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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爺,妾乃煞星

相爺,妾乃煞星

作者:: 小馨設計
分類: 古代言情
她是楚家嫡女,一出生母親便逝世了,便有臭道士說她天煞孤星,害人害己,楚家對她避而遠之,呲之以鼻,父親無奈只得將她送去風靡柳家寄養,柳家小女初長成,養在閨中人不知,她從未想過再次回楚家,卻是送姐姐最後一程…… 半年以後,宮中設宴,她當著文武百官,皇帝嬪妃,父親,仇人,拽著那滿空胡說的臭道士,指著席中那藏青衣衫,嘴角噙著淺淡笑意,眸似寒夜的男子緩緩道:聖上,這道士算過,小女乃是天煞孤星,一身孤獨,與我在一起的人皆不得好死,為慕容家香火考慮,還望聖上收回旨意,取消我與相爺的婚事! 席中男子倏爾冷笑,自斟佳釀一飲而盡方才看她道:楚闌珊,你以為你這點小伎倆就騙得過我,騙得過聖上嗎?說你命犯孤星,為何卻與謝家獨子曖昧不清,就不怕斷了謝家香火!頃刻,席中便又傳出一男子的朗笑,溫和眼眸淡淡瞥過闌珊,繼而轉向慕容翊笑道:我與闌珊清清白白,天地可證,我想子卿許是多慮了!

正文 闌珊,煙花易冷(一)

闌珊第一次見慕容翊時,她就立在屋簷下,身著玫瑰紅的輕紗,婉如煉獄裡搖曳妖治的彼岸花,身後是楚家欞堂,白巾飄飄,便是人間煉獄。

闌珊看著他一步步靠近自己,聽著他口口聲聲喚著姐姐南傾的名字。心是苦得,臉上卻是嫣然而笑。

慕容翊,宣國大家慕容家長子,慕容家世代為相,個個皆是翹楚,他便是人中之龍,三歲識字,十三狀元,十七封相。

慕容翊走近,將她摟在懷裡,一句南傾還未出口,腹部便傳來頓頓的痛,殷紅的鮮血染了闌珊的紅衣,妖豔無比,慕容翊不可置信地看她,滿目的疑惑和痛惜,卻為將她推開,只是道:「南傾,為什麼?」

「為什麼?」闌珊哭笑不得,「十七風流,你可記得盂蘭節那晚,你對一姑娘一見傾心!」

「是!」他不可否認,回答的乾脆。

闌珊聽後,手中的刀便更近他腹部一寸,諷刺笑道:「次日聖旨臨門,要楚家南傾嫁于慕家長子,這聖旨可是你的主意?」

「是!」,刀又進了一寸,慕容翊依然沒有阻止,依舊是南傾還未說出口,闌珊便又開口道:「好大的本事!慕容翊,你可知在你遇見南傾之前,她早已與楚家義子楚淮私定終生?」

「我知道,你和我說過?」

闌珊苦笑,手中的刀又是一寸,「既然你知道這些,你為何還是不願放過他們?」

「南傾,我沒有!」,慕容翊看她道:「我給過他機會,只要他能攻破蘄洲,我便主動退婚……」

話還未說完刀便更近一寸,闌珊笑得蒼涼:「一千士兵怎抵百萬雄師,慕容翊你好惡毒的心,你害得我哥戰死沙場,你害得我門楚家子女僅乘我一人,你害的我爹一日之內喪子喪女,今天我就要為他們報仇!」

慕容翊木然,手緊緊抵制著前進的匕手倏而大悟,「你不是南傾?你到底是誰?」

慕容翊不顧自身疼痛反手死攝住闌珊的脛項,睜獰的面孔眼眸中佈滿血絲,「說,你是誰?」

闌珊咪著眼,嘴角勾笑,「相爺,難道忘了今天是來幹什麼的嗎?"

