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梁百年,涼涼湖上帝氏皇族在此舉行泛舟夜宴。
已經是深夜時分,喧鬧已經過去,遊船一夜,不少人都已經歇息。
有人卻潛伏一天,在夜深人靜開始行動。
姚棠雪今天趁機混在婢女中偷摸上太子的遊船,想要找他私下商量退婚一事。
陛下賜婚,自然再無退婚可能,但是太子殿下得陛下盛寵,就連皇后都要嫉妒自己的兒子能得陛下盛寵。所以只要太子去求陛下,陛下一定會答應退婚。
三月初陛下賜婚她為太子正妃,她不能抗旨,可她也不想成為太子妃。
與家裡人爭取過,他們都以為她是為了心心念念的三皇子殞王殿下,瘋魔癡狂,鎖著她不讓她再出門,卻不知道她要退婚的真正原因。
殞王負心薄辛,她早在上輩子就深有體會。重生之後她怎麼可能還會去與他糾纏不休。
找太子退婚,只不過是想斷了殞王利用她的心思,同時也解決以太子妃自居的庶妹姚棠月與她針鋒相對的境況。
只不過,姚棠雪將一切都想得太過簡單,找太子退婚,無異于打太子的臉。
太子年輕氣盛,憤怒之下命人給姚棠雪灌了一壺酒,將她丟上殞王的遊船,美其名曰成全她對殞王的一片深情。
豈料,今日在殞王遊船之上的主人卻是別人。
姚棠雪醉酒朦朧間,感覺到一道灼熱的黑影撲在自己身上,頓時嚇得醉意消了一半,猛然睜開眼看清是帶面具氣息駭人的高大男子,立即嚇得揮手大叫:「你…你…滾開!」
「啪」她在掙扎中無意間給了趴在身上的男人一巴掌。
打在男人的金色面具上自然不疼,但是他異于常人得藍色瞬間凝冰,冷的嚇人。一把掐住她的下巴:「爬上我的床,卻讓我滾開。女人,你找死。」
姚棠雪被他森冷的聲音嚇得眼眸蓄淚,楚楚可憐的看著男人:「嗚嗚……我……我是被人陷害得,我現在就離開,你放了我好不好。」
「我若說不好呢?」男人感覺到身下人兒的異樣抖動,冷笑道:「況且你得身體也叫我不要放。」
剛才那壺酒可是下了藥的,此刻藥效發作,姚棠雪渾身粉紅,不自覺得扭動誘惑著男人而不自知。
她淚流滿面躲閃著男人的親吻,解釋道:「我……我沒有。我是未來的太子妃,你要是動了我,太子殿下不會放過你!」
然而她的威脅毫無用處。
面具後的藍色眼眸充滿欲念,看著她白玉膚色晶瑩剔透,臉頰因為動作而暈紅可人,以及落淚得動人模樣,頓時更覺得獸血沸騰。「我就是動你,太子也拿我沒有辦法。」
能在皇族遊船之上,帶著金色面具,有著一雙藍色眼眸,不懼太子,性情如此詭異莫測,便只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珩王殿下。
也就因為知道珩王的殘暴名聲,才讓姚棠雪害怕到方寸大亂。
撕拉!
「啊!」姚棠雪尖叫著迅速捂住自己,一臉羞憤的瞪著珩王:「你若執意如此,我便死給你看!」
「放心,本王一定親自讓你欲仙欲死。」說完扯開她的雙手壓制住,附身吻去。
心中絕望,她絕不能毀了清白,一對著自己的舌頭用力咬去。
「唔!」下巴被一把卸下,疼的她直落淚,想再尋死也無能為力。
「想死,也要本王讓你死,你才有資格。」珩王說完便化身為狼,朝著眼前淚眼汪汪的小兔子下嘴。
深夜,涼涼湖上咿咿呀呀的聲音格外清晰。
「咕嚕咕嚕……」姚棠雪是被餓醒的,混上船後擔驚受怕,一整天都沒吃東西,方才還「勞累」一個時辰,自然饑腸轆轆。
渾身酸痛的爬起,入眼便是肆虐的紅印,她嚇得直落淚。
之前的記憶湧上腦海,她覺得天崩地裂,腦海中一片空白,猶如墜入地獄深淵……
