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擒龍記

放學了，很多學生爭湧著往校門外面擠去，因為今天是星期五，學校裡要過週末了，學生們既開心又瘋狂，沉重的學習壓力讓他們對週末這樣的日子異常期待，現在終於給盼來了，能不高興嗎？這天有很多家長來接自己的孩子了，親自守在門外等著，那場面熱鬧鼎沸，仿佛在開著一場極為隆重的大會一樣。

要回家了，能歇兩天了，楊道古高興是高興，但心裡還是有著不小的遺憾，甚至遺憾都蓋過了高興，因為他知道自己家的大人是不會來接自己的。看看，這家長多讓孩子失望傷心啊！你就是再忙，也得抽個空接孩子啊！可是，楊道古的家長卻不是不來接他，其實，他們的空子一大把，現在的莊稼都種上過了，他們也沒有上個班或者出去打個工什麼的，殺豬也並不是天天都要殺的，就算天天要殺也不是時時刻刻要殺的，要生意真的有那麼好的話，那還不是早發家了，也不用自己幹了，雇幾個人幹得了，當老闆的最逍遙，甚至整天醉逍遙，難道還抽不出空來接自己的孩子回家嗎？他們不來接楊道古真正的原因就是楊道古不讓他們接，楊道古一直以為自己是個不愛慕虛榮的人，可就在這兩年中，老爹頻繁的騎著破自行車來學校看他，他才發現自己原來也是個愛面子的人，實在撐不住爹那副寒酸相所給他帶來的顯著影響，曾一直催著家裡抓緊買個摩托吧，買了之後再騎著來學校看他或者接他吧！可家裡窮啊！錢又不是跟土坷垃一樣，想撿都有的，實在買不起也沒辦法啊！總不能逼著大人賣血賣腎去吧！唉！無奈之下，全家又召開了一次家庭會議，出臺了一個家庭政策，那就是你們不要再騎著自行車接我了，我自己走著回家，腳上的吃苦，身上的勞累，總比心靈上受到的創傷要好得多。唉，關於面子，這年代，窮人家的孩子傷不起啊！

出了校門，看到好多家長都開著小車接孩子，楊道古嫉妒得那顆心臟都快抽起來了，可沒辦法，再眼紅，再憤怒也是枉然啊！總不能把人家的車去給砸了吧！楊道古儘量少看那些光滑閃亮的小車，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儘量去搜索那些騎著自行車來接孩子的家長，或者是自己走著回家的學生，用以來緩和一下自己仇富的心理，不然，再仇富下去，心靈恐怕就要扭曲了，扭曲了就不容易回歸到正常狀態了，那可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背著沉重的大包袱在路上走著，由於勤於做白日夢，腦子裡總是想像著前面過來了一輛豪華小跑，在他的面前減速了，終於慢得的不能再慢了，因為停下來了，車窗子落了下來，從裡面伸出一顆中年人的頭腦，自己定神一看，呵，原來是自己的爹啊！那個場面真叫華麗，摁一下那車喇叭真叫響啊！簡直驚動方圓二三裡啊！自己的爹開的車，那車還不是自己的……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的就走到路中央了，來了一輛車，停下來了，摁起了喇叭，楊道古被刺耳的喇叭聲給驚醒了，朝前一看，不是如他所想像的那樣，因為正前面沒有車頭，只有車屁股，再轉身一看，一輛絕對豪華的小轎車在他後邊停著，原來自己擋著人家到的路了。

由於沉重的包袱太沉，拽人得慌，楊道古慢慢走起來還可以，這要背著它來個小跑，那人的身體能跟著墜下來的大包袱一晃一晃的，很是吃力不過，但看見了豪華的象徵，楊道古很是尊敬啊！才不管自己吃力不吃力呢！扭腰晃屁股的使勁往路邊上跑去，其實，路也沒有那麼寬啊！用跑的也有點誇張了，但楊道古想讓車裡的人看到自己已經是在盡力的為你躲路了，不想讓人家討厭他，其實，人家跟他也沒多大的關係，何必太在乎人家的感受而不管自己是好還是壞呢！至於為什麼是這樣，楊道古自己也說不太清楚，反正他就是不想讓車裡的再催他，催人是很讓人生煩的，尤其是催一個跟自己不在一個檔次的人，他不想讓車裡的人煩住他，也不知道這種為別人著想的精神到底要得不要得。

