用再受那種折磨了吧,那些失去控制的血奴,不知道有沒有得到解脫,還是說島主會繼續師父的那些事呢?應該不會,島主的修煉,可是很忙的!
隊伍漸漸整齊了,院長站在操場正中間的那個大圓臺上,朗聲說道:
「磐靈大陸的種子,在這裡生根發芽!同學們,你們就是這種子!學院的未來!靈城等各大勢力往後的支柱!伯提沙學院,這裡曾經是一塊鬥魔戰場,更是戰王尼撒拉的盤棲之處。多少年來,這裡時更歲遷。而現在,這裡又成為了大陸新鮮血液的基石……」
聽著院長嘮嘮叨叨的演講,我很想知道他要說些什麼,介紹學院嗎?估計他只要講給我一個人就夠了,我承認他說的大部分東西我都不知道,但再這樣聽下去我也肯定會睡著。磐靈大陸的種子、戰王尼撒拉到底是什麼呢?鬥魔戰場或許我還能猜到點吧。
「阿風,走啦,你睡著了?」江一蘋在我耳邊催促道。
被驚醒的我連忙收起運行了兩遍的八凶靈力,緩緩睜開眼。收穫不錯,還差一點,就能突破到第四層了。
「天哪!你站著也能睡?」江一蘋詫異地看著我,仿佛我越來越神奇了……
「啊?結束了?」望著已經散去的人群,夢訥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