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如夢,孰假孰真。
抬手,小胳膊;抬腳,小腿。
縮在被窩裡,南宮景瑟瑟發抖。
不是因為怕,是氣!
蒼天無眼,親娘將她的命定格在了十五歲那年;蒼天有心,居然又活了過來!
一死一生一捉弄,她又回到了兵部尚書府,這是十二歲的自己?
「四小姐還沒醒嗎?今天可是她十二歲的生日。」丫頭紅豆探頭看了一眼隔著珠簾的裡屋,床上的人和往常一樣安靜無聲。
這個四小姐啊,唉,也是個可憐的人。
「由著她吧,左右是一個庶出的,誰還記得生不生日。」綠芽手裡抓著瓜子邊嗑邊吐著皮:「十二年前的今天都知道南宮府上迎來了大少爺。至於四小姐,那不是過是一個丫頭所出。你看那邊都在給大少爺慶賀呢,個個興高采烈的。四小姐真要是出現了咱們可交不了差。主子不受寵,連帶著我們這些丫頭都出不了頭。」
「綠芽姐,咱們到底是丫頭。」丫頭都能出頭就不叫尚書府,紅豆好心提醒著綠芽。這個綠芽膽子越來越大,連自己伺侯的主子都可以嫌棄。
這話要是讓當家主母容秋棠聽到了那就得吃不了篼著走了。
她是絕對不會容忍一個丫頭爬到主子頭上去的。
就像冬霜,雖然十二年前跟了老爺生下了四小姐依然還是一個通房丫頭,連份位都沒有抬,皆因為她在生下四小姐時說了一句:「好醜。」
四小姐確實醜,但夫人說過再醜的四小姐也是主子,容不得一個低賤的丫頭來賤踏她。
要不是看在冬霜十月懷胎生四小姐的份上當場就亂棍打死了。
寬厚仁慈的夫人極講規矩,沒有處罰但不給她名分也不容她靠近四小姐。
十二年了,冬霜只能遠遠的盯著麗景苑撓心撓肺的思念她的女兒四小姐。
一天天長大的四小姐真的醜,更讓人疑惑的是已經十二歲了卻不說一句話。
又醜又啞,家醜不可外揚。怕連累府上的小姐們夫人雖然什麼都按照南宮府主子的規格給她置辦,而且將麗景苑這個大院子給了她住但卻不允許她出院門一步。對外宣稱四小姐體弱多病需要靜養。
說起來也奇怪,南宮家出美人,從大小姐到三小姐個個都長得明豔動人。甚至和四小姐同一天出世的大少爺都長得出眾,唯有四小姐……這或許就是不同娘親的緣故。話說,冬霜其實長得挺標緻的,老爺也英俊威武,那四小姐像誰呢?難不成是冬霜在外面找的姘頭……
可不敢想,誰敢給老爺戴綠帽子是活得不耐煩了吧。冬霜還好好的活著就證明了她的清白。
不過,活著又能怎麼樣,連四小姐她都不能名正言順的靠近,老爺那邊也不冷不熱的。在夫人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這樣活著也是窩囊,而老夫人眼中更是沒有這號人物。
「行啊,紅豆,我看你是越來越有大丫頭的派頭。」綠芽譏諷道:「你別在我面前充正神。」
聽著兩個丫頭的對話,一絲嘲諷掛上了嘴角。
墨蘭漆木屏風後面就是自己的兩個貼身丫頭紅豆綠芽,可真是好丫頭啊,明裡暗裡都可以說主子的不是。
上天都讓自己再重生一次,可不是用來生氣的,再氣也不能改變自己是庶女四小姐的身份。
不對,自己不是庶女,是嫡女。
容秋棠,兵部尚書府當家主母,那個上輩子親手送自己歸西的女人說過:有這樣的親生女兒是她的恥辱,十五歲了不能再將她的臉丟到外面去。
是,十五歲及笄,又是兵部尚書府的小姐,哪怕是庶出也會有很多人愛慕。
愛慕的不過是南宮府上那個掌著大西梁全國軍事的正二品官員南宮淵。
南宮淵,他的父親,一次酒後失態將身邊的貼身丫頭冬霜拉上了床,然後就有了自己。
也不對,不是自己,按照府中人的說法自己和大少爺南宮順同一天出生。
這樣說來,十二年前的今天南宮府上演了一場狸貓換太子的遊戲。
她,南宮景乃正室容秋棠嫡出之女;而此時正在正廳裡接受著賓客朝賀的南宮順才該是丫頭冬霜生的兒子。
只可惜啊,原本可以母憑子貴的冬霜最終連一個妾室的名分都沒有撈到。
同樣可憐的還有自己,嫡出庶養,最後還會命喪親娘!
