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未央站在奢華的別墅前,身上的病號服襯著那張臉越發的蒼白。
她被莫冉冉設計吃了堅果粉,過敏導致呼吸道水腫,差點死亡。
之後更是一個人躺在醫院裡足足三天,沒有人去看過、關心過她。
而罪魁禍首卻被自己的家人眾星捧月般的呵護著。
可明明她莫未央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難道只因為幼時失蹤,家人領養了莫冉冉,就能如此輕易的被頂替人生、奪走一切?
聽著裡面不斷傳來歡聲笑語,莫未央終於認清一個事實。
她渴盼的親情,當真一文不值。
眸光中的悲痛消散,莫未央的嘴角勾起了冰冷的蕭殺,緊握的小手鬆開,一把拔出了外牆鐵柵欄上生鏽鬆動的棍子,隨後一腳踹開了門。
管家傭人呆愣當場,齊齊訝異的看著宛若神經病的大小姐,皆忘了動作。
客廳內佈置的宛若公主的堡壘,莫冉冉眾星捧月的坐在鏡頭前,炫耀著父母和四個哥哥送的禮物,一片溫馨祥和。
「砰!」
一根鐵棍狠狠砸在了鏡頭前,將莫冉冉剛剛打開的奢華禮盒,全部砸的粉碎。
眾人似乎才發現莫未央回來,大哥莫方洲快速關掉了視頻。
「混賬東西,你知不知道冉冉在直播,要是影響了冉冉的形象,我扒了你的皮!」
他怒喝著一巴掌扇了過來。
莫未央輕鬆避開,隨後一棍子又砸了下去,這一次砸在了莫方洲的手臂上。
只聽咔嚓一聲,骨頭應聲而斷。
莫方洲疼的慘叫。
莫父震怒。
「莫未央,你瘋了嗎?你怎麼能對你大哥下這麼狠的手!」
莫未央抬起鐵棍指向眾人,笑的絕美傾城,卻又瘋逼狠辣。
「這就狠了?他把我推下樓摔斷了腿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他狠心?」
二哥莫方軍急聲喝道,「那還不是因為你欺負冉冉,你個鄉野村姑……」
「啪!」
莫未央毫不猶豫的甩過去一巴掌。在莫方軍試圖反抗的時候,一棍子戳在他的胸口。
「我欺負莫冉冉?就算我欺負她又能怎麼樣?我才是莫家的女兒,她只是一個冒牌貨,我讓她繼續享受莫家小姐的名頭,已經是對她天大的恩澤。」
莫冉冉哭的梨花帶雨,縮在莫母的懷裡悲傷控訴。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只是捨不得爸媽,捨不得哥哥,我從來沒想過跟你搶,我……」
「你給我閉嘴!」
莫未央怒目而視。
「你明知道我堅果過敏,卻將堅果磨成粉,設局讓我吃下,還在這裡裝個屁的無辜。」
三哥莫方清剛要說話,莫未央手裡的鐵棍就指了過來。
「那塊蛋糕是你端給我的,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過敏窒息快死的時候,我清楚的聽見你說,量少了?」
她吃吃笑了起來,「量是真的少了,再多一克,我必死無疑。所以……」
她眸光陡然凌厲,下一刻朝著莫方清就是一頓狂揍。
四哥莫方淮剛要上前,卻被莫未央一腳踢飛的椅子狠狠砸在了後背。
「我什麼都沒幹!」
他慌得辯解,莫未央卻勾了勾唇角。
「對啊,你什麼都沒幹,你只是在我快死的時候,讓傭人晚十分鐘再叫救護車!」
若不是她跟著師兄學了醫術,有隨身攜帶的解毒丸,她就真的死了。
死在這群令人作嘔的親人手中。
發洩夠了,莫未央拎著棍子直接上樓。
樓下眾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完全不明白這個乖巧軟糯的女人怎麼突然變成了這個鬼樣子。
直到房門被人砸上,莫母才臉色陰沉的低喝,「我早就說過,她克父克母是個災星,決不能讓她留在莫家!」
莫父急道,「可老爺子給她的股份……」
莫母狠狠地瞪了莫父一眼,「去找人把院子圍住,我就不信她一個人能打十個打一百個!不交出股份,那就餓她三天三夜!」
莫未央回了房間,沒敢做一秒停留,快速從上了鎖的抽屜裡取出一份文件和證件,塞進包裡背上,隨後拎著鐵棍子大搖大擺的衝了出去。
莫家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輛機車飛揚而去。
莫方淮扶著被凳子砸的酸疼的腰目瞪口呆。
「艹,我新改裝的機車,她憑什麼開我的不開你們的?」
莫父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腦袋上。
「誰讓你不拔鑰匙的!」
機車一路狂飆。
冷風將莫未央周身的殺氣吹散。
莫未央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因為她暫時無處可去,莫家別墅是回不去了,她也不想回。
躺在病床上,過往一幕幕的從眼前劃過。
五個師兄告訴她,師父撿到她的時候,她頭部受了重傷,如果不是師父醫術高超,替她做了手術,她可能早就死了。
剛剛莫母在樓下說的那句災星,她聽得一清二楚。
難道當年,她根本不是被人販子拐走,而是……
她心如刀割,疼到麻木。
因為腦袋的血塊,她常年飽受頭疼折磨,生不如死,最後是師父耗盡了心血才將她治好。
後來師傅決定隱居,不理塵世,她不顧師兄們的挽留,堅持找到自己的父母。
她原本以為,丟失了孩子,他們會痛不欲生,久別重逢後一定是溫情無限,可沒想到,卻落得這般田地。
一滴淚順著眼角滑到了髮際線,莫未央卻是笑了。
這滴眼淚只是為了祭奠曾經天真的渴望親情的莫未央。
莫家……你們該還債了!
