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將落葉無情卷起,墜落。天際的盡頭已慢慢沉入黑暗,即將消散的暗紅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灑在樹下的兩人身上。
男生背挺得筆直,嘴角是若有若無的笑意,褐色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如特意勾勒出的輪廓釋放出冷漠的氣息,眸子深處的嘲笑漸次擴散。
這是第幾次了?又是一個卑微的愛情犧牲者。這一刻,他勝利了。毫無懸念的。
「分手。」
他從嘴裡輕鬆的吐出兩個字,放在腰間的手明顯一愣,然後又是不住的顫抖。
「為什麼?我哪裡不好,我改。」女孩的聲音很輕,仿佛一碰就會碎掉,但卻透露著堅定,還有哀求。
只要是他的要求,她一定會盡全力做到的。她只求他不要離開他。
求,這個字在她的世界似乎從沒出現過。
憑藉著顯耀的家世,她一直都是在無窮無盡的吹捧中長大,從來都只有別人求她,但是現在……
她狠狠咬住嘴唇,腥澀的液體慢慢湧入喉嚨。
早就聽說他是個對愛情不專一的人,早就知道他只當他們的戀情是一場好玩的遊戲,玩膩了自然就會丟下,可她還是不可自拔的陷進去。她愛他,為了他她可以做任何的事情。
他離開了,她一無所有。
她用手緊緊摟住他的腰,剛兩個字她可以當作沒聽見,她不會放手……
男生微微皺起眉頭,褐色瞳孔裡已透出不耐煩。
真是個,難纏的女人。
他將骨節分明的手蓋上她此刻已經冰涼到沒有一絲溫度的手,她心裡一喜,從他筆直的背脊抬起頭……
他準確無誤的摸到她的手指,瞳孔驟然收緊,用力的一掰!
她立刻感到一陣空虛和恐懼,仿佛在瞬間失去了全世界!
「滾吧。」他說,腳踏在散落一地的落葉上,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音,像是做著最後無言的告別。
看著他逐漸消失視線底的背影,她似乎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的臉在他說出那個字的時候就已經看不見一絲血色,就跟早已死去的人一樣。
滾吧。他居然叫她……滾。
一個踉蹌,女生跌坐到地上,膝蓋觸碰到冰冷的水泥地。
可是現在,沒有什麼比她的身體更冰冷。
她突兀的笑出來,聲音先小,然後慢慢變大,最後變成撕心裂肺般的哭泣。在空無一人的林蔭道裡顯得異常尖銳,周遭枯黃的落葉似乎在訴說著她此刻的絕望。
他還是走了,沒有留戀的。滾,滾去哪呢?
天空驀的下起傾盆大雨,天空被一片單一的暗色籠罩著,仿佛從來都沒有天明。
黑色寶馬在高速公路上飛馳著!
她並沒有打開雨刷,其實打不打開也一樣,她的眼神沒有聚焦,窗戶大打開著,任憑雨水向刀刃一樣割著她的臉,她的全身。
她忘不了,嘲笑的語調,決絕的背影。她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可是,哪來什麼一輩子……
她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心臟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巨痛!她的額頭落下豆大的汗珠,手緊緊捂住胸口,腳狠狠踏下刹車。
車子就這麼停在了路中央!
