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寵：首席妻

初冬的夜，泛著涼意。墓地的一旁正跪著一名男子，妖孽的面容帶著絲森冷，狹長的眼角微微垂下，整個人都籠罩在了陰霾之中。

墓碑上存放照片的地方，卻只有一朵殷紅的薔薇，那曾是這個墓主人最愛的花。男子薄唇抿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微微張口：「我會用他的鮮血來澆灌你最愛的薔薇花。」

良久，站在了他身旁的一名黑衣男子上前說道：「煜少，該走了，還有一場晚宴在等著您。」

杜之煜這才起身，深深的看了眼那朵薔薇花，緩緩的朝著墓園外走去。

「我終於穿上這身軍裝畢業了！」忽然，一道極為歡快的女聲在這寂靜的墓園中蔓延開來。他的腳步一滯，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月光下，一個穿著軍裝的女子在墓地旁起舞。

那是毫不成章的舞步，她帶笑的眸子深深的刻在了他的眼底。歡快的模樣同這帶著沉重的墓園顯得極為不合，他不動聲色的看著這一幕。

「煜少……」一旁的黑衣男子有些困惑，正開口，杜之煜卻揮手意識著他先離開。

他站在了原地，看著她舞累了，坐在了墓碑前，閉上眼，緊緊的擁抱了那冰冷的墓碑，猶如是在胎中的姿勢，一動不動。像是一開始的歡快只是為了掩藏悲傷，當再也無法演下去時，便脆弱的一發不可收拾。

那是最純至的模樣，使得杜之煜的眼角猛烈一跳。曾是多少個夜，他都以這般最脆弱的姿態擁抱著那冰冷的墓碑。

原來，有個人和他是一模一樣的。

像是黑夜裡的薔薇，忽而在他心頭盛開。

天空飄下點點細雪，他微愣，抬眼看向夜空。他喜歡雪，純白的，似乎可以一點一點的覆蓋住他心底的陰霾。

「好美。」

簡短的兩個字，帶著笑意傳入他的耳中，天空的雪飄入他的眼，他靜立在了風雪中。緩緩的側眸，見那個女孩站在了墓碑旁，墨發被簡單的束在腦後，微微彎成月牙的眼睛下帶著一顆妖嬈的淚痣。伸著手，模樣那般純至。

「你也很美。」男子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恰好落入了蘇黎耳中，她稍稍側身，看著杜之煜轉身離開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陰謀的笑意。風起，她理了理自己的軍裝，鎖骨處，一朵黑暗妖豔的薔薇若隱若現。

嘴角抿出冰冷的線條，如這年寒冬，冷入骨。

她低語自言：「該是我蘇黎翻身之日了……」

***

夜，原本應該是寂靜的時刻，而此刻卻是蘇宅最為熱鬧的時候，蘇家的長女蘇闌珊留學歸來，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加值得慶祝的了。

蘇闌珊一襲妖媚的紫色長裙，嘴角帶著最標準的笑容。挽著蘇正天的手腕緩緩的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底，有羡慕的目光，以及打量的目光，她不動聲色的通通接下。

端起了酒杯，朝著眾人輕點：「以後職場上，多多照顧了。」她的眼底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喝完杯中的酒，跟在了蘇正天的後面，同每一個人打好招呼。

蘇家大門外，蘇黎正站在那，眼底帶著陰霾之色。車燈逆光而來，她微微側眸，那個人也來了，蘇闌珊，看著，她身為庶女的悲哀，今天該結束了。

嘴角上揚，輕拍了肩上的積雪，朝著蘇宅裡面走去。

「姐姐。」蘇闌珊正舉杯同眾人說笑，一道略帶諷刺的女聲響起，她眼角猛然一跳。

朝著聲音的來源來去，蘇黎一身軍裝站在那，和這奢華的一切現在格格不入。她蹙眉，蘇正天見狀，似乎也很是不滿她的到來。

「她是誰？」一旁的人問道，蘇闌珊勉強的笑著，放下酒杯大步的朝著蘇黎的方向走去。蘇黎眼角微微上挑，那顆淚痣顯得額外妖媚，她不動聲色的站在那，等著蘇闌珊和蘇正天的到來。

「你怎麼來這裡了！」蘇闌珊走到了她的面前，強忍著怒意問道。

她笑的很是無害：「姐姐留學回來，一走就是兩年。好不容易回來了，我怎麼能缺席。」她不急不慢的解釋，也絲毫不在乎那些打量的目光，都將目光投來吧，蘇家，可不止一個蘇闌珊。

「快點給我滾回你該回去的地方！」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低吼：「蘇黎，看一下這裡是什麼地方！從保姆房來到正廳，你不覺得這樣的距離太大了嗎？」

她沒有吭聲，看著蘇正天也走了過來，掐算著時間。因為最關鍵的人，就快到了。

「從婊.子堆裡越洋去美國洗禮兩年，回來後風光無限。姐姐，你的距離似乎也一下子扯的太大了。」恰好蘇正天走來，她的話剛落音，那個準備好的耳光也隨之而下。

巴掌聲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愣愣的看著這一幕。蘇黎揉了揉被打的面頰，眼底都不曾帶有感情：「很好。」

「給我立刻滾走！」蘇正天冷眼看著她，大聲命令道，手指著大門的方向。只是，那扇門緩緩打開，如同王者散發出震天的氣場，即使一句話也沒有，單單是一個眼神，也讓所有的人都被震在原地。