慕容翊木然看著闌珊側身指向欞堂,握著她的手抖然松來,步步邁向裡屋。

他輕笑,他當然知道,他來這做什麼,原本渝州剿匪的他聽說蘄州大敗楚淮戰死,遺體送回,南傾引劍自刎當堂,他丟下渝州的事物莫措手足趕回,便看見闌珊嫣然而笑的立在那,讓他沉迷竟忘了南傾已死,他睨眼憋過楚淮的碑牌,又看向南傾碑,深不見底的眼眸泛起笑意瞬即將案上的碑一掃而落,那般俊美的臉龐扭曲,帶著錐心的悲哀。

「她負我,她竟負我,」他或許是氣極轉身沖上用手掐著闌珊的脖子臉上卻露著悲憐溫柔笑道:「告訴我,你就是南傾,對不對?」

闌珊雙手緊緊掐進握著自己脖子的手,仿佛要將他的血肉撕下,凝眼揶揄看他,神情是難以掩飾的悲傷疲憊,笑道:「我是闌珊,南傾是我同胞姐姐!」

闌珊看著他怔了怔,最終放手憤憤離去。

她扶著胸口不斷的咳嗽,指著他離去的背影大喊道:「慕容翊,今天你沒有掐死我,以後你就別想好活!」

慕容翊還未走多久,闌珊就被五花八綁送到了相爺府,楚父親自攜女認錯,到讓慕容翊哭笑不得,便是閉門不見。

楚父神情一震,揮鞭就抽向闌珊,厲聲喝道:「跪下!」

闌珊輕笑,嘴角勾起弧度,看著相爺府滿眼的嘲諷,楚父見狀揮鞭又道:「你可知紅袖藏匕,故傷相爺,不僅你一個人是死罪,還要搭上楚家上下百口性命!」

闌珊聽後又是輕笑「他害得大哥戰死沙場,害得姐姐自刎當堂……」

「不要給我提那對畜生,楚淮那狼心狗肺的東西,老夫算是白養了,不知報恩還拐跑我的女兒!我已將他們逐出了楚家祠堂,他們再也不是我楚家子女!」

闌珊心驚既而發笑,雖說是笑,淚卻溢滿了雙眸,悲悸看他道:「是啊,姐姐能蒙慕容翊憐愛,父親是不是樂壞了,呵呵,楚家勢力微弱若能依附慕容,豈不是在這朝野動盪楚家岌岌可危時的一棵救命稻草!可惜父親沒有料到姐姐癡心早已附于大哥,最終竟會隨他而去,父親如此生氣應該的,應該的!」隨即側頭看著這矗立的相爺府發笑,「可是父親,家族勢力真的比得上姐姐一生的幸福嗎?」

揮鞭又起,闌珊自覺眼前一片黑,定眼看著自己的父親,他是自己的父親啊!卻為家族利益逼死姐姐,卻為家族勢力,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自己帶與仇人面前毒打,只為換仇人一句下不為例,淒然笑笑,著著紅衣宛如鬼魅的彼岸花,語氣卻是出奇的平靜:「父親,他害了大哥,害了姐姐,害了這世上我至親的人,我便要飲他的血,爵他的骨,讓他不得好死!」

「孽子!」一鞭又至,闌珊終是撐不住倒地,匍匐著嘴角卻還是帶著笑,倔強的致命。

楚父見她倒地每下一鞭手便發抖,他想如若闌珊依然這般倔強,慕容翊依舊視而不見,他是不是真要打死他這唯一活在世上的女兒?

這鞭他下的很慢,或是累了,或是不忍了,也在這時,相爺府的大門緩緩打開,闌珊最後的意思是她看見一個長身如玉的男子,聽著一句在謙和疏遠不過的話——既然是闌珊小姐得罪的慕容家,自當由慕容家自己解決,額,闌珊小姐留下,將軍請回吧!

也許這些都是錯覺,可闌珊唯一敢篤定的就是,即使是暈厥後,她的臉龐依然保持著譏諷的笑意。

在夢中,闌珊依稀聽著有人在她耳邊呢喃著,南傾,南傾,那般溫柔和惆悵的聲音,讓她默默流著淚。

後來,闌珊才知道,那個長身如玉的男子,叫謝長君,宣國大家謝家三子,也是那個真的可以率一千精兵抵禦百萬雄獅的戰場英雄,後來她也知道了,那夜整整在他耳邊呢喃的是慕容翊,也是那個闌珊深惡痛絕的人。

