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沒有人會明白那是一段怎樣的感情經歷,紅地毯的那端渴盼的目光裡透著讓人心醉的溫柔,走過去就將和他牽手人生了,不管是貧困還是苦難,幸福還是心酸,都要和他一起去承受和面對……
無情的歲月慢慢的淡忘了那段記憶,當婚姻已經成了無奈,對雙方都是一種折磨,時局的改變,不但對人生,連最依賴的感情也會是一種近似殘酷的考驗……
僅僅是需要一份工作,置身職場的目的也再簡單不過了,僅僅是為了生存。
究竟是時代造就了英雄,還是人創造了這個繁榮的世界?
變革時期的弄潮兒,當初並沒有太大的雄心壯志,是生活把他們推到了舞臺上,為了養家糊口,不得不四處掙扎,付出了青春和熱血,留下了那些該發生和不該發生的故事,他們就是這樣艱難的從故事中一步步向我們走來。
當所有人把目光全部注視到他們的珠光寶氣上時,轉過身去或許他們已經潸然淚下:
人生究竟什麼才是最重要的?此時已不再年輕,除了那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數字以外,他們剩下的還有哪些?
雖是盛夏,上午八點的中原城市,早已經人士如潮。寬闊的大街上,車水馬龍,好一派生機勃勃的繁榮景象。
一輛黑色的寶馬轎車在市民政局辦事大廳門口緩緩停下,年輕幹練的司機待車停穩後,迅速下車把後車門輕輕打開。
一雙黑色的法國老人頭皮鞋從車門裡慢慢伸出,十幾秒鐘後,車門的內側出現了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好奇的人們不禁停下腳步,羡慕,敬佩,鄙視,嫉妒種種目光同時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中年人扶了扶眼鏡,環視了一眼周圍,心裡微微的顫抖了一下,想回避那些目光已經來不及了,顯然,人群中已經有人認出了他。
他就是名震西北五省的房地產大亨周正。
像他的名字一樣他的確長得周周正正,標準的國字臉,魁梧的身材,得體的名牌服飾華貴而不張揚,更顯得他灑脫大氣,氣度非凡。從另一個車門先下車的是他的律師,幫他打開車門的年輕人是他的司機。
細心人們已發現,周正今天似乎心思重重,舉止顯得有點遲鈍,眉目間也寫滿了不安。
周正在律師和司機的陪同下走進了民政局辦事大廳,妻子丁芒已在大廳等候。
周正從律師手中接過離婚協議書,並沒有去看,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妻子,目光裡帶著期盼。
丁芒雙眼紅腫,躲開了他的目光,並沒有給他留下什麼緩和的餘地。
周正意識到此時他的任何表白都將會顯得很蒼白,解釋只能使場面顯得更尷尬。他想回避眼前的無奈卻找不到充分的理由。
他不願相信這個事實,一直相信丁芒會改變主意的,奇跡會發生的。
丁芒背過身去,一滴淚水不小心落在了地板上。
她真的累了,該解脫了。
當一切是非恩怨終於瞭解時,那顆破碎的心並沒有因此得到絲毫的安慰。
坐在對面前就是那個人,就是曾經發誓要保護她一生的人,曾使她感到幸福和自豪的人,也是她一生深愛的人,更是她最牽掛的人,從此以後將和他曲終人散,分道揚鑣了。
愛情是謊言嗎?星光下那段海誓山盟僅僅是一段臺詞嗎?十幾年的夫妻感情就體現在這一紙文書上嗎?愛情真的薄如紙嗎?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女人?這一切難道真的就是命中註定嗎?
丁芒不知道在為誰落淚,也不清楚為什麼落淚,她控制不住那泉湧般的淚水,那段讓她編織了半生的夢,從此成了無言的結局。
周正在沉寂中苦苦的等待許久,無奈的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十年了,第一次回到這座養育他的城市,這裡曾有過他多少的牽掛,那段刻骨銘心的愛讓他沒有辦法釋懷。
太多的話,不知道此時該說給誰聽,還有那份痛心的牽掛,只有深埋在心中。
他多想告訴丁芒:我最在乎的還是你!可是又覺得那種說法太牽強了,最無奈的是丁芒並沒有給他機會。
周正站起身來,辦事大廳巨大的整容鏡裡留下了他憔悴的面容。
他在鏡子面前站了好久,終於發現自己並不堅強。
當自己感覺到擁有一切的時候,其實已經一無所有……
當他終於明白什麼對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的時候,一切已經走遠……
第一章生存的尷尬(上)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周正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點當天的收入。
周正數著鈔票不禁喜上眉梢,相當於上班半個月的收入呀。他心裡盤算著,這樣下去以後的小日子就好過多了。
他害怕再過窮日子,有錢的感覺真好!
