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禎,能給我一個名分嗎?」世晴系上他束衣的帶子,給他理了理衣裳的褶皺,問的小心翼翼。
高維禎看了眼窗外十裡紅塵樓街上的華貴荒糜,斂眸道:「在等等吧,子華如今身子不好。」
世晴張了張口,沒有再求,踮起腳來輕吻了他的唇角。高維禎喉結動了下,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淚,輕聲哄道:「晴兒乖,聽話。」
他說急著上朝,半夜就從後門走了,其實是怕被人看到,世晴臨窗俯看他慌張上馬的身姿,在垂煙柳道上走遠了。
被窩裡全都是他的氣味兒,世晴嫌惡的叫人換了床被子,繼而睡了個回籠覺。
她前生也叫世晴,心理學家,是一個見不得光的政客。天大亮時,夢見一聲刺耳的鳴笛,她被活活軋死在輪胎下,世晴猛地驚起,渾身冷汗,魂歸六位。
樓裡媽媽正巧敲了敲門,道:「那個穿白衣服的男人又來了,姑娘見嗎?」
「見。」
深更半夜的動京樓裡人還挺多,世晴隨意披了個衣裳,去了樓頂亭閣,那裡清淨,剛到就看見高澤衍在那兒悠哉的坐著。
夜裡的朝京燈盞四起,高掛樓臺,從動京樓最高處的亭閣往遠處瞧,能看見皇宮裡來回走動的侍衛們的燈火。
「高維禎走了?」他問
「走了。」
「他什麼時候能娶你進太子府?」
「不知道。」
高澤衍上下打量了她兩眼,咂舌道:「憑你的姿色,怎會栓不住高維禎的心?是不是沒把人伺候舒服?」
在他嘴裡,伺候也就那麼一個意思。
世晴扯了扯嘴角,上前幾步,坐在高澤衍的懷裡,歪著頭親了下他的喉結,一路上去,伏在他耳垂處輕聲吐氣,「舒服嗎?」
「咳。」高澤衍一把推開她,瞬間沙啞了嗓子,喝了口茶水,一本正經道:「只要高維禎能娶你進府,你便要取代趙子華的位置,成為太子妃。」
「之後呢?」世晴言語多幾分涼薄。
高澤衍輕抬起她的下顎,說道:「你巫族一脈在趙子華手上死盡了,你就不想看著趙子華慘死嗎?」
「想。」
「配合我,你取趙子華的命,我要高維禎的命。」
「好。」
「不知道你伺候高維禎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麼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面孔?」高澤衍突然好奇的問了句。
世晴不願跟他說這個,閑言說了句旁的:「聽說前些日子高維禎跟工部江大人下西北,路上撿了個叫付雲的能人異士,一副工圖震驚朝上,得聖上誇讚,賜了不少金銀……」
「你只管取代了趙子華,管那朝上的事做什麼?」高澤衍不慌不忙的說:「日後趙將軍要是知道當初他鐵騎踏涼陵的時候誤放了個美豔動人的姑娘,定然欣喜。」
「他當年的慈悲日後會有好報的。」世晴端著茶水淺喝了口,眼角的餘光撇見了朝京國都的霓虹燈火,像極了當年她在廢墟下看見父母族人的屍體堆積在一起,被澆了黑油,一把火燒了時的模樣。
天亮時,樓裡來了個丫頭,說是太子妃身邊的芬兒。