眾人看著這個猶如王一般出現的男子，一時間所有的注意力通通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蘇闌珊還正準備對蘇黎發火，卻在見到杜之煜的那一刻頓住了。

她見過那麼多優秀的男人，卻沒有一個人如他這般，沒有任何一種襯托，卻將在場所有的人都比了下去。

蘇黎鳳眸掃過蘇闌珊的表情，眼底原本的涼意逐漸褪下，捂著臉的手帶著絲顫抖：「姐姐，在這樣的日子裡，請你們給我一個懷抱，而不是嘲諷與耳光。」

她的眼底泛著淚，餘光卻是精確的瞄到杜之煜的身影。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卷的十分精美的紙張，抬高：「爸，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今天是你女兒的畢業之日。」

她的一聲爸讓蘇正天皺眉，一把奪過了那紙張，不帶猶豫的撕毀：「夠了，不要在這裡搗亂！」

杜之煜的腳步恰好停在了這裡，他狹長的眼掃過了那一襲軍裝的女孩，神色一動。

蘇闌珊連忙打斷了這樣的氣氛，露出了她那標準而迷人的笑容：「好了，什麼事情等客人們都走了再說吧。蘇黎，你先下去吧，你的事情我們晚點再談好嗎？」

她蹲下，緩緩拾起了地上被撕碎了的紙張，口氣帶著絲哽咽：「好。」

露出來的手，都帶著紅腫，很明顯是冬天生的凍瘡。蘇闌珊不動聲色的攔住了杜之煜的視線，舉起酒杯輕點：「不好意思讓您看了笑話，作為這場晚宴的主人，我自罰一杯。」

蘇正天看著杜之煜，連忙道：「煜少，快裡面請。」

然而，他卻絲毫沒有任何動靜，黑眸帶著絲看不透的神色。

許久，他忽然蹲了下來，撿起地上最後一片紙張。恰好那雙紅腫的手也觸及那個紙張，蘇黎抬眼，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愣愣的看著這個男人，直到他將她扶起的那一刻她才匆忙從他手中奪走了那紙張，對著蘇正天倉促的道別：「我馬上就走！」

可是，她才踏出一步，手腕卻是被人緊緊的握住。男子的面容依舊是清冷的，他嘴角劃過了一絲不帶感情的笑容，道：「這位是我請來的，蘇老，晚宴可否還要繼續了？」

一句話震驚了所有的人，蘇闌珊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她捏著被子的手越發的用力。蘇黎心頭泛過一絲涼意，只是臉上所表露出來的卻是惶恐的模樣。

「煜少，這……」蘇闌珊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杜之煜已經牽著蘇黎的手朝著舞池的中央走去。面對著所有人那探究的目光，杜之煜勾唇一笑，伸出了手：「能否有榮幸請你共舞一支？」

蘇黎看著他，大方的遞出了自己的手。他一拉，將她整個人都貼緊在了自己的胸膛，這般近距離，他清楚的看見了她眼底的那顆淚痣，極為緩慢的撫摸了上去：「我第一次看見穿軍裝來參見晚宴的女人，你，很有趣。」

蘇黎微微垂眸，眼睫遮蓋主了那墨色的陰影，杜之煜不浮不躁的放慢了腳步。眼底滿是邪魅之色：「你叫什麼名字？」

「蘇黎。」似乎，她刻意的加重了蘇字，杜之煜點了點頭，忽而將她送了出去轉了幾個圈，在兩人雙手即將分離之時他又用力將其拉入自己的懷中：「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蘇黎伸出了手緩緩的在他的胸膛打圈，卻未曾急著給予回答，看著他的眼絲毫沒有閃躲的神色。

杜之煜岑冷的唇邊揚起一絲邪佞的笑，伸手輕輕撥動了她的秀髮：「這種吸引我注意的方式倒是新穎。」

舞步還在繼續，周圍的人都感受到了這曖昧的氣氛。蘇闌珊的臉已經徹底變得鐵青，她目光帶著恨意的看著舞池中的兩個人，對著蘇正天道：「爸！為什麼蘇黎還在這個家裡！」

蘇正天也是緊皺眉頭，但是挨著這麼多人在，尤其這場戲的男主角是杜之煜他也不敢造次什麼。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整個T市杜之煜稱老二就沒人敢稱老大，他這些年一直遊走在國外，這次回來應該就算在T市定下了。女兒，你一定要抓好這個機會，明白嗎！」

她用力的點了點頭，這次機會她當然不會放過！

音樂逐漸停下，最後一步兩人相對一笑，蘇黎最先放開了他的手，微微彎身：「謝謝你替我解圍了。」

杜之煜眼底泛過一絲玩味，終於，在她轉身離開之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我的床，隨時等著你。」

她一笑而至，在所有人羡慕或是探究的目光中，挺著身子大步離開。

看著那襲軍裝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這個奢華的晚禮服中，一旁的黑衣男子會意的上前，他揚了揚手指著蘇黎離開的那條路：「查。」

說完，他扯了扯自己的領帶準備離開，只是一抹身影卻是恰好攔住了他的腳步。蘇闌珊露出一抹含羞的笑：「煜少久仰大名，我叫蘇闌珊，仰慕你很久了呢。」

他督了一眼蘇闌珊，隨手拿起一旁的酒杯與她的被子輕碰一下。

蘇闌珊頓時就笑了，正想著靠近他一點的時候杜之煜已經放下了那杯酒離開了，她僵在那，好久才反應過來那個男人已經離開了。她眼底泛過一絲怒意，只是，她卻依舊偽裝的很好，無謂的將那杯酒喝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