幾個月前,大舅哥的一次造訪,讓周正丟盡了面子,他才真正明白,在當今的社會裡,錢才是硬道理,雖然好多人都說錢不是萬能的,那是因為他們沒有體會過沒錢萬萬不能的尷尬。
結婚這麼多年了,天天日子過的緊緊把把的,真讓人心寒。想起前一段,在東北養大蝦的大舅哥過來看他們夫妻,那感受真是不堪回首。
本來那天剛發完工資,大舅哥也是第一次過來看他們。人家可是大老闆,為了不失體面,他特意把接風宴按排在了豪華的大富豪酒店。聽別人說老闆們都到那裡去,況且也能顯示一下,我們這裡不比大城市差。
就餐時的場面讓周正覺得風光體面,別的不講,光是眼前擺放的餐具,聽服務生介紹是專程從香港空運過來的胡五記餐具。
周正可是第一次到這種場所消費,服務生畢恭畢敬的態度,還有滿桌子藝術品一般的菜肴,真讓他有點忘我了,他頻頻舉杯,仿佛自己的品位突然提升了,已置身于富豪之列了。
酒足飯飽後,周正拿出自己的錢夾子,大聲招呼服務生買單。因為今天剛發工資,錢包裡有錢,他的喊聲也底氣十足。
服務生把帳單遞到他的面前,他看完菜單差一點暈過去。
上面顯示的消費金額竟然是一千六百八十元。
坐在旁邊的妻子丁芒看他的眼神不對,瞅了一眼帳單,當時就驚得大叫。
「這不是再搶錢嗎!」
她可是有名的淑女呀,如果不是吃驚太大,怎麼可能在哥哥和丈夫面前當場失態呢。
為了緩和一下當時尷尬的局面,周正故意指著帳單對服務生說:
「我們還有一道叫‘碧海雲天’的菜沒上,等菜上完再結帳」。
服務生白了他一眼。
「先生,‘碧海雲天’不是菜,是你們就餐的餐廳名子!」
服務生的話讓本來就尷尬的周正更顯得無地自容。
他和妻子兩個人身上所有的錢加到一起,還差了整整六百元。
大舅哥也真給他們面子,推說去衛生間而直接到收銀台結了帳。
一直到現在他們兩口子總覺得欠哥哥一個天大的人情。到現在他也想不起來他和妻子是怎樣從酒店走回家的。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周正就看上了餐飲業。
那一夜他失眠了。他想了很多,百思不解:就像今天餐桌上的菜,比如那道叫「白雲豬手」的菜,不就是豬蹄子燉豆腐嘛,自己在家裡做,十幾元錢就搞定了,為什麼到他們手上,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用漂亮的餐具裝上就名正言順的要了一百六十八元呢?聽服務生講還是一個吉利數,讓人哭都哭不出來……
周正第一次開始討厭自己的工作了,想起那個不死不活的破單位,他的氣就更不打一處來,整天明明沒什麼事情做,在領導面前還要裝出忙忙碌碌的樣子。
想我周某人也是單位為數不多的大學生呢,每天坐在辦公室裝模作樣,簡直就是對人才的埋沒。每個月那點工資也實在太可憐了,不過話說起來也算自己生不逢時吧。
要不是自己學歷的優勢,這樣的大型國企多少人都進不去呢。偏偏趕上了這個變革的年代,點子背也不能怪社會呀。
周正沒有跟妻子丁芒商量,就辭去了工作,拿出全家的全部積蓄在朋友的説明下盤下來這家小店。
師傅精湛的廚藝加上周正的精明熱情,幾個月下來,小吃店的生意也算紅火。
關上了店門,周正想起今天是女兒的生日,女兒琦琦今年已經六歲了,僅僅是日子過得太緊,自己從來沒有捨得給寶貝女兒送過生日禮物。如今也算是有錢了,也該給女兒一個驚喜了。
周正拿定主意,哼著小曲向商業街走去,他想像著自己今天的壯舉,肯定會換來女兒在他的臉上一頓狂吻。
周正就出生在這座古老而美麗的中原城市。
相傳這裡是人文始祖黃帝出生的地方。也許是沾了祖先的靈氣,周家也算是書香門第。周正的爺爺是解放前城中有名的教書先生。
