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不算大的破落院子,「乎噠乎噠!」老風箱的聲音從院子的一個小窩棚裡傳出來,伴隨着那滾滾的濃煙,傳出幾聲沉悶壓抑的咳嗽聲。
「死丫頭,你不會用點幹柴啊?讓你幹點活就不情願,悶出這麼多煙來,你是嗆誰呢?」在院子裡逗弄孩子的一個黑臉婦人,一撅屁股就從闆凳上站起來,站在窩棚門口就罵道。
「沒……沒有幹柴了……」少女怯生生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過了許久,一個瘦小的身子從裡面爬出來,臉上被嗆得全是煤灰,隻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的望着那黑臉婦人無措的說道:「二嫂,前兩天剛下了雨,柴火都沒幹呢……」
「行了,將就着燒吧,反正明天你就出嫁了,眼不見心不煩!」黑臉婦人罵道,聽見孩子哭了,趕緊轉身去抱了孩子,低聲的哄着,「大寶貝不哭,大寶貝不哭,明天咱們就吃大餐了!」
女孩低着頭,烏黑的雙手扯着衣角,許久才低聲說道,「二嫂,能等爹回來的嗎?我還小,不想嫁人!」
「還小?都十三了,還小?再說你嫁的可是好人家,吃香的喝辣的,若不是你長了一張好看的小臉盤,你當這福氣是人人能有的?」黑臉婦人不樂意了,「再說咱爹若是能回來,咱娘也不會躺下了,四丫,你嫁人可是好事,一來給娘沖沖喜,二來也成全了你那隻知道讀書的三哥!」
女孩不說話了,默默的走進屋裡。
外面天還沒有黑透,屋裡卻十分的黑暗,女孩進了最裡面一間屋,在被火炕薰得發黑的氈席上,躺着一個幹瘦佝僂的老婦人,面朝着裡面,背對着房門,因為長時間不洗澡的緣故,屋子裡充斥着一種說不出的怪味兒。
「娘,我能不嫁給柳老爺嗎?」女孩站在炕下,再次緊緊的扯了衣角,壓低了聲音,可憐兮兮的問道。
炕上的女人突地劇烈的咳嗽起來,身子也跟着蜷縮,好大一會兒才平靜下來,艱難的翻了個身,朝着女孩伸出手來,似乎想要撫摸女孩的臉。
女孩上前,眼淚啪啪的掉了下來,將臉上的黑灰洗掉,露出兩道白白的肌膚。
「四丫,你別怪娘,你爹那邊沒消息,怕是兇多吉少了,你未來三嫂那邊又催的急,若是被他們知道你爹出了事,這親事怕是要黃了,你也知道你三哥那邊……咳咳!」女人再次大聲的咳嗽了起來。
女孩趕緊上前,乖巧的為女人順着氣,低聲說道:「娘,您別急,我聽你的話,嫁人就是,等我嫁了人,你拿了錢,買些藥治治身子!」
女人這才滿意的舒了一口氣,緊緊的握着女孩的手,「四丫,你是好孩子!」
女孩順從的點點頭。
「娘,吃飯了!」這會兒,黑臉婦人端了一碗玉米碴粥進來,裡面混着一些野菜,上面飄着一小塊白菜鹹疙瘩。
女孩看着那粥,肚子忍不住咕咕的叫起來,但是還是強忍着,轉臉走了出去。
二嫂說了,明天她嫁到柳家就能吃香喝辣了,家裡的糧食,能省則省……
等一家人吃完飯,四丫再去洗鍋刷碗喂豬,幫着二嫂哄孩子,忙到深更半夜,這才拖着疲乏的身子去躺下,可是卻餓得怎麼都睡不着。
不等天亮,大哥就帶着四丫到了村裡大地主柳家的後門。
四丫是去給柳家做小妾的,走不得正門。
「四丫……」耿直的大哥望着四丫瘦小的身體,忍不住伸出手來,摸了摸她枯黃的頭發,「好好的!」
四丫忍住了眼裡的淚,點點頭。
「快點快點,咱家老爺早就等不及了!」柳家等在後門的管家早就不耐煩了,給了唐大郎兩個白面饅頭算是打發了,扯了四丫就進了門,轟隆一聲,那兩扇黑色木門一下子關上了。
唐大郎抱着那兩個白面饅頭站在門前,望着門上摸得發亮的銅環,站立了許久才慢慢的轉身回去。
唐四丫被丟進了浴桶中,老媽子拿着刷子狠命的搓,一邊搓一邊嫌棄道:「是不是生下來就沒洗過澡啊,真是膈應死人了!」
