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女孩不可思議的驚呼。
她閉上眼,口中念念有詞著:「這是錯覺!這是錯覺!」
三秒鐘睜開,看看手中的紅本本。還在!
再閉上!再睜開!再閉上!再睜開!再閉上!再睜開!
竟然!竟然還在!鮮紅鮮紅的本子上三個金燦燦的大字蹦躂蹦躂的叫囂著‘你咬我啊!咬我啊!’——‘結婚證’,嚇得她刷的一下將紅本本扔開,那動作麻利的就跟真被貓咬了一樣。
「啊啊啊啊!怎麼會這樣!!!」
黎小貓煩躁的把頭髮抓成一團稻草,雙手一攤,將自己狠狠地砸進床上,躺屍,水汪汪的杏眸滿是焦躁不安。
竟然真結了!竟然真結了!她可還是學生呢!學生!怎麼可以結婚!!!啊啊啊!!!
突然,她雙手合十,表情嚴肅且真誠的閉上眼。
佛祖,菩薩,瑪利亞,如果聽到我的祈禱就請讓時間倒流一下下吧!我願吃齋念佛報答你們的救命之恩!
三秒鐘。
還是那個燈,還是那個天花板,還是那個房間!
騙人!都是騙人的!不是說真誠的許願就會有仙女幫忙的嗎?哼……全都是騙人!
浴室還在嘩啦啦的作響著,男人修長健碩的身影在近乎透明的磨砂玻璃門上撩手弄姿,看的她直打寒戰。
小貓瞬間覺得失望透頂,她仰天長嘯命太苦,就開始小狗似得在床上心煩的打滾,蹭過來蹭過去的,片刻,
她眼珠子一轉,騰地坐起身,他堂堂言氏企業的大總裁一定會被媒體注意的吧!如果能照到他的裸、照,再來個威脅,
哼哼哼……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希望滿天飛!某小貓還沒挨著地,就碰的一下摔了下來,她手腳慌亂的解開纏住雙腳的床單,顧不得喊疼,拿著手機就跌跌撞撞的往浴室奔去,快到門口的時候忙收住腳步,動作敏捷的躲在浴室門口。
好緊張啊!好緊張!她學著電影裡殺手撞子彈時高冷上表情,調出照相功能,然後薄唇輕咬,一轉身就要撞門,卻在最後一秒,嘶嘶的刹住了車,她輕撫著胸口。腦中兩個小人不停的爭吵。
還是好緊張啊!這是男人的裸、體啊!啊,好害羞啊!——天使。
媽的!你害羞個毛球球啊!這可是你解放的唯一辦法,不拍,你就等死吧!——惡魔。
沒錯!她黎小貓天不怕地不怕的,還怕他個落照不行,拍了就可以解放,不拍就等死,最終惡魔一pia的把天使打飛了,小貓撞撞氣,一咬牙一跺腳,一轉身,額……???
一雙長腿撞入眼簾,她忽閃忽閃著大眼睛,慢慢的往上移,目光在接觸到那條花白花白的浴巾時,瞬間就淩亂了,這貨什麼時候出來的?啊啊啊!!!
言沐修一出來看見她神神叨叨的窩在門口也是一陣驚嚇,他正正神瞟了眼她,又看了看她緊攥在胸前的手機,瞬間明白了幾分,他無語的抽了抽唇角。在浴室就聽著外面一陣嘭嗵咣鐺的,生怕這丫頭把他家都給砸了,丫的這是籌備收拾自己呢!
他抬腿踢了踢她,嚇得小貓嗷的一聲就塞在了牆角,柳眉微皺,一雙水眸滿是警惕的盯著他一動不動,櫻紅的雙唇不時委屈的輕顫兩下。
「禽獸!」
言沐修靠近兩步,雙手撐牆,這個角度看來,正好把她鎖在懷中,他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嚇得瑟縮成一團,果然一副貓樣,就像只要他在前進一步,就會弓起身子奮力反擊的野貓。
小貓很快就被這種壓迫感逼瘋了,眼眶中除了剛才的警惕又多了些許止不住的慌亂。她雙手顫抖的抵著他赤裸的胸膛,那炙熱的觸感燒的某小貓蹭蹭直冒火。
「禽獸,休得無禮!」
言沐修錯愕的看著她炸毛的模樣,一陣無語。
他以為她會來個拳腳相加,再來個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什麼的,沒想到竟然這麼淡定。
「寶貝,都這時候我要是再有禮,就真是禽獸了!」
話音剛落,言沐修騰地一下把她打橫抱了起來,隨手撂在了床上。某小貓嗷的一聲剛一挨床,就蹭蹭蹭的拱進了被子裡,她扶額,神態懊惱的揪著頭髮。
就沒有一刻那麼懊悔自己怎麼就那麼缺心眼,認識的時間還不超過24個小時,竟然直接就跟他結婚了!到目前為止,好像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言沐修,她對他一無所知。尤其是她還是個學生!學生啊!這禽獸怎麼就忍心對祖國如此美麗的花朵下了狠手。就算她當時精神恍惚,舉止失常,也該及時制止吧!
