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張合同拍在桌上,震得桌子都動了動。
「把協議簽了,從今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顧墨決冰冷的話語響徹整個大廳。
蕭葉腿一軟,大睜著眼睛抬了頭,半晌才愣愣道:「墨決,你……」
她緩緩伸手,將桌上的那張紙拿了起來,「離婚協議」四個字頓時映入眼簾。
蕭葉不敢相信地搖頭,勉強扯起自己的嘴角,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幾分的笑容,低聲道:「別開這樣的玩笑……」
「開玩笑?」顧墨決抬眼,冷冽的眼神在蕭葉臉上刮過,漠然的五官還是一如既往地無可挑剔,只是上揚的鳳眼中,再也沒有笑意,反而紮根著另一種深刻的情緒。
他在壓抑。
蕭葉動了動唇角,心也涼了半截,抓著協議的手開始顫抖起來,聲音也失去了力氣:「能告訴我為什麼嗎?我們結婚這麼久,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我現在還有了你的孩子,這時候……」
想到孩子,她伸手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左胸膛更像被刀剜過一般刺痛著。
三年了……他們結婚三年了。她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維持著這段輕易就可以破碎的感情,生怕哪裡惹到顧墨決不痛快。他只要皺皺眉頭,自己就能擔憂一整天。
即使是這樣把心揉碎了碰出來的愛情,他也不想要了嗎?
「為什麼?你有臉問為什麼?」顧墨決冷笑一聲,唇角的笑容從譏誚漸漸轉到憤怒,眉眼驟然冷卻,突然伸手,將手邊放著的紙團猛地朝她臉上扔去:「你自己好好看看!」
紙團在她臉上一砸,蕭葉顫了顫,伸手接住了。
她好不容易止住了自己顫抖的雙手,將紙團攤開,突然一愣。
親子鑒定?
目光一晃,看見了名字和結果,蕭葉不可置信地抬了頭。
「怎麼,還演?」顧墨決的眼裡泛起了鋪天蓋地的怒意,咬著牙,青筋在額頭暴起跳動著,一字一句道:「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能耐,不去當演員可惜了!到現在還有臉拿著孩子說事,蕭葉,你真以為大著個肚子,就能在顧家橫著走了?真以為憑著自己那點伎倆,就能騙我一輩子?!」
「墨決!這不可能!」蕭葉慌了,伸手將顧墨決拽住,「肯定是出錯了,不可能……我們再去做一次,好不好?現在就去!」
「滾!」顧墨決伸手一揮。
蕭葉被巨大的衝力推向衣櫃,後腰一撞,痛意從腰部一直滲透到了小腹,好久才緩過來。
她驚恐地將報告一看再看,視線模糊起來。
「蕭葉!」門外突然響起一聲叫喊,聲音十分熟悉。
蕭葉麻木地轉頭,眼神突然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朝著前方走了兩步。
是染玉……她一定可以幫著自己說服墨決的!
「染玉,染玉你看看……」蕭葉止不住地流淚,匆匆擦了一把臉,聲線只剩下驚慌的抖動,「你看看這裡,這上面說寶寶不是墨決的……這怎麼可能!醫院的機器也有可能出錯的對吧?是不是?你告訴墨決是不是?」
顧墨決冷眼看著,怒意依舊在整張臉上縈繞著。
秦染玉的眼神突然閃了閃,略帶妖媚的臉龐抬起,看了顧墨決一眼,迅速低頭,伸手將蕭葉給抱住了,半晌才低聲開口道:「蕭葉,都到這個地步了……算了吧,別瞞他了。」
蕭葉瞬間松了手,轉頭看著秦染玉,「你說……什麼?」
她什麼意思?瞞著什麼?瞞著誰?