四丫稚嫩的皮膚被磨得生疼,可是隻有縮着脖子,抱着雙肩,含着熱淚,忍受着。
洗幹淨,老媽子給四丫換上一身喜慶的粉紅綢緞衣裳,丟進了柳家老爺的房裡。
柳家老爺今年五十三,身子卻是很硬朗,唱着曲兒,腆着肚子進了房,看着蜷縮在牀上抱着被子發抖的妙人兒,一把抓住裸露在外的小腿,就撲了上去。
可憐唐家四丫,餓了一天一夜,被人搓的頭暈腦脹,再被柳家老爺的餓狼一撲一嚇,一下子就昏死了過去。
……
2016年,中國。
黑色迷離的夜,霧氣蒙蒙,不遠處傳來十幾道急速剎車的聲音,十幾輛清一色的黑色切諾基一字的排開,最中間是一輛紅色保時捷,車門升起,一條修長裹着黑色過膝皮靴的腿伸了出來。
「大姐大!」隨着幾十個清一色黑衣男人的呼喊聲,一個身着紅色妖嬈短裙,身材性感婀娜的美麗女子從車上下來,手中赫然是一把沖鋒槍。
「大姐大,吃了咱們貨的人就在前面!」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上前恭敬的說道。
不遠處的江岸上,被逼的走投無路的男人,一步一步的先後退着,身後就是長江。
唐琉璃對着男人,慢慢的舉起槍,也就在瞬間,一道旱天雷打了下來,唐琉璃一下子分心扭頭,那窮兇極惡走投無路的男人,突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嘭的一聲,唐琉璃掉在了海裡。
唐琉璃再睜開眼,就看到一個滿臉皺紋,渾身肥肉,不知死活的老男人向着她撲過來,唐琉璃想也沒想,一腳就利落的踢了出去,順手拿起一個物事,就砸了男人的頭上。
「啊!」老男人慘叫了一聲。
唐琉璃沖下牀,一腳踩在男人的臉上,這才發現腳怎麼這麼小?腿怎麼這麼無力?我靠,她身上這套紅不紅粉不粉的衣服是什麼鬼?
「來……來人!」老男人的臉踩在女人的腳下,對着門外嚎。
「閉嘴!」唐琉璃覺察到了異樣,她看了一眼剛才砸人的武器,是一個燭臺,她迅速的拔出蠟燭,將燭臺上的尖釘逼到老男人的脖頸上,眸色兇惡。
「四丫……四丫,你這是幹嘛,我是你相公啊!」柳家老爺拼命的向後扯着身子,乖乖的趴在地上,聲音顫巍巍的說道。
一些混沌的記憶撞入唐琉璃的腦子中,唐琉璃環眸望着陌生怪異的房間,再看門窗上貼着的喜字,在心裡狠狠的罵了一句,「丫的我這是穿越了?」
唐琉璃的腦海裡迅速的湧入一些畫面,二嫂王氏的嘴臉,母親高氏的無力,三哥的彩禮錢,還有柳府後門大哥的不舍,失蹤的父親,瞬間在下一秒無比的清晰。
「四丫,四丫,我是你的相公!」唐琉璃的身前,柳家大老爺還趴在地上闡述着這個事實。
唐琉璃冷冷的看了柳家大老爺一眼,手裡的燭臺再向上拱了拱,柳家大老爺就嚇得求饒了,「四丫,四丫,你雖然來我柳府做小妾,可是我也是花了真金白銀的,你情我願的,又不是搶親,你這是突然幹什麼啊?再說咱們是鄉裡鄉親,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你有啥事就直接說,犯不着拼命啊!」
唐琉璃在腦子裡將面前的形勢捋了捋,這四丫雖然算不得是心甘情願來柳府為小妾的,但是也是她自己答應同意的!四丫是唐鑼家唯一的女兒,卻天天被二嫂數落是王吃白食的,早晚是人家的人,所以養成了懦弱怕事的性子,那王氏說什麼就是什麼,就算是不情願,也不敢反抗。
在唐家的時候,四丫的爹唐鑼在家的時候,王氏還能收斂一些,四丫的活計雖然不會少做,但是至少飯吃得飽,耳根子清靜些,可是自從一個月之前,唐鑼進城給一個大戶人家盤炕,城裡發生了地龍翻身,封了城一個月沒有消息了,村裡人都說唐鑼已經死了,母親高氏一病不起之後,整個唐家就成了王氏的天下,這四丫的親事,也是王氏一手促成的!
