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的顧書瑤,猛地驚醒過來,看到一個男人正對她做着可怕的事。
她當即急紅了眼,用力想推開他,然而男人抓起她的手按到她頭頂,霸道地怒道:「名分就那麼重要?既然選擇跟我在一起,爲什麼就不能理解一下我?」
他在說什麼?什麼名分?她才不要他的名分,她只想他趕緊滾開,別再欺負她!
顧書瑤稍稍冷靜,準備看看他是誰,一看,登時驚住了。
怎麼是他!
凌司辰,那個在她人生中刻下特殊烙印的男人,他真的回國了!
一回來就……
可他不是很厭惡她嗎?爲什麼會對她做出這種事?
顧書瑤思緒混亂又平靜,平靜又混亂,定定看着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十年過去,他變得更加霸氣強勢,那雙幽邃神祕的眸子也如記憶中陰鷙冰冷,但此時眼底泛着一陣陣腥紅,他的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酒氣……
難道他喝醉了?
應該是的,否則他絕不會對她做出這種事來。
顧書瑤大概弄清楚了眼前的情況。
眼見他又要趨壓下來,連忙怒道,「凌司辰,我不是你想要的那個女人,你喝醉了,快給我住手,否則你會後悔你現在對我做過的事,凌司辰,你給我走開!」
可惜,對一個喝醉了的男人這些話根本不管用,顧書瑤急得不禁張嘴咬了他一口。
他悶哼一聲,被刺激得儼如一頭熱血沸騰的野獸。
顧書瑤差點窒息,眼淚都被逼出來了。
可惜,她根本抵抗不住他,她完全不是他的對手,而就在她絕望地以爲大劫難逃時,他竟然昏睡過去。
空氣裏,靜得鴉雀無聲。
顧書瑤身體依舊不止哆嗦着,她屏息凝神地打量着他,然後迅速跳下牀,跑進浴室把門關死。
她靠在門背上,想起方才那些情景,思緒不是一般的混亂,不知所措。
啪啪啪——
敲門聲猛然響起來。
顧書瑤猶如驚弓之鳥,立刻彈開。
敲門聲繼續響個不停,門幾乎要被拍壞了似的。
顧書瑤稍作沉吟,便也迅速扯下浴巾裹住身體,一點一點地把門打開。
是他!
他竟然醒了!
顧書瑤本能地抓緊浴巾。
他伸出手,毫不客氣地扼住她的下巴,冰冷地警告:「今晚的事不許說出去,尤其不準告訴奶奶,否則我絕不饒你。」
顧書瑤當即張了張嘴巴。
他繼續面無表情道,「還有,不許離開這兒,等我回來。」
轉眼間,高大挺拔的身軀消失於門外。
顧書瑤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等他回來?
他這是去哪?
他還要幹什麼?
不知怎麼的,先前那種恐懼再次襲上心頭來,令她生出一種逃離的念頭。
可她能逃去哪兒?逃得了嗎?
顧書瑤就這樣驚慌失措地愣着,不知多久後,那冷漠強勢的身影再次映入她的眼簾。
他直接給她遞來一樣東西——事後緊急避孕藥?
他給她這個東西做什麼?
顧書瑤直直盯着盒子,隨即擡頭,往他的臉看去。
「吃掉。」那俊逸的容顏依然不帶半絲溫度,他不容拒絕地說着。
顧書瑤恍然大悟,忽然間只覺得好笑。
凌司辰眼神驟冷。
顧書瑤忙收起笑,毫不猶豫地把藥接了過來,撕開包裝取出那顆白色小丸,放進嘴裏。
見她吃了藥,凌司辰轉身便走,顧書瑤猛地喊出一聲,「凌司辰,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凌司辰一頓,但並沒有回頭。
顧書瑤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知道你很排斥我,完全不想跟我在一起,我們不妨好好談一談,看有什麼辦法解除那份合約,只要你能做到,我都會配合你的。」
凌司辰依舊沒有回應。
顧書瑤膽子越來越大:「你一定很喜歡那個女人吧,卻因爲我的存在你給不了她名分。你送走我,便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也就不用那麼糾結和痛苦……」
凌司辰閃電般地回到她跟前,居高臨下地睥睨着她,字字冰冷刺骨,冷哼出聲,「你以爲你是誰?有什麼資格跟我談交易?顧書瑤,我比十年前更不想見到你,你還想好好活着就別惹我!」
說罷又是頭也不回地朝外面走。
顧書瑤被他那不可一世的樣子激怒,體內不認輸的因子瞬間也全跑出來,喊道,「凌司辰,你有認真了解過避孕藥的功效嗎?」
凌司辰再一次折了回來。
顧書瑤揚起手中的空盒子,繼續道,「這個說明書上備注此藥只做事後緊急補救,但未必百分百有效,我記得十天前我的例假剛好結束,算起來昨晚是排卵高峯期,你說萬一我還是懷孕了……」
素來運籌帷幄的凌司辰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遇到這樣的局面,他的心情明顯起了變化,那是一種非常糟糕的感覺。
顧書瑤痛快地笑了,可漸漸地,笑容停滯在了她的臉上。
他把她按壓在旁邊的牆壁上,脣角染着一抹邪妄薄涼的笑,「你說萬一懷孕嗎?那正好,你不就是專門給我生孩子的?」
顧書瑤心情如浪潮翻掀。
他粗糲的指尖狠狠刮着她白淨嬌嫩的臉,「你跟奶奶籤訂的那份合約應該沒忘記吧?或者,要我幫你說一下?」
那份合約……
她當然記得,裏面每一個字甚至已經背得滾瓜爛熟。
「顧書瑤,好好記住你的身份,只要我不放手,你永遠都得困在這棟華麗的牢房裏,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樣,否則我一定讓你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他高高在上地睨着她,猶如主宰這個世界的王,然後,又冷不防道,「孩子要是真有了,那就生出來。」
他終於走了,可那冷冽森然的聲音在房間裏久久繚繞不退,顧書瑤眼前全是他殘酷無情的臉容,是他那滿眼輕蔑鄙夷的模樣。
還有,他說孩子要是真有了,就生出來。
可他不是一直瞧不起她嗎?不是已經有了心愛之人嗎?他那麼急着去買事後避孕藥給她吃不就是不想讓她生孩子,爲什麼,又這樣子說?
