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的天氣陰沉,此刻便如同京中的局勢,終撥開了雲霧。
小翠於她身後端著羹湯,徐徐行著,打趣道:「娘娘借顧家的勢力,解決了此事。如今京中只有六王爺才是眾望所歸,還不知王爺要怎樣感念娘娘呢……娘娘又這般貼心。」
錦元淡淡一笑。
「快些走吧。」
從長廊出剛至書房,錦元便聽見了房內傳出了女子的聲音,小翠驚駭的看著自家娘娘。
「別跟來。」錦元面色凝重,上前一手護著孕肚,一腳踹開了書房的門。
隔著突破雲霧的光。
可見兩人正在裡邊的榻上,顛鸞倒鳳,淡淡的香薰裹著屋內的氣味,令人作嘔。
「你們在做什麼?!」
聞見動靜的男人,用衣服裹住了身上女子的嬌軀。
錦元忍下心底的噁心,兩步作一步的上前,一把將衣服扯開,才瞧清了究竟是何人與她丈夫私通。
竟是她的表妹,二房的長女,千錦華。
她氣的眼眶充血,抬手將錦華抓住,便要拉她下榻。
承遠拉住了錦元的手腕,目光薄冷。「放手!」
「我若不放呢?」她就想讓府內的人看看這個未出閣的女子生性多浪蕩。
承遠秀氣的眉目皺起。「我一個男子,多有一個女人不是很正常麼?」
錦元忽然有些恍惚。仿佛過往口口聲聲說,只要你一人的溫柔男子,不是出自面前這人口中。
她心下一起一伏,隱隱鈍痛,顯然這不是第一次了。她強忍悲慟問。「什麼時候開始的?」
空氣裡半刻的沉默仿佛要讓人瘋掉。
「我問你們何時開始的?!」
不等蕭承遠開口。錦華倒是先開口了。
「是從你入門的那一刻……甚至在更遠之前……」她的語調像在說著什麼平常不過的事,緩緩拉起肩膀上的衣服。「可阿遠是先喜歡我的,他只喜歡我,娶你不過是形勢所迫。」
「是這樣麼?」錦元質問蕭承遠,她不信,不信這一切都是假的。
蕭承遠語氣平靜。
「是。」
如一道晴天霹靂,轟的她大腦嗡嗡作響,一陣頭暈目眩。
那她算什麼?
也是此刻,錦華就手輕輕推了她一把。
看上去倒是像錦元不可置信般這向後跌了去。
腹中一陣異樣,慢慢傳來疼痛感,一陣更比一陣強烈,疼的人直冒冷汗,汩汩鮮血從她體內流出。
「快……叫大夫!」錦元躺在地上艱難的開口。
「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從始至終蕭承遠冷眼旁觀,錦華的神色便更加得意,慢悠悠的穿好衣服。
以前她怎麼不知道,她家的庶妹存了這樣歹毒的心思!