唐琉璃再看看這柳府,家大業大,就這會兒功夫,她還能聽到外面有值夜的家丁聲音傳進來,她想要離開這裡,還是要想個法子才是!
唐琉璃將那銀釘向柳老爺的脖子處梗了梗,「說,你要人還是要命?」
「我……我要命!」柳富貴趕緊說道。
「既然要命,那就聽我的!」唐琉璃低聲吩咐柳老爺,「吩咐外面準備一臺八擡大轎,聽明白嗎?」
柳富貴趕緊應着,朝外喊了一聲。
天蒙蒙亮的時候,一頂八擡大轎從柳府出來,向着村子外而去。
唐琉璃坐在轎子裡,打開轎簾,向外面望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廣闊的田地,遠遠近近的有幾個村子,地下結了一片霜,村頭上零零散散的站着幾個半大孩子,他們都是一大早被爹娘從被窩裡拉出來,到地裡撿螞蚱的!
唐琉璃望着這些景象,唐四丫身體的一些記憶就源源不斷的湧現而來,她能感受到唐四丫對這個小山村,對她的家十分的依戀與親暱,要不然也不會為了她三哥的親事出賣自己!
這些複雜的、陌生的情感在內心之中交織,去意已決的唐琉璃一下子有些猶豫了,她到這個世界人生地不熟的,又能夠去哪裡?
在現代的時候,唐琉璃就是孤兒,十二歲認了黑幫老大做幹爹,十三歲殺人,十五歲就跟着幹爹搶地盤,十八歲就成為盤龍頭的大姐大,二十五歲稱霸雲南邊境,現在雲南跟緬甸那邊的毒品生意,幾乎都是她的,叱吒風雲的日子她還沒有享受幾天,卻突然一朝穿越竟然成了一個差點被人強了的農家小丫頭。
「四……哦不,女俠,你這是要去哪裡?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敢打你的念頭!」柳富貴望着唐琉璃冰冷的小臉,害怕的直告饒,這唐四丫突然性情大變,柳富貴總覺着蹊蹺嚇人的緊。
唐琉璃看了看柳富貴眸中的害怕,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沉聲說道:「我不是唐四丫,我是觀音座前的琉璃仙子,見你強娶民女,特替觀音娘娘來警告你,你若是再為害鄉裡,壽命不過五十!」
柳富貴一聽,身子立刻發抖了,再過幾天就是他的五十大壽,難道他……
見柳富貴信了幾分,唐琉璃又望了望柳富貴有深粗橫紋的指甲問道:「你前些日子是不是得了一場大病?」
柳富貴一聽,驚愣的瞪大眼睛。
一年前他在縣城,得了一場大病,差點沒了命,大夫勸他休養身子,他這才從城裡搬到了鄉下,這件事兒,除了他的家人,村裡的人,誰也不知道!
柳富貴之前還覺着這唐琉璃是鼓弄玄虛,這會兒是徹底的信了,立刻給唐琉璃行禮說道:「琉璃仙子,是老夫罪孽深重,請琉璃仙子開恩!」
唐琉璃心中冷笑,她那幹爹,後來得了一次大病,指甲上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橫紋,想不到被她蒙對了!