重生一世,她只願遠離爭鬥,逃離是非;求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現在,還尋什麼一心人……
站在窗邊,看著晨曦之下霧氣氤氳得涼涼湖,縱身躍下投湖自盡。
突然,一抹黑影隨之而下,將其撈了上來,看著昏迷的姚棠雪,立即叫人來救治。
再度醒來又看見一身玄衣,戴著金色面具藍色眼眸的人就在眼前,姚棠雪嚇得失聲大叫:「別過來,別過來!」
珩王面具後藍色眼神暴戾,掐著她的脖子:「現在怕我,之前爬上我的床時,怎麼不怕!」
「我……我沒有。我是被陷害的,你為什麼不信我的解釋。」她的淚珠子猶如雨落,滴滴打在錦被上濕成一朵朵小花。
珩王不耐煩的將她甩在錦被上,冷笑:「想要我信你?那你為何畏罪自盡。」
「畏…畏罪自盡?」姚棠雪坐起身錯愕的看著他,頃刻間有口難辨,她分明是不堪受辱尋死。
他聲音冰冷:「難道不是?」
「我……我……」她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附身掐著她的下巴,用力拽到面前,質問:「說吧,是誰送你上得船?」
「是……」她垂下眼眸搖了搖頭:「沒有人送我上船。」
不能說,珩王霸道兇殘,天不怕地不怕,她說了便是一場血雨腥風……
珩王嗤笑:「難道你能飛上船不成。你不說,我便將你丟進樊盛樓!」
樊盛樓是有名的青樓楚館。她上輩子被人丟進去,見識過裡面的黑暗恐怖,不想再體驗一次。
「我不要……」姚棠雪嚇得直哆嗦,慘白著臉說道:「我是買通船夫上船的。」
「船夫?」珩王藍色的眼眸劃過譏笑:「來人,立即把船夫大卸八塊喂魚。」
她很是驚恐,卻明白絕不能枉害他人性命,阻止道:「不不不,是,是我自己偷偷上船的。」
「來人,把船上所有守衛拉出去砍了。這一船的守衛行同虛設,留著何用,本王便斬了他們得腦袋。」
姚棠雪驚懼得抖著唇:「不要,不要。」這人動不動就要殺人,她怎麼能累及無辜。咬唇掙扎著最終絕望的閉上雙眼,言語激動:「是我,都是我的錯,你要殺便殺我,殺我。」反正她也不想活了。
「殺你?你死了,我怎麼知道你背後的人是誰。你若是不說,我便要所有人都死。」盯著她豁出一切,視死如歸視死如歸的模樣,面具後的眼角不自覺升起笑意。
從未見過如此膽小如鼠,又勇氣可嘉的女子。
明明自己怕死不敢招供,卻還要維護別人。
「你……你怎麼能……如此殘暴。」屬下也是人,豈能說殺就殺。
珩王冷哼:「你若是不說,我便殘暴的讓你生不如死。」大手順著她得白玉臉頰往下……
她又驚又怒不敢反抗,抖著唇忍著羞憤難堪。
珩王,果然如同傳言一般可怕,為了讓她招供無所不用其極。
作為上一代帝位之爭時,唯一得以倖存的皇子,陛下給了他無上的權利,讓他變的更加殘暴、冷血、無情。
不想再被他欺辱,姚棠雪抓住他的手拿開自己。「我……我若說了,你便不能累及無辜。」
「怎麼,你,還敢威脅我。」森冷得語氣帶著嗜血與不悅。
渾身一抖,她害怕的低下頭。心中卻不明白自己哪裡威脅他,明明就是在商量!她都要如實招供了,為何他還不能放了無辜的人。
「你不放他們,我便不說。」姚棠雪也有自己的堅持,不能任由對方草菅人命。
珩王起身,退開幾步之外看著她,冷聲說:「你說,我也許能考慮考慮,你不說我現在便斬了他們。」
「你……」這個魔鬼!
姚棠雪悄悄地瞪了他一眼,最終屈服說道:「是殞王殿下。」
金色面具下的藍眸一閃。
殞王?