闌珊倚窗看外面開的過早的合歡,欣欣然緋紅一片如嬌羞女子臉頰的紅暈,闌珊深深歎道:「開的太早,便死的太早,合歡合歡,你知不知道,你快死了!」

「哈哈,」慕容翊走近看著闌珊惆悵夾在著仇恨,「既然還能開得起玩笑!」

闌珊見他一身白,就連束髮的頭巾也是白的,倏爾起身紅袖中的匕首便又抵在了他的腹部譏諷笑道:「公子如此打扮是為了給姐姐戴孝嗎?」

慕容翊眼眸突地暗下,將她逼在牆角氣息吹拂著闌珊額頭青絲笑道:「楚闌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像一個發了瘋的野貓!」

闌珊恨然看他,狠狠一跺腳,慕容翊驚疑躲開,闌珊隨即一刀刺去,慕容翊反手躲刀,將刀在她面前一晃冷眼笑道:「楚闌珊,你信不信我要楚家百口性命為你剛才的行為陪葬!」

闌珊訥訥縮在牆角看他,突地大笑,笑得那般歇斯底里,眼淚便從眼眶肆意流下,慕容翊冷眼離去,闌珊眼前便看見那個長身如玉的男子溫柔地為自己拭去淚水,溫柔地在自己眼前比劃著,纖細的手在眼前劃過,溫柔地在自己耳邊訴說——十六如此猗郁的韶華,怎麼就被仇恨蒙蔽眼睛了呢?」

正文 闌珊,煙花易冷(二)

闌珊抬目看他,久久默然,玄色袍服,頭束黑巾翩翩,雲淡風輕。她怒極,抓著他的手臂引到唇邊便是狠咬下去,瞬間便刺破臂上皮肉,鮮血淋漓齊湧而出。

長君未曾料到,臉有一瞬間的驚怒,不可思議地直直盯著她,卻瞬間將心間的躁怒生生壓下,一甩手,闌珊便被他的大力而應聲倒地,才道:「對子卿萬萬不可!」

闌珊從地上撐坐起來,毅然靠於牆角,以手拭唇擦乾血跡,便是淒然而笑。

長君命上前來為他包紮的侍女說道:「梳洗後帶她來見我們!」侍女有些猶豫,再長君淩厲的眼神不得不扶起了闌珊。長君去了合歡居的偏房,慕容翊見他袍服上的血合書搖頭便是譏諷,「這次算是死心了罷!楚家之人皆是背信棄義之輩,你若施好,她對你便是反咬一口。」

他搖頭輕笑,側目便看見闌珊立在門口,大袖對襟,黑雲束起,不復适才冷絕之相,楚楚可人,我見猶憐。

慕容翊冷哼,「還不給謝家公子上藥!」

闌珊轉眸看長君,手臂未曾包紮,紅血斑斕,闌珊蹙眉從袖裡掏出一曲頸小瓶,長君配合地坐到一旁的榻上,在欲為他上藥時闌珊在他耳旁巧笑輕聲說道,「抱歉。」,長君沉默不語。

闌珊便又低頭,將藥輕輕為他敷上輕道:「這個或許有些痛!」

謝長君搖頭淡道:「無礙!」

謝長君凝眉看著她專注的模樣,微微蹙眉,雙唇輕咬,包紮完後也不顧自家的女兒形象,剩下的輕紗在她嘴角輕輕一拉便撕了,謝長君看著終是忍俊不禁。

闌珊看他,眸子泛著灼灼光輝,宛如天邊星子,木然起身,慕容翊便冷道:「從今以後我的起居飲食楚闌珊安排,誰也不准幫她,誰也不能幫她!」

闌珊不語,默然看著一旁的謝長君,他的目光不悲或喜,宛如菩薩慈眉,木然退下,門外轉身那一瞬間,側視他目光淡然,瞬目,便被垂下帳幕遮住。

一出屋,闌珊望著滿園如錦如霞的合歡,便心生一念,不久她端著新做的糕點就進了屋。

慕容翊驚疑糕點的美味,問其所做的材料,闌珊卻看著謝長君謙謙有禮地道:「這是合歡所做,合歡有安神,活血,止痛之效,還望多吃!」

謝長君怔怔,卻未抬眸看她,也不拿點心,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慕容翊,見他眸子深沉,似黑夜寒星,似是隨易將咬了幾口點心放回原位,那般木訥的動作,倒讓他笑了,片刻便道:「如此精緻的點心,子卿不再多嘗嘗?」