莫未央胸口中的悶氣因為今天的折騰抒發了不少,倒是一夜好眠。
……
第二日,莫未央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
不慌不忙的吃了飯才自己辦理了退院手續,開著機車去往今天的目的地。
清河莊園門前,機車的轟鳴聲陡然熄火。
管家匆匆而來,看著面前甚至還穿著一身病號服的莫未央,詫異開口,「你找誰?」
莫未央抬眸看向院內,輕易撲捉到那抹無論在何時何地,都極為顯眼的身影。
「我找他!」
厲南珣,厲氏集團的總裁,一個在江城威震八方的人。
管家請示之後將人帶了進去。
所有傭人全部清場。
偌大的花園內,似乎一下子萬籟俱寂。
男人慵懶的坐在藤椅上看書,一雙長腿隨意疊放,淺灰色的家居服,卻絲毫無法掩飾他天生貴胄的氣場。
過於冷峻的五官,卻又帶著漠視紅塵的超脫,讓這份貴氣,多了令人不敢靠近的威懾。
這就是和她有婚約的男人。
爺爺去世的時候將股權交給她,當時提過跟厲南珣外公有定下口頭婚約,並叮囑她早點去厲家完婚。
但莫冉冉喜歡厲南珣,喜歡的要死要活。
為了家庭和睦,莫未央只能違背了爺爺的遺願。
如今莫家無情,她這一次過來,便是想跟厲南珣訂婚,藉助他的手讓莫家所有人付出代價。
久不見動靜,男人狹長的黑眸從書中移開,淺淡的落在了莫未央的小臉上。
低沉的嗓音,如滴落在琴絃上的雨滴,帶著陣陣餘韻的冷諷。
「莫小姐獨闖清河莊園就是來演啞巴的?」
男人很不喜歡她。
這反而讓莫未央緊繃的身體快速放鬆下來。
「莫氏集團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權我免費送給你,以你的手段,莫氏應該很快就會成為你的囊中之物!」
厲南珣微微挑了下眉,將手中的書隨意放在了石桌上。
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摁在扶手處,人已經站了起來。
足有一米九的身高,帶著絕對的威壓,傾身逼近。
莫未央的腳步下意識的後退,退了半米卻又挪了回來,努力仰著小臉與之對視,氣勢不弱分毫。
「厲總若不信,我現在就簽轉讓協議,你可以立刻讓人去辦理業務!」
厲南珣幽暗的眸光晦暗不明,根本看不透半點情緒。
只是菲薄的唇角勾出淡淡的玩味。
「條件!」
冷冽的男性氣息,帶著危險的警示。
莫未央長睫輕顫,小臉緊繃著吐出四個字,「和我訂婚!」
厲南珣的瞳孔微微緊了一下,隨後抬手勾住了莫未央的下巴,如打量一件商品一樣看了她兩眼,隨後無比嫌棄的鬆開,抽了張消毒溼巾,開始細細的擦手。
如玉般的肌膚,在他的擦拭下,更顯的細緻通透。
相比之下,莫未央頓覺自己活的有些糙。
可如今不是計較這些的事情。
二師兄說過,與人談判,特別是高手談判,氣勢上決不能輸,否則必崩。
她深吸一口氣,也走到石桌前抽了個張消毒溼巾,學著厲南珣的姿勢開始擦下巴。
擦完,莫未央又抬手抹去多餘的水漬。
光滑的手背卻感受到了一小片粗糙。
是她的皮膚……
莫家為了彰顯莫冉冉小仙女的人設,以跟家人多溝通感情為由讓莫未央也跟著入了娛樂圈,成了專門烘托莫冉冉的小丑。
為此,三哥莫方清專門給她定製了一批化妝品。
當時她還欣喜若狂。
可這些化妝品,除了讓她的膚質變差,沒有任何作用。
想起這些,莫未央低低的笑了一下,滿眼悲涼自嘲。
她並未注意到,厲南珣的眸光正落在她的身上,玩味更甚。
莫氏集團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權,市值十個億。
這女孩卻輕易交付。
既然不在意金錢,那眼中的悲愴又是因為什麼?