楊道古已經站在路邊了，往邊上站得不能再往邊上去了，因為再往邊上的話就要掉到河溝子裡去了，眼睜睜的看著那輛轎車正從自己的身旁緩慢的駛過，誰知道，轎車卻停了下來。看著轎車停了下來，楊道古的心口一震，幾乎不能呼吸了，媽呀！這不會真的是自己的爹開了個車來了吧！就算不是自己的爹，是自己的親戚也成啊！現在離學校還不遠，周圍還是有好多人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上了親戚的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自己家裡的車呢，那多麼的有面子啊！豈止只是倍兒有面子！若現場的這些人裡面還有認識自己的人，尤其是自己班上的同學，最好是女同學，看見自己鑽進如此豪華的轎車裡的一幕，那該是多麼的好，多麼的揚眉吐氣啊！

隨著楊道古那顆驚栗不已的心，車窗子慢慢落下來了，伸出來一張中年人的臉，中年的人的臉上雖然戴著一個很大墨鏡，但楊道古只是看了一眼就看清楚了，那絕對不是自己的爹，拋開其它的因素不說，光爹的臉盤就沒有人家的大，更別說整個油頭了，就爹那幾根頭髮想整也整不成啊，硬是噴上油的話，恐怕除了頭上的光禿的地方會在太陽光下閃亮不已，那油上得多了還有可能順著光頭皮滴答滴答的往下流淌呢！楊道古很失望的那一刻，車上的中年人也開口說話了：「你馬勒戈壁的！傻種哦！誰走路走到路中間啊！是不是慌著找死了！」而且聲音很大。這要是招呼自己的話，巴不得他的聲音大呢！聲音越大越好！可這是罵人啊！能忍下去不能？再忍下恐怕就不是人了吧！好歹他楊道古也是血性漢子啊！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楊道古氣得躲了一下腳，悶哼了一聲，本不想就這麼忍耐下去的他，卻終於還是忍下去了，心裡想起一句話安慰自己，那句話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韓信還可以忍胯下之辱呢！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楊道古等不到十年了，他現在是在等待這時機，但他不可能會等十年之久的，因為他絕對不是一個傻子，那怕等個十分鐘，就這樣的車，早就跑遠了！於是，在霎那間，楊道古鼓起了腮幫子。

漆黑色的轎車剛剛駛過去的時候，楊道古陡然將包袱甩落在地，一個大跨步沖了上去，啟開嘴巴，將口中早已經醞釀好的那泡痰噴射了出去。這下子，一堆流淌著的黃色濃痰粘在漆黑發亮的車上，給人感覺就是三個字：煞風景，倆字的形容是：蛋疼。當然了，楊道古覺得自己是做了有點煞風景的事情，但他絕不會蛋疼，相反，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很出氣，應該是很開心的。「哈哈！馬勒戈壁的！讓你再狂！」楊道古笑得嘎嘎響，笑得得猙獰，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眼睛有些濕潤，其實，他真的覺得自己沒有像自己所想像的那樣感到出氣，感到開心。

嘎吱一聲，本來已經起速起來，要開始快跑的轎車硬生生的停了下來。楊道古看到這車一停，心裡咯噔的一下子，媽呀，要從車裡面下人了，是不是要打我了？我……我還是跑吧！想著，就沖過抓起了自己的包袱。

可這麼沉的包袱，足有二三十斤，掂著它根本就跑不快啊！扔了還差不多，雖然很餓，但跑起來還是沒問題的。可楊道古不捨得將包袱扔下啊！那就沒辦法了，才跑了沒二十米遠，已經被從車上沖下來的兩個人給追上攔截住了。

這兩個人，一個是中年人，也就是那個戴著墨鏡的用髒話罵他的中年人，一個是長得高高的男生，想必就是這個中年人的兒子，今天應該就是由這個戴墨鏡的乃他父親的人來接他回家的。中年人拽住了楊道古的胳膊，道：「小夥子！你跑啥啊？」既然掙開自己也是跑不快的，楊道古索性不掙扎了，就由他抓著吧，一抬頭道：「我不是無緣無故的吐你們的車上的！誰讓你們先罵我了！罵得那麼的難聽，我聽了很傷自尊的！」