闌珊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清澈如水的眸子直直看著他笑道:「相爺,味道如何?」

慕容翊修長的手指淡淡扶著額,嘴角扯著笑,閉目半晌方才道:「這合歡可是屋外的?」

「當然,」闌珊眉眼微舒,原本心裡還低估,慕容翊不是一向醉心于合歡嗎?怎麼拔了他的花沒放應呢?思緒正想著,慕容翊便又淡道:「這過早開的合歡不易做糕點,你若是喜歡,明叫人從宮裡帶一些便是!」

闌珊磨刀霍霍向豬羊的架勢一下便僵住了,仿佛石化了一般,幹乾笑道:「不必了!」便欲退下。

「去那?」慕容翊凝眸看她,嘴角勾著薄薄地笑。

闌珊愣住轉身狐疑看他,以一種極其不耐煩的表情問:「你們談事我要留下嗎?「

慕容翊眉微微一擰,手指依然流裡在額頭淡淡道:「當然!」

闌珊狠狠地跺了地毯一腳,癟嘴站在了他身後,一下午慕容翊與謝長君談的都是一些闌珊聽不懂的朝中瑣事,闌珊不時深深歎息,不時往往窗外遠際的天,出岫的雲,偶爾飛過幾隻雨燕,就會讓闌珊眼眸中閃出些琉璃的光彩。

闌珊正無聊的發神,突地,不爭氣的肚子開始抗議了,闌珊癟嘴,想她匆匆從柳家趕回,一路滴水未進更別說米了,目光落在了那一碟碟美味的糕點上,黑珍珠般的眼珠滴溜兒打轉,垂涎三尺啊!又轉眸看著慕容翊,這一下午他似乎都專心與謝長君談論,似乎根本無暇顧及自己,闌珊想著便慢慢蹲下身子,悄悄似踏著貓步一般移到了幾案下,手拿到點心就如著火一般瞬即收回,果然慕容翊沒有看見,可這滑稽的一幕卻烙進了謝長君眼眸,他也不揭穿,只是笑意更深,闌珊這般一來二去最終還是被慕容翊抓住了,「怎的,楚家小姐也要為賊嗎?」

闌珊半蹲著,手被慕容翊拽著深深疼,本能起身開口便要辯解,卻不料剛一開口,原本塞了一嘴的糕點就噴了慕容翊一身,闌珊見狀急的又想辯解,慕容翊卻鬆手起身做了一個停的姿勢,闌珊才鼓著嘴不說話了。

慕容翊淡淡彈掉身上的麥屑,抬眸瞥了滿嘴糕點的闌珊一眼卻也不惱,有意無意地道:「傳膳!」

倏爾,不遠處那張梓木圓桌就擺滿了各色的風味小吃,闌珊眼眸露著歡喜轉眸看著慕容翊,卻見他狠狠瞪了自己一眼,徑直轉向了屏風後,謝長君起身端起合歡糕看著一臉茫然模樣的闌珊,隨即沖她一笑,清清淡淡宛如月中梅香暗湧,敲敲她額頭道:「餓了怎麼不說?這偌大的相爺府還養不起你這只小野貓嗎?」目光又轉向了圓桌將手中糕點遞與她又是笑道:「不是餓了嗎?還不去!」

闌珊一愣隨即大喜,乖巧點頭便撲往了美食。

慕容翊與謝長君在屏風後依然高談論闊著,闌珊面對著吃的也是大塊朵頤,許久才發現身旁站著的絕妙佳人是雙生姐妹花,隨即驚了一下,張著嘴看著她們,嘴角勾著笑,那般模樣到嚇得時歡時清一身冷汗,闌珊匆匆咽下口中的食物道:「你們叫什麼?」

時清時歡應聲而答,闌珊便有鼓著一嘴食物看她們,誠心一笑。

時清時歡汗顏,一語不發,過了會圓桌上的食物被收拾的七七八八時,闌珊才又抬頭看她們,像是沉思了好久,才開口對時歡道:「時清,還有小米粥嗎?」

時清時歡旋即皺眉,時歡略略稍作解釋便出了屋,留闌珊尷尬的杵在那,又是埋頭吃著,心裡卻是低估,誰叫你們長得那麼像啊!