周正的父親曾被新生的共和國第一批送往前蘇聯留學。由於工作的原因,和周正的媽媽一直住在北京。
到了周正這一代,剛好趕上全國恢復高考的大好時機。八零年以全市總分第一的成績考入省城名牌大學。畢業後正好是百廢俱興的大好年代,在各類人才奇缺的背景下,很順利的分配到了這家部級大型國企。
妻子丁芒是這家企業的廣播員,也算是當時單位的第一美女。他們的結合是郎才女貌,可在那個相對封閉的年代,也經歷了一波三折。
丁芒的父母並沒看好周正。
在他們看來,周正雖然儀錶堂堂,家庭條件優越。可是老人家發現在他身上好像缺乏了一種居家過日子的安全感,他們更看好的卻是周正的好朋友林楓,這個小夥子平時雖然不太愛說話,可是心很細,也很善解人意,就是身世太可憐了,年紀輕輕卻父母雙亡,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很自立,讓人更覺得放心。
這一點嚴重的傷害了周正的自尊,也給以後的生活抹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丁芒卻深深迷上了風度翩翩又善解人意的周正。在丁芒眼裡,風趣幽默的周正,就像一本一生也讀不懂的書。他的一舉一動是那麼的富有詩意,平時讓人感覺在他身上有無數的創意。每天都會有新的發現,就連他的穿著也顯得既有活力而又不失大雅。更讓她佩服的是:在這個世界上很難找到他不會的東西。
初識周正是在一次事故搶險的現場。
由於大風的原因,二工區的主井立架突然有了一點晃動,必須重新加固井架底座。
情況緊急,處領導親自坐鎮指揮,工區抽調技術骨幹搶修。丁芒是廣播員,到現場采寫廣播稿。周正則以領導秘書的姿態陪同領導現場指揮。
由於年久失修,底座上的螺絲已經鏽死,幾個師傅動用了各種工具始終沒能缷下鏽死的螺絲。
時間又緊急,採用其他方案是行不通的。鏽死的螺絲是在底座上,不能強行割除。情形十分緊急,現場的師傅已束手無策。
「有沒有廢機油」?
師傅取來了廢機油,只見周正把廢機油塗在了生銹的螺絲上,不聲不響的站在了一旁。
兩分鐘後,他拿起一個鐵錘輕輕的把鏽死的螺絲前後左右敲打了一遍,轉身對師傅講:
「你再試試,看能不能卸下來」。
師傅半信半疑的拿起了扳手,結果很輕鬆的卸了下來。
在場的人同時把敬佩的目光投向了周正。
丁芒也瞪大了眼睛,從此也轉變了她對這個書呆子的看法,對周正漸生好感。
由於丁芒是廣播員的緣故,周正經常到廣播室送領導批示傳達的檔。一來二往兩個人的話題就慢慢多了起來。
實際上周正從進單位的第一天起就暗暗喜歡上了丁芒。他愛聽她的播音,每天上午十點,他都會靜靜的等待廣播開始,同樣一個字從丁芒嘴裡讀出來,仿佛都轉換成了跳動的音符。只要聽到她的聲音,周正就會高度興奮,甚至會有一種其妙的感覺。
他很想接近丁芒,卻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林楓也喜歡丁芒,每當他看到林楓和丁芒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情景時,心裡那滋味真是沒有辦法形容。
那年的九月二號,秋季大會戰廣播動員大會的第二天,按照宣傳科的統一安排,每天廣播室上午和下午分兩次迴圈通報四個工區的生產進度。每天的生產進度表經領導審批後由周正送往廣播室。
下午四點二十分,第二次播音剛剛結束,辦公區突然一片嘈雜;四個工區的生產主任告到了處長辦公室。
「報錯了進度啦」!