她跟世晴通風報信的說道:「太子妃的病日益嚴重,已經咳血了,趙家遍尋了神醫,將涼陵地撅了三尺深,要找……」芬兒抬眼,又立馬低頭,不太敢直視面前這個女人,緩緩說:「找巫族後人。」
她正說著,世晴擱桌子上一個紅錦盒,「這是最後一劑藥,讓她喝下去。」
「她會死嗎?」
「不會。」
芬兒顫顫巍巍的收下塞進自個衣袖裡,「奴婢不能多待。」
世晴點點頭,「從後門走吧。」
半年了,既然高維禎不能給她一個名分,那只好親自上門去討了。動京樓裡有一個廚子,能調有孕湯藥,喝了有假孕脈象。她穿著樸素,半下午的時候親臨太子府。
朝京城是上垣的國都,太子府另設,在皇宮正東十裡外,正春時梅雨季,紅木青瓦上嵌理石精雕太子府三個大字。
世晴撐著傘,雨絲細小,但濕了地面,她往前走了兩步,上了臺階,「門衛大哥,我找阿禎。」
那侍衛一時半會兒還沒緩過神兒來誰是阿禎,後猛然一驚,這女人竟敢直呼太子殿下名諱,詫異的上下打量了她兩眼,問,「你是誰?」
高維禎這會兒應該不在府上,昨晚上聽他說上垣北境大旱,他新得了一副疏通河道貫穿南北要塞的水利圖,要與工部商議。
「我……」世晴改口道:「我能治太子妃的病。」
侍衛們面面相覷,一人進去通報,不一會兒就有一老嬤嬤前來帶人。
「你是那裡的大夫?」
太子妃娘娘重病臥床的事兒上垣無人不知,下聘大夫治病,治好了封官加爵,治不好留命在府,所以一直無人敢輕易進府治病。
老嬤嬤細細打量了她一眼,「姑娘如此年輕,就說能治我家太子妃娘娘的病,你可知道,治不好要殺頭的。」
「治得好。」世晴點點頭,「治不好你儘管取我的腦袋。」
那嬤嬤驚訝的回頭看了她一眼,就沒在吭聲。
「姑娘在這裡等一下。」七折八拐的,嬤嬤把她帶到一個院子前。
那院子叫桃夭院,刻在上好的檀木上。
「姑娘讓一下。」一侍女微微屈膝,世晴往旁邊退了一步,三五個侍女端著湯藥進了門,其中就有芬兒。
她看見世晴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提心吊膽的看著她,後頭一侍女催了她一聲,她才慌慌張張的低下頭,進去了。
「娘娘叫你進去。」老嬤嬤過來傳話。
世晴進門的時候,見芬兒在床前喂藥,她快了幾個步子,隔著紗帳,依稀能看見裡頭那女人病嬌的模樣。
高維禎衣服上那股子清淡的藥香味兒,就是這屋子裡的,世晴微微屈膝,「見過太子妃娘娘。」
「本宮聽蘭嬤嬤說,你能治本宮的病?」趙子華伸出手來。
世晴上前把脈,半晌道:「能治。」
「你再說一遍,你真的能治?」
紗帳裡的人突然一把撩開簾子:「你再說一遍,你真的能治?」
藥就是她下的,她自然能治這個病,緩言道:「娘娘這病是失傳的巫族蛇毒,能治,但難治。」
「你居然知道這是巫族蛇毒?」趙子華更驚訝了。
「巫族的蛇毒,只有巫族的人能解。」世晴抬眸,「娘娘可知道,涼陵巫族一脈,一年前死絕了?」
一年前,上垣西北境狼山地脈處,有一個叫涼陵的地界,有上百巫族之人,一夜死光,高維禎派人把涼陵地帶掘了三尺,愣是沒找到一本巫族毒文,遍尋上垣神醫,無人能治。
世晴眸中閃過一絲家國仇恨,很快又沒了,感情上的事一進一退她一向抑制的很好,只不過內心裡那個殘存的靈魂,在衝擊叫囂著,殺了這個女人,給我報仇,給我父母族人報仇!