…………
一個星期前。
午後,陽光慵懶的揮灑著光芒,x大冷飲店內,每個角落都散發著無限曖昧。
光灑下,女孩嬌小的身影印在地上斜斜的,冗長冗長。黎小貓就這樣靜靜的站在落地玻璃窗。一分鐘,二分鐘,三分鐘,直到窗內那對男女結束了擁吻,她動了動麻木的腳,一陣鑽心的酥麻自腳底傳來,心越發顫抖的厲害。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顧淳不在自己身邊時的情景,所以當看到眼前這一幕時,她徹底的亂了心。恍惚中,她好似看到了男生看到自己時眸中一閃而過的慌亂與緊張,再看去,那人早已轉回身,舉止溫柔的將女孩擁在懷中。一步一步的繞過大門向她走來。
那和諧親密的接觸直接刺痛了黎小貓的眼,她一向以惡人自居,這次也不其然,腳底的酥麻愈發鑽心,那種疼似千萬隻鐵錐一下一下鏗然有力的猛砸著。她斂其不適,輕笑的看著那對炫耀般向她走來的‘奸、夫淫、婦’。
「小貓,你怎麼在這裡啊?」
喬一念雙眸含笑,面上滿滿的都是張揚的幸福。
黎小貓突然就覺得可悲了,兩張曾經最為熟悉的臉,兩個曾經最為親密的人,什麼時候開始竟讓人會有種看到想吐的衝動。
喬一念其實是在高中時候認識的,她嬌柔可愛,小鳥依人,黎小貓一直覺得那個單純無公害的女孩渾身散發著和顧淳一樣的氣質,可究竟那種氣質是什麼卻無從說起。
她蹙眉,收起那種不文明的想法,勾唇,輕笑。目光漫不經心的掃向一旁沉默不語的顧淳身上。
她以為三個月不接電話,不回短信,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所以她一直在等,等他的解釋,如今看來,原來是另結新歡,果然面對美色面前,再清心寡欲的男人都會深受誘。惑,他顧淳又怎會獨獨為她守身如玉呢!
沒人會知道,顧淳對於黎小貓來說,是怎樣的意義。父母去世後,她被叔嬸送進孤兒院,那所死氣沉沉的小院子內,到處都充滿了嗜血的氣息。因為每到一段時間,總會有那麼一個小孩子被送進醫院卻再也沒有回來過。這些長年累月積累出來的恐懼,對於一個七歲的孩子來說,是比任何直面來的死亡讓人更加驚恐發慌的東西。
她貓一般的蜷縮在角落,任孤寂恐慌一寸寸侵蝕著驚恐的心。直到顧淳出現,她永遠忘不了那一天,餘暉將他小小的身影拉的修長,他站在她的面前,伸出乾淨白嫩的雙手,卻不說一句話,那天他小小的身影被一團團光籠罩在其中,耀眼的似天使降臨,驅散了她周圍所有陰暗恐懼。這是自父母去世以來,第一個對自己伸出雙手的人。就這樣,他成了她努力生活下去的唯一信仰。從此,她便一直追逐著他的腳步前進。
想到這裡,黎小貓看著他,漆黑的眸光越發深邃。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捉姦啊?」
她說的輕佻,好似對一切都不無在意。卻讓顧淳原本淡然的面色多了幾分蒼白。
喬一念愣了幾秒,臉上立即堆滿愁雲慘澹,只有她知道,那條挽著的手臂是多麼的緊繃,她搖搖頭一副無措的神情。
所有角色好似就在這一個表情下換了位置。
原本正羡慕這對神仙眷侶的路人,皆對黎小貓指手畫腳的批評著。
黎小貓面無表情的掃視了一眼四周,呵…原來比演技,專業的並非一定會比非專業的強。
「騙你們啦!我只是出來散步!」黎小貓轉身想要離開,卻被一直冰涼的手拉住了手腕。
她眸光陰冷的看了他一眼。顧淳頓了下,才緩慢的放開手。
「顧小淳這樣吧!既然大家都撞破了,那就索性來個痛快的!從今往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走在路上碰瞎了眼,也別說認識對方。Over,祝我們老死不相往來!」
顧淳看著那張絕決的小臉上滿是受傷後的倔強,心底更是心疼不已,喬一念緊張的看著兩人,慌忙緊了緊挽著他的手臂,接道:「那你回去小心點啊!」
那刺眼的一幕,直接將黎小貓點炸了毛,她走過她的耳邊,輕聲道:「喬一念,市長的女兒又怎樣?如今站在你身邊的這個男人還不是我不要的,在我身邊潛伏了那麼久,就是為了他?嘖嘖……早說啊!我們倆這麼好,早說我不就早讓給你了!啊!」
語畢,顧淳,喬一念齊刷刷的開始向她行注目禮。
黎小貓滿意的看著兩人吃人的目光,笑靨如花的轉身離開。