旁邊的高個子男生抬起腳就踹了楊道古一腳，踹到他的右腰上了。在這一腳的力量的撞擊下，楊道古的胳膊從中年人的手裡掙脫出來了，因為他被踹倒那兒了，而且還是被踹得老遠！這，這分明就是受辱了，楊道古從地上爬起來，連包袱也不掂了，撲上去就在在那個高個男生的身上掐來了，幸虧自己的指甲沒有剪掉，這個時候正好可以當成不算厲害，但畢竟有總比沒有強的武器使用了。

等中年人將他們倆扯拉開之後，高個子男生的脖子上多了幾道子傷痕，殷紅色的鮮血從裡面滲出來，然後再結成血珠，滴答滴答的流淌到脖子上了。不止脖子上，臉上也掛了彩，都是同一個人給用手指甲挖的，所以那傷痕跟脖子上一個樣兒。高個男生抹了一下子，叫喚了起來。

看著自己的兒子眨眼間就變成這樣了，中年人能不心疼嗎！條件這麼好的家庭裡出來的孩子還指望他能有多堅強啊！都被掐流血了，他叫喚就讓他叫喚去吧，這樣多少還能減少點痛苦，所以中年人也沒阻攔兒子擺出一副哭相的叫喚著，只是給他遞去了一包看起來比較有檔次的衛生紙，白了他一眼，淡淡的道：「給！擦擦你的血！」

楊道古拍過身上的土之後，靜靜的看了他們一小會兒，見到父親給了兒子紙，看兒子擦著血，兒子也是乖乖的聽話，趕緊接過紙擦著血，兩人誰也不搭理自己，於是，就轉過身，彎下腰去撿自己的包袱。

可正當楊道古正撅著屁股的時候，那高個男生以一個炮彈射出之勢的爆發了，一腳又狠又准的跺在了拿指甲掐他的那個人的屁股上，也難怪，露這麼大個破綻人家能不抓住機會攻擊嗎？再說，不是他認為不打人家就不打了，本來就是找事兒來的主，還落了個這樣子，豈能上岸甘休！

有的嘴巴，在罵人的時候會變得非常厲害，可是再厲害的嘴巴在使勁磕碰上堅硬的水泥的時候，它就不再厲害了！楊道古的覺得自己的腦子一震，嘴巴那塊兒地方一下子失去知覺了，再用舌頭一舔，還是麻乎乎的沒有知覺，可是，不用再去舔第二下了，因為他已經看見紅色血水滴答滴答的淌下來了，流得很快，比起高個男生那個半天才滴答一下子的速度絕對快多了，簡直是不間斷，而且都是好多顆血珠子同時在滴灑。

楊道古爬起來後，就張著血嘴哇哇大叫起了，是那種哭著大叫，雙手上沾滿了鮮血，就那樣舉著，一時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中年人一看這種情況，趕緊折身回去車上，從車上拿了一個毛巾跑著過來，遞給楊道古，讓他用毛巾捂著嘴巴。

楊道古看見那條毛巾是白色的，還是很乾淨的，有一股擋不住的清淡幽香味道，而且，他還看見了一個美麗少女在中年人的旁邊站著，一臉擔憂的看著他，於是，就伸手接過了毛巾，他當然知道，那個美麗的少女是剛從那輛豪華轎車上下來跟著中年人過來的，跟眼前這倆人應該是一家人，至少肯定是熟人了，不然平白無故的怎麼會讓她坐上他們的車呢！

楊道古還是很感激的看了中年人一眼，隨便多打量了幾下他旁邊的那個美麗少女。那個美麗少女給他的是一種讓他感到自慚形穢的感覺，覺得自己很邋遢，很狼狽，根本就配不上眼前這個少女，一時間，那種經常會有，甚至是一照鏡子就慣有的自戀心理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其實，楊道古這是純屬於自作多情了，不管你覺得能不能配得上人家，可人家也沒讓你去配啊！不過，那個美麗少女也抱怨了那個高個男生幾句，這一下子，使正痛苦著的楊道古心裡好受多了。