「時歡,這個綠豆糕還有麼?」

「好啦,你是時歡,你是時清,我記得了行了吧!」

「好吧,我承認我分不清你們……」

在屏風後,謝長君淺淡笑道:「還真是個孩子!」,慕容翊指尖輕輕掠過眉間,似對於闌珊無可奈何憤憤道:「不知禮數!」

黑幕漸漸襲來,屏風後兩修長的身影更加清晰,闌珊吃得起勁就聽到一聲冷道:「楚闌珊還不點燈!」

闌珊怨恨地瞪著屏風後的男子,不依不舍看著滿桌的小吃正欲起身便聽見謝長君笑道:「沒想今日與子卿敘舊竟到這個時候,免家母牽掛,長君告辭了!」

闌珊凝眸看他們從屏風後出來,便又聽見慕容翊對自己不鹹不淡地道:「替我送送長君!」

闌珊無奈只好起身相送,一路闌珊都提著燈籠跟在謝長君身後,一路沉默,突地謝長君轉身看闌珊半晌竟輕笑起來,方道:「子卿怕是糊塗了,你初來乍到,也不知是你送我,還是我為你引路!」

闌珊莞爾而笑,謝長君凝眸上前盯著她的模樣看了許久,指尖輕輕掠過她的緊皺眉頭,便一貫的笑道:「怎的,楚家小姐擅長皺眉而笑嗎?」

闌珊驚驚後退拂拂額頭笑道:「謝公子說笑了!」

「叫我長君即可,」謝長君看著她木訥的模樣,便是擰眉,臉色微微一變,又是笑道:「我喚你闌珊便是!」

闌珊便又揚起那廉價的笑容,謝長君凝眸像是看向遠處,拂袖拱手道:「送到這便是!」

闌珊笑著看著他消失在夜幕裡,在緩緩轉身,便看見離自己不過十步的慕容翊,一襲白衣長袖曳地,風華絕然,寂寂孤廖,闌珊看著他的身影在自己的眸子越來越大,便就愣在那睜眼看他,看他接過自己手中的燈盞,看著他瞥過自己一眼轉身,聽他接近不耐煩地道:「走了!」

正文 闌珊,煙花易冷(三)

闌珊跟在他後面走,可是不消停,滿臉猙獰扭曲的表情,對著慕容翊的影子做著掐勃子的動作,氣憤之至還不忘狠狠踹上一腳,提燈路過的僕人看她張牙舞爪的樣子無不暗暗發笑,她卻像極了一隻雪地雀躍的小鳥,慕容翊轉身看她,她便立刻收回她那些小動作,也瞪眼直視他,仿佛在說看什麼看!

合歡居已然掌了燈,明晃晃宛如白晝,慕容翊瞥了眼一旁的時清時歡隨即嘴角勾笑卻是薄涼的意味,坐於書案前執筆才道:「不是說過誰也不准幫她的嗎?」時清時歡聽後立即撲地認罰,闌珊站在一旁瞪著她桂圓似的眼睛道:「是我沒有掌燈,怎怪的了她們?你若真氣惱要罰就罰我吧!」

慕容翊抬眸淡淡笑起,霜眸又瞥過時清時歡道:「闌珊為你們求情,還不謝恩!」

時歡時清立刻扭頭道謝,然後匆匆退下,慕容易便又笑著看她,玫紅衣衫裹身,身姿姚窕翩婷,楚楚細腰不過一撮,跳躍的紅,靈動的眸,顯得她更為俏麗,果是傾國傾城,堪比褒姒。

闌珊被看得耳根子都是紅的,瞪得像鈴鐺般的眸子也漸漸軟下,不自覺得四處張望,突地像想起了什麼道:「慕容翊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

慕容翊看她那般不自在的模樣幽深清冷的眼眸漾著笑意,卻在聽了她那就話後眸子暗暗深沉。

闌珊見他不說話屋子裡薄涼的氣息讓她緊緊了衣衫。

「磨墨!」慕容翊沉穩的聲線不知何時淡淡響起,闌珊木訥看他,雖是不願也不得不緩步上前,手握墨柄慢慢磨,心中本就不願的怒氣,盡數撒在了手間,一用力墨汁飛濺而出。

闌珊自知闖禍愁苦看向慕容翊,卻見他淡然的撤了案上的紙,抬眸瞥了眼自己,又淡淡收回視線。

闌珊皺眉,用眼睛瞟了眼紙上的內容,竟是佛經,心中便暗暗咒駡慕容翊衣冠禽獸,道貌岸然,卻又忍不住多看它幾眼,行雲流水般的書寫,似乎每一列字都未斷來,一筆連之,任情恣性,自成一體。