顧淳緊蹙的眉片刻才得到緩和,他一直安慰自己,她的那句‘早就讓給你了’不過是一時的氣話,可心底還是氣悶的難受,他神態不安的看著她灑脫離去的背影,由近到遠,一點一點的濃縮成一個小小的點。顧淳頭疼的捏捏眉心,心底的煩躁愈發深刻,她與他始終如心頭的刺,時癢時痛。
「抱歉!她脾氣不好!」他不著痕跡的抹掉緊緊掛在自己身上的手臂。
剛才的擁吻不過是為了讓背後的那人放鬆警惕,估計那些接吻的照片現在已經在那人手上了,如此下去,過不了多久,所有事情就會得到一個完美的解決。
只不過……
寶貝,你是真感覺不出來我的苦心嗎?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剛才的小貓給他的感覺太過陌生,陌生到好似兩人從未交集過般。再容我幾天,等一切結束後,寶貝,再求你原諒,可好?
天空越發昏暗,潑碧如洗的藍天瞬間陰霾了許多。
言沐夏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就知道鼻頭喉間滿滿是漲得生疼的酸澀,整顆心像是被硬刀子生生的劃開了一道道鮮血淋漓的傷口。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胸口疼的眩暈,她才停下略顯踉蹌的腳步。
她以為,他是會追來的!
她真的以為,他是會追來的!
顧小淳,我們真的就這樣了嗎?真的,沒有關係了嗎?
言沐夏隱在石柱後,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十米的距離,他不會不懂她從灑脫到刻意放緩的腳步是什麼意思,如今,竟是如此可笑。
她用十米的距離,十分鐘的時間賭了一段愛情的去留。
顧小淳,你真的看不出我的心痛嗎?還是說,言沐夏對你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風輕輕吹起她掩臉的長髮,清秀的臉上竟是滲人的白,她緩緩蹲下身,雙臂緊了緊顫抖的越發厲害的身體。
是應該聽他話的!不依賴,便不會在分手時有太多的疼痛。傷口是自己的,又能怪誰呢!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過執念,總以為愛情與份量是同比例的,總以為她愛他,在他心中的份量便會如愛他般重要。
呵…她的執念!現在想來是多麼可笑的一件事!
憑什麼他顧淳只伸了一回手,自己就認定了一輩子的追從。憑什麼兩個人的約定只有她一個人在遵守,憑什麼她心依舊,他卻不能如初。
言沐夏要的感情太簡單,只是愛著的時候可以在一起,不愛的時候就爽快的放手,只是這樣而已。可為什麼還要存在那麼多莫須有的背叛隱瞞呢!
那個放在心尖尖上的少年,從今往後,我會努力將你碾作污泥,去灌溉別的花朵吧!
她緊咬著下唇,強壓下喉腔間噴湧而出的難受,直到淡淡血絲從齒縫間流出,直到淚水再也止不住的潸然而下,她捂住嘴巴,將頭埋得更深,那一聲聲痛苦的壓抑,不時提醒著她在這場賭局中輸的一敗塗地。
果然到最後,他都沒有追來,引擎遠離的聲音由近到遠,一聲聲震耳欲聾。她捂著耳朵,不想相信他真的棄他而去,十二年的相依相戀原來竟如此不堪一擊。
心霍霍的直疼,她想,她是該大笑的,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不該有的自信,笑一切一切的不自量力。
言沐夏,與他,你不過如此!
……
十米外,賓利車內,男人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有節奏的敲打著座椅,雖然聽不到聲音,但他就是可以確定對面蹲在石柱前那女人哭的幾近肝腸寸斷。如果沒猜錯,男人私會小三,被現任逮了個正著。
又一個為情所傷的女人!呵呵……
只是那個小三為什麼越看越覺得熟悉?
言沐修蹙眉,好看的眉宇間多了幾分糾惑。他低頭看著單反中那張張明顯的三角戀情,從店內兩人擁吻到店外現任碰小三,每一幕清清楚楚。他滿意的勾起唇角,突然,前天那場無聊相親的女主角出現在腦中。
喬一念!
就說怎麼會那麼熟悉嘛!原來是跟他相親過的物件!那這麼說了,自己再插。進去的話,豈不就是第四角了?還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