越想顧書瑤心裏越覺得不安,生出一股強烈的恐慌來……
叩叩——
急促的敲門聲劃破沉寂。
她以爲是他折回來,本能地衝上去抓緊門把,但很快又覺得不是他,因爲他剛才進來根本沒敲門呢。
門,緩緩打開。
原來是凌家老太太。
老太太走進房,直截了當道,「昨晚你和辰兒……那個了?」
顧書瑤登時又被震得目瞪口呆。
「今天我去觀音廟齋戒,沒想到辰兒回來了,還喝醉走到你房間跟你發生關系……根據以往,我應該在觀音廟住一晚的,但這次心血來潮提前回家,原來是觀音娘娘冥冥中牽引我及時阻止你們鑄成大錯。」老太太繼續道,事不宜遲地朝自己的保姆張媽打了一個眼色,吩咐張媽,「把東西給她喝了。」
顧書瑤這才發覺張媽手裏端着一個託盤,託盤上是一碗黑乎乎的湯水,她下意識地問出來,「這是什麼?」
「辰兒還是不滿意我給他的這個安排,他讓你吃避孕藥是不想有意外,但孩子是上天賜給的禮物,既然老天爺安排了今晚這場意外,我得讓你把藥丸吐出來。」
顧書瑤恍然大悟,急忙道,「可是……」
老太太揮揮手,打斷她,「辰兒自小被我慣着,脾氣是有些霸道,但我會跟他談,你盡管放心。」
「不是的,我……」
「總之,一切有我在,你照我說的做就好了。十天前你來過例假是吧,如今正是最佳排卵期,看來觀音娘娘聽到了我的祈禱。」老太太歡喜又欣慰,着實高興。
顧書瑤卻是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這時張媽已經把碗拿到她脣邊,在老太太不怒而威的注視下,她只好張開嘴。
喝完藥湯沒多久,她的胃開始翻滾,不得不跑進浴室對着馬桶吐起來。
張媽拿了一只盆子遞給她,道,「書瑤小姐,請吐在這兒。」
吐在盆子裏?
直接吐馬桶不是更好清理嗎?
顧書瑤困惑,漸漸又明白過來,她們是想確定她把藥丸吐出來啊。
事到如今已經沒得選擇,她便也接過盆子。
剛才吃避孕藥沒喝水,時間又短,藥丸還卡在喉管,不一會便吐了出來。
老太太吩咐張媽,「去讓人做點宵夜,從現在起她的膳食以補爲主,就按孕早期的食譜來吧。」
「是的,我這就去。」張媽離開。
老太太注意力回到顧書瑤身上,道,「這幾天是胚胎着牀期,你在家好好呆着,先別回學校了。」
剛才吐得厲害,顧書瑤還有些頭暈暈的。
老太太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在旁邊,兩人心思各異,直到張媽再次出現。
晚餐都吐掉,顧書瑤肚裏空空的,在老太太的催促下便也將宵夜吃掉,老太太總算滿意地走了。
顧書瑤渾身無力地靠在沙發上,久久都緩不過神來。
這一夜折騰,想各種各樣的事根本沒怎麼睡,導致第二天醒來精神有些不振。
老太太已認定她肚子裏懷了凌家血脈,不禁有些憂心地問,「你怎麼了?」
顧書瑤連忙回話,「沒什麼,估計昨晚睡得不怎麼好。」
老太太略微沉吟,道,「要是身體上有什麼不舒服,記得及時說出來。」
「嗯。」
顧書瑤心事重重地吃完飯,準備出來花園透透氣,不料碰上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一個她完全不想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