叫的世晴頭昏腦漲的疼。
趙子華神色有些慌亂,「本宮知道,你不是說能治本宮的病?那你是巫族的人?」
世晴沒說話,從衣袖裡拿出一個白瓷瓶來,倒出小小一枚紅色的藥丸,扣下來了一點自己吃了,轉手遞給了蘭嬤嬤,道:「這藥就能治。」
蘭嬤嬤看了眼趙子華,趙子華微微頷首,嬤嬤傳了個太醫進來,那太醫拿著藥丸子研究了半天,道:「這藥丸尋常見不到,許是巫族的東西,剛剛這姑娘自己也吃了,應該是沒有毒的,娘娘不妨試試。」
嬤嬤這才叫侍女倒了水,服侍趙子華吃了下去。
她暫態覺得胸口舒暢多了,趙子華生的漂亮,手若柔夷膚如凝脂,才回了血的臉色羊脂纏紅似的,數月臥病嬌養的柔弱叫人看一眼便心生憐惜。
這樣的一個女人,也怪不得高維禎金屋藏嬌。
她病情大好,身上的不適之症立馬消了許多,趙子華大喜,「這位姑娘,你想要什麼賞賜,封官賜銀,我太子府上都能給你。」
「娘娘剛才不是問我是不是巫族的人嗎?」
「我不是。」世晴將那白瓷瓶拿在手裡接著道:「我不要什麼賞賜,我腹中有了阿禎的孩子,娘娘寬宏,允我入府就成。」
「你說什麼?」
屋裡一片沉寂,趙子華忽然抓著紗帳起了身,光著腳就下了地,世晴往後退了兩步,跟她保持了點兒距離,蘭嬤嬤趕忙去扶著她,「娘娘?娘娘……」
她抓著世晴的雙肩,「你說什麼?你說你有阿禎的孩子?」
「啪!」趙子華猛甩了她一巴掌,「放肆,賤人,你怎麼可能有阿禎的孩子。」
趙子華幾近癲狂,蘭嬤嬤也扶不住她,腳下一滑,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嚇的芬兒恨不能將腦袋塞進地板裡面。
世晴擦了把嘴角的血,低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一點兒都不像挨了一巴掌的人,道:「我確實懷孕了。」
「華兒?」
高維禎聽侍衛說來了個能治太子妃娘娘病的人,心中還很興奮,一推門,看見屋裡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緊戚著眉。
反倒是世晴眼前一亮,張口正要說話,高維禎一個箭步過來猛地一巴掌打在她臉上,硬是將她那聲阿禎給活活打了回去。
世晴踉蹌幾步摔在地上,腦袋磕在桌角處,立馬見了血。
高維禎警告的瞪了她一眼,又慌忙把趙子華抱了起來,厲聲呵斥道:「來人,快把這個女人拉下去!」
進來幾個侍衛,綁著世晴的胳膊就要往外拉,世晴來不及抹掉眼裡的淚花兒,火辣辣的臉紅腫著,一反常態的跪地哽咽道:「殿下,我能治娘娘的病。」
就是屋裡那些不相關的太醫們都嚇了一跳,前後說話差距太大了。
趙子華緊緊的抓著高維禎的手,雙眸含淚,不可置信的看著高維禎,「阿禎,她說她有了你的孩子?她……」
身子本來就弱,世晴給的藥也不是能痊癒的藥,氣血一上來,趙子華那兒能聽到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懷孕生子的事兒,一口血卡在嗓子裡,嘔了高維禎一身。
「你跟太子妃說什麼了?」高維禎眸光一轉,刀子似的甩在世晴臉上,那一副要將人千刀萬剮的模樣,世晴突然涼薄的笑了笑。
眸中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了下來,看高維禎的眼神也不如之前那樣清純,「我說能治趙子華的病,我說……」她輕撫著肚子,「我有了你的孩子。」
「她就是個瘋子。」高維禎氣急,「華兒你不要信她的話,她就是個瘋子,快,拉下去!」
趙子華一時緩不過氣來,高維禎猛踹了屋裡老太醫一腳,「愣著幹什麼,快給娘娘治病,快。」
那太醫連滾帶爬的上前把脈,嚇的脫口而出:「這治不了,這沒法治啊殿下。」
都給那老傢伙給嚇哭了。
世晴奮力掙脫那些侍衛,快步回來又將一個藥丸塞進了趙子華的嘴裡,那藥入口即化,高維禎眼眶都紅了,一腳把她踹開,「放肆,你不要碰她!」
果然小三跟妻子碰面,男人都是護著妻子的,世晴冷笑,既真的愛這糟糠之妻,又何必在外面拈花惹草的?