「滴滴滴…滴滴滴…」放在副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她還在劇烈的咳嗽,只能勉強的拿起。
是他嗎?如果是他,那麼就算是現在她也會改變這個決定的。
當她終於看清手機上顯示的來電人時,支撐自己身體最後的力量仿佛也被抽走了,她無力的躺在了車坐上,手機也隨之掉在地上。
她用盡全身力氣,在一片黑暗裡不停的摸索,終於摸到那小小的金屬機身。然後,用盡全身力量扔出車窗外。
世界拋棄她了,她真的一無所有了。
淚又無聲的掉落。
「親愛,再見。」她在心裡默念道,閉眼之前看到一束刺眼的白光,驀的穿過她的身體。然後便是天旋地轉的眩暈……
清晨,葉尖還殘留著雨水,整個城市都籠罩在潮濕下,憋得人心裡說不出的悶和難受。
雨已經連續下三個星期了。
「滴答滴答」這個類似於時間流逝的聲音他也已經聽了整整三個星期。
手裡握著那張只有兩個字的信,男生無所謂,甚至愜意的躺在昂貴的皮質沙發上,眼只微微張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角度,斜眼瞟瞟信上用紅色筆墨寫出的字,他發出一聲輕笑。
「管家。」他懶洋洋的叫道。比秒更短的時間單位之後,一個標準管家摸樣的老人出現在他面前,腰彎到標準的90°
「少爺,有什麼吩咐?」
…………
從她睜開眼的那一刻起,天空就一直沒有放晴,一直潛藏在陰霾之下。什麼時候才會放晴呢?會有放晴,或是天亮的那一天嗎?
握住行李箱的手冷得不像話,但不會在顫抖。
女生穿著白色連衣裙,黑色的長髮垂到腰間處,與雪白的皮膚交相輝映。她孤單的站在機場的落地窗那,頭揚起一個角度,仿佛心在很遠的地方,從骨子裡透出的冷漠讓人退避三舍。
如果有陽光照著她,一定會很美吧。
「飛往法國巴黎的乘客請到3號登機口登機。」廣播裡傳出播報員好聽的聲音。她拉起行李,轉身。
終於要離開這個城市,這個國家了。
眼角落下一滴晶瑩的淚,順著臉頰滑落到地面,她仿佛聽見了它破碎的聲音。
從今以後,她的心是她的,不會在給任何人。
從今以後,她的快樂,都與他人無關。
淚,只剩最後一滴了。
「把它扔掉。」男生朝信的方向努努嘴,然後便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合在一起,雕刻都雕刻不出來的面貌顯得更加的美了,當然,還有一絲絲殘忍。
管家頓了一下。答道「是。」然後便拿起沙發上的信,丟到庭院的垃圾桶。
桶裡全是枯黃的樹葉,仿佛在給信陪葬。不過,這更襯得信上字所帶的情感了。
——記住。
簡單的兩個字,後面甚至連感嘆號也沒有。是仇恨,還是怎樣?
男生剛睡著,茶機上的手機就不是時候的響了起來。他強忍住心裡的不悅按下通話鍵
「親愛的,怎麼都不陪我出來玩呐。」電話裡傳出嗔怪的女聲。
「我這就來,在你家門口等我。」
聲音極其溫柔,根本不會讓人想到他現在嘲笑的神色。男生隨手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披在了身上。出門前對著如同一座空城般的屋子不明所以的笑笑。
每個女生撕心裂肺般的痛他可是都記得很清楚哦。
女生漸漸脫離這片土地,當她上飛機的那一刻,嘴角突然顯現出一抹奇異的笑。
機場乾淨的地面潛藏著她離去的足跡。不過——
記住,她會回來。
清晨的微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照到地上,形成一個微小幾乎看不見的光點,黑色加長林肯緩慢的駛出樹林深處豪華的別墅區域。
蟬在看不見的地方肆意鳴叫,聲音由遠至近,然後又滑過耳畔飄向遙遠天際。
這樣周而復始。
女生坐在後座上,頭靠著車墊,長長的睫毛合在一起,淡藍色的連衣裙透出她光白透嫩的肌膚,褐色的卷髮一直垂到腰間處。雖然頭低著,但她的腰依舊挺得筆直筆直,隱隱透出淡漠,仿佛世間的一切都與她無關聯。
小姐,變了很多呢……
坐在前排的管家再次往後面看去,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從昨天在機場看見小姐的那一刻起,他震驚到現在,恍若置身於夢境中。
現在的小姐,已經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稚嫩。滿滿的全是成熟的氣息。現在的小姐,真的和以前那個平凡的女生說再見了,她美得驚人,這種美讓他相信無論在哪都可以掀起風暴。