秦染玉上前兩步,伸手將她抱得更緊了,哭腔哽咽在自己的喉間:「我知道你是一時糊塗,知錯就改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去求求顧總,說不定還能留下孩子的命……」
「秦染玉!」蕭葉一把將她推開了,站起身來,腳步虛浮,怎麼也想不明白。
秦染玉是她最好的朋友,從結婚之後就一直親如姐妹一般,她所有的事情都會和秦染玉分享,包括她對顧墨決的愛,還有對這個孩子的期待……這到底是怎麼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蕭葉再也忍不住,轉身就給顧墨決跪下了,力量衝撞之後,肚子又疼了幾分,「墨決,墨決……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說,你別誤會……這孩子真的是你的!我對天發誓!我如果有做對不起的你的事,蕭葉這輩子都不得好死!」
顧墨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咬牙切齒道:「把協議簽了,我會讓律師處理之後的事情。」他說著,站了起來。
「墨決!」蕭葉扯著他的褲腿,一個踉蹌,哭聲漸漸淒涼起來,開始語無倫次:「孩子是你的!真的是……你別走……墨決你相信我!」
「我相信過你,蕭葉。」顧墨決的目光冷冷掃過她的臉,「像你這種蕩婦,我居然能容忍兩年。蕭葉,從今天開始,一刀兩斷。」
「墨決!」她伸手,什麼也沒有抓到,反而往地上一摔,眼睜睜看著顧墨決的黑色的西裝褲腿消失在了樓梯的處。
秦染玉低眼,勾唇看了看地上的人,輕聲道:「起來吧,人都走了。」
「為什麼?」蕭葉的小腹開始陣痛,淚光已經濕潤了自己的整張臉,她想質問,張嘴的話卻硬生生被秦染玉臉上的笑容給逼退了。
好陌生……一切都好陌生。
「沒有為什麼。」秦染玉伸手撿起地上的親子鑒定,低聲笑了笑,伸出手,緩緩將蕭葉額頭的碎發整理了一下,輕柔的嗓音充斥著陰毒的氣息,「我這麼辛苦,總算是有了結果,從今天開始,我會代替你待在他的身邊,好好照顧他的,你放心。」
笑聲靈動地響起,直到秦染玉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樓梯口,蕭葉才突然明白了什麼。
是她!是她……原來是她!一起都是秦染玉親手策劃的!
蕭葉憤怒地閉了眼,滿腔的情緒無處發洩,腹痛難耐,只能勉強起身。
「你……站住……」她伸手扶著欄杆,一步一步下樓,想要追上秦染玉的步伐,身子卻突然一崴。
「啊!」
長長的樓梯頓時響起滾動聲。
她摔到最後一級樓梯的邊上,眼前一黑,暈過去之前只覺得下體湧出了一股暖流。
好疼啊……這三年來的每一個日夜,最疼的,大概就是今天了。
三年後。
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顧總,今晚宴會的請帖已經送過來了,請問顧總的女伴還是秦小姐嗎?」秘書站在門外,低頭恭敬道。
「嗯。」顧墨決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語氣裡多了幾分疲憊和不耐,往後一靠。
「還有件事……」秘書猶豫之後,開口道。
「說。」
「您讓查的……」秘書頓了頓,心裡有些猶豫和害怕起來,「蕭小姐的去向,還是沒有結果。」
總裁辦公室驟然冷了下來。
秘書不敢言語,只能低著頭,等著這一陣要人命的沉默過去 。
半晌,顧墨決抬了眼,「知道了。」
秘書彎腰,轉身走了出去,順手將門帶上了。
哢。
門一關,顧墨決便往後一仰,靠在了椅背上,只有隱隱皺著的眉心可以窺探出一絲情緒的痕跡。