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居然還會重生弄清這個真相。
重生在了十二歲,南宮景不允許自己再死在三年後。
三年,有足夠的時間來改變。
藏在被子下的小手握緊了拳頭,這次她要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上。
上輩子的她不會說話,其實不是不會,是害怕所以不敢出聲。
這次,她依然要裝啞巴。
所謂言多必失,她不說話躲在暗處更能看得清。
但是,她不會再像上輩子那樣長期躺在床上,沒病也會躺出病。
翻身,起床。
「呀,四小姐您醒了。」紅豆聽得裡屋的動靜連忙跑進來一看那個瘦弱的小姑娘正在找鞋子:「奴婢伺侯您吧。」
紅豆,不好不壞的丫頭。也不知道她是誰的人,當個小姐就要像個小姐,南宮 景由著她去折騰。
「四小姐,餓了吧?」紅豆一邊給她穿著鞋一邊道:「大廚房送進來一些菜奴婢見您沒醒就放在桌上的。奴婢讓綠芽去給熱熱端進來。」
嗯,是該吃飯了,此時的南宮景真的很餓。
南宮景知道在麗景苑設有一個小廚娘,整個院子有一個姓李廚娘一個叫苗兒的燒火丫頭;然後就是粗使婆子董氏、二等丫頭黃葉、一等丫頭紅豆綠芽,管事媽媽是葉氏。這些人,都是夫人指派來的。
尋常的時候都是李廚娘做飯菜給自己吃,看來今天是因為外院有客人李廚娘也去了大廚房幫忙了。
明裡大家都說夫人對她這個庶女很疼惜,憐惜她多病不便就設了一個小廚房,連她親生的女兒南宮欣都沒有這個待遇。實際上,南宮景明白那是她不想看到自己出現在外院,要讓自己與世人隔絕。
重生了,有一句話時刻在她耳邊迴響:你活著就是我的恥辱。
這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說的話!
南宮景在紅豆的幫襯下穿戴好衣服走出裡屋,她靜靜的坐在了餐桌前卻沒有動筷子。
只因為,這些菜根本就是冷的。也難怪會多病,三月的天肉菜早已經凍成塊了,還讓她吃。
只隔著一道屏風紅豆說話難道她沒聽見?
「綠芽,你怎麼……?」見南宮景看著菜盤發呆紅豆急了:「快去熱一下菜啊」
「紅豆姐,我不會燒火。」吐掉嘴裡的瓜子殼拍了拍兩隻手綠芽一臉的無所謂:「以前李媽不在的時候從大廚房端過來時都這樣吃的,今天還講究?」
「可是,四小姐拉肚子才好一點點。」紅豆顯然有點生氣了:「綠芽,夫人要是知道你這樣怠慢小姐會扒了你的皮。」
「住嘴。」這話綠芽不愛聽了:「紅豆,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在四小姐面前挑拔是非,什麼叫怠慢了四小姐?」
好丫頭,不算怠慢,只是奴大欺主。
這就是嫡母放在自己身邊的丫頭。
「四小姐。」紅豆漲紅了臉,綠芽是越來越過份敢做不敢認。
可是這個四小姐也是老實任由她欺淩,這會兒要是能說上兩句話該多也好啊。無論怎麼欺淩她都是不生氣也不開口。
「四小姐,先別吃,奴婢去給你熱一熱。」一抬眼看南宮景提起了筷子心裡很是不忍。
好人總是需要壞人來襯托的。
南宮景閑著無聊,就咬著筷子眼睛時不時的瞄向綠芽,結果那位丫頭卻滿不在乎,甚至還直視南宮景的雙眼,嚇得她連忙低下了頭。
呵,自己還怕一個丫頭!