闌珊驚歎他書法之精妙沒多久便犯困了,上眼皮和下眼皮打著架,整個人搖搖晃晃的,慕容翊再次抬眸看著闌幹的星斗,一雙寒眸愈發的凜烈,嘴角勾笑道:「若是困了,便去睡!」

闌珊聽後先是恍神,然後如赦大喜,急切地就撲上了軟軟綿綿的大床,慕容翊看著闌珊的背影,腦海裡突得冒出謝長君的一句話一一還是個孩子,嘴角勾著笑便又埋頭執筆。

也不知到了什麼時候,闌珊和周公正玩著捉謎藏,只覺床一沉不耐煩地睜眼看,慕容翊已躺在了她的身側。

闌珊怔怔側頭看他,俊朗秀逸,絕世傾城的臉龐,卻也是掩不住清倦,輕輕推他道:「你怎麼睡在這?」

慕容翊瞌著眼慵懶地道:「這是我的房間!」

闌珊一驚竟是自己睡在了他的床上,撓頭訕訕笑道:「那,我去別地睡!」

還未起身就被慕容翊死死抑住,男子的氣息縈繞左右,闌珊一慌小聲道:「慕容易…」

慕容翊瞌眼輕笑道:「這也是你的房間!」

闌珊一愣,又鼓著桂圓般的眼睛看他,心中孟的生出一個想法一一乘現在殺了他!心中所想紅袖中的刀已然出鞘,卻聽慕容翊淡淡道:「闌珊,別鬧了好嗎?」

闌珊側頭恨然看他心想,慕容翊總有一天我會光明正大的為姐姐報仇,便悄悄地將匕首收好,又扯了一半錦被裹在自己身上安然睡去。

闌珊醒來便聞到一陣飯香,於是鞋都沒穿便迫切地跑到梓木圓桌前,看到一桌美食雙眸瞬間散發出灼灼光輝,西湖醋魚、桂花藕片、雞絲卷、可謂玉盤珍饈,垂涎三尺。

闌珊興致勃勃坐下,在動筷之際就聽見領著一群婢女的時清笑道:「小姐請慢,這才是你的早膳!!」

闌珊抬眸看她,緊接著她身後的婢女便端上了一碗米粥和幾個精緻的小菜,闌珊皺眉隨即又笑道:「我吃這個,那誰消耗它們呢?」

時清與時歡對視了一眼笑道:「少爺說,若日上三竿了小姐還未醒,便用此法將你喚醒沒想果然有用!」

闌珊癟嘴看著那簡單的小菜,回眸看著時清楚楚可憐地道:「時清時歡,我能不能就吃那個?」

時歡隱忍著笑道:「少爺說昨晚小姐辛苦了,不宜大魚大肉!」

闌珊突得展笑隨即又嘟嘴道:「昨夜是夠累的,那還不讓人吃好!」

闌珊說完,時歡便隱忍不住捂嘴笑起,時清揮手讓人撤了桌上的珍饈,原本就苦巴巴的闌珊被時歡一笑便更加愁苦了,無精打彩地攪拌著米粥,卻未想米粥入口竟是香甜軟糯到了極致。

