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窗簾再厚也阻擋不住陽光,巧奪天工的洋房內也是一片明媚。
原本熟睡的女子翻了個身,迷迷糊糊摸索了會兒才乍然驚醒她床上居然睡著個陌生男人,頓時睡意全都被嚇跑了。
周圍全都是男人的味道,整個身體猶如車輪碾過般的疼,立刻意識到昨夜宿酒大概可能發生了什麼,醉意瞬間清醒了。
身旁的男人皮膚白皙的猶如精緻的白瓷一樣沒有瑕疵,閉著的雙眸,高挺的鼻樑,唇形也十分好看,猶如花瓣一樣,唯獨不應景的是唇畔沒有血色。
看起來白的沒有什麼生氣,可是絲毫不影響他的美。
雖說這個男人還挺養眼,但是這個時候可不是犯花癡的時候。
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怎可以陌生男人躺在一張床上?
想到她的未婚夫,淩杉杉頓時腦袋裡一萬個疑問號齊頭並進湧上來,昨天晚上她明明是和未婚夫林卓凡在一起的,現在怎麼會和陌生男人在這裡呢?
林卓凡到哪裡去了?
她隱隱只記得在林卓凡期待的目光下,她微微抿了口酒,然後她好像就醉了。
昨天晚上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就不怎麼有印象了。
正在淩杉杉頭疼欲裂的放映昨晚發生的事情的時候,一道驚恐尖銳的聲音嚇了淩杉杉一跳。
門口是一個年輕的小護士,每日例行公事,推著手推車來給顧少量體溫,檢查身體,沒想到今天推門而入看到的是這樣香豔的一幕。
「你——你——為什麼扒了顧少衣服?」小護士支支吾吾道。
淩杉杉急得滿臉通紅,一邊伸手找衣服,一邊急忙搖頭,「不是我,不是——我——是他扒了我的衣服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胡扯,顧少三年前出車禍,一直昏迷不醒,你這個女人怎麼可以這樣子放蕩,還說謊不打草稿,真不知道顧家怎麼選中你這樣的女人做少奶奶——」
小護士還是不經世事的情竇初開的女孩子,說完臉也憋得通紅,最後索性跑了出去。
淩杉杉被這個小護士一番話弄得是雲裡霧裡的。
她才懶得去深究,現在她就是要離開這裡。
別墅簡潔而修葺的整齊的院落裡。
「我都說了,我不是你們說的什麼少奶奶,不是什麼林姍姍,我是淩杉杉,倆點水的淩,雲杉樹的杉,你們認錯人了。
我是有未婚夫的,真的,一定是你們認錯人了。」
「快放我出去,要是你們再不放我出去,我真的報警了,告你們綁架。」
淩杉杉一邊掙扎著一邊被肉盾一樣的高大的保鏢給堵回來了。
這已經是一大早第不知道多少次把淩杉杉給拘捕回來了,先是跳別院裡的湖大家還以為她反射弧長想不開要自殺呢,接著是爬牆,而這一次又是從狗洞外面給堵回來的。
顧成扶額,饒是他在顧家當了三代的管家,再是吃的鹽巴比淩杉杉吃的米多,也沒見過她這麼能折騰的少奶奶。
底下鬧騰著,這一幕全都落在了樓上站著的人眼裡,說不出的落寞。
簡潔的歐式裝修,地上鋪著厚厚的白熊皮地毯。
落地窗前,一個男子站在那裡,背影頎長,身著簡約的白色襯衣,高貴而清雅。
他的面前正是別院正中央的方向。
聽不到底下的熙熙攘攘的爭吵,但是從這陣勢,他可以清楚的判斷出發生著什麼。
沒想到三年後再面對這一切,明明應該已經麻木的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心口還是很疼,很疼……
這個女人總是可以這麼沒心沒肺的給人最致命的傷害。
他很想直接開口問她,為什麼,但是卻害怕得到他不想要的結果,然後無法面對。
房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陸明凡一身醫生的白衣大褂雙手插在大褂的口袋裡從外面悠閒地走了進來,看到裡面的顧景深臉色慘白慘白的,臉色頓時微變,立即上前。
「景深,你不想活了?剛剛恢復,說好的不可以吹到風著涼的,這怎麼就起來了?」
顧景深並沒有答話,只是淡淡地收回了視線。
陸明凡趕緊去把窗戶給關上,看到底下的一幕,頓時明瞭。
然後跟上顧景深扶他回了臥室,如伺候木偶般讓他躺了下來,看著他立體精緻的臉上一點兒表情都沒有,甚至漆黑漂亮的眼底裡,全都是漠然。
陸明凡和顧景深是好朋友,顧景深發生車禍之前就是比較要好的朋友了,還是他車禍之後的主治醫生。