三年了。又一個三年過去了,蕭葉沒有半點消息。那天他聽見她流產送入醫院的消息,心裡不免還是有了幾分震動,但是等他到了醫院,已經是人走茶涼。從那之後,這個女人的所有消息就像憑空消失一般,再也找不出任何她在這個城市生活的痕跡。
真是能耐了。
顧墨決一睜眼,起身拿起了自己的西裝外套,出了門。
華燈初上,來往的車流開始匆匆。
宴會的舉行地點就在的A市最繁華的中心地段,今晚的娛樂項目,還有萬眾矚目的拍賣。據說今晚會有設計大師慕容雙的作品出現,是一條鑽石手鏈。他的作品很少,每次出來都會被哄抬到很高的價格,設計的單品也足夠勾起上流社會所有人的目光,無疑是彰顯身份和華貴的利器。所以今晚的宴會,多半人都是為了這次的拍賣而來。
顧墨決踏進宴會廳的時候,秦染玉也提著裙擺跟了上來,氣喘吁吁道:「墨決,等等我!」
他眼神一瞥,沒有理會秦染玉的叫喊,反而加快了腳步,順手拿了一杯香檳。
秦染玉咬牙,在他身後抿了抿唇,也不敢露出一絲不悅,仍舊整理了表情上前,輕輕將他的手腕給勾上了,慢聲道:「怎麼啦,不開心?」
顧墨決沒有回答,低頭抿了一口酒中的液體,隨後將酒杯放下了。
「顧總!」身側突然響起了笑聲:「能在這裡看見顧總的出現,真是榮幸啊!」
有人上前,眾人立刻齊齊發現了顧墨決的存在,紛紛舉杯過來,笑容滿面:「顧總也是為了今天的拍賣而來嗎?」
「看來大師的作品太有魅力了,居然能夠吸引到顧總前來!怕是為了身邊的美人吧?」
顧墨決轉身,冷淡回應兩句,秦染玉的雙眼卻開始放光。
「墨決……」她輕聲道:「聽說今天拍賣的是一條手鏈,我想要,給我買了好不好?」
顧墨決眼神一眯,轉頭,眼底顯然泛起了厭惡,半晌道:「沒興趣。」
「墨決……」秦染玉搖著他的雙手,撒起嬌來,「我真的想要嘛……」
她話音未落,門口突然起了騷動。
身側幾人齊齊回頭,眼神遇上了靠近門邊的水晶吊燈,被光芒閃了閃,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這是誰?」
「俊男靚女,好養眼啊……是白總嗎?」
「好像是……他身邊那女的有點眼熟不是?」
「你開什麼玩笑,這樣的美女肯定是過目不忘,怎麼可能覺得眼熟又認不出來?」有人調笑道。
秦染玉也跟著眾人的眼神一起轉了過去,唇角的笑容突然定格了,瞳孔瞬間一縮,抓著顧墨決的指尖也緊了緊。
顧墨決眉頭一皺,順著她的眼神看向門口,動作突然一滯,上揚的眼角裡也透出了一絲不可察覺的震動。
門口的女人身材窈窕,長卷髮披肩,眉眼裡帶笑,皮膚白皙得耀眼,更襯得鼻尖玲瓏,紅唇烈焰,舉手投足都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人是……蕭葉。
三年沒見,這女人脫胎換骨了一般,不過就算是她化成灰,自己也不可能認錯。
絕對是她。
門口的蕭葉剛走兩步,便低聲道:「白傲奇,有沒有覺得所有人都在看我們?你不會是在這裡惹下過什麼情債吧?」
「你放心,絕對沒有。你沒發現他們都在看著你麼?」白傲奇笑了笑,也低聲回答:「我可是聽說顧墨決來了。待會兒我可以採訪採訪你,回國第一天就遇到前夫是什麼感覺?」
蕭葉的目光垂了下來,伸手輕輕將碎發別到了耳後,露出耳垂上精緻的耳環,悠揚的脖頸線條瞬間將周圍的目光都抓住了,唇瓣嫣紅,笑容已然不復從前的小心和謹慎,反而自信大方,全身都散發著讓人難以移開目光的優雅。
「是啊,前夫……」她輕聲歎了一句。
三年了,她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註定要再和這裡的人做上一番糾纏。這三年來她每一個日夜都在回憶自己所受的屈辱,現在也該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知道,風水是怎麼轉的。
「我看見了,在那兒。」白傲奇突然動了動手指,指了一個方向。