錦元癱在地上,艱難的伸出手,想要推倒一旁木凳上的瓷瓶,叫來更多的人,卻被錦華瞧出意圖。
錦華攏起衣服慢慢悠悠至她面前,踩住了她的手,眼底透著張揚。
「怪就怪姐姐太傻了!愚蠢至極!不過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了,姐姐,還是好自為之吧。」說著目光裡的狠厲乍現,狠狠碾壓了一下她的指尖。
十指連心,錐心的痛鑽進心底,痛的她大呼一聲。「小翠!」
聽見聲音的小翠,奪門而入。錦華不著痕跡的收腳。
錦元薄唇發白,艱難道:「……去叫大夫!」
小翠嚇的眼淚直掉。「是!是!」
此刻也有小廝闖了進來,望見地下的一灘紅血,染紅了白色的裙襦,問詢的看著自家殿下。
「找人去扶我回院!」身為當家主母,雖然虛弱,話中也有幾分威勢。
可卻瞧見了迎著日光走進來的嬤嬤。
她仿佛看到救星一般,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擺。
「嬤嬤救我!」
卻見張嬤嬤漠然扯開錦元的手,紋絲不動,無動於衷。
她漸漸明白,即便從小陪到大的嬤嬤,也能被別人收買,所以——今日只能是死局。
「姐姐當真可憐!看著樣子是挪不動了,妹妹讓你。」說著她拉著蕭承遠起身。
「想必姐姐還不知道吧,那麼疼愛你的哥哥們,和大伯。今早已被陛下處死。因為同三殿下蕭承睿勾結。」
錦元滿臉不可置信。「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證據在手,陛下怒極,當場便拉去了午門!」
不可能……那麼寵愛她的爹爹,哥哥們,一向站在六殿下蕭承遠這邊,不可能。
她想起來蕭承遠能支開戰神蕭承殷,是因為,蕭承遠同三王蕭承睿聯了手。
他爹爹為了她,竟然同意了與蕭承睿合作,如今被人捉著把柄倒打一耙。
「是你!」 錦元看向錦華的目光滿懷憤恨。
「是我,王妃還是小心些,莫要氣壞了。」那眼角陰險的眯起,又哪裡是提醒。
「為什麼?那也是你的親人啊!」
錦華神色猙獰,捏住了她的脖子。「那是我的親人?說來可笑,他們的眼裡只有你,陛下的眼中只有你外祖家的功績,順到你爹爹的頭上,而二房只能一輩子屈居人下,你叫我如何不恨?!」說著便將她往後一推。
腹中疼痛更加劇烈。
錦元強撐著起身,就算不為自已著想,也要為孩子著想。
如今孩子若再不儘快取出,只怕會胎死腹中。
一屍兩命。
她艱難起身躺去榻上,滿地滿床的鮮血,蓋過了先前屋內的旖旎之氣。
最後只有小翠請來了一個穩婆。
錦元只見立於榻前的小翠瘋狂搖著頭,眼淚似斷了線一般。
他們都攔著,只給一個穩婆,連大夫都不給請,又出不了府。
穩婆直接上手,屋內的慘叫聲綿延,血腥味沖鼻。
錦華捂了捂鼻子,拉著蕭承遠道:「好多血,噁心死了,阿遠我好怕啊。」
「沒事了!」蕭承遠抱緊了錦華,讓她靠在了自已懷裡,淡漠的望著榻上的女人。
「阿華別生氣了。嫡位在手,要她也無用,便送她去陪她的三個哥哥和爹吧。」
腹中疼痛之際,她聽見這些豬狗不如的話,胸腔裡又是一陣翻湧,一陣陣劇烈的痛讓人喘不過氣。
「可那孩子呢?你不會是想讓我一進門,就多個孩子吧?」錦華試探的問。
孩子?錦元氣的心發顫,渾身都在抖。
奈何太疼,竟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只剩一聲痛喝,帶著悲憤。
兩人絲毫不管屋內痛的死去活來的女人。
蕭承遠語氣溫和,有幾分哄勸。「乖,孩子還有用。」
錦華嘴一噘,靠在他胸口蹭了蹭。「可奴家只想要和阿遠的孩子,只想和阿遠一起愛自已的孩子。」
蕭承遠抱著錦華的手又緊了緊,蹭了蹭她的頭頂,安撫虔誠道:「你放心,她的孩子,只是一個棋子,不會威脅到你和孩子日後的地位。世子之位,日後只能留給我們的孩子。」
錦元疼的滿頭大汗,她想怒吼,最後只剩緊緊咬牙的恨意。
這穩婆完全就不顧她的死活,恨不能剖腹取子。
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讓她的意識逐漸開始模糊,她仿佛看見小翠在她身邊拼命的哭著。
朦朧裡孩子抱出來,哭了一聲,便停止了……
耳邊卻是哭聲一片。
她又好像看到了昔年的自已,那時候她還是千府無憂無慮的大小姐,仗著外祖父家的勢力,仗著有三個優秀的哥哥,要星星要月亮。
那時的蕭承遠溫潤如玉,說。
「阿元,此生,我只會要阿元一人。」卻從與她過門時,就與她妹妹上榻。
因為他,哥哥們和父親死于權謀。
甚至因為他,她忤逆疼愛她的外祖母,鬧翻後,至死都未見她最後一面。
無盡的悔恨翻湧。
她怎麼會,信了這個畜生,最後還倒在了她們歡好的榻上。
過往一幕幕倒退,隨著一束光消散,她失去了意識……
日光照著她的膚色透白瑩潤,五官精緻,小臉清瘦。
卷翹的睫毛微微顫抖,眉心緊皺,似是做了噩夢。
「畜生……」她呢喃間猛然驚醒。
和暖的日光灑在身邊,周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竟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錦元坐在榻上細細回想夢裡的諸事,只覺得人渾身難受。
夢裡的疼竟也是切切實實的疼。
她伸手捏了捏自已的胳膊。
也能感覺到疼痛,難道那只是一場可怕的夢麼……她現在仍在深閨?