這三年來他最清楚他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面對這罪魁禍首的女人,陸明凡感覺他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扶顧景深躺下之後,歎了口氣說道,「景深,不是我說你,你說你是不是找虐?還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三年前她怎麼對你的你忘記了嗎?既然看到她又不開心,你又何必要讓她到你眼皮底下?」
顧景深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起伏的情緒,漂亮的眼睛閉上,繼續保持沉默。
陸明凡面對這樣子的顧景深有些抓狂,揮舞倆下拳頭,可又不敢對顧景深真的動手,畢竟他才剛剛恢復,這要是真把他打殘了,他可賠不起。
「你要是捨不得對她下手,我這就幫你去處置掉她。」
丟下這話,陸明凡立即感覺到有寒流襲來,轉身要往外去躲躲。
「你敢碰她一下試試?」
因為背對著陸明凡看不到顧景深是什麼神情,但是從這極致森冷的話,一字一句紮在耳裡,足以讓人骨子裡發寒,就可以腦補出他此刻一定是氣急了。
剛剛邁開的修長的腿頓住了,沒敢回頭,手繼續搭在門把上,語氣陰陽怪調,「顧大總裁,不許碰就不許碰唄,我這就下樓去吩咐顧成讓他們悠著點兒,吩咐他們燒香把這淩小姐供起來。」
說著開門出去然後又有些生氣的關上了們,他就不明白了,那個女人三年前那麼對顧景深,而他居然跟沒事人一樣,這個碰又不讓碰,放又不讓肯放手,他把這個女人帶回來到底要做什麼?
女孩一身淡薄的白色的連衣裙,裙子上斑斑駁駁的,蜷縮在牆角,她整個人處在戰慄中,不知道是冷的瑟瑟發抖,還是因害怕,臉色也是慘白慘白的,唇被貝齒死死的咬住。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就對黑暗陰森的環境有莫名的恐懼。
她的第N次出逃又失敗了,她不要做什麼少奶奶,她有自己的未婚夫,雖不是什麼高富帥,但是卻是承諾會愛她一輩子的男人。
心裡默默念著。
卓凡,你在哪裡?
我不見了,你一定在滿世界的找我吧,你一定急壞了。
意識漸漸迷失,她做了一個夢裡,夢裡看不清卓凡的臉龐,但是她知道是他,相戀十年,他們的愛情由她開始,當初是她追的他,只是林卓凡不許她提起這段過往。
屋子裡站著清純的那個小護士,臉色的表情很是猙獰,心裡在做最後的掙扎。
小護士實在是太投入了,直到陸明凡抓住她的手才發現身邊多了個人。
「思思,夠了,再這樣下去會鬧出人命來的。」
顧思思想到今天早上推門而入的情形,她滿腦子火車亂開,為什麼這個女人會是她?
這個世上誰都可以做顧少奶奶,唯獨這個女人沒有資格。
「呵,她本來就該死,當初在景深哥哥處境艱險的時候那樣對他,如今卻為了男朋友出賣自己的身體,這樣的女人怎麼配得上深愛她的景深哥哥……」
說完顧思思繼續用力想要解決掉這個麻煩。
陸明凡握著芊芊玉手的修長的五指緊了幾分,是啊,在她的眼裡誰都配不上她那高貴的景深哥哥吧!
語氣淡淡,「可你要知道,她要是死了,你的景深哥哥也會活不下去的。」
叮噹——
手術刀落在了地上。
「思思,你為什麼就不可以偶爾回頭看下,你和顧景深永遠都不可能的,即使沒有淩杉杉,也會有別的女人的,三年前的顧景深就沒有正眼看過你,三年後你也贏不了的。」
「你為了他放棄出國深造的機會,錦州醫科大學高材生甘願做一個小小的護士說你暈血,騙你父親為了孝順父親陪他過來顧家城西別墅,這你能瞞得了別人瞞不過我。」
顧思思冷冷笑了笑,「鹿大醫生,你還不是一樣陰魂不散,從錦州醫科大學教授,追到顧家私人醫生。」
「陸明凡,就算我得不到景深哥哥,我也不會隨便選擇你來將就。」
顧思思丟下這句話,然後絕然轉身離開,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陸明凡眸子裡一點一點淡去。
他並不想惹她生氣的,說那樣子的話只是因為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是為了顧思思好,想到顧景深對他的警告,那個霸道的男人,他的女人,即使他不愛了,也輪不到別人傷她的。
幾天後,別墅擺設都價值連城的臥室換衣間內。
「少奶奶,你真美。」
「哇,少奶奶,這條裙子簡直是為你量身打造的。」
「……」
看著鏡子裡一身淺藍色鑲著鑽石的裙子,長髮微微卷,高高盤起,耳鬢是倆縷卷卷的長髮垂下來,襯得巴掌大的臉更加的小巧玲瓏。
臉上精緻的妝容,讓原本美麗的五官更加立體可觀。
她皮膚本來就很白,這樣一妝扮,整個人襯得高挑窈窕,美得不可方物。
「難看死了,我才不要。」
淩杉杉伸手將頭上的帶著鑽石的裝飾物摘了下來,女為悅己者容,她才不要為了陌生的男人妝扮自己呢!