中年男人摘下墨鏡之後，整個面孔看起來還是比較和善的，他請楊道古坐上他的車，送他回家。楊道古說送到家就不必了，可以坐上讓你們送一段，中年人問為什麼不直接送到家呢！楊道古說自己會在一個路岔口等著自己的爹開車來接，聽聽吧，楊道古這純粹是瞎扯，其實他害怕人家去光臨他那窮酸破爛的家。

少年的心都是敏感的，總有自卑的一面，尤其是青春期正快速發育著的時候，愛慕虛榮是無可避免的所要經歷的階段，就算有些人的嘴上不說出來難聽的話，而當堅持要當大家眼中的乖孩子，但他的虛榮心裡或多或少，肯定是有的，不可能完全沒有，除非是個傻子吧！所以，楊道古這樣，也就無可厚非了。

轎車在大路上飛快的賓士著，楊道古頭一次坐這麼高檔的小車，就那樣直直的坐著，連躺都不敢躺一下，看著窗外的風景急速的後退，聞著車裡高雅不俗的香水味道，楊道古的心裡根本就愜意不起來，他只恨自己怎麼就沒有投個好過人家，找一個像中年人這樣有錢的人當自己的爹呢！看著坐在前面的中年人和那個高個男生，他真的很佩服這個中年人的能力，買這麼好個車，也真的很羡慕嫉妒那個高個男生，媽的，投胎的時候你算是長著眼了，投這麼好個人家。楊道古也想坐到前面副駕駛的位置上去，因為他覺得整個車上還數坐在那個位置上最舒服了，既能看前面又能看旁邊的，還不用操著心去貫注的開車；但是，就在現在，如果讓他選擇到底要坐哪兒的話，他還是會選擇坐後面的，因為他不捨得，不捨得什麼？原來不捨得眼福，不捨得人家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味，不錯！他的旁邊就坐著正是那個美麗的少女呢！

楊道古終於還是沒有忍住，情不自禁的將脖子偷偷慢慢的扭轉了，將臉別了過去，為的就是拿眼看看那個美麗少女，這一看，險些癡迷進去，因為，他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麼好看的側臉，媽的也！雖然經常做春夢，但是做了那麼多夢，包括不是春夢的夢，而是所有的夢，也沒有在夢裡看見過這麼好看的側臉。

你看人家側臉的時候，可千萬不要以為人家就不知道你在看著人家，不要以為人家側著臉看不見你，人家不傻，自從一上車就留意著你呢，雖然看樣子是瞌睡著了，但那是佯裝的，哪裡有真正的睡著了一點兒呢！跡象就是跡象，但絕對不能完全代表了真相。美麗少女突然一下子的睜開了眼睛，這下，連眼睛也不閉上了，什麼瞌睡的跡象也就滾得遠遠的。

楊道古被突兀露出來的眼珠子嚇了一大跳，不過，他很快就發現這是一對非常好看的眼球，心裡驚歎不已，欲要再鼓一下勇氣而用以接著欣賞下去的時候，那對眼珠子卻翻白了。

楊道古悻悻的扭過頭，不再去看那個美麗的少女了，因為人家不僅贈送了他衛生球，還給他來了個晴天轉陰天的景象，如果要再陰下去恐怕就打雷了，只是，可別期盼那天會下雨，因為她看起來畢竟還是一副不太好惹的樣子。一個人如果不好惹，你能讓他輕易流淚麼？

世界上有好人嗎？有！世界上有壞人嗎？有！世界上是好人多還是壞人多呢？對於這個問題，正在車裡穩穩當當的坐著的楊道古所給予的答案是：好人多。因為楊道古覺得這個三個人中，除了中年人是不好不壞的一般人之外，剩下的倆就是一個好，一個壞。壞的當然是那個高個男生，好的就是那個美麗的少女了，而且美麗的少女的好比那個高個男生的壞要多得很多，所以，三個人中，還是好占成例多。但是，至於楊道古為什麼覺得美麗少女非常好呢？人家對他哪兒顯得格外的好了？其實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那感覺，至少人家沒有打咱，至少人家還喝斥了那個搞偷襲的高個男生，還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人家長得好看，絕對的好看！毋庸置疑的好看！