不過,這些都是表面的。
她骨子裡的冷漠和生疏,才是她這三年來完全蛻變的證據。
管家想起昨天小姐將無意中打破杯子的傭人毫不留情的趕出別墅時的場景。當時那個傭人淚流滿面的拉住她的袖子哀求她,讓他眼裡都不禁濡濕一片。而小姐,就像是一個看戲的觀眾般面無表情的將她趕了出去。
管家的眉頭無意識皺起。
這樣的小姐,真是很難讓人接受啊……
加長林肯在「聖 特利亞」學院的門口停住。
——聖 特利亞高級貴族學院。世界聞名的貴族學院,裡面全是少爺小姐,當然也免不了偶爾幾個用特高分考進的「意外」。小姐少爺們的興趣當然是把沒勢力的人整過來整過去,整到過癮,整到整膩為止。所以「意外」在這個學院通常是很倒楣的。
告老師或是校長?他們都懼怕這些人吧。
「我草!找死是吧?!」
淺陌依耳邊突然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像鴨子一樣難聽至極。她的眉頭輕輕皺起,緩緩的睜開眼睛,發現車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在了特利亞的門口,前面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不知道在做些什麼,只是偶爾有狂妄的大笑從裡面傳出。
「——嘟——嘟」
司機按了兩下喇叭卻依舊沒有什麼效果。淺陌依眼裡閃過一絲不悅,伸手打開車門。
夏天的陽光總是毒辣的,它們透過雲層直直射到淺陌依的身上,原本冰冷的身體騰的升起一股熱量,淡藍色的連衣裙隨著微風飄起,像平靜的海面突起的波瀾,她的眼此刻仿佛蒙上了霧氣,不可捉摸,漂移不定,可又美得灼人眼球。
通過人與人中間微小的縫隙,她看見了一個小女生,短短的頭髮,嘴角還掛著鮮紅的液體,她無助的趴在地上哭著,對於旁邊對她拳打腳踢,惡言相向的一群女生不停的求饒。
「小姐……」管家不知什麼時候來到她身後,他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她的袖角,淺陌依這才將視線從女生身上移向管家的臉。
「什麼事?」
「我們從那面進去也一樣,這裡好象……不方便。」管家說著指向左面的一條林蔭道。
意思是要她繞道走嗎?
笑話。
「你先退下吧。」淺陌依淡淡的對管家吐出一句話,便向人群中央走去。
最外層看好戲的同學似乎感受到了腳步聲,轉過頭去……
「——啊!!」一聲尖叫滑破天空。女生驚訝的捂住嘴巴,可身體還是忍不住的顫抖起來,興奮的顫抖!
「——好漂亮!!」
這一次的尖叫,讓所有沉溺于欺負女生的人都驚異的轉頭,在看見女生的一刹那,都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眼驟然睜大!
陽光下,淺陌依在離他們約4米的地方站著,如夜空般深邃的雙眼此刻占滿了不耐煩,她的嘴抿得緊緊的,下顎輪廓也隨之顯得生硬起來。
「——天…天呐!」
某些女生話已經說不清楚了。只顧欣賞她絕美的面容!世界上,絕對不會在有人比她更能美得這麼的驚心動魄!
仿佛對外界的一切都置若罔聞,淺陌依依舊面無表情的向尖叫的人群走去。她的腳步很輕,高跟鞋踏在水泥地上基本上都沒有聲音,人群在無意中讓出道路,最後只剩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短髮女生與她處在同一直線的位置。
慢慢的,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止奔走,瞳孔裡女生驚恐的臉漸漸放大。淺陌依走到女生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你…你要幹什麼?」短髮女生的身體還在顫抖,以至於說話都已經不再清楚。
淺陌依慢慢蹲下身子,發尖觸碰到女生的膝蓋,女生趕緊像受傷的小鳥般往裡縮了縮。
「你們…放了我吧…我…我…」
「反擊懂嗎?」淺陌依抬起她的下巴,力道越來越重。短髮女生的下顎都被捏她捏得發痛。
「這個世界拋棄了你,你就要反擊。」
她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她的情緒。
「可是……」
「還有。」淺陌依阻止住女生的話,直視短髮女生的眼睛,嘴角蕩起一抹笑意。「你擋著我了。」
說著將短髮女生往旁邊一推!