條件反射的回避一個丫頭的眼神,是,這就是上輩子的自己。
南宮景心裡酸澀無比,活了十五年連身邊的人誰好誰壞都沒分清就歸了西,真是夠窩囊啊。
一會兒功夫冒著熱氣的湯菜重新端上了桌。
其實,很多事並不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只在於你做不做,或者說有心與無心。
「四小姐,您快吃吧。」紅豆一邊替南宮景布菜一邊在心裡感歎:投胎真的是一個技術活,同年同月同日生,大少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四小姐只能躲在麗景苑遮風避雨,爹不疼娘不愛;同樣是生辰,那邊高朋滿座談笑風生這邊冷冷清清差點吃點冷菜殘羹。
紅豆憐惜的將菜放進碗裡,南宮景低著頭送進嘴裡,可是,卻味同嚼蠟一般。
身邊的丫頭和大爺一樣上輩子居然還能活到十五歲,她也是生命力太頑強了。
可見活著真是不容易。
重生了,她這次得好好活著。
對,活著是第一要務。
她得吃飯,她得走動,她需要一個強壯的身子骨,更要緊的是還得有知心可用的人。
終日病懨懨的困在麗景苑生死在別人眼裡都過望風去,誰還記得一個南宮景。
這樣想著,吃進嘴裡的速度就加快了幾分。
「四小姐,您慢點,小心撐了。」紅豆嚇了一跳,四小姐一向胃口不開吃得很少,今天卻是吃光了大碟菜還吃了不少肉絲。
吃撐了,就得去院子裡轉轉了。
用過餐後,南宮景不好意思的朝紅豆笑笑,又比劃了一下自己肚子有點撐。
「好,奴婢陪您走走去。」瘦弱的女孩子靦腆笑起來就如鄰家妹妹一樣可愛,紅豆又忍不住心疼了一下:「四小姐,您今天精神比昨天要好一點。」
……
麗景苑,亭台廊榭,假山瀑布,小橋流水,鳥語花香,綠意蔥蔥,庭院深深,一切形容詞用盡,南宮景才發現它是好大的一個院子。
「四小姐,您看杏花開了。」一道青灰圍牆上方杏花伸出了它的枝條開得很是燦爛,紅豆忍不住說道:「時間過得真快啊,又是一年春來到。」
時間很快,希望下一個春天來到時自己能走出這道院門外。
這道青灰圍牆就將自己囚禁在了麗景苑,上輩子她沒出過院門,因為她害怕。
一個不受寵的庶女,身邊沒有同齡的夥伴,每日裡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和花草樹木中的昆蟲螞蟻為伴。
走到那棵杏樹前蹲下,南宮景撿起地上的枯樹枝,像以往那樣開始了和螞蟻作對抗。
這兒有一群螞蟻在搬家。
家,是南宮景羡慕的地方,她雖然住在南宮府上,但這是一隻囚禁她的鳥籠而不是她盼望著的家。
「四小姐,您又調皮了,您看螞蟻搬家您這麼給它劃掉一道口子,它們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紅豆話語裡帶著一絲寵溺,十二歲的閨閣小姐早已經在學琴棋書畫,就像三小姐夫人不僅給她請了繡娘教她女紅,還特意帶在身邊教她學管家。
可是自己的主子卻還整日看螞蟻搬家。
左邊劃三次右邊又劃了三次,南宮景是在賭氣: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別回。
「四小姐……」紅豆見此情景哭笑不得,四小姐果然還是一個孩子的心性,居然拿螞蟻出氣:「好吧,四小姐,您小心一點兒玩,有些螞蟻是要咬人的。」
理都沒有理紅豆,南宮景覺得這丫頭倒是一個有心的。
比起綠芽來優劣立現,這樣想著南宮景心裡就了一絲安慰。