那個廢物?能有這個膽子!況且這就是殞王的遊船,他會給自己找麻煩麼!殞王雖是廢物,卻不傻。
珩王危險的眯起眼,湊近她冷聲問:「哦,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姚棠雪定了定神,誠摯到連自己都快信了:「他想引起王爺與太子之間的矛盾,好坐山觀虎鬥。」
珩王眼眸冰冷的看著姚棠雪,又坐到床邊,一手摟住她,另一隻手在她身上摸來摸去,吃盡豆腐。
她敢怒不敢言,只能咬唇折磨自己。
「原來如此。來人,去請太子過來。」他在她在精緻的耳旁說:「我倒要親自問問,我睡他的女人,他要不要與我鬥一鬥!」
「什……什麼!」姚棠雪嚇得面無人色,根本沒想到珩王居然如此肆無忌憚。
也顧不得他的威脅恐嚇,一把推開他,抓起錦被蓋在身上。
門「咿呀」一聲打開。姚棠雪渾身一抖,聽見錦被外二人對話的聲音。
「皇侄見過皇叔,沒想到皇叔居然在三弟的遊船上。」太子滿臉陪笑,
藍眸一撇,聲冷含怒:「怎麼。皇家遊船宴,太子侄兒能來,本王不能來!」
太子臉色大變,急忙否認解釋:「不,不,皇侄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侄兒只是……」太子急的汗如雨下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罷了。本王今日才回卞京不想鬧的。沸沸揚揚。你來看看,可認得此人。」男人抓著姚棠雪的後頸,將她裹在被子裡,只露出個頭給太子看。
太子自然認得自己的未婚妻,兵部侍郎姚尚書的嫡女——姚棠雪。
見她一臉慘白的盯著自己,立即垂下頭結巴道:「她……她是皇侄的未……未婚妻。」
沒想到皇叔竟然會在船上,所以這女人一定被皇叔碰了。皇叔陰晴不定,若查清此事與他有關,那他豈不是地位不保。
棋差一著,竟被那傢伙給躲過了。太子低垂的眼眸閃過一絲陰鷙。
珩王語氣冷的駭人:「那你的未婚妻,怎麼會爬上我的床?」
太子殿下頭皮一麻,心中暗道一聲,糟糕。
心中慌亂,面上卻故作鎮定為自己開脫:「皇叔,此事與侄兒絕無關係啊!是她生性放蕩淫賤,早前坊間便有流言,此女為了成為殞王妃對自己的親妹妹下毒,爬上殞王的床,幸好被人識破了。可此女見其心可惡。此次她定是故技重施攀附皇叔,請皇叔明察!」
姚棠雪瞪著眼,氣得渾身發抖,今日她算是見識了太子的厚顏無恥。
珩王突然渾身氣壓低沉,壓迫的人無法喘息。
「既然此女這般不堪,便不配為太子妃,明日我便向皇兄請示,解除你二人婚約,為皇侄解決此女,還太子一世清名。」
太子不敢反駁,還一臉感激的說:「侄兒多謝皇叔。」
珩王揮手趕人:「沒事便走吧。過幾日再查你功課。」
太子渾身一顫,臉上露出悽楚的表情,哀怨的轉身退了出去。
姚棠雪看著在她面前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太子爺,在這男人面前就像老鼠見了貓一般的乖巧,不由偷笑。
珩王見她笑了,難得好心的為她操心一把:「你還笑的出來。被太子殿下拋棄,又在本王這失了清白,你說,你該怎麼活!」
你若想要本王娶你,今日本王心情不錯,倒是可以勉為其難的答應。
姚棠雪卻不悲觀,反而感激道:「多謝珩王殿下。」
「謝我?」面具下的藍色眼眸一愣。
「能和太子殿下退婚,乃是我的夙願。今日得償所願,自然要謝殿下。」姚棠雪心花怒放,面上更是不自覺露出笑顏,猶如盛開的李子花芳香四溢。
「夙願?」珩王在面具後的臉露出古怪的神情。
嗯?!一不心心說錯話了。還是趕緊走吧!「珩王殿下,我能離開了嗎?」能夠能逃離皇室鬥爭,她便覺得此次失了清白也算是一件幸事。
禍兮福所倚。此話還是有些道理的。
她想走?