「既然我已經將話帶到,那你好自為之!」唐琉璃說完,一下子閉上眼睛,又迅速的張開,茫然無措的望着柳富貴,「柳家老爺,這是哪裡?」
柳富貴哪裡還敢怠慢,趕緊大聲喊道:「快,快,快送仙子回家!」
……
唐家,王氏一大早就起來了,一想到今天可以一下子解決兩個眼中釘,王氏就覺着神清氣爽,這會兒腿腳也勤快了,指揮着大嫂鄭氏,跟村裡幫忙的幾個媳婦兒一起在廚房裡忙活,好接待今天前來定親的周家客人。
「這周家姑娘可是出名的賢惠,我們家老三將來能娶到這樣的媳婦可真是他的福氣!」王氏一邊漂着鍋裡肉湯浮沫,一邊對廚房裡幫忙的幾個女人說道。
鄭氏正在燒火,她知道王氏又開始了,就沒有搭話。
老三的這門親事,是王氏一手操辦的,這個周家姑娘是王氏表姨媳婦家的表妹,關系雖然彎彎繞繞,可是也算是王氏這邊的人。
這王氏誇周家姑娘,就是轉着彎的誇她自己。
果然,隔壁老於家的二媳婦就說道:「還不是你給你小叔子找的這門好親事,要我說啊,這二大爺家就多虧了二嫂你出出進進的張羅,要不然二大爺這一出事,這家就要散了!」
「就是就是!」老於家媳婦一開口,另外幾個女人也全都附和着,「如今二大爺出了事,嬸子還在牀上躺着,若是沒有二嫂,這親事早就黃了!三兄弟這年齡可真是不小了,再過了這村怕是再沒這店了!」
衆人正說着,就聽見外面響起了鞭炮聲,是媒婆上門取彩禮了!
「來了來了!」王氏立刻迎了出去,這會兒高氏也被唐二平攙扶着出來,滿臉的喜氣。
這鄉下定親,彩禮錢都是由媒婆送到女方家的,媒婆送完彩禮錢之後,會帶回來女方的諫貼,上面寫着女方與男方的生辰八字,還有迎娶的日子,這親事就算是定了下來,隻等着過門。
「剛才我們還說老三找了個好媳婦兒嗎,這都是錢媒婆的功勞呢!」高氏現在病着,腿腳不利索,這一切就全靠王氏張羅,王氏就趁機上前,請了錢媒婆進了堂屋,一邊走着一邊說道。
「那可不!」錢媒婆被王氏這一吹捧,更是得意了,這唐家四丫跟三郎的親事,都是她經手的,隻是四丫的事情,宣揚不得,她隻能在唐三平的事情上大肆宣傳。
唐家這邊熱熱鬧鬧的準備彩禮呢,就聽得外面有孩子喊道:「柳家大老爺的轎子到了!」
王氏一愣,趕緊起身。
這唐四丫天不亮就送過去了,就是生怕這事兒敗露,這會兒柳家大老爺來幹什麼?
「哎呀,三平娘,你家好大的臉面,這三平訂婚,還能請到柳家大老爺啊?」老於家媳婦說道。
王氏滿臉的尷尬,看了高氏一眼,立刻走出門去。
這會兒在唐家瞧熱鬧的,也全都跟了出去。
柳富貴的轎子停在了大門前,柳富貴下了轎,恭敬的掀起了轎簾,將唐琉璃請了下來。
「這唐家丫頭咋坐着柳家老爺的轎子回來了?」有人納悶的問道。
「哎呀,柳家大老爺,你這是……」王氏一見這情形,趕緊迎了上去,一邊給院子裡的唐老二使眼色,讓他趕緊將柳富貴迎到屋子裡去。
「這門就不用進了,今日來就是跟你們說一聲,老夫送四丫回來了,這門親事不作數了!」柳富貴擺擺手,大聲說道。
「親事?柳家老爺跟四丫……」左鄰右舍一下子議論開了。
「柳老爺,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王氏趕緊上前低聲問道,「咱們不是說的好好的,四丫給你做妾,這人給你送去府上,你咋又送回來了?」
「你家四丫是琉璃仙子轉世,這樣的仙身,老夫不敢娶?」柳富貴沉聲說道。
「什麼?琉璃仙子轉世?」王氏一怔,「柳老爺,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總之四丫頭我是不能留下了,我這八擡大轎的將人完璧無缺的送回來了!」柳富貴大聲說道。
「原來唐家將四丫送去柳府做小妾呢!」柳富貴這一嚷嚷,現場的人全都明白了,一下子炸了鍋。
「不,不是這樣的,是……」王氏沒法子解釋,趕緊望向高氏。
高氏正要說什麼,就聽見門外傳來一聲沉喊聲:「高氏,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衆人趕緊讓出一條道來,就見村裡最德高望重的唐家族老與村長氣勢洶洶的前來。
王氏的心裡咯噔了一聲,這是要壞事啊!