「上一個星期的進度重複播報,最新進度為什麼不報,這就是後勤的工作態度嗎!」
處長馬上責令宣傳科長查明原因。
丁芒此時還不知道她已經大禍臨頭,還在廣播室悠游自在的哼著小曲看雜誌。
周正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馬上跑到了廣播室,問丁芒是咋回事?丁芒一下子愣住了。
宣傳科長也來到了廣播室,追問丁芒什麼原因錯報進度。
丁芒早已不知所措,吱吱唔唔的沒法解釋。
周正卻異常的冷靜。
「對不起科長,都怪我一時的粗心,送錯了報表」。
周正在最關鍵的時刻替丁芒解了圍。
科長生氣的瞪了一眼周正。
「你去跟領導解釋吧!你怎麼可以拿工作當兒戲呢!」
「實在是對不起,我願為我的粗心承擔責任。」
「這樣的責任你能擔當的起碼」?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了。
「那…還有什麼補救的辦法嗎?」
丁芒不知所措的問。這一問反倒提醒了周正。
「科長,都怪我年輕無知,您在單位德高望重,我很想在您的指導下,迅速採取補救措施您看…」
科長看到周正可憐巴巴的樣子,語氣也緩和了許多。「怎麼說你們才好呢!你們知不知道一線員工有多麼的辛苦,後勤就是為一線服務的呀!連進度都會報錯,也太離譜了!」
科長語重心長的向他們倆批講了此次事件的嚴重後果,並再三強調,年輕人一定要端正自己的工作態度。
周正在科長的監督下在廣播裡向全處職工做了公開的檢查。一場事故總算是風平浪靜了。
科長離開了辦公室,丁芒被感動的熱淚盈眶。
她突然看到了周正的另一面,也深深的愛上了他……
第二章 生存的尷尬(下)
今天是星期天,又剛好是女兒琦琦的生日,丁芒一大早就為琦琦定制了生日蛋糕。還特意做了幾個拿手的菜,其中就有周正喜歡吃的東坡肘子,還有琦琦喜歡的水果沙拉。
自從周正接手小吃店以來,很少在家裡吃飯。昨天晚上丁芒交代了幾遍,一大早又提醒了兩次,女兒的生日一定在家裡吃飯,現在已經八點多了,還不見周正的影子,他這個人有時就是這麼粗心。
丁芒是反對周正辭去工作搞小吃店,倒不是怕把他累壞,只是感覺太委屈他了。像周正這樣在單位既有學歷,又能幹的年輕幹部,隨便再熬上幾年,絕對是大有前途的。可周正更在意的卻是眼前家裡的經濟狀況,憑現在兩個人那一點微薄的收入,別說給孩子一個優越的成長環境,就連最基本的生活開支都很勉強,況且孩子一天天的長大以後用錢的地方太多了。
現在的孩子們又特別喜歡攀比,別看琦琦年齡小。這孩子像她爸爸,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她姥姥常說:這孩子賊精賊精的!
每次到幼稚園接她的時候,看著別人家的孩子一個個上了高級小車,眼神總是怪怪的。每到這個時候,丁芒的心裡總會有一絲的傷感和無奈。
丁芒總擔心琦琦在別的孩子面前產生自卑感,那樣會影響她的健康成長。不過每當看到琦琦見到爸爸時的眼神,這些擔心也就慢慢的消失了,因為在琦琦的內心世界裡裝滿了爸爸,她認為爸爸是世界上最棒的爸爸,不管別人的爸爸多麼的有錢,都不會超過自己的爸爸。
「媽媽,我想吃蛋糕!」
琦琦顯然已經餓了,丁芒看了一下時間,無奈的拉著琦琦的小手。
「好孩子!爸爸馬上就回來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應該讓爸爸親手幫你切蛋糕,因為爸爸一直都很疼琦琦的,你說對嗎?」
琦琦眼饞的看著桌上的蛋糕,勉強的點了點頭。
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是爸爸回來了!」。
琦琦一下子來了精神,從凳子上跳起來開門去了。
「爸爸!」
「小公主,想死爸爸了!,來!讓爸爸親一個!」
看著他們父女倆親熱的樣子,丁芒的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周正彎下腰來,在琦琦臉上親了一口。
「爸爸有沒刮鬍子!懶爸爸!」
「琦琦,閉上眼睛,猜爸爸送你什麼生日禮物!」
琦琦聽話的閉上了眼睛,心裡在猜爸爸到底送了什麼禮物。
「生日快樂小公主」!