「哼,解釋一下太子所說的‘坊間流言’是否屬實。」珩王挑起她的下巴,手指摩挲著她的紅唇。
提及此事,她笑容一僵,低垂下頭,懨懨的點頭:「少不更事,芳心錯付。本以為是兩情相悅,卻道故人心易變;我已心死,只願嫁給普通人家,過歸隱山林、平淡如水的日子,絕不會以今日之事要脅珩王殿下,求您放過我吧。」
「你想嫁給誰?嗯。」珩王一把勾住她貼向自己。
「我……我……」她猜不透珩王還要做什麼。
「利用完我就想走,沒有那麼容易。」他又一次撲向她。
姚棠雪渾身僵硬,一滴清淚順著眼角偷偷落下。
之後,姚棠雪被送回姚家,無人敢追問她失蹤了一天究竟去了哪兒,因為珩王殿下有令,若想追究便去找他。
開玩笑,珩王殿下乃是盛梁第一戰王。
頭戴金面,嗜血藍眸,玄色血衣飄著幾丈遠都能聞見的血腥味,況且他身高九尺,氣勢冰冷詭厲,看見他便快要魂飛魄散,去問他無異於找死。
而姚尚書府,也無人去追問姚棠雪,究竟發生何事。
因她在回來之後便頭疼腦熱的大病一場。直到盛梁下起第一場雪,她才慢慢的恢復過來。
今年的雪尤為冰冷。
姚府對姚棠雪來說是個比雪還冷的世界,頂著嫡女大小姐的名頭,院子裡清冷的像冬天一樣。
母親自姚棠雪年幼時便不在府中,常住孤山寺清修。
徐姨娘娘家財力雄厚,能為姚尚書姚村舒,也就是姚棠雪父親,拉攏朝臣平步青雲,所以很快就被抬為平妻主持內務。
徐姨娘雖然明面上不敢為難姚府的嫡女大小姐,但是在暗地裡卻總是縮減飄香院的吃穿用度,甚至連婢女從小到大都只有一位。
前世,姚棠雪會爭,會搶,會不計手段的去奪,便是因為她想要成為上人,掌控自己的命運。
可到頭來又怎樣,滿心的癡情被人利用,一杯鴆酒便要了她和腹中胎兒的性命。
搖了搖頭,姚棠雪強迫自己不去想。她不該想的,前世那些已經離她太過遙遠,她該忘了重新開始。
「大小姐,三小姐過來了。」姚棠雪身邊的婢女小喬匆匆跑了進來,向她稟報。
從書中抬起頭,她站起身走到外面,就看見姚棠月一人手中提著食盒,氣勢洶洶的朝她而來。
「妹妹來我這裡何事?」
姚棠月對她抬手就揮來,她向後躲去,避過那一巴掌。
「你居然敢躲。你乖乖站著,讓我打一巴掌。」姚棠月任性道。
「妹妹,我不是傻子。怎會乖乖讓你打。要打我,總要有個理由!」姚棠月還是不改單蠢任性的性子,常被人利用。
「太子哥哥讓我給你送糕點,你們都解除婚約了為什麼他還要給你送糕點。分明就是你賊心不死,勾引太子哥哥!」姚棠月認定太子是她的未來夫君,自然眼中揉不得沙子,對姚棠雪不假辭色。
姚棠雪心中憋氣,太子狹隘,就為上次的事情,竟然利用姚棠月來懲罰她。
「妹妹是不是搞錯了。太子殿下和我退婚,怎還會送我糕點,況且他送我糕點為何要假手於你。妹妹窮妙極巧,太子殿下定是心念以久,不想妹妹落下私相授受的汙名,所以才借我的名義給你送糕點。妹妹可別誤會太子殿下一片赤誠之心啊。」姚棠雪真誠的看著她。
姚棠月懷疑的看著她:「你說的是真的?」
「妹妹想想看,如今這卞京還有誰會向我示好。太子殿下是聰明人,自然不會和我粘上關係。」姚棠雪繼續哄她。
姚棠月想了想,確實如此。自陛下公佈二人解除婚約後,坊間流言愈演愈烈,姚棠雪淫娃蕩婦的名聲越傳越凶,誰還敢去招惹。
「哼,算你有理。」姚棠月提著食盒轉身離開。
小喬看著姚棠月離開,氣惱道:「小姐怎麼每次都任由她們欺負,你可是嫡小姐啊。」
況且小姐以前不是這樣的,誰若是對她不好,她必然要報復回去,哪會像這般忍氣吞聲。
「這姚府,哪還有嫡庶之分。」姚棠雪嘲笑一聲,轉身回屋看書。
入夜之後小喬打聽到,姚棠月吃壞肚子,泄了整夜拉暈過去。
姚棠雪心中一驚,暗歎麻煩要來了。
清晨,飄香院。
姚棠雪站在庭院裡對著院裡母親種下的李子樹發呆。
「大小姐!你最近怎麼了,老是對著這棵樹發呆。」小喬端著茶點放在院子裡得石桌上。
小姐自七日前大病一場後醒來,就突然變的成默寡言,性子也不活泛,整個人安安靜靜的,不爭不鬧,弄著姚府也變的格外安靜下來。
「難道小姐還在為退婚的事情傷心?」小喬單純的猜測。
「退婚如我所願,我有什麼好傷心。」她在石桌前坐下,倒了杯茶,淺淺飲一口。