高氏趕緊請了族老跟村長到了正房,族老鐵青着臉,與村長坐在最正中的位子上,又喊了唐琉璃過來:「我們本來是參加定親禮的,誰知道竟然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四丫,你別害怕,你跟大家夥說說,到底是咋回事?」
唐琉璃故意瑟縮着身子,一副被嚇壞的表情,怎麼都不肯說。
「唐高氏,你說,你為了給你兒子定親,怎麼能這麼狠心,將你閨女賣給老柳家做小妾?你將唐家的列祖列宗還放在眼裡嗎?」族老冷沉着臉問高氏。
高氏的身子哆嗦了一下,還沒說話,就見屋外進來一個渾身灰塵撲撲的人,一聽族老的話,忍不住驚訝的出聲道:「啥?四丫給人當小妾?」
唐家人一聽到那個聲音,趕緊轉身望出去,就見唐四丫的爹唐鑼站在門外,他的身後還跟着唐四丫的兩個哥哥,唐大平跟唐三平。
「他爹,你終於回來啦!」高氏一見到唐鑼,一下子喜極而泣,向前走了兩步,那腳步卻虛浮,差點暈倒。
唐鑼鐵青着臉進來,沒有理會高氏,先給族老跟村長行了禮,這才問道:「族老爺爺,這到底是咋回事?」
族老冷哼了一聲,拄着那拐杖,生氣的捶着地面,「咋回事?你還是問問你的婆娘吧!唐鑼,你好歹是唐家血脈,幾個兒子不爭氣也就罷了,也不能連賣女為妾這種事情都做的出來吧?唐鑼,難道你忘記了唐氏的祖訓?」
唐家祖訓,是絕對不允許唐家女子去給人做奴作妾的,這與唐家的家世有很大的淵源。
唐家村裡大部分的人都姓唐,他們是一個大家族,表面上是農戶,卻又與普通的農戶不同,唐家祖上「義門唐」源遠流長,從前朝起唐氏就出了一位狀元郎、兩名探花,後來新皇登基,唐家祖先就辭官回家,可是「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耕讀精神都沒有白費,現在唐家男子有條件者還要讀書,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夠繼續報效朝廷。
這樣的耕讀世家,是絕對不允許女子為妾為奴的,這也是王氏選在半夜三更將唐四丫送進柳府的原因,本想着生米煮成熟飯,這事就這樣定了,可是誰知道唐琉璃穿越到了唐四丫的身上,謊稱是琉璃仙子轉世,嚇哄住了柳富貴。
村長唐延,算是唐鑼的堂哥,歎了一口氣上前說道:「二堂弟,我知道你家困難,這老三總考也不中,但是賣女兒這事,可是要被人戳一輩子脊樑骨的,咱們唐家的人,就是死,也不能失了氣節啊!」
唐鑼的臉色漲的鐵青,他擡眸望向坐在一旁大喘氣的高氏,冷聲問道:「這到底是咋回事?」
高氏的囁嚅了半天,賣四丫換老三禮金這事兒,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唐破鑼,咋回事?你瞧瞧,這白紙黑字寫着,你說咋回事?要不是琉璃仙子現身點醒了老夫,老夫這條命都要毀在你家手中了!」柳富貴將唐四丫的賣身契約向唐鑼面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