蕭葉抬頭,匆匆瞥了一眼,遙遙看見了人群中最閃耀的那個存在,心跳還是沒忍住漏了一拍。
四目相接,顧墨決正好也在看她,兩人面上都沒有什麼情緒,眼底卻暗潮洶湧,驚濤駭浪。
「走吧,去認識認識。」白傲奇勾著蕭葉的手,腳步突然一轉,臉上的笑容蔓延出來,溫和溫潤,「說起來我也很久沒回國了——誒,蕭葉,要不你直接嫁給我得了,省得你再動搖心智,重新投入顧墨決的懷抱。」
「你胡說八道什麼……」蕭葉白了他一眼,「白大少爺別拿我開玩笑,這次回來我就是把沒算的帳都算算,至於他的懷抱……太冷了,我受不起。」
白傲奇笑出聲來,表情恢復如常。
兩人的腳步已經在顧墨決和秦染玉的面前停下,剛才的親密和互動也都被顧墨決盡收眼底。
蕭葉抬了頭,近距離地對上了顧墨決的目光。
他沒有動,只是始終凝視著蕭葉的臉。
一旁的秦染玉也就是目瞪口呆的表情,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半晌,還是蕭葉主動伸出了手,開口道:「顧總,好久不見。」
顧墨決沒有動作,目光冷冽地沿著蕭葉臉上的線條攀爬,久久都沒有落下。
蕭葉勾唇,收回了手:「看來顧總不是很樂意見到我。」她轉眼,眼神定在了秦染玉的身上。
秦染玉立刻後退了一步,眼裡閃過一絲驚恐。
不是她膽子小,實在是……蕭葉的變化太大了,幾乎看不出任何一個往日的痕跡,除了五官是熟悉的,就連表情都和從前截然相反。從前的蕭葉,眉眼之中盡是卑微、小心,哪似此刻的從容和優雅?實在是太可怕了……這人到底是不是蕭葉?還是蕭葉有什麼雙胞胎的姐妹?
「秦小姐。」蕭葉開口,嘴裡咬著這三個字,吐出口來時似乎都染上了幾分陰鷙的味道來。
秦染玉頓時後背一麻,開了口:「你……變化很大,我差點沒認出來。」
「人總是有年輕和幼稚的時候,所以受了不少冷眼和欺負,變化也是應運而生的,對嗎?」蕭葉順嘴接著,斜著眼睛看了她一眼。
秦染玉的心裡又是一陣發緊。
這算是什麼……威脅嗎?
蕭葉看夠了她的表情,將白傲奇攬得更緊了,笑著轉頭道:「傲奇,拍賣快要開始了,我們找個座位吧?」
「好。」白傲奇低頭,眼裡閃著順從和寵溺,告別之後便帶著蕭葉一同離開了。
顧墨決的眼神仿佛黏在了她的後背上,從她出現之後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秦染玉看了顧墨決一眼,捏了捏手指,轉頭道:「墨決,剛才為什麼不說話呢?之前這女人可是騙了你,給你戴了綠帽子,現在居然還能這麼坦然地站在你面前,實在是……」
「管好自己的事。」顧墨決半點情面都不留,開口扔下一句,也朝著拍賣的位置走去。
秦染玉張了張嘴,話還沒有說完,半晌也只能咬著牙,快步跟上顧墨決的步伐。
這三年她使盡了所有的手段才留在顧墨決的身邊,但顧墨決卻始終對她有距離感,她害怕自己苦心經營的關係在蕭葉出現之後,就什麼都不是了,至少是今天,她在顧墨決的臉上看見了和平時不一樣的神情。
秦染玉抿唇,眯著眼睛盯著蕭葉的方向,深深吸了口氣,坐在了顧墨決的身側,回頭看了蕭葉一眼。
蕭葉抬頭,眼神微眯,正好和秦染玉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不但沒有收回去,反而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抬手遙遙對著她敬了杯酒。
秦染玉咬牙,重新將頭給轉了回來。
「好了,大家也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我們萬眾矚目的拍賣小劇場就即將拉開序幕!」主持人在臺上笑著,熱場部分十分完美,瞬間將整個場子的人都帶動起來。
前幾件物品沒什麼人關注,很順利便賣了出去,蕭葉百無聊賴地坐著,直到最後一條鑽石手鏈端出來的時候,她才抬了眼。
