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混沌,仿佛被浸泡在無邊無際的海水裡,腦袋沉重,眼睛酸澀……
「雲桑,你聽話,乖乖把秘方交出來,我們就放你走。」腦海裡突兀地出現了一個令人厭惡的聲音,洛雲桑幾乎立刻就能想像出他貪婪的嘴臉。「你不知道你家釀酒的秘方有多大的價值。可是在你手裡,那就是一張廢紙,交給我吧,我能讓它發揮出最大的價值,我們還有很好的未來,會有很多錢。」
「浩哥,你別勸她了,你看她這樣子能聽進去嗎?員警很快就會找過來的!」女人的聲音多少有點顫抖。
破舊的床上昏睡的人忽然勾了勾嘴角,她清楚得記得……
「洛雲桑!你不肯說,你為什麼不肯說!」男人瘋狂地拍打她的臉,廢棄倉庫外警車聲由遠及近。
女人哭著說出惡毒的詛咒:「浩哥,我們不能被抓,我不想!她是人質,用她,用她交換!她賤命一條,我還想活啊!」
「砰——」倉庫破舊的大門被撞開,洛雲桑睜開淤青的眼,看到一絲亮光。她像破布娃娃一樣被男人拽起來,她聽到自己曾經的男朋友跟員警討價還價,還有一把刀,橫在她脖子上。
自己這身子已經是強弩之末,倒不如……
洛雲桑突然發狠撞了男人一下,男人心驚膽戰,卻被噴灑的鮮血澆了個滿頭滿臉。綁架、殺人,這對狗男女的好日子到頭了。
「啊!」女人的尖叫成了洛雲桑耳朵裡最後的聲音。
「噗……」床上小小的人兒突然笑了,仿佛為自己臨死也要把那對狗男女拽入地獄而開心。然而下一刻,小女孩翻身坐起,驚駭地看著屋子裡陌生的一切。
「我……」洛雲桑還沒從慘死的記憶裡回過神來就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死時已經二十五了,可現在的聲音怎麼會這麼稚嫩?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月光下,這雙小小的卻已有了老繭的手讓她驚悚萬分。「怎麼可能……」她變小了?可這裡是哪裡?地獄?天堂?不不不,她還有直覺,能感覺到夜裡的寒冷,掐自己一把,也會覺得痛。
屋子裡的擺設也好奇怪,雖然只有一桌一椅,可洛雲桑瞧得出來,這絕對不是現代工藝。就連屁股下的這張床,也像是自己小時候在奶奶家睡過的老式床。
那這裡是……
突然「嘎吱」一聲,一個模糊的人影推開了門,那人看到洛雲桑時也愣了愣,接著輕車熟路地摸黑走了過來,坐在床邊輕輕抱住了她,「云云怎麼醒了,是不是娘起夜把你吵醒了?」
「娘?」洛雲桑徹底呆住了……首先,她清清楚楚的記得自己撞上了渣男的刀,割了脖子的大動脈,那樣的情況是絕對不可能還活著的。其次,她的身體確實變小了,甚至連聲音也變了。再加上這個自稱是她娘的人,那麼吃吃就呼之欲出了。
她穿越了!
洛雲桑幾乎想仰天大笑,她被那對狗男女害死,確實心有不甘,沒想到老天居然如此彌補她,不光讓她活了,還讓她年輕了好幾歲。年輕,就說明有無限的可能。
「云云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孫念秋抱著身體發冷的女兒心裡難受立刻,數月前她丈夫上山大柴失足摔下山崖去了,婆家人沒有幫著料理後事也就罷了,如今居然還把陳年舊事翻出來,說丈夫不是自家人,而是公公當年撿回來的,如今他去了,一切田產、房屋都該還給婆婆家。
孫念秋和丈夫只有這麼一個女兒,要是田產房子沒了,不是逼著她們去死嗎?