那一腳踹的不輕,世晴疼的蜷伏在地,嘴角滴滴拉拉著血絲。
得了世晴藥丸的趙子華,無論多猛烈的病情,都像久旱逢甘露似的瞬間平緩下來。高維禎怔了一下,緊戚著眉,世晴見有商量的餘地,便道:「你先納我入府,我便給趙子華看病。」
「混帳!」高維禎堂堂太子,還未有誰能跟他談條件。
「她懷孕了。」世晴道:「我若不救她,她和她腹中孩子都得死。」
「你竟拿華兒腹中的孩子要脅我!」這根本就不是那個乖巧溫順的動京樓裡的世晴!
「可是阿禎,我也有了身孕。」世晴忽然軟了聲音,就像昨日在床榻上那樣溫柔,那樣委屈,這話和她紅腫的臉和腦袋上的血十分的不搭,與他懷中的趙子華相比,她宛如一個笑話。
可世晴並未說出惹人憐惜的調子,只冷淡中摻了些無奈,「我腹中,也是你的孩子啊。」
高維禎緊緊握著趙子華的手,咬著牙憤恨道:「本太子能納你入府,只要你安分些,好好給華兒看病,便相安無事。」
「芬兒,帶她下去,找管家收拾間寢房。」
高維禎十分不願看見她。
管家叫人給掃出了一間偏僻的寢房,芬兒帶的路,四下無人,這丫頭不解,「殿下跟那趙子華,是自小的情分,倆人恩愛不已,是上垣裡人人都誇讚的姻緣,姑娘您……豈不是自討苦吃?」
芬兒也是今天才知道,先前殿下夜夜都宿在動京樓的世姑娘那兒。
「你少知道些好。」世晴道,「你娘親怎麼樣了?」
「得姑娘相助,好多了,如今在動京樓裡找了廚娘的活計,日子過得去。」芬兒滿眼都是說不盡的恩情,「若不是姑娘數月前出手救我娘一命,我娘這時定成了枯骨土墳。」
「無礙,人老了總會生些病,我也就出了幾銀買藥的錢,勞你記掛在心,肯給我辦些送命的事。」世晴溫婉的沖她笑笑,「銀子我不敢給你,叫府裡多心的人瞧見要鬧上一鬧的,一併都叫動京樓裡的媽媽關照你娘親了。」
「多謝姑娘。」芬兒欣喜的跪地,磕了幾個頭。
世晴點點頭,「回去吧。」
屋子裡缺了些東西,打算著明天回一趟動京樓裡拿,用手帕沾了涼水,她輕輕的擦著臉上的傷口,依稀從銅鏡裡看到身穿鐵甲胯下兵馬的人手持長劍刺穿涼陵人的心臟,屍骨疊了一堆,一把火燒了數天,過後黑煙帶著骨灰在上垣國境飄散。
世晴前身仿佛還有殘魂留在體內,頑強的指使著如今的世晴為其報仇,殺了趙子華的念頭日益增重,惹的她頭昏腦漲的沒個安生。
高維禎朝上得意,家中妻子久病初愈,他喜從心來,便在府上辦了小宴,受邀的皆是數的上的權貴官家,既是家宴,又恭賀太子妃有孕之喜,便都帶著自家夫人小姐來了。
天還未亮,世晴用刀在胳膊上割了個口子,血啪嗒啪嗒的流進碗裡,取了半碗左右,跟一些備好的藥材末混在一起熬煮,約莫一兩個時辰,得了指甲大小的一粒藥丸子。
桃夭院裡的芬兒一大早上來取藥,跟世晴說了今兒外面設午宴的事,太子請帖,來的都是皇親國戚,高官權貴。
「知道了。」世晴點點頭,把藥給了芬兒。
「那女人也是因為能治娘娘您的病,所以王爺才把她留在府上的,奴婢聽楊林說,她被囚廂房,半步都出不去,一直都在屋裡給您做藥。」一丫頭跪在趙子華床前勸說著,試圖消了趙子華的怒火,「娘娘大可放心,殿下與您是青梅竹馬的情分,怎會容下別的不要臉的女人插足半分?」
芬兒剛巧聽到,也沒敢抬頭,恭敬的把藥送過去,趙子華眼神兒一緊,看了她一眼,芬兒慌忙跪地,「娘娘可有什麼吩咐?」