周正把藏在身後的禮品包送到了女兒面前。
琦琦睜大眼睛看著爸爸手上漂亮的禮品包,半信半疑的看著爸爸。
「真的是送我的嗎?」
周正看著女兒的表情一陣心酸,琦琦已經六歲了,自己還是第一次給女兒送生日禮物。
「乖女兒!當然是送你的呀!以後每年生日,爸爸都會送你漂亮的生日禮物。」
「謝謝爸爸!」
沒出乎周正的意料,琦琦高興的在爸爸臉上來了一個響響的吻。
「快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琦琦大聲的喊著媽媽,迫不及待的想讓媽媽幫她打開禮品包。
丁芒打開了精美的包裝盒,一個漂亮的音樂盒出現在琪琪的面前。
「太漂亮了!」
琦琦高興的直拍手,她小心翼翼的揭開了音樂盒的蓋子,裡面是微笑的蒙達麗莎,悠揚的音樂聲也在客廳揚起。
「很貴吧!」
丁芒輕聲的問周正。
「不貴!才一百多!」
周正自豪的說。
「一百多!足夠我們全家半個月的生活費呀!」
丁芒吃驚的看著丈夫,趕忙小心的收起了音樂盒。周正已看出妻子嫌他太奢侈了,忙笑著對丁芒說:
「現在不比過去了,我們有錢了,那些窮日子終於到頭了!」
丁芒卻還是一臉的不解。
「快收起來吃飯了!」
「哦!吃蛋糕了!」
琦琦這時才想起來自己早已餓了。
丁芒在廚房裡收拾餐具,琦琦的房間裡傳來了致愛麗絲的音樂聲。
「這小東西,還挺會自我陶醉的。」
丁芒自言自語道。
這時,周正悄悄溜到她身後一下子把她抱了起來。
「快放下來,把我嚇死了,一天到晚老沒正經的!」
「你猜今天我們又賺了多少錢!」
周正放開丁芒沖她眨眨眼睛。
「兩百多吧!」
看著周正神秘的樣子,丁芒很隨便的說。
「你怎麼知道的!」
周正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每天晚上回來都給我說嘛。」
「哦,原來是這樣!」
周正若有所思的轉身走出了廚房,好像所有的興奮一下子冷卻了下來,他漫不經心的看著電視,心裡在掂量:也就是的,那麼大的門店已經決定了他每天的收入,不會有什麼奇跡出現的,自己花一百多給女兒買了生日禮物,難怪丁芒會怪自己奢侈。
周正悶悶不樂的坐在沙發上發呆,電視雖然開著,他卻沒心情看。
他愛丁芒勝過愛他自己,他愛琦琦,更愛這個家。他清楚自己身上的責任,常常會因一點別人並不在意的小事而感到自責。他最需要的是整個家庭給他的肯定和認可。最希望的是每天都會給她們帶來驚喜,只有那樣才是他周正。可是他的努力往往達不到他想要的結果,也因此會感到莫名其妙的失落。
「琦琦,不要玩了,明天還要上幼稚園呢」。
「知道了媽媽!」
她們母女的對話並沒有打斷了周正的沉思。
「周正,有一件事情忘記告訴你啦!」
丁芒解掉圍裙,坐在了周正的旁邊。
「周正,你在想什麼呢!」丁芒使勁搖了一下周正的肩膀,周正這時才回過神。
「什麼大事情?」
周正很吃驚的問。
「其實也不關我們什麼事,只不過我感覺到奇怪的很」。看著周正不開心的樣子,丁芒想說又不想說。
「到底什麼事嗎!」
周正覺得好像有什麼特大新聞,一下子來了精神。
「你猜我碰見誰了?」
丁芒看周正來了精神,故意賣起了關子。
「不會是碰見鬼了吧!」
周正見她賣關子也故意逗她。
「去你的!你才碰見鬼了!」
丁芒故作生氣,卻又向周正身邊靠了靠。
「你還記得那個肖健嗎」。
「不就是過去在工會的那個小胖子嗎,懂點樂器,字寫的挺好的,兩年前他不是辭職到深圳去了嗎」。
「就是那個,人家現在可牛啦。全身都是名牌,光是手脖子上帶的手錶就幾萬元呢!」
「那有什麼了不起的,故意擺譜嗎!」
「對了!他還問起了你。」
「他在南方做什麼生意,那麼快就發了起來」。
周正有點不相信。
「他沒做生意!」
周正更不相信了。
「那他做什麼呢?」
「他在一家外國公司工作」。
「胡說什麼呀!拿工資的會那麼牛嗎!」
「這是真的!」
為了證實自己的話,丁芒眉飛色舞的講起了白天的見聞。
「聽肖健說外國的公司跟國內的企業有本質上的差別。在外企只要有能力就會得到重用,他們稱工資叫薪水,只要有工作能力,薪水和職位都提升的很快,並且福利待遇也非常好……」
周正半信半疑的聽著,總感覺是在聽神話故事。
丁芒看時間不早了,周正白天還要很早起床,就提醒他趕快去洗澡睡覺,周正這才才慢慢騰騰的站起身來。
已經淩晨一點多了,周正翻來翻去還是不能入睡。他不知道為什麼總在想晚上丁芒告訴他的事情,既不敢相信卻又不能不信。
他拿自己和肖健反復對比,過去在單位的時候,肖健和自己是沒有可比性的,換一話講,就是不在同一高度。最直觀的從長相和扮相上也絲毫看不出他的才華在什麼地方,也許這小子有點大智若愚吧,不過也不太像,他的性格挺外向的。
周正百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