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寒冬。
永昌伯爵府天不亮時,大開正門,一頂紅色八抬大轎早早等在門口,頂端一顆夜明泛著幽光。
整個永昌伯爵府上上下下一片熱鬧,從高處看過去,府內的大紅燈籠照亮整個府邸,處處見紅難掩喜慶。
陳蓉身為伯爵府獨女,是伯爵夫人年過三十才生下的,雖被人嘲笑老蚌生珠,可是夫妻二人對於這個獨女,分外寵愛。
而陳蓉三年前在詩會雅集上,曾遠遠見過於猛一眼,從此愛慕難舍。
如今伯爵年事已高,心中只這麼一件憾事,於是豁出去老臉求到聖上跟前,這才成了這門親事。
人人都道,陳蓉能嫁進忠王府,那是前世修來的福氣。
忠王於猛五歲便能吟詩作賦,八歲習武可謂是人間翹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生的更是英俊瀟灑,是多少名門貴女傾慕的物件,如果能得忠王多看一眼,怕是睡覺都能笑醒。
吉時未到,陳蓉便由貼身婢女攙扶著上了轎子,十裡紅妝浩浩蕩蕩向忠王府而去,只是伯爵府不知,兩頂轎子,一個正門入,一個側門進。
不等伯爵府的人過問,只見一個婆子身上穿著粗布麻衣,站在門口叫喊著。
「姑娘雖說是伯爵府獨女,可既然嫁到忠王府,那便是要事事都聽王爺的。」
「依著王爺的意思,皇上賜婚不可拒,但這位份的事情向來是王爺自己說了算,今兒個姑娘進門,便是貴妾了。」
婆子這話一出口,不等外面的婢女反駁,轎子裡的新娘子一把掀開簾子沖了出來。
那婆子見狀立刻沒了方才的氣焰,一臉驚恐的看著眼前的女子。
只見陳蓉一把扯下紅蓋頭,拔出婢女身上的匕首直接抵在了那婆子的頸下,眼眸一沉,身上滿是寒意。
人人皆知,陳家乃是將門世家,這陳蓉又是出了名剛烈的性子,怎能讓人不怕。
「姑娘若是有氣也該去找王爺分說分說,為難我一個婆子算怎麼回事。」
聽聞此言,陳蓉丟下眾人怒氣衝衝,直接跑到了正殿。
忠王此時一身大紅喜袍正站在正殿,對面正站著一女子。
看到眼前的一幕陳蓉先是一愣,上前一把將蓋頭掀開,卻不曾想引入眼簾的竟是熟悉的臉。
「竟然是你!」
這蓋頭底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陳蓉的表姐陳雪玲。
陳雪玲從外鄉投奔至此,住在伯爵府的這段時間,府上所有人對她禮待有加,沒想到就是這樣報答她的。
想到此處,陳蓉手上的匕首直接從她的臉上劃過。
隨著一聲慘叫,陳雪玲痛苦的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臉,指縫中滿是鮮血。
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容顏被毀,於猛想都沒想,奪下她手中的匕首直接刺入胸口。
趁著天色未亮,命人將陳蓉的屍體丟出去。
亂葬崗內。
一路過的趕屍人站在不遠處,正抬眼望向一死人堆裡那一襲嫁衣的女屍。
胸口匕首上的紅寶石此時顯得格外詭異,在欲望的促使下,男子先是咽了下口水,壯著膽子跳了下去。
此時一陣陰風吹過,趕屍人的手剛要碰到匕首,只見原本一動不動的女屍突然握住了匕首。
看到眼前的一幕,趕屍人一邊尖叫著一邊逃走了。
隨著匕首被人拔出,女子再次坐起身來,一時間腦海中的記憶全部浮現在眼前。
「好好活著不好嗎,非要找死?」