「你剛從那女人處回來?」
「是。」
「這些日子殿下可去看過她?」
芬兒搖搖頭,「殿下除了上朝,都在娘娘這兒,不曾去看過那女人。」
「她叫什麼名字?」
「奴婢不知。」芬兒那兒敢說知道她是誰。
倒是趙子華床前的那個貼身侍婢,說道:「奴婢前些日子派人跟了楊林,見他去了動京樓,搜刮了樓裡一個叫世晴的姑娘的寢房,又留意了這動京樓,找了些熟人畫了世晴的畫像,就是如今留在府上糾纏太子爺的那個女人。」
「放肆!」趙子華大怒,「區區煙樓娼女,竟也敢勾搭阿禎,本宮絕不允許這樣的醜事出在我太子府內,豈不是遭人笑話,去,把那女人的胎給打下來。」
芬兒渾身一顫,猛地抬頭,「娘,娘娘,今兒太子殿下設了午宴,介時眾多賓客,這個時候在府中動粗,若真出了人命,傳揚出去,豈不更是惹人笑話?」
趙子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芬兒一個激靈,低下了頭:「奴婢也是為了娘娘著想啊。」
從小便養尊處優的將軍府大小姐,被高維禎捧在手心上的趙子華,那裡受得了這種委屈,吃了幾天藥,有了點兒力氣,她怎能不急著收拾人?
「知月,你去,帶著幾個人,就說是我的意思。」趙子華冷著張臉,「等等,得帶個太醫,千萬要留著她那條命,還得給本宮治病呢。」
芬兒未敢在說話,眼睜睜看著知月帶著人去了,伺候趙子華吃了小藥丸子,芬兒才退下,剛關上門,她慌慌張張的跑出了桃夭院。
她一時頭懵,不知道該找誰求救,慌慌張張的把路上走著的一白衫男子給撞了。
那男的沒站穩,芬兒又撞的猛,他一個踉蹌踩到了路邊的花泥裡,將桃夭院門前養著的幾株桃樹上的花都撞散了。
芬兒噗通一聲坐在地上,付雲踩了一腳泥,有些生氣,「丫頭你急什麼?」
「對,對不起。」芬兒驚慌的爬了起來,屈膝做了個禮,匆匆跑了。
鞋上全是泥,付雲抖了抖身上桃花,無奈只能回去換衣裳,就跟芬兒走了同一條路,路過高維禎書房的時候看見這丫頭在門口徘徊,也不進去。
高維禎並不在書房,來赴宴的客都到了,所以楊林跟管家都在前院兒,付雲就上前問了一句,「你急著來這裡幹什麼?」
「奴婢……奴婢……」芬兒手都跟著抖,話噎在嗓子裡,她也不敢將世晴的事說出來,若是太子妃知道她前來通風報信,日後定生生打斷她的腿。
而付雲又是個聰明人,「不方便說?那我幫你找找太子吧。」
「不,不能。」芬兒緊緊抓著他的衣袖,付雲一愣,看著她的手,芬兒才後知後覺的鬆開,噗通一聲跪地道:「公子,奴婢不是有意冒犯公子。」
「說吧,到底怎麼了?」
「世姑娘,世……」芬兒結結巴巴的說,在拖下去怕是知月已經將人給打死了,她一咬牙,正要說。
「世晴?」付雲脫口而出這個名字。
芬兒眸中一亮,「公子您認得世姑娘?」
付雲眉目一緊,沒想到還真是她,畢竟姓世的他只認識這麼一個,轉而狐疑道:「可,可她已經死了啊。」
「沒有。」芬兒道:「您若不去救她,她可能就真的死了。」
救她?付雲臉上的表情煞時僵硬了,赫然瞪大了眼,握緊了拳頭,厲聲問道:「她在那兒!」
芬兒起身帶著他往後廂房裡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