顧家用金錢買愛情棒打鴛鴦的行為,她表示不屑。
「少奶奶,別鬧,今晚是顧家家宴,你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可不能給顧少丟臉。」
「那個植物人老公又看不到,穿成大媽裝和穿國際大牌對他來說有什麼區別麼?」
任由誰,這麼無緣無故睡醒來,發現和陌生人睡一起,被要求負責都是不會開心的。
陸明凡正好到門口敲門進來聽到了淩杉杉這話,佯裝咳嗽了幾聲。
淩杉杉此刻這一身造型可是顧景深親自請loser為她量身打造設計的,loser是皇室設計師,而且光是鑽石就花費了三千萬美元。
要是讓他聽到這話,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陸明凡憋著笑別有深意道,「確實,對顧少來說,淩小姐穿成什麼樣子,都是最漂亮的,或者淩小姐可以選擇不穿。」
一眾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少奶奶,陸先生……」
陸明凡擺了擺手讓所有人下去。
「淩小姐,你就算心裡有氣,再不爽,也別為難地下的下人。」
「我哪裡有為難她們。」
「你難道沒發現自從你住進了別墅,這裡的下人已經不知道換了多少批了。」
怕下一個遭殃的是自己,陸明凡沒敢明說那暴君為了她沒少懲治下人。
「你什麼意思?」
「就字面意思,趕緊收拾下,車子已經在底下等你了。」
淩杉杉心不在這裡,所以從來沒有往深處想過,現在想想,陸明凡說的話也對的,這裡的下人一直在換,就連小護士都換了,那天清晨碰到的那個小護士再也沒看到過。
也好,碰不到,省得尷尬。
幻影長驅直入駛入顧家老宅的莊園。
淩杉杉在陸明凡的攙扶下下了車,下了車淩杉杉就藉口上衛生間開溜了。
顧家城西的別墅太過於偏僻了,她沒有車根本沒法離開那個地方,而今晚顧家老宅這邊設宴,魚龍混雜,是她可以逃跑的最佳機會。
坐在洗手間馬桶蓋上,抓頭髮,她現在這一身衣服出去絕對是逃不出顧家的,到底該怎麼辦呢?
有了!
她花了點兒功夫把裙擺都給減短了,將胸舒服起來,然後本來的長長的拖地裙擺變成了及膝裙,把頭髮也弄亂了,將早上準備的工具拿出來,將精緻的妝容弄掉,開始給自己化妝。
偽裝好,往觥籌交錯的人群裡穿,從洗手間出來就感覺有一道目光鎖定著她,她要甩掉小尾巴。
匆匆的,在角落再次整理了下自己的妝容。
一個煙熏妝,畫的是不倫不類,小巧精緻的唇畔厚重的顏色讓人頓時沒了胃口,再加上那一頭淩亂的雞窩頭,讓人不忍直視。
淩杉杉覺得她此刻的這副尊容還有人可以認出她是顧家少奶奶了吧?
就算認出來了,她這副醜樣子,她就不信那個顧少的爺爺對著她這張臉,能忍心讓她禍害他的下下下一代?
這裡實在是太大了,和個迷宮一樣,走了會兒突然覺得勒得太緊,快透不過氣來。
左看看又看看,然後到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腳步輕移,一點兒點兒的挪到了那邊陽臺。
趁沒人注意到,到一旁。
正在這時候一道低沉沙啞略帶嘲諷的聲音在耳畔乍響。
「淩小姐,勒得太緊,用幫忙嗎?」
淩杉杉全身一僵,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回過頭,就看到陽臺上的精緻紅木搖椅,一名男子正靠坐著,一雙瀲灩的桃花眼看,更是熠熠生輝。
雙腿愜意交疊,姿態十分慵懶,氣勢清雅高貴。
裁剪的完美的英倫風的手工西裝,襯得身軀更加高大挺拔,逆著光猶如刀雕刻般的俊臉,舉手投足透著帝王般的冷漠桀驁。
十分修長好看的雙手,一手拿著雪茄,一手敲打著躺椅的扶手,煙霧氤氳中,籠罩著邪魅狂妄的氣息。
對視了足足十秒鐘。
從這個氣場來看,淩杉杉非常確定以及肯定,她不認識這個男人。
平心而論,她那個便宜植物人老公可以說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了,可眼前的這個男人截然不同的美,絲毫不遜色,就是不知道那個便宜老公如果睜開眼睛,哪個美了。
她這副鬼樣子,親媽都不認識了好不好?他怎麼會知道她的?