門外忽然傳來倉促的腳步聲,微胖的人影落在窗櫺上,著一身淡色的布衣,忙忙走了進來。
是從小帶她的張嬤嬤,老人家面色甚喜,臉上皺紋都洋溢著喜慶。
「哎呦!姑娘醒了。有大喜的事兒。」張嬤嬤笑吟吟的走到錦元身前。「六殿下今日一早便來提親了!」
「爹爹哥哥還好麼?」錦元一把扯過嬤嬤問。
看其神色凝重,嬤嬤怔怔答:「老爺在前廳正商議呢!公子們此刻想必都在私塾呢!」
嬤嬤覺得今日的錦元有些奇怪,不過為了老夫人她還是要裝出一副高興的樣子,畢竟這千府的嫡女,還有顧家那個老不死的護著呢!
半晌,錦元的臉上還是沒有絲毫起伏。
原來今日是蕭承遠提親的日子。
「那現在是哪年哪日?」
嬤嬤毫不猶豫的答。「太殷景十二年九月十六呀。」
是個好日子。
她回想起與蕭承遠相處這一年來,發生的事,愈發覺得不對勁。
初遇時她喜看戲,一聽就是一下午,歷來只喜坐那一個位置。看到動情時,還喜歡趴著欄杆細看。
偏就那一日,圍欄鬆動,一整塊掉了下去,她倚著鬆動的欄杆,眼看就要摔下去了……是蕭承遠飛身接住了她,少年公子如玉,心臟微微起伏了一下,便誤以為了終身。
當時他不救也有人救。
但偏偏蕭承遠離的那般近。
身旁眾人鼓著掌,仿佛置於戲臺中央的只有她們二人,他們也是戲文裡的人,驚豔燦爛。
也是這點初次的期許,竟讓她誤會了許多。
她卻沒有想過,一切為何偏偏這樣巧。事後也沒有去查,如今想來,卻是漏洞百出。
後來是去寺廟,錦華,非要去寺院燒香還什麼願。
剛落腳,便下起了瓢潑大雨,他們只能住在寺廟。
那夜的暗示夢裡的錦元不懂。
只記得蕭承遠闖進了她的屋中說。「我怕你冷,要不我們睡一處吧。」他抱著被子來的。
當時她心中一暖,看著蕭承遠的模樣,也是單純。卻考慮到身處佛門,且此事有毀清譽,便沒有同意。
現在看來這混帳分明是想毀她清譽,她若是同意了,只怕提前送命。屆時她不嫁,也只怕要被打斷腿。
後來是在圍場狩獵。
蕭承遠同錦華都在。
可在她們同時倒下的時候,蕭承遠是先拉起的錦華。
這裡她就應該明白啊……
這般回想,他們相處的一年裡,似乎……每一回,錦華都在。
怎麼夢裡的自已就沒察覺到呢?
這般有預謀的步步為營。
夢終究是夢,她也不能拿自已性命做賭注不是?