女生像秋風中的落葉般倒在了一旁的路上。
周圍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通常這樣囂張的人在特利亞都是不會有好日子過的。而這個女生……仿佛有著與生俱來的女皇般的氣息,讓他們,連臣服都變得心甘情願。
四周靜得出奇,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屏住呼吸。女孩的臉還是那麼波瀾不驚,雪白的肌膚與耀眼的陽光交錯著,發出透亮的光芒。
「啪啪啪~」掌聲在身後突兀的響起。
淺陌依一愣,手不自覺的握成拳頭。她的背脊還那麼倔強的挺立著,卻不易察覺的變得僵硬起來。
三年了,還是沒有改變的,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帶給她無盡的恥辱和仇恨的味道,她不會忘記。
「好精彩啊……」
「這個世界拋棄了你,你就要反擊。淺陌依,你發生了連我都想像不到的變化噢。」
身後的聲音已經蔓延到她的脖頸處。
她知道,是他。只有他能夠一眼認出變化如此之大的她。
她來這所學校的原因,也是因為他。
她說過,她會回來的。
「如果我…」有雙手漸漸摟上她的腰。「要你在當我女朋友,怎麼樣呢?」
——要你在當我女朋友,怎麼樣呢?
——會怎麼樣呢?
心的某個地方似乎抖了一下,不過很快恢復平靜。她不動聲色的掰開他的手,轉過身,嘴角竟隱隱浮現出一抹笑意。曼陀羅般的,妖媚,危險。
「可以讓你死就再好不過了。」
周圍再一次沸騰了、所有學生的血液似乎刹那間達到了沸點,被眼前這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加熱著,仿佛永遠不會停息。
淺陌依也不是什麼天人,耳朵自然不能隔絕掉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從那些女生興奮的談話中,她知道現在的他還是和高中時一樣,是學校所有女孩子的終極幻想。
現在,此時此刻,她們曾經心心念念的、每天在夢中相擁的王子向一個剛轉學的女生表白了。
換做是你,你能不激動麼?
只是,有太多的事情她們都不知道。這件事不是莫名其妙,反而有些理所當然。至少淺陌依是這樣認為的。
他們的故事,有始。至於終點——……啊哈。
少年迎風站立著,棕色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他看著她媚惑的笑容,也淡淡的笑起來,笑容還和三年前一樣,邪魅而又耀眼。
「為你死也值得呐。」
因為沉夜的這句話,周圍響起一聲高過一聲的尖叫、感覺都快要把天空也掀翻了。
「轉校生接受沉夜!!!」
「是的!接受沉夜!!」
「轉校生!!接受接受!!!」
………
校長肯定會在這刻抹眼淚,學校任性的小姐少爺們居然也有這麼團結的時刻!
淺陌依目光淡漠的掃過全場每一個人的臉,最後停留在那張熟悉的臉上。
「你以為我在說笑嗎?」這句話出口有些懶懶的感覺,透露出主人的漫不經心。刺眼的陽光使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條逢,只留下微小的、近似虛無的一個張開角度,死死的盯著他。
「你覺得這樣的我,會開玩笑嗎?」
沉夜詭異的笑笑,下一秒,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沉夜突然一個跨步上前,手霸道的攔過淺陌依的脖子,低頭,然後是對著她如櫻桃般水潤鮮紅的唇深深吻下去。
深深的,深深的。
如此這般的不放手的霸道。
周圍的空氣在一瞬間停滯了,所有在場的、包括老師的人,張大嘴,瞳孔睜大一個倍數,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畫面!這次他們徹徹底底的被沉夜的舉動驚呆了!同時,也被眼前這個美得恍若夢境的畫面給震驚了!