突如其來的危險的味道,讓淩杉杉縮了縮脖子。
「神經病,我們認識嗎?」
「淩小姐,顧少夫人,沒想到你的記性這麼差?」男人輕啟薄唇,將顧少夫人這四個字咬得十分重,在他說出來,像是帶著無窮的魅力。
他們真的認識?
不過這個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身份被發現了。
淩杉杉瞳孔一縮,如果等下這個男人揭穿她的身份怎麼辦,豈不是逃跑計畫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雖然緊張,但是假裝視若無睹的將自己帶子弄好,將被她裁剪過的裙子整理好,接著扭頭對男人嘿嘿笑了下,那張笑臉真的是醜絕人寰,足夠讓人做噩夢。
有腳步聲往這邊走來,本以為淩杉杉會撤退,但是她卻向前走,上前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衣領,一手扶著扶手,身體前傾,開口威脅,「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怎麼認識我的,但是你看到的知道的事情,要是敢告訴別人,廢了你!」
本來要走過來的人看到這邊的這一幕而望而卻步了。
威脅完,淩杉杉感覺走過來的人撤走了,於是鬆開他的衣領要站起來,可是腰間一隻大手,稍微用力,她站起來的身體再次撲倒。
「你想幹嘛?
「淩小姐,這句話應該換我問你?」
倆張臉貼得很近,即便這麼近的距離,男人俊臉放大,都看不到臉上的一絲毛孔。
一個男人長得這樣子妖孽,也真是夠了。
淩杉杉再次掙扎了下,結果男人猝不及防的收了手,她失去重心,整個人不偏不倚倒了下來,眼疾手快伸右手去讓倆人撐開一段距離,結果一慌則亂失去了重心……
男人一改慵懶的神態,好看的墨色的眸子裡散發出犀利的光,似乎要將淩杉杉看穿一般。
冷意襲來,讓淩杉杉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這才想起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好惹!
「淩杉杉,你就這麼賤,是不是隨便一個男人你都想要去勾引?」
男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很是好聽,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淩杉杉想扇他。
他們熟麼?她的爹媽都沒這麼說過她,他憑什麼?
剛剛抬手巴掌就要扇過去,卻被剛勁有力的手給握住了。
白皙的小手被握得生疼,羞辱的話在耳畔回蕩,這個陌生的男人憑什麼這麼罵她?他們很熟嗎?
「要你管?我們很熟嗎?」
淩杉杉一咬牙,手沒法動彈,右腿一屈膝,朝前一腳踹了過去。
可沒想到,她的動作才落下,踢出去的大腿就被男人的另一手給握住了,讓她一點兒都沒法動彈了。
朝著男子看過去,正是側臉的方向,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輪廓完美的無可挑剔,但是此刻英俊好看的臉上參雜著一抹冷色。
男人深色的眸,深邃的看不見底,被淩杉杉盯著看了幾秒鐘,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漫不經心偏偏又魅惑無比的笑意。
隨之淩杉杉只覺得整個人一僵。
淩杉杉用力掙扎,但是她越是掙扎被束縛的越是緊。
在這個危險的陌生男人面前,她絲毫動彈不得。
「淩小姐,你那麼會勾引男人,難道你不知道你現在正在做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嗎?」
「或者,我可以解釋成,淩小姐這麼做其實是在邀請我!」
男人好整以暇的看著淩杉杉。
淩杉杉頓時怒了,流氓,她都這樣子了,他居然還有胃口調戲自己?
想到了什麼好主意,於是壓下自己的怒意,朝男人詭譎的笑了笑,直接低頭要去咬上男人的唇,她就不相信她這副德行,這個男人真能有胃口?那樣子他得多重口味?
在淩杉杉低下頭來的瞬間,一道強勁的力量將她甩開了,她趁機開溜,聽到男人陣陣幹嘔聲,心裡頓時樂開花,對付臭流氓就得以毒攻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