她心思細膩,想著洛雲桑可能也是為這事傷心,便安慰道:「云云莫怕,娘一定不會讓他們把你賣出去。都怪娘,是娘沒用,守不住咱們的家,守不住你爹親手種下的桃林。」
「啊?娘您別這麼說!」孫念秋自言自語的空檔裡,洛雲桑已經接受完了原主的記憶。她眉頭緊鎖,隱約看到孫念秋眼睛紅腫,這倒也是,家裡亂糟糟的一團,婆家又整天找事,一個女人,哪裡能和那麼多人抗衡?
難怪孫念秋會半夜裡偷偷躲去外面哭。
洛雲桑心裡唏噓,笨拙地回抱著孫念秋,拍著她的背用原主的口吻安慰:「云云不怕,娘也不怕,云云會乖,會好好聽娘的話,那些壞人一定不會得逞。」
「好,娘的好孩子。」孫念秋偷偷抹了抹眼睛。洛雲桑也全當沒發現。
翌日天光大亮,洛雲桑頂著一雙熊貓眼爬了起來,望著那老得快散架的桌椅許久。她終於認清現實。
「孫念秋!你怎麼還沒跟你那賠錢貨搬出去?娘可說了,今天你們要是再不搬,可就要拿賠錢貨抵債了!」一大早門外就來了駡街的,洛雲桑煩悶不已,一一開門才發現小院子裡人還挺多。
她立刻就鎖定了剛才叫駡的人,她的大伯母張秀華。旁邊還站著她的二伯母李春。這兩妯娌是村子裡有名的潑婦,要是閑著了,可以在人門口罵上一整天,跟瘋狗似的,越攆她們叫得越凶,所以七裡八鄉即便厭惡她們,也不好把蒼蠅往自己身上招。
這麼大清早,男人們吃了飯早早地幹活去了,家裡閑著沒事做的女人們就端著碗站在洛雲桑家門外瞅著,臉皮厚的更是跟張秀華兩人到了院子裡看好戲。
「喲,小蹄子起了?好,省得老娘去喊你,你娘啊可不要你了,正好今天縣上趕集,快來讓伯母給你插根草標,可看有沒有眼瞎的將你買了去!」張秀華陰陽怪氣地笑著,李春和周圍幾個婦人也笑作一團。
「我們這就走!」孫念秋推開堂屋門,手裡只提了只包袱,她快步走到洛雲桑跟前,說,「我只帶著我們娘倆的衣裳和亡夫的牌位,你們別害云云,我們這就走。」
張秀華面目猙獰,得意洋洋的像只鬥勝的雞:「哎呀,你要是早這麼聽話就好了。要走就快點,免得丟人現眼。」
孫念秋心灰意冷,一雙眼睛都快哭瞎了,可人心惡毒, 她丈夫去後婆婆、妯娌便一直逼著她離開,甚至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女兒的身上……這吃人的地方,還是走了的好!
「娘,該走的是她們!」洛雲桑忽然拽住孫念秋,擲地有聲道,「房契地契上寫的都是爹爹的名字,爹爹去了,便該是娘繼承家業,只是伯母們一直逼著,娘才把這事給忘了。」
洛雲桑從孫念秋身後站了出來,將那些人看熱鬧的嘴臉都記在了腦海裡。她說:「各位嬸嬸、大娘都在是下河村裡住了幾十年的,想來大家也知道,我爹不是周家的親兒子,是周老太爺從外頭撿回來的。養育之恩不能忘,我爹一直將周家二老當作親生父母,周家不給我爹分家產,我爹就靠自己的雙手一點點修了這房子。官府分給我爹的好田好地也被他們霸佔光了,只留下一塊沙地,根本種不出糧食。為了二老的養育之恩,我爹娘也都認了,可我爹是為什麼去的?他是為了給奶奶找一株昂貴的草藥,才從山上失足摔死。可我爹現在屍骨未寒,嬸嬸們就逼著我們孤兒寡母離開住了幾十年的家!」
孫念秋偷偷抹著眼淚,洛雲桑也悄悄揪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頓時眼淚汪汪,「嬸嬸們想讓我們娘倆去死的話直說就好了,爹不是周家人,我們便也不是周家人。只是人心都是肉長的,逼死了我們,你們心裡能安穩嗎?大伯母還說要賣了云云,諸位嬸嬸、大娘可都聽著的,試問誰家沒有姑娘?誰家伯母能狠心到賣了妯娌家的姑娘?」
「你……你……你簡直是胡說八道,我哪裡說要讓你們死了?這院子要是、要是沒有咱們周家的幫扶,怎麼能蓋起來?就算寫著那短命鬼的名字也該有我們周家一份!」張秀華做好了大吵一架的準備,誰知居然會變成這樣的局面。孫念秋和洛雲桑哭作一團,孤兒寡母的叫人看了就心生可憐。
「周家大嬸子,你這話說得就過了。」有心軟的大嬸親眼看到了兩家人的情況,頓時偏向了勢單力薄的洛雲桑母女,「你家那些事大夥都知道,周老三確實是為了給你們婆婆采藥摔死的,他一片孝心,你們怎麼能反過來欺負人家裡的遺孀?這事呀太過分了。」
此話一出,不少人就聲討起張秀華和李春兩人來。那兩人平日裡囂張跋扈慣了,卻也沒遇到了被一眾人指著臉罵的事。兩人頓時氣了個臉紅脖子粗。
洛雲桑見計畫小有成效,連忙抹著淚勸道:「嬸嬸們莫說了,周家都我爹有養育之恩,不管周家要什麼,我們都是應該給的。這房子雖說是我們娘倆現在唯一的家產了,但是沒關係,我和娘還熬得住,大不了我們住去桃林裡,就算不能遮風擋雨,但那是爹爹親手種下的桃林,也算有個念想。」
哭哭啼啼的人大夥見多了,可像洛雲桑這麼哭著還為仇人著想的,確實不多見。一群大嬸都是喜歡看熱鬧的,也喜歡湊進熱鬧裡去,這會兒看洛雲桑這麼可憐,便紛紛指責張秀華兩人不是東西。
「瘋了!真是瘋了!」張秀華差點氣得昏過去,她推開一眾人,一句狠話都沒留下就落荒而逃。李春見狀也連忙逃了。
洛雲桑又給一群人道了謝,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洛雲桑和孫念秋剛把行李放下時,外頭又來了人。
「孫念秋!出來!」張秀華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進來。
孫念秋一聽就覺得事情不好,偷偷扒開門縫瞧了瞧,果不其然吃了一驚,「怎麼連村長都來了!」
洛雲桑聞言也偷著看了看,小小的院子裡烏泱泱站了不少人,其中有張秀華和李春兩人,還有幾個老人,其中有兩個皮膚黝黑的漢子,洛雲桑認得,那正是她的大伯和二伯。再一看,她又看到了原主的奶奶,下河村不怎麼富裕,這老太婆卻總穿著新時的衣裳,美其名曰是她兩個親兒子買的,其實是從原主爹那裡壓榨過去的。
不過帶著這麼多人過來幹什麼?居然連村長都過來了,莫非是……
她心裡越想越不安,忙拽著孫念秋悄聲問:「娘,我們家有什麼值錢的物件嗎?」
孫念秋一陣奇怪,繼而又歎息道:「是娘沒用,家裡一窮二白的,讓你跟著受苦了。」
「娘,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看他們這次是有備而來,我們娘倆可能真的要背井離鄉了。我不怕受苦,但他們逼得我們這麼慘,就算要走,我也不想給他們留一個子!」
孫念秋的眼神不住地往門外瞟,她忽然看著洛雲桑,又紅了眼眶,「云云一下子長大了,娘都快認不出了。」
洛雲桑心裡一驚,忙說:「還不是被他們逼的?娘心軟,總讓人欺負,如今我長大了,絕不會再讓娘受委屈。娘,您就別再心軟了,您忘了嗎,大伯母還說要將我賣了呢!」
孫念秋張了張嘴,仿佛被周家的狠心絕情徹底擊垮了,她安撫地拍了拍洛雲桑的手,走到床邊招呼洛雲桑道:「云云來,幫娘一把。」
床底下藏的是孫念秋剛嫁給周老三時的嫁妝,還有一些是丈夫瞞著周家人偷偷給她買的首飾。
孫念秋將布包牢牢地握了握,交給洛雲桑,「娘總想著養育之恩不能忘,可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我們,甚至你爹的死也是因為他們,幸虧有云云,娘才想通了。」
「孫念秋!孫念秋你死哪兒去了?」門板被拍得「砰砰」直響,孫念秋身材瘦弱,藏不住什麼東西,她又怕藏在包袱裡會讓周家人搜出來,於是將一包首飾交給洛雲桑藏在腰間。
洛雲桑走到門口,一把拽開門,張秀華一巴掌拍空,差點摔了個狗啃泥巴。
「賠錢貨!」張秀華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片刻後,一群人坐在了堂屋裡。孫念秋和洛雲桑也都安穩坐著,周家奶奶兩眼一瞪,呵斥道:「茶呢?客人坐了這麼久眼瞎了是不是?」
孫念秋不看她,洛雲桑只是笑著:「奶奶忘了吧,爹爹去世那天奶奶來過一次,特意帶走了爹爹剛買的茶。」
周家奶奶一時下不來台,瞪著洛雲桑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沒大沒小,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這時,孫念秋開口道:「井裡有水,不嫌棄的話就自己去打吧。」
「周孫氏,頂撞婆婆乃是大不孝。」村長半眯著眼跺了跺拐杖,不怒自威。
孫念秋冷冷地笑了笑,「村長,我不瞎,您用的那根拐杖是我亡夫花了大半積蓄到縣裡給婆婆買的壽禮。就是不知道您用得順不順手?」
洛雲桑心裡暗笑,沒想到她這便宜娘看似軟弱,結果還是會懟人的。
村長的鬍鬚抖了抖,不自覺看了周家奶奶一眼,繼而將拐杖靠著桌放下,不再碰了。「周孫氏,今日來是要解決你們家的瑣事。周家人跟我說你們霸佔著他們的房屋不肯走?」
終於來了。
洛雲桑握著孫念秋的手給她安慰。
「我們走。」孫念秋說。
此話一出,屋裡屋外的人都愣了,張秀華第一個反應過來,小聲嘀咕道:「現在這麼乾脆,難不成在屋裡挖到金子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周家奶奶說:「既然如此,出了這個門你們就不再是周家人了,該留下的就得留下。秀華,你也是女人,你搜搜她的身。」
張秀華不情不願地應了。
「周家奶奶,大伯母是女人,村長和伯伯們就不是男人了?」洛雲桑面色發冷,「您老不羞不要臉,我跟我娘還要呢!大庭廣眾一下讓人搜了身,那還有沒有清白了?」
這時來看熱鬧的人也不少,聽了這些話都哄笑起來。
周家奶奶這才後知後覺,可她冷笑道:「一個周家不要的寡婦,指不定背地裡……」
生怕這老虔婆嘴裡說出傷人的話,洛雲桑先發制人道:「周家奶奶,這種事您就不要以己度人了。我們也不能讓您沒面子,來,這包袱裡只裝了我爹的牌位,您拿去搜,您可要記得,我爹是為了誰死的。我爹死後又是誰逼著我們孤兒寡婦走上絕路的!」
周家奶奶被激地說不出話來,仿佛那冷冰冰的牌位長了眼睛似的盯著她,叫她遍體生寒。
「牙尖嘴利,走!拿走!滾出去!」周家奶奶罵道。
洛雲桑麻利地收了牌位,出門時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淚嘩嘩直流。
人都是相信自己眼睛的,洛雲桑和孫念秋兩人的狼狽,周家眾人的歡喜他們都看得清楚。
洛雲桑知道她這一步棋走得很險,但是如果她和孫念秋一直留在村子裡,周家人就會沒完沒了。但她絕不會就這麼一走了之,她一定會把自家的東西都拿回來。
而對於這一點,洛雲桑早就有了想法。在她生活的那個年代,遇到這種事無非是打官司,現在嘛,她也正有此意。
下河村不大,洛雲桑和孫念秋被周家人逼走的消息一時半會就傳開了,兩人甚至還在走到村口就有不少聞風而來的人。
「娘,我們去縣裡吧。」看著那些指指點點的人,洛雲桑面無表情,只是擔心孫念秋受不了。
「縣裡?那要走很久。」孫念秋愣了愣,後知後覺問她,「去縣裡做什麼?」
「告官呀!」洛雲桑理直氣壯到,「周家人和村長狼狽為奸,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而且我還把咱們家的房契、地契帶上了,他們一定想不到我會這麼聰明。」
初春乍暖還寒,孫念秋回頭看到遠處的山上有星星點點的粉紅,她知道那是亡夫種的桃樹又要開花了。
「好,娘除了你什麼都沒有了,不管你做什麼,娘都支持你。」
下河村去遠和縣要經過一個縣上,縣上不大不小也算熱鬧,洛雲桑兩人剛到縣上時已經離開下河村三天了。這一天,正好趕上鎮裡趕集。
「這裡好熱鬧啊。」要去縣裡還遠得很,光靠走路是不行的,於是她們當了一些首飾,和幾個人一起拼湊租了馬車。
洛雲桑好奇地看著外頭的街道,街上人來人往,一片繁華。突然,她晃眼瞥見一座酒樓,酒樓裡傳出的酒香勾起了她的饞蟲。然而現在她已經不是洛家的大小姐,也不必守著根本就沒有的秘方了。
在馬車裡擠了五六天后,一行人終於到了縣裡,這裡的縣令是去年才調過來的,據說是位難得的清官,也正是對這些事有所耳聞,洛雲桑才敢過來報官。
路上問了人去縣衙的路,洛雲桑把孫念秋安頓在縣衙對面的茶攤上,懷揣著房契、地契就去了縣衙。
「站住,幹什麼的?」守門衙役看著半大不小的洛雲桑面色緩和,「這裡是衙門,不是小姑娘該來的地方。」
洛雲桑一撇嘴,張口就哭道:「多謝叔叔們提醒,我今天就是來衙門報官的,我家住在下河村,我爹數月前意外去世,奶奶一家與伯伯們霸佔了我家的田地房產,還將我和我娘趕了出來,我們聽說縣太爺是青天大老爺,為民做主,所以才斗膽趕來。」
「竟然有這樣的事!」衙役一聽就來了火,他看洛雲桑半大個小姑娘面黃肌瘦的,看樣子也不像撒謊的,於是立刻想進去通報。
然而另一個衙役拽住了他,提醒道:「慢著,你忘了大人這幾日在忙什麼了?我看不如讓這丫頭等上一些時日,等大人高升了,再……」
「在裡面就聽到外頭的哭聲了,出了什麼事?」衙門裡忽然走出來許多人,洛雲桑不認識縣令,卻知道這是個好機會。
她厚著臉皮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把要報官的事說了一遍,而後又說:「我娘跟我說縣太爺是好官,不會讓我們孤兒寡母無處申冤,我才斗膽來報官的。」
兩個衙役見她嘴快什麼都說了,於是對視一眼,也說起好話來。
「聞大人,這孩子自稱是從下河村來的,那裡距此頗遠,她們娘倆趕來必定吃了不少苦頭。」衙役說。
洛雲桑感激地沖他笑了笑,她也借機抬頭看著幾人,人是不少,看樣子像是出門辦事。然而她目光一轉,看到眾多人裡混入了一個身形瘦弱的少年。
「聞大人是此地父母官,為百姓謀福祉,可沒想到在治下居然還有這等霸道的事情發生,依我看還是儘早徹查,還這母女倆一個公道。」少年的聲音有些低啞,洛雲桑只看了他一眼就沒忍住扭開了頭,這麼半大個小子,看人的眼神還挺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