陳蓉看著自己手上帶血的匕首,還有身前衣服上的一片血跡,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她前腳才將極寒冰毒蛛抓獲,誰曾想裝蜘蛛的罐子一倒,自己直接被咬了一口。
沒想到這一口竟然要了她的命。
就在她死不瞑目,沒想到自己身為萬毒之聖的嫡傳弟子,竟然會死在一隻蜘蛛的手上。
卻不曾想,眼前立刻出現剛才的畫面。
比起中毒而死,那于猛當時滿是寒意的目光才讓人不寒而慄。
更沒想到重生這樣的事情竟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陳蓉掙扎這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著自己身上華麗的嫁衣此時已經變得模樣。
她幾乎想都沒想直接將厚重的外衣脫下,一甩丟進了死人堆裡,時如逝水,永不回頭。
一朝喜事變喪事,伯爵府得知消息後,伯爵夫人直接暈了過去。
老伯爵立刻命人去找陳蓉的屍體,換了官服進宮便要狀告賢王。
過了沒多久,事情便在關中傳開了。
「這,大白天的見鬼了!」
一個婆子此時正坐在街邊的攤子上,繪聲繪色學著所見所聞,一轉身正好看見渾身是血的陳蓉。
「請問。。。」
陳蓉剛想要開口問伯爵府怎麼走,原本還相談甚歡的眾人一窩蜂全部跑開了,只留下她一人站在原地出神。
瞧著此處的環境如此陌生,再加上腦海中的記憶,知道自己此時距離藥王穀甚是遙遠。
況且現在自己是一副另一個人的樣子,怕是就這麼回去,連藥王穀的大門都進不去。
正當陳蓉動了回去的心思,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烈的疼痛,腦海中突然迴響起復仇的聲音。
「罷了,我既用了你的身體,不將遺憾事處理完也不能活的自在,便替你出了這口惡氣。」
說罷,陳蓉憑藉著腦海中的記憶,摸索著向伯爵府走去。
與此同時,去找陳蓉屍體的幾個僕人,在城外亂葬崗找了一圈,除了一件紅色嫁衣以外,並未見到自家小姐的遺體。
一行人無功而返,當回到伯爵府時,大老遠就看見陳蓉一襲紅衣,正靠在門口的石獅旁睡著了。
幾人見了嚇得抱成一團,最後還是老管家壯著膽子上前看了看。
見自家小姐此時呼吸順暢,面色微紅,哪裡像是死人模樣。
「大小姐!」老管家這時聲淚俱下,直接跪倒在地。
陳蓉嚇得立刻驚醒,當看見眼前的一幕,不知為何心中竟泛起一絲苦澀。
冷靜過後,老管家突然感到一絲不安,如今自家小姐活生生站在面前,這將軍進宮又如何告的了。
陳蓉死而復生的事情一夜之間便傳遍了整個東旭國。
陳家更是成了京都中茶餘飯後的談資,人們在說起此事時除了覺得驚悚以外,早就忘了三皇子于猛做過的破爛事。
更有甚者以此事作為靈感,寫成民間奇幻故事,上至各大酒樓茶館,下至街頭橋下的說書攤子,場場爆滿空無虛坐。
這一場本讓人羡慕不已的親事,最終還是成了人盡皆知的笑話。
伯爵府內院。
陳老將軍一身官府端坐在一側,大夫人拽著陳蓉的貼身婢女,小聲說了許久。
確定心中困惑後,老兩口相互對視一眼,卻見大夫人鄭重的點了點頭。
二人的眼中皆閃過一絲驚恐。
方才陳蓉回來後,是婢女伺候她換了衣裳,洗去一身血跡。
她胸口上匕首的刀疤觸目驚心,確實是新造成的。
而陳蓉自降生,身上除了背上左側一處胎記以外,平日裡舞刀弄槍也沒留下一處傷疤。
所以,她是真真被三皇子刺中了胸口。
昏睡中的陳蓉突然抽搐了一下,緊接著猛然坐起身來。
此時,屋子裡所有人都守在床榻前,瞧著她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老兩口不免有些心疼。