不管世界怎麼將你遺棄,身邊還是有一個人因為各種原因對你不離不棄,這樣就挺好的。
其實,她這會兒與其說是在玩螞蟻不如說是在等人。
是的,上輩子的今天,她記得麗景苑出現了客人。
當時的她躲在杏花樹下,看著那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嬉笑著路過院門前。
仿佛還聽人說起過什麼四小姐有病在身不能見客什麼的,然後又聽到有人說又醜又啞什麼的。
那時候,她更是害怕得緊躲在杏花樹後羡慕的看著她們的身影越走越遠。
而長得醜成了她不敢出來見人的理由,其實容秋棠也太小心了,就自己那個性子別說防著了,不防她都不敢出門的。
這次,她絕不認輸,走出院門大膽的站在人前任人指指點點。
她不會再這麼傻,成為一粒任人去留的棋子。
她不讓自己出來見人,可惜腳生在自己的身上。
一身藍色碎花衫,一絡絡的盤成髮髻,銀釵松松簪起。眉淡淡描抹,膚白膩如脂,唇絳一抿,嫣如丹果。眼前的人怎麼看怎麼都好看。也難怪夫人不給提份位,一個通房丫頭都有這般姿色,他日若上了檯面豈不是會讓南宮府滿室黯然失色。
黃葉想不通的是為什麼這樣的人會生下醜貌無比的四小姐。
「冬霜姐你回去吧。」黃葉攔在了院門口對眼前的女人道:「要是被夫人知道你來過麗景苑咱們倆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黃葉,奴婢馬上就走。」將一身湖煙色的衣衫遞給了她冬霜低聲道:「今天是四小姐的生辰,前些日子夫人賞奴婢一身布料,奴婢給她做了一身衣衫,也不知道她……」
「冬霜姐,你這是何必呢,四小姐不差衣服穿。」湖煙色這麼老氣,夫人賞給一個通房丫頭的布料穿在四小姐身上像什麼話。
黃葉挺為冬霜不值的,有這般姿色好好的當你的丫頭,到了年紀放出去嫁個人正經的當娘子不好嗎?非要爬了老爺的床,現在弄得沒名沒份的連和親生女兒見一面都要吃掛落:「昨天夫人才派了許媽送了兩身新衣過來,奴婢瞧著都是軟煙羅。」
「夫人對四小姐真的好。」無論吃穿用度都是和三小姐她們一樣,可是,越是這樣冬霜心裡越沒底。她並沒有將四小姐記在她名下,卻又不讓自己這個身份低賤的丫頭靠近。
冬霜有時候就在想自己真是命薄,要是四小姐是個哥兒就好了。老爺膝下男丁單薄只有一個大少爺,若是個兒子或許他就能看重一點。可是夫人那樣,不是一個哥兒或許更是福氣,是姑娘都不讓自己見,要是個哥兒,那豈不是……
「黃葉,四小姐有沒有長高一點?」不管怎麼樣到底是十月懷胎的孩子,她想看一眼,哪怕看一眼也行啊。
可是,夫人不讓。
也只能怪自己當時生下孩子穩婆抱她過來時自己眼花沒看清覺得滿腦子都是白的沒長頭髮隨口說了一句:好醜。結果夫人知道後就不允許自己再看她一眼了,說一個奴婢都嫌棄主子簡直無法無天。要不是看在生四小姐有功的份上直接打殺了。
「冬霜姐!」這是怎麼樣的一個親娘啊,想看一眼孩子不行全憑著自己這幾個丫頭的形容:「冬霜姐,四小姐長到我的肩膀高了,不過沒我胖,比較瘦,冬霜姐,夫人待四小姐挺好的,你就放心吧。」
餓不著凍不著,除了不讓出麗景苑什麼都是主子的規格。
「黃葉,四小姐說了什麼嗎?」伸著頭往裡看了又看,除了花草亭台依然什麼也看不見,府中的人嘴都很嚴但她依然知道自己差點用命換生下的女兒長得醜還不會說話。與其問說了什麼,其實是想問她有沒有開金口。