因為他,連那麼疼愛自已的外祖母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
因為他,疼愛她的爹爹和哥哥們被斬首……她一想心口便一陣抽痛。
此刻上了門……爹爹一直知道她很喜歡蕭承遠,非此人不嫁,不出意外的話,想必已經同意了。
聽說婚期定在了月底的二十日,如若是真的,只得想辦法逃婚……
「姑娘……
姑娘!」嬤嬤喚了她幾聲,她才緩過神來。
「可要提前恭喜姑娘了。」嬤嬤笑著說,那笑卻不達眼底,皺紋斑駁。錦元不解為何從小跟在自已身邊的心腹,都在慢慢離自已而去,如今看來,倒是和她脫不了干係。
「有什麼可喜的?」她聲音冰冷。
張嬤嬤一愣,有些不太明白。
此刻門外一身碧色衣裳的小丫頭,匆匆忙忙立在了門口。
小翠!她正要起身,恍惚看到夢裡小翠哭的傷心。
這個小翠只是她手裡的二等丫鬟罷了。
小翠低著頭怯生生道:「姑娘!老爺房裡來人說是,六殿下要見姑娘。」
錦元緩緩起身,坐在了梳妝鏡前。
「嗯。」此刻應已經定下了。
錦元拿起了梳子,往後揚了揚,嬤嬤剛要接過,錦元卻道:「讓門口那個丫頭來。」
張嬤嬤面色一凝。
「是。」
看著鏡子裡的自已,頭上髮髻是小翠一貫的手法。
錦元有些恍惚,莫不是夢境裡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般切實的在給她提醒?
「隨便梳梳就好。」
「是。」小翠微微發抖的手,才緩了緩,呼吸卻有些不均勻。
嬤嬤去了裡面將那有些耀眼的紫綢緞拿了出來。
隔著日光錦元只覺得刺眼。錦元面色晦暗,心底湧起了一絲煩躁。
「拿一件越樸素越好的衣服,這般出去招搖給誰看。」
張嬤嬤急忙跪下道:「是!是!老奴自作主張。」今日是怎麼了,往日姑娘就算任性,待她也是極好,極溫和信任的。
意識到自已過於嚴厲的錦元笑著伸手扶起了嬤嬤,三分真,七分假,既然是做戲,那便要做全套。
「不是沖嬤嬤發火,只是錦元恍惚明白了許多……」
「姑娘不喜歡,我去重換便是。」
「嗯,勞煩嬤嬤了。」
她悻悻退下,只覺得今天的大姑娘委實是奇怪,那套紫色的衣服,就是因為六殿下說紫色好看,便特意定制的。
先前還說,下次見六殿下定要穿給他看。
怎麼變卦了?
如今都定了親了,反而還不高興了?
這不是她從前日夜盼著的麼?
大姑娘似乎和以前活潑開朗,甚至還有些霸道的錦元不一樣。
不知道老夫人知道了,是喜還是悲。
嬤嬤拿不定主意,從裡拿了三套出來。
她竟選了那錦灰色的衣裙,嬤嬤想說白色也不錯……可今日定了親,見心上人,穿白色如何使得。
錦元感受到了嬤嬤的欲言又止。
起身拎著裙子轉了一圈,問嬤嬤。「不好看嗎?」
張嬤嬤笑,眼裡滿是慈愛。大姑娘,不還是大姑娘麼,笑起來還是一樣——沒腦子。
「好看自然是好看的,姑娘穿什麼都好看。」
「那好走吧!」
錦元只覺得頭上頂了個通天髻一時還有些難受,要不是怕爹說她,毫無大家閨秀的樣子,將她怒打一頓。
她還想拆了,乾脆披髮多舒服……
自瑛落院裡,正要往前廳去,路過長廊,長廊外有一片花草,日光微薄,鵝卵石圍著的假山,旁邊站著兩個人。
錦華一身粉色的裙子,身影窈窕。
男人一身淡黃色的錦袍,氣質溫和,可如今看來,人瘦,又高,杵那兒就跟個木樁似的。
她越走越近,隱約還能聽見兩人的對話。
「這幾日你可想我?」錦華聲音滿含期盼。
「嗯。」蕭承遠低低的應著。
「那你預備何時娶我?」
假山剛好擋住了錦元的身影,故聽的一清二楚。
「等我當上太子,誰都不能阻我,我便能娶你。」
兩人此刻距離相近,無比曖昧。
當初她是怎麼看上他的,還真是瞎了眼。
虧她還一直把錦華當妹妹,她卻一心一意的拼命想搶她的丈夫。
不過說丈夫這二字,也太侮辱太殷的七尺男兒了。
既然如此,她要讓她嘗嘗,噁心別人的滋味。
錦元徑直往前走。一身灰錦的衣裙,更襯她氣質出塵,大氣端莊,看的蕭承遠心頭微動。
錦華眼底閃過一抹嫉妒。
「見過殿下!」她輕聲道。
蕭承遠原本緊皺的眉頭,忽然放鬆了下來,笑容溫和,卻不及眼底,是要多虛偽就有多虛偽。
這樣的笑,以前多好看,現在怎麼就變味道了。
「無須多禮。」他音色溫和。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上前拉住了蕭承遠的胳膊。細的兩個指頭都能圈住,這樣的人是怎麼接住她的?不怕壓斷了?