本想著等人醒了將事情問清楚,可眼下是半個字都問不出口了。
「女兒莫怕,為父就是死也要替你出這口氣。」
老將軍看著陳蓉此時眼中的驚恐,一想到她一朝王妃變貴妾便心痛萬分。
更沒有想到害自己女兒淪為天下人笑柄的,竟然是養在府上數年的陳雪玲。
看著老將軍此時痛心疾首的樣子,陳蓉不禁有些出神。
她自幼被父母遺棄,要不是師傅將她撿回藥王穀,視如己出,也不會活到這般年紀。
恍惚間,只覺得眼前的老兩口好似真的是她親生父母一般。
尤其是看到老將軍手上的老繭,就仿佛看到了她師傅。
「將軍,宮裡來人了。」
這時,老管家形色匆忙進來,低聲道。
聽聞此言,老將軍和夫人面色微變,二人對視一眼,囑咐一番後便先後出門去了。
與此同時,一太監正站在伯爵府正院,孤傲的仰著下巴,目光所及之處,都露出一絲鄙夷。
「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公公請回吧。」
陳老將軍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大太監這才回過神來,立刻收起臉上的不削,變得異常恭敬。
「自古天使將臣家,都是笑臉相迎相當恭敬,想來陳將軍是自恃有功,所以不將娘娘放在眼裡了?」
大太監這話一出口,老將軍和夫人當即變了臉色。
不遠處,陳蓉將對方的話一字不漏聽了進去,眼眸忽然一沉。藏在袖子裡的手下意識的合攏手指,卻並沒有感受到毒蟲的存在。
「區區一個太監竟敢在我府上撒野!」
老將軍這時一聲令下,只見從角落裡突然沖出幾個侍衛,直接將來人圍住。
「依照我朝律法,狀告期間證人不得肆意外出,本將效忠的朝廷,當今聖上,試問是抗了誰的旨?」
那太監聽了這話,臉色微變,早就沒了方才的厲害樣子。
陳蓉雖由正妃變成了貴妾,可那陳雪玲也沒有討到什麼便宜。
如今容顏被毀,左半邊臉硬生生被人劃開,臉頰上的白骨都露出來了,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這消息宮裡的人可謂是人盡皆知。陳蓉尚且如此,眼前這個曾經征戰沙場,叱吒風雲的老將軍,又怎會是手軟之人。
「將軍這話當真是為難奴才了,既如此,奴才如實回話便是。」
說罷,來人忙招呼手下匆忙離開伯爵府,至於回去如何分說,全憑他一張嘴。
半個時辰後,皇帝派人請陳蓉進宮,可是卻獨獨沒有叫內眷陪同。
事已至此,皇帝的態度已經很清楚了。
不管陳家當年如何戰功赫赫,可三皇子于猛到底是皇帝的親兒子。
皇上再怎麼想要安撫臣子,總不能對自己的骨血下手。
更何況,陳將軍狀告于猛殺害自己的女兒,可陳蓉如今好端端活著,這狀也就告不成了。
「你不能去!」
大夫人這時突然將陳蓉攔下,眼中滿是心疼和不忍。
一旁的老將軍始終沉默不語,這時手邊的劍緊緊握著,目光陰冷的讓人害怕。
當初的這門親事,是陳蓉自己在爹爹跟前哭了幾日才求來的,也該讓她親手了斷。
「娘親放心,現在怕是他更害怕見到我才對。」
說罷,陳蓉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整理了下衣袖便跟著來人去了。
上了來的接的馬車後,出了巷子便察覺有些不對勁。
她雖自幼長在深山老林,可是腦中還是有陳蓉生前的記憶,這條路根本不是通往皇宮的。
不等身邊的婢女出聲,陳蓉忙將人給制止了。
