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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頭不相離

白頭不相離

作者:: 瑾祭
分類: 古代言情
及笄那年,我與你相遇 只是為了與你相遇,竟讓我日後累累傷痛 年華如斯,你我如何再在時間的盡頭相會 倒不如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不要那虛無的誓言 算計,陰謀,詭譎,宮鬥,沒有人能逃脫這個漩渦

第一卷 第一章 若家有女初長成(1)

臘月將至,原本清冷的瞳王府中堂裡正是一副忙碌的樣子,整個王府都掛上了彩綢,甚至連有些破舊的屋頂圓柱都重新修葺了一番。

「涅溪的笄禮本王要做的漂漂亮亮風風光光的,你們絕不可有任何怠慢!」瞳王是護國功臣,皇上封地為王,禮遇有加,瞳王府更是比一般王府更是奢華。而瞳王若瞳對他的孫女寵愛有加更是世人皆知。

「是,王爺。」若瞳吩咐手下的人打點好一切,轉頭對夫人說「夫人,涅溪從都城趕來,大概何時能到?」

「按時日來算,明日應該就能到了。」夫人杳罕芝生的超凡脫俗,雖是異域女子,卻是風情萬種,雖已五十有三,卻依舊風姿卓越,舉手投足間都透出身為瞳王夫人的氣質。

「嗯,你明日記得做點涅溪最喜歡的小點心,她一定高興。」

「就你把她給寵壞了,女孩子家舞刀弄劍的像什麼樣子?」杳罕芝似是有些埋怨他,可眼神裡卻是為人妻妾應有的溫柔。

若涅溪是若家的小女兒,也就是瞳王之子若禹之女,在她之上還有一個姐姐,名叫若芷溪,也是當今的皇妃。自從芷溪嫁入皇家,瞳王府就日漸冷清起來,以往還有兩個小丫頭瘋鬧,也會聽到若禹教涅溪練劍,可是轉眼之間瞳王府只剩下他若瞳和夫人二人。

「唉……夫人有所不知,我們那孫女兒若是不舞刀弄劍的可會大發脾氣,把我瞳王府掀了都行!」

「瞳王爺說笑了,涅溪才不會把爺爺心愛的府邸給掀了呢!」一聲清脆的女聲傳入府中,人反而隨著聲音後到,「爺爺!」涅溪不顧旁人看著,奔跑到瞳王爺身邊。

「你這孩子……」瞳王爺點了點涅溪的額頭,說「過半月就是你的笄禮,這麼瘋瘋癲癲地成何體統?」

「爺爺你每天都說成何體統成何體統,王府的鸚鵡看我回來都不說小姐安好,直接說小姐成何體統了!!」涅溪瞪大了眼,發難似地看著瞳王。

「涅溪,不得放肆。」此時,若禹才攜夫人尤笙姝進屋,正看到女兒涅溪擠在兩個老人中間嬉皮笑臉,且不說沒有女子的賢淑,就連對長輩的禮節也全無。

「笙姝見過王爺。」尤笙姝一直不得若瞳的喜愛,雖說是唯一的兒媳婦,卻總是冷眼相對,連答都沒答應一聲就呵斥若禹道:「小孩子就又小孩子的心性,怎麼放肆不得?」

「是,爹。」若禹不敢和瞳王正面衝撞,便沒有再說涅溪什麼。

「爺爺,這是爹娘從都城給您和奶奶帶的禮物,您看稱不稱心?!」說著便從侍從丫鬟的手中拿過一個錦盒打開,錦盒裡放著的是通體通透的玉石,完全未經雕琢就仿佛已經經過加工似地。「我本來說想給爺爺做個紙鎮,給奶奶做個玉鐲,可是娘說不好,這塊玉極其珍貴,就算不經雕琢也能豔壓群芳。」

若瞳將目光掃向尤笙姝,這女人玉肌杏眼,當初在眾多女子中鶴立雞群甚是奪目,可是眼中閃爍的光芒卻讓他極為厭惡,他曾與兒子若禹說過,這尤姓女子天生便是狐媚之人,若娶了她去必將招致禍患。可是,事實證明若瞳看錯了人。尤笙姝長相狐媚,心地卻十分善良淳厚,只是過於聰明,才讓人覺得眼波流轉間總是透著股不詳之氣。

「嗯,你娘說的對,這玉卻是珍貴,