唇瓣間的肆意摩擦使淺陌依微微吃痛的叫出聲。只是他的霸道一如既往。既然她掙托不掉,至少可以波瀾不驚,以驚人的平靜面對這一切吧。這簡直輕而易舉。
許久,沉夜終於將自己的唇離開她的。
她的臉上似笑非笑。
他的臉上捉摸不定。
「久違了啊。」終於,她說道。打破這該死的寂靜。
「是的。」語畢,沉夜舔舔自己的嘴唇,像是一隻貪婪的、危險的貓!
淺陌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正想說什麼,包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因為平時幾乎沒人跟她打電話,所以她都不帶手機在身上,只是今天,像是命中註定般。她鬼使神差的將這個小小的金屬機身放進了自己的包裡。
如今,它在她的手上不停的震動著,淺陌依靜靜的看著,不接也不掛。終於,手機停止震動,淺陌依從心裡呼出一口氣。如釋重負的。
「滴滴滴」這次是短信提示音。
看著那個陌生的號碼,淺陌依心猛的一個抽緊,從鼻裡呼出的氣息已經呈一種不規則狀態,她努力的站住身子,保持著臉上冷漠的表情,食指指尖輕點了一下讀取鍵,資訊便立刻跳了出來。
不多,只有一句話。一句足以讓她精心堆砌起來的城堡瞬間被吞噬的話。
——小淺,你在幹些什麼。
小淺……只有一個人會這樣叫他。
他,還是來了……
與此同時,一直待在豪華車內的管家,接到了一個電話。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凝重起來。
「你說什麼?他現在在家門口?……你怎麼不早些說!」
「你讓小姐……」說到這他停下,擔心的望向車窗外淺陌依變得蒼白的臉。
你讓小姐……怎麼面對那個像狼一樣,危險到讓人心悸的人……
淺陌依咬住嘴唇,盡力忍住內心「騰」升起的悲傷。
這麼久了,能讓她情緒發生如此之大變化的只有他。她已經做了這麼多了。退步,退出,出局。事到如今,他還要她怎樣?
已經對他傾其所有她的一無所有了。
手指滑到那個畫著鮮紅電話的鍵上,深深按下去,指甲間的肉是一種寂寥的白色。
確認關機後,她抬頭,意外的碰觸到塵夜帶著疑惑的雙眼。
「朋友。」淺陌依此地無銀三百臉似的說。
「嘿嘿。」沉夜怪笑兩聲「我可沒叫你解釋,可否認為你是因為在乎我才……」
此刻淺陌依已經聽不見沉夜的說話聲了,她的心上仿佛破出一個無底洞,身體裡所有的血液都在往裡滴,先是一滴一滴的「滴答」聲,然後是流淌著的「嘩嘩」聲。
黑色林肯在她的視線底絕塵而去。
周圍的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可能也感到了氣氛似乎有一些不對勁,事情並沒有往他們所想像的方向所發展,便都閉口不再說話,屏息看著眼前的兩個人。耳朵豎直了不放過從他們嘴裡蹦出的任何一個音節。
「我不可能答應你這種好笑的要求。」
——啊!!
剛是淺陌依在說話嗎?不答應?難道她們的沉夜王子被拒絕了?!某些受不了刺激的花癡立刻手捂胸口倒了下去,而剩下的一批就又極其幸運的目睹了接下來的事情。
沉夜頓了頓,只是瞬間的。然後又懶洋洋的笑起來。
「現在不行還有以後嘛,我不急現在。」
「你終究是我的。」
「隨便。」淺陌依丟下這句話看也不看他一眼的轉身向教學樓走去。人群還是非常自覺的讓出一條路。沉夜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她逐漸掩藏在走廊黑暗盡頭的背影,臉上有抹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淺陌依,你,終究是我的。就算三年前我那樣殘忍的拋棄了你。
遊戲的勝利者,或是王者。怎麼可能會換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