若是毒藥在手她自是沒什麼好怕的,可自己眼下身上既沒有毒蟲又沒有防身的武器。
這來人既然敢假傳聖旨將她從府上騙出來,身份必定不簡單。
如果她猜想的不錯,此刻最想見她的,另有其人。
半柱香過後,馬車的速度漸漸慢下來,停穩後外面的太監便喚人下車。
主僕二人這時對視一眼,先後下了馬車,不等兩個人反應,就被早早等候在門口的婆子給控制住了。
「放肆!竟敢動伯爵府小姐。」
貼身婢女這時大吼一聲,可身邊的量婆子卻絲毫沒有將二人放在眼裡。
陳蓉這時抬眼便看到賢王府的側門,一時間不禁有些出神。一天之內,自己兩次進出這裡,頭一次便送了性命,不知這次又有什麼在等著自己。
當陳蓉被帶著進了後院,昏暗的正屋內,一男子此時一身淺色華服,一隻手背在身後,微微頷首,聽見腳步聲緩緩側過身來。
眼前這個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賢王於猛。
這時,陳蓉的腦海裡突然浮現起初見時模樣,他也是這般英俊瀟灑。
不同的是,他此時手中持劍,腰間也早就沒了題字的摺扇。
不管是曾經的偏偏少年,還是如今權傾朝野的賢王,或許他的視線就從未落在自己身上。
二人四目相對之際,於猛的眼中明顯閃過一絲驚恐和詫異。
試問自己親手斬殺的女人,此時正站在自己面前,又有誰不會感到害怕。
「你果真沒死?」
於猛這時眉頭一緊,似乎有些不敢相近自己的眼睛。
可此時,陳蓉一身粉色長裙,身上披著斗篷,正望著他出神,眼角劃過一點清淚眼底滿是悲涼。
「這,見笑了。」
陳蓉這時猛然回過神來,側過身去將臉上的淚水擦去,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嘴。
這於猛確實生的一表人才,難怪當初這身體的原主人會一眼看上,可這都親手殺了她,心裡又有什麼好留戀的。
況且她自幼雖在藥王穀長大,對外面的事情也並非一概不知。
這賢王是人中龍鳳不假,永昌伯爵府在關中的地位也是舉足輕重。
那陳將軍年輕時更是名聲赫赫,要不是到了這一代無男嗣襲爵,怕是別人想要巴結都找不到門。
只見陳蓉一副恨鐵不成鋼模樣,將臉上的淚痕擦去眼中再不見悲涼。
於猛見狀一臉警惕的盯著她,握著劍的手越發加重了些力氣。
「王爺既然敢假傳聖旨,那麼自然也敢再殺我了一回。」
察覺到身後人的異樣,陳蓉的眼眸瞬間冷下來,儘管她此時表面上故作鎮定,可心裡卻慫的真切。
自己身上既沒有毒蟲又沒有蠱蟲,就連婢女也不在身邊,若是這於猛真的動手,自己當然沒命可活。
可陳蓉也知道,他若真的想要對自己下手,是不會將她帶回王府動手的。
所以她篤定,這人將自己帶來一定是另有所圖。
「你倒是機靈。」
過了良久,于猛將手上的劍放下,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眼中滿是嘲諷。
「不過太聰明的女人,往往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說罷,於猛突然抓住陳蓉的手腕,本想將人控制住,誰曾想陳蓉突然反手一轉,直接擺脫了他的控制。
緊接著竟將於猛推到牆邊,死死將人反扣住。
一時間,二人皆是一愣。
陳蓉出身將門世家,手上自然有些功夫,但若說能和於猛相較量,卻讓人難以信服。
屋內的氣氛驟然降到冰點,陳蓉甚至能感覺到此時於猛眼中的陰冷。
「好讓王爺清楚,我雖是女兒身卻也不是逆來順受的。」
說罷,陳蓉鬆開於猛,一隻手背在身後向後退了兩步,和對方始終保持距離。