「冬霜姐……」黃葉都不知道要怎麼形容了,這個冬霜啊,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總是偷偷摸摸總也見不著。
相見不如懷念,不見不心酸。
一個娘一個女兒,親親的母女之間就隔著一道院牆,同在一個屋簷下卻不知何年再相見。
黃葉是麗景苑的二等丫鬟,也是看得最為明白:真正可憐的是四小姐。
十二歲了,她都不知道這樣一位小姐要怎麼面對她的未來。
十五歲及笄說親,等著四小姐的恐怕只有一條路:上山。
落梅山是南宮家的家廟,那裡或許會會是四小姐最好的歸宿。
「悉悉索索」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
「黃葉,請幫奴婢照顧好四小姐。」冬霜聽到腳步聲連忙抹下手腕上的一對銀手鐲塞進黃葉手上:「我先走了。」
「冬霜姐……」她到麗景苑五年,冬霜是第二十次塞東西給自己了吧。從耳釘到手鐲絹花什麼的,這個女人身邊恐怕就沒個銀錢,月銀全都置辦成了物件,一到麗景苑就塞給自己,卻沒有一次如願。
不是自己不近人情,是自己擔不了那個責任。
無功不受祿,沒辦法讓她看四小姐,所有的物件也都放在了一個小箱子裡面,以後都還給她亦或許送給四小姐也行的。
黃葉以為這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卻不料,一切都落入了南宮景的眼裡。
南宮景自己也沒有料到,她會等在角落裡看到冬霜,上輩子自己名義上的親娘。
上輩子,至死她都沒有和這個冬霜有交集,甚至連面都沒見過一次。
原來冬霜長得挺標緻的,可是,自己這麼醜又隨了誰?
怎麼又拿冬霜和自己比了,她和自己根本就沒有關係!
如今自從聽到了冬霜和黃葉的談話內容後她心裡還是有點漣漪。
原來在這個世上還是有一個人在乎著她的。雖然冬霜也是受害者之一,在不明原因的情況下記掛著她的醜女,這一點倒也讓人欣慰。
有那麼一瞬間,南宮景就想要在重生的歲月裡找點事情:她突然間想讓冬霜坐上容秋棠的位置。
南宮景自己都被這個大膽荒謬的想法嚇了一跳。
扶一個通房丫頭做當家主母,這部戲還真是有點精彩絕倫啊。
越想她越決定要這麼做,權當作是上輩子容秋棠欠自己的利息。
對,上輩子,容秋棠欠自己太多兩人的怨仇太深。
這一次就玩一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吧,她南宮景要當貓。
將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順便也改變一下別人的命運。
嘴角,慢慢浮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只有死過一次的人才會知道,當別人掐著自己的咽喉那一瞬間才明白愚孝最蠢。她生了自己上輩子的命也由她親手贖回再不相欠。
這一次重生那就是賺的,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自己是人。
上輩子,容秋棠不准自己示人。
而在她十二歲生辰這一天,麗景苑門前曾經經過一群客人。
南宮景等的就是她們。
因為,她不想永遠呆在麗景苑做一個至死都無人知道默默無聞的庶女。
哪怕是庶女她也要站在陽光下正大光明的宣告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