「那小姐怎麼突然變的……」安安靜靜,一點都不像過去那個為了所愛之人,瘋魔癡狂的大小姐。
「我只是在想被人退了婚,我還能嫁給誰。」她思來想去,都覺得婚事該早做決定。
「難道小姐還在想著他?」想到那人,小喬頓時如臨大敵的規勸:「小姐,萬萬不可啊。」
姚棠雪知道她說的是誰,當即哭笑不得,「陛下已經解除了我和太子的婚約,我與他而言已經毫無利用價值,他不會再糾纏我。況且,我已經重新做人,過去的事都是我的錯。你就當忘了吧。如今,我只想找個普通人而已。」
「哦。」小喬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姚棠雪已經想好,等到父親回來,便讓母親做主,為她尋個普通人家的兒郎嫁做人婦。
從此歸隱山林,相夫教子,庸碌一生。
浮生繁華皆若夢,前世種種,她不想再經歷。
「可是大小姐,七日後老爺就要回府了,你什麼時候要去孤山寺?」小喬小心翼翼的問。
「孤山寺麼。」
小喬道:「對啊,大夫人她在孤山寺裡啊!你不是說,要在老爺回來前便去接大夫人回來,讓她為你挑選郎君嗎?」
「是啊,你不提,我都快將此事忘了。」姚棠雪如鹿般的雙眸一閃,淺笑道:「走吧,我們即刻出發。趁著十五月圓,往星月泉一看。」
小喬一愣:「可是大小姐,老爺不讓你出門。」
「無礙。」雲淡風輕的說完,便回屋收拾東西。
兩人背上包袱剛要離開,就被徐姨娘的人給攔住在後門的院子裡。
哎,還是晚了。姚棠雪暗歎。
到了徐姨娘的正院,看著手腕帶著金環翠鐲,頭上紫珠碧翠琉璃飾,腰佩翠琅玕,氣質銳利強勢的女人,姚棠雪波濤不驚的與其對視。
「姨娘安。」微微福禮請過安後,姚棠雪開門見山的開口道:「姨娘找我何事?」
在姚棠雪眼中,徐姨娘永遠都是徐姨娘,就算抬為平妻依舊是妾。
而徐畫眉最恨的便是姚棠雪口中那聲姨娘。
「聽說月兒昨日在大小姐那食了不乾不淨得東西壞了肚子,如今還在昏迷,大小姐可知罪。」
「夫人……」小喬想將昨天的事如實說,卻被姚棠雪阻攔。「小喬,不必多言。」
小喬閉嘴,不甘的低下頭。
姚棠雪看著徐姨娘:「姨娘,妹妹昨日來我院裡小坐,是我沒有照顧好她。害她壞了肚子,請姨娘責罰。」
這一聲聲姨娘,喚的徐畫眉臉都綠了,恨不得此刻便將姚棠雪挫骨揚灰。偏偏此事牽扯到太子殿下,不能明著來,也不敢鬧大。
「大小姐院裡的吃食不淨,定與這婢女脫不開關係。賞她二十板子,以儆效尤。」徐姨娘指著小喬。
姚棠雪眉頭一皺:「我是飄香院的主子,禦下不嚴,自與我有關。我願替她受半數板子,請姨娘答應。」
徐畫眉便等著她說這句話,順勢應道:「大小姐聲明大義,便依大小姐。」
一人生生挨了十板子,屁股疼的站都站不穩。
「大小姐受苦了,來人,快扶大小姐坐下。」徐姨娘吩咐道。
方才進屋不讓坐,現在打的都快疼出淚來了,怎麼能坐得下去。
姚棠雪忍疼與小喬相互攙扶著站著,說道:「姨娘若無其他事情,我便回飄香院了。」
轉身欲走,卻被攔住,只能又回身站著。
「聽嬤嬤說,去請大小姐時正巧看見大小姐背著包袱要離開,不知大小姐這是要去哪裡?」徐姨娘笑盈盈的看她。
姚棠雪面無表情:「去孤山請我母親回來。」
徐畫眉臉色有一絲難看:「姐姐在孤山寺清修多年,想必已經適應山上的清靜了,大小姐還是不要去打擾她為好。」
「我已經及笄。請她回來不過是為我擇一良婿,姨娘不必擔心旁得。」
「擇婿?」徐姨娘勾唇一笑:「大小姐,嫁人之事你不必擔心。此事老爺早有打算。聶丞相家嫡子不日便會上門提親,擇吉日娶大小姐過門。」
聶家嫡子她是知道的,那就是個半隻腳踏進墳墓的人,她若嫁去,不是守寡就是陪葬。
父親就算從來沒有把她當做嫡女對待,可到底是他的女兒,為何如此狠心。
「即便如此,我也要請母親回來為我送嫁。」姚棠雪堅持道。
「既然大小姐執意要去。那我也沒不攔著,你可要一路小心,最近這汴京不太安全,指不定途中就發生什麼事,那可就不幸了。」徐姨娘皮笑肉不笑的提醒。
「多謝姨娘關心,我定會小心,平安歸來。」姚棠雪說完便和小喬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