「想要?」白傲奇轉頭,挑了挑眉。
蕭葉勾唇,「你仔細看看臺上的東西,我什麼時候這麼不識貨了?我只是覺得……有人會想要。」她目光轉向了秦染玉。
果然,秦染玉臉上的渴望已經毫不掩飾了,跟著身側的人使勁討論著什麼,時不時伸手指著臺上,顯然是對這個手鏈十分鐘意。
白傲奇也看了秦染玉一眼,勾唇道:「那還不簡單,顧墨決要是捨得為她買下,今天我一定讓他出出血。」
蕭葉也勾了勾唇,靜靜等待。
「底價五萬。」主持人將東西放在一邊,開了口。
「十萬。」有人立刻喊道。
「十一!」
「十二!」
「墨決……」秦染玉十分著急,低聲叫了一句。
顧墨決突然抬眼,轉頭看了看身後,目光在掠過蕭葉和白傲奇靠在一起的身體時,心裡突然一陣煩躁,鬼使神差地開了口。
「五十萬。」
清冷的聲音在整個大廳裡響起,十分抓人,辨識度極高。
眾人立刻將眼神都投向了這邊,在看見顧墨決的表情之後,默默地閉了嘴——開玩笑,顧總都已經開了這個口,難不成他們還敢繼續叫價啊?算了算了……
「果然是財大氣粗呢!」主持人奉承幾句之後又開了口:「五十萬一次,五十萬兩次,五十萬……」
「六十萬。」白傲奇伸手,示意了一下。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片不小的討論聲,所有人都瞪著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白傲奇,想要確認剛才那句話是不是從白傲奇嘴裡說出來的。
「他是不是瘋了!他和顧總搶東西?」
「天呐,現在總算是有好戲看了……」
「不過白總的身份也不低,人家有這個膽子也有這個底氣,我們瞎擔心什麼?」
顧墨決臉色沉了沉,和白傲奇對視了一眼,勾唇輕笑,「一百萬。」
「一百萬!」主持人驚歎一聲,立刻笑眼眯著道:「一條手鏈已經炒到了一百萬,慕容雙先生要是知道了,應該也會覺得詫異和榮幸的!一百萬一次……」
「一百五十萬。」白傲奇開口,神色沒有任何不自然,依舊是微笑著。
蕭葉在一旁勾著唇,沒有說話。
「五百萬。」顧墨決冷了臉色。
一旁的秦染玉頓時雙眼放光,期待地揪著自己的衣擺。
雖然一條手鏈五百萬對於顧墨決來說不算什麼,但是看著他肯為自己開口喊價,她心裡還是激動的,尤其是當著蕭葉的面!現在不管蕭葉對顧墨決還有什麼樣的想法,應該都能死心了吧?
「五百萬一次!」主持人激動地叫了起來:「五百萬兩次!」
眾人的眼神轉向了白傲奇,都在等待著他喊出下一個價碼,紛紛好奇這次的手鏈到底會花落誰家 。
「五百萬三次!成交!」
白傲奇伸手,對著顧墨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笑容輕緩,臉上沒有任何惋惜的神色。
顧墨決抿唇,眯了眯眼,挑眉轉身。
原來是這樣……根本就不是想要這個手鏈,只是來膈應人的,只想看著他多花點錢而已。
「恭喜顧總,這條手鏈就是您的了!」
秦染玉歡呼起來,伸手接過了侍者遞過來的小盒子,激動得無以復加,捏著盒子開心地笑著,「墨決,謝謝你……」
顧墨決起身就要離開,突然被身後清冷的腔調給拉住了腳步。
「恭喜秦小姐。」蕭葉走上前來,笑著開口。
秦染玉暫時壓了壓自己興奮的神態,卻還是忍不住得意起來,斜眼瞟了瞟蕭葉,不屑的眼神溢於言表,「不用謝,白總對你也挺好的。」
「是啊,顧總確實是將您放在了心尖上,五百萬,買一條贗品,出手闊綽財大氣粗,不是我們這些小家族可以比的。」
「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贗品?」秦染玉冷了臉色,緊緊抓著自己手上的盒子,咬牙道:「蕭葉,別裝了,我看你就是嫉妒,才在這裡血口噴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