闌珊大喜,一連幾口就將它喝完了,將碗一放雙眸笑成彎月道:「小二在來一碗!」

時清卟嗤笑出被闌珊的話驚得差點跌到地上,闌珊先是木然後臉刷的一下便泛著紅暈窘地看著她們道:「還可以來一碗嗎?」

在闌珊吃第二碗時,時歡輕道:「小姐,少爺吩咐過用過……」,時歡看了一下天色略略笑道:「早膳,就去舉眉閣等少爺回府!」

闌珊愣愣看著她們笑道:「那個舉眉閣在哪?」

「皇宮,」時清笑道,似乎還想多說些什麼,闌珊卻以跳起笑道:「太好了,那在去舉眉閣之前我們先去街上玩玩!」

時清時歡汗汗跟在闌珊後面,看她在街上東挑挑西選選,為一文錢和小商販討價還價半天,施捨乞丐卻是一擲千金,就這樣原本相爺府去舉眉閣只需一柱香的時間愣是走出一個時辰。

好不容易到了舉眉閣,闌珊站在門口便不走了,看著閣裡一群雍容華貴的婦人,梳著複雜華麗的髮式,輕輕抿著香茶,談笑風生之間透著薄薄的深意,闌珊轉身看著抱著一大把冰糖葫蘆的時清時歡小聲道:「我非要進去嗎?」

時清時歡相視而笑然後重重點頭,闌珊可憐兮兮看著時清時歡道:「我在這等,不進去可以嗎?」

時清時歡無奈搖搖頭,闌珊苦悶便四處張望,然後眼前一亮便跑開了,時清時歡轉眸看著她跑到荷塘旁,荷葉田田中紅花嬌豔多姿,輕搖漫舞,眉不由皺皺,想著可真是個不好伺候的主。

這天雖未及六月流火卻也毒辣,闌珊一邊用兩隻手扇著風,一邊在心裡對慕容翊一陣咒駡,時清時歡不知從那尋來了紫竹八節骨傘為她撐著,她卻是躲閃不及,揮手道:「這麼熱的天,你們能不能顧及一下你們自己,不要什麼好事都想著別人,好人是不會有好報的!」

時清時歡不說話,撐傘愣愣呆在那,這一幕倒是引來了無數的圍觀者,好奇這是誰家夫人,竟讓婢女撐傘自個灑太陽,闌珊見狀也不理會,自顧自得啃著冰糖葫蘆。

過了許久,闌珊看著轉角處過來一位雅人深致,國士無雙的男子,玄色衣衫,翩翩風巾,臉上慣著笑意,連忙揮手道:「長君……」

謝長君凝眸看向闌珊,綠葉翻飛,眾菏喧嘩,她便立在其中,眉目如畫,綽有餘妍,原本幽邃的目光泛起了漣漪而後眸子卻更昏暗了,臉帶著笑意,步子不疾不徐,待到她面前,疏開摺扇為她擋著被烈日曬傷的臉龐,笑道:「等子卿!」

闌珊揮著手,點點頭。

謝長君眸子又略略瞥過時清時歡薄怒道:「相爺府的丫頭都這麼沒規矩嗎?這天下有小姐曬太陽奴婢撐傘的嗎?」

時清時歡低頭不說話,闌珊見狀忙做解釋道:「不能怪她們,是我不撐傘的!」

「為何不去舉眉閣等?」謝長君不再看她,眯眼望向別處。

闌珊低頭小聲道:「她們說的話我聽不懂,我怕……」

「無妨,有我在,」謝長君回眸將她橫腰抱起略略思過溫柔笑道:「去那待著總好過在這烈日下受苦!」

謝長君就這般不避嫌地將闌珊抱進了舉眉閣,果然引來了眾人驚愕的目光,待回神,闌珊已被謝長君穩穩地放在了軟榻上,自個半蹲著抬眸看她笑道:「好些麼?」

闌珊笑著點頭,眉卻依然是皺的。

謝長君原想說什麼,卻聽身後婦人齊道:「三少有禮!」

謝長君並未起身,眼角的笑意卻更加深厚,溫柔笑道:「時清時歡去拿些曬傷膏來!」

周圍眾人個個面面相覷,臉不由得僵起,卻是誰也不敢動彈,倒是傻得可愛的闌珊戳戳謝長君的衣衫,指著他身後小聲道:「她們……」

謝長君看她眼眸中點點挑花般的流離,笑著起身輕輕撩起衣衫坐與她旁,這才轉眸看向那群婦人道:「長君在朝並未有官職,眾夫人何須如此多禮,若是看在姐姐的份上,長君可要好好記住夫人們的模樣,好以後在去姐姐那與她說說!」

話一出,那群婦人自是羞愧難當,皆回到自個位子上,其中一個婦人覺得先前過於尷尬忙轉移話看著闌珊題道:「這位妹妹怎麼這麼陌生,不知是哪位府上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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