於猛這時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垂著眼眸並未看她。
「新婚之日你毀了王妃的臉,你父親又進宮狀告本王,想要安穩度日,你該明白怎麼做。」
於猛這話的意思再清楚不過,若陳家執意狀告賢王府,皇家顏面不保不說,陳家也討不到什麼好處。
「回去告訴你父親不要犯傻,就算沒有男嗣襲爵,不為家族考慮,難道就不考慮百年後的榮耀了嗎。」
說話間,于猛將桌子上的劍緩緩拔出,一道寒光閃過,陳蓉本能的閉上了眼睛。
回去的路上,女子靠在一旁,望著外面繁華的街道有些出神。
當年她在藥王穀第一次聽到賢王爺的名字,全是師傅對這人的讚譽,年紀輕輕便如何了得。
可是今日一見,她算是見識了賢王的狠毒和陰險,怎麼也不能和當初師傅口中的賢王聯繫到一起。
半個時辰後,跟在馬車後面一路的男子,親眼看著主僕二人回到伯爵府,這才暗自離去。
與此同時,城東相府。
一男子身上披著狐裘斗篷,正坐在後院喂魚,許是天氣寒冷,這池子裡的魚也不見動彈幾下。
「確實說是宮裡派人請的,只是去了賢王府,人回來時看著並無大礙。」
說話間,眼前的男子伸出手來,身邊的暗士立刻將魚食遞了過去。
「如此說來,賢王是真的假傳聖旨了。」
暗士見自家相爺始終沉默不語,一時間不忍有些感慨。
「他是賢王爺,皇帝又護短,這麼做怕也是皇帝的意思。」
這時,男子淡然一笑,微微上揚的嘴角甚是好看,只是隨著他緩緩轉過身來,左臉卻帶著半張銀色面具。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東旭國當朝權相,周煜。
自幼聰慧過人,入朝為官短短三載便被皇帝重用,是三皇子的眼中釘肉中刺。
「相爺說的是,只是苦了伯爵府陳家,三皇子寧可選擇陳家一個外來之女做正妃,也不願意娶嫡長女。」
暗士的話還未說完,自己便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件事情表面上看是三皇子負了陳家,可最後受影響的還是陳家。
試問一個曾經和三皇子許過親事的女子,以後又有誰敢娶,那陳蓉怕是這輩子是要與青燈古佛常伴左右了。
「虧你看的明白,只怕我們這個三皇子還沒有你看的透徹。」
周煜將手上剩下的魚食全部丟進水裡,原本還平靜無奇的水下,錦鯉一擁而上,不似方才那般太平無爭。
「他以為自己不聽皇帝的聯姻便是反抗了,那陳雪玲到底也是陳家的外戚之女,不管他願不願意,這親事算是成了。」
「如今陳雪玲容貌被毀,有那樣的一個女人擺在正妃的位置上,他日後又能和哪家攀親?」
說罷,周煜緩緩起身,轉身便向裡屋走去。
淒冷的月光灑下來,照在他左臉的面具上,面具上不知名的花紋栩栩如生,雖美豔,卻已經抵不過空洞的左眼帶來的恐懼。
「還有一事。」
莫言這時有些欲言又止,回想起今天自己看到的都覺得有些驚訝。
「說。」
這人略微有些遲疑,「今兒個人到後,三皇子曾和她動手。」
「三皇子反被她給控制住了。」
莫言說這話時,就連自己也有些不信,可他今兒個看的清楚,事實卻是如此。
話音剛落,周煜突然一個銳利的目光看向身邊莫言,眼中滿是驚訝和警惕。
「這樣的事情你怎麼不早說。」
說完,周煜將斗篷甩到身後,縱身一躍,腳踏走廊上的浮雕而起,直接從圍牆上跳出去。
莫言先是一愣,立刻跟了上去,兩個人消失在冬季寒冷的夜幕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