莫家嗎?
倒是有趣。
厲南珣眯了眯眼,突然聯想到自己前幾次回老宅,一群長輩在他耳邊絮叨個不停地場景。
沒完沒了,著實囉嗦。
不如乾脆……
「可以!」
莫未央還未想好下一步怎麼跟對方談判,就聽到了厲南珣的回應。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抬眸看向對方的時候,精緻的五官帶著幾分呆萌傻氣。
「你……同意了?」
厲南珣饒有興致的嗯了一聲。
「莫小姐給的嫁妝這麼優厚,我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區區十億,能讓身價千億的厲南珣妥協。
莫未央根本不信。
「你沒有其他條件嗎?」
厲南珣越發覺得有趣。
「你來找我求婚,條件不該是你提嗎?」
莫未央被求婚兩個字噎的臉有點紅。
她沒時間思索對方的意圖,她很累,想安安心心的睡個覺。
「那好,一年後我們分開!你同意,我立刻簽字!」
厲南珣有些意外。
莫氏和厲氏一直都是競爭關係,但厲氏吞併莫氏,也只是時間關係。
同意訂婚,只是因為家裡實在催的煩。
他原本計劃的就是只維持一年,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說出他心中所想。
「可以!」
莫未央松了口氣。
她將揹包打開拿出了股權轉讓書,利索的簽了字,遞給了厲南珣。
「今天我能在你家裡睡一晚嗎?明天我就走!」
她的身體還有些虛弱,從莫家別墅出來幾乎什麼也沒拿,現有的錢也給了醫院。
而且今天也來不及找房子了,如果厲南珣不同意的話,她還真的無處可去。
厲南珣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彷彿將她現在的處境看穿。
莫未央在這個審視的目光裡強裝鎮定,好在即將落荒而逃之前,男人吩咐管家給她收拾房間。
客房簡約乾淨,莫未央快速的洗了個澡衝去一身的病氣。
但沒有別的衣服,莫未央思考之後決定裹著浴巾躺在床上。
洗的乾乾淨淨的,她實在不想穿那件髒衣服。
身下大床的柔軟,隱約散發著藥草香的枕頭讓尚未完全恢復好的病號莫未央昏昏欲睡。
門口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是厲家的女傭。
「莫小姐,下樓吃晚飯了。」
莫未央胡亂的答應一聲,掃了一眼病號服,將目光挪在衣櫃上。
下樓的時候,厲南珣已經坐在餐桌上吃著飯,優雅的用叉子將蔬菜送進嘴裡,都像是一副畫卷。
莫未央內心感嘆,美好的事物總是讓人忍不住欣賞。
在她一下一下偷瞄的眼神中,厲南珣為了吃飯的鬆弛心情,不打算忍下去了。
「你有話要說?」男人直勾勾的回視她。
卻見眼前的女人穿著屬於他的白襯衫,長度堪堪到大腿,襯衫下是筆直地雙腿。
厲南珣的喉嚨不自覺的動了動,內心懊惱的挪開了目光。
莫未央趕緊解釋道:「我沒有衣服穿了,那個病號服太髒,衣櫃裡只有你的襯衫……我,我會洗完了還給你的。」
「嗯。」厲南珣淡漠的哼了一聲,快速的吃完飯便上了樓。
腦子裡揮之不去的是穿著他襯衫的窈窕身影。
還是第一次有人穿他的襯衫,他竟然還沒有反感,反倒覺得……別有一番韻味。
厲南珣周身的冷氣更甚,用力的摔上門,把一切雜念隔絕在門外。
莫未央抿了抿唇,估摸著厲南珣可能是生氣了,想著之後再賠給他一件新的。
這一次,莫未央沒敢睡懶覺,第二天早早的起來準備告辭。
打開房門,發現門口放著一套女士衣服,她也不矯情,直接套上準備離開。
厲南珣坐在樓下的客廳,莫未央清了清嗓子準備告辭,卻被男人的話驚得險些被口水嗆到。
「今日有空吧,去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