車，停了下來，可楊道古並沒有告訴中年人自己要從這下去，但是它就是停下來了，楊道古猜測這車不是開著開著就沒油了。

這是一條土路，兩邊都是莊稼，由於不是農忙時節，這裡顯得人跡稀少的，這，分明是到荒涼的田地裡來了。

楊道古不明白中年人為什麼把車開到這兒來了，自己以往回家的時候有時會從這兒穿過，但不經常過，因為這兒人少，地偏，而且路也不好走。他還以這也是中年人回家的必經之路，所以才會把車開到這條路上來的。

楊道古以為自己不用下車，只需要在車上等著就行了，可中年人和高個男生催促著他快點下車。下車之前，楊道古又看了那個美麗少女一眼，發現那個美麗少女正在對著他狠拋白眼球。

三個人站在這田野裡，旁邊停著一輛車，車裡坐著一個美麗少女，楊道古期盼著那個美麗少女能快點下來，可那個美麗的少女卻一直沒下來。倒是再看看其他兩個人，這才驚然了，因為他們每個人的手裡不知何時已經拿著一條皮棍子！

如果這倆人用皮棍子能把一個人給打死的話，那麼，楊道古還算是比較幸運的，為什麼呢？因為他總算沒有被打死。

如果身上一片狼藉和傷痕被熟人看到會覺得很丟人的話，那麼，楊道古是幸運的，這又是為何？因為他的一張臉被打得若不很仔細辨認的話，認識他的人幾乎認不出來是他，當然，就算是仔細辨認的話，前提是必須在一個很明亮的環境下。

車啟動，揚起了一陣灰塵，沒影了。在楊道古的眼中沒影了，因為他現在已經不在車中，他只能看見車的屁股冒著煙躥得沒影了。

其實，這兒離家更近了，車把他送到了這兒，是不是應該感到感激呢？可是，自己身上這一身傷又該怎麼說呢？楊道古趴在地上，嚶嚶的哭著，旁邊擱著他那個土不拉嘰的大包袱，不過包袱已經濕了，是被尿濕的。

不知道，他這個時候，該是怎麼樣的心情呢！

其實，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楊道古的心裡最惱恨的竟然是那個美麗的少女，這就奇怪了，你說你惱人家幹什麼啊？人家也沒有下來參與打他，人家一直在車上坐著呢！楊道古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反正就是惱她！至少心裡面是在這樣抱怨著：你從車上下來拉一下那倆揍人的玩意能死啊！

站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腿斷了，以往沒斷過腿兒，所以沒經驗，反正走起來很疼，不得不一瘸一瘸的，可實在疼得太厲害了，所以瘸得也狠，只得將地邊生長著的一顆看樣子是剛栽上去的小樹給撅了，都這個時候了，楊道古卻還不捨得撅那些長得筆直的小樹，特意找了一根長得比較彎曲的給撅了，好像長勢不好的苗子就應該除去一樣，免得長大了又不是一顆好大樹，再糟世人嫌棄！楊道古感歎著，如果人的命運也可以這樣，命不好的都該去死，那麼像自己這樣的早就死掉了。

又不為知道為了什麼，可能是為了好看吧！楊道古又扒光了彎樹上面的皮，使它成了一個白生生的，濕漉漉的，甚至握起來手會有點打滑的拐杖。包袱沒有再要，不是不能要了，而是楊道古不想要了，不乾淨了不說，而且還那麼沉，就自己這樣子空著手不知道還能不能走到家呢！更別說背著或者掂著那麼大一個包袱了，反正裡面也沒啥值錢的東西。物質跟生命，還是生命更重要啊！目前唯一的目的，就是能走到家。

走著走著，楊道古看到路旁有快綠色的舊布，不知道是哪個下地幹活的人忘那兒了，還刻意用一塊比較乾淨的轉頭壓著，於是，楊道古就撿了起來，因為頭上有口子，而且那口子比較大，怕往口子裡進了風而再患上破傷風，所以，他就用綠色的舊布將頭給紮起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特意戴了個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