「爹爹沒有為難殿下吧?」她善解人意的問。爹爹原本也不同意,但誰讓她的寶貝女兒只喜歡他呢?
蕭承遠笑的爽朗。「阿元就不要為我擔心了。不搞定你爹爹,我怎麼配站在你身邊?」
你當然不配!明明是當初的傻錦元願意罷了。
錦華的臉隱隱漲成了豬肝色。
「姐姐怎麼到這兒來了?」
「不是爹爹說,殿下要見我麼?」錦元故作天真的說。
蕭承遠附和道:「是啊,我想你了。」
「我也是。」她自以為齁甜的笑,卻讓蕭承遠背後一涼。
他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卻又不知道哪不對。
錦元側目看向錦華,那臉快發紫了。嚇道:「呀,妹妹,可是不舒服了?」
蕭承遠的面色有些古怪,他拼命使眼色,讓錦華不要無理取鬧。
其實此刻他們的一舉一動她都盡收眼底。
好在夢裡的一切沒有發生,否則她現在就能舉劍劈了她們。
也要多虧這錦華,讓她認清了身邊這個噁心的人。
錦元仰頭對蕭承遠笑著,日光下,兩人相視一笑,宛如一副畫。
錦華心底更是嫉妒的發狂,火氣在怒嚎,袖子下的手緊緊捏著,最後只能裝出一臉笑意。
「還真是羡慕姐姐,能嫁得這樣的好夫君。」
實在是侮辱夫君二字了。不過她适才所言的「好夫君」,好像是有些旁的意思。
錦元淡淡一笑。「不過以妹妹這樣的條件,是羡慕都羡慕不來的。」
錦華氣的發抖,卻拼命壓制。
為什麼她一出生,便是嫡女,還是顧國公的外孫女,這樣好的出身,令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偏偏同她搶什麼!
不過以前錦元和她關係很好,從未爭吵,她今日這是怎麼了?
思慮到不對之處,錦華微紅了眼眶,委屈道:「可是妹妹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惹姐姐不快了?」
錦元神色淡淡,微微仰起下顎,差點就下巴看人了。
「那倒也不是,只是忽然之間明白,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雲泥有別而已。」
到底還是在說身份。
錦華裝可憐的臉又黑了幾個度。
「殿下你說是麼?」錦元抬頭看著蕭承遠。
蕭承遠愣了一下,隨即便笑著附和。「是,阿元說什麼都是對的。」
她想起了夢裡的最後一幕。
「日子定了?」她眉眼帶笑的問。
蕭承遠心中卻有些忐忑。
「定了,就在這月二十。」他聲音溫和。
錦元笑著,心下卻萬馬奔騰,這一定,便不好退了。還定的這樣急,生怕她反悔麼?!卻笑的眉眼彎彎,拉著蕭承遠道:「那我想去看聘禮。」
「好!」他滿眼寵溺,牽住了她的手,那一刻令錦元恍惚。
忽然就有些鼻酸,好不容易以為遇見了對的人,誰知道,是機關算盡,才來到她身邊。想到此她都想將他手給擰斷。
看著兩人手牽手離開的背影,錦華氣的心口發疼,滿眼憤恨,漸漸淬出一抹惡毒。
遲早,六殿下是她的,她錦元,才是那個被踩在泥裡的人!
要是錦元知道她這樣想,肯定會送她兩個字「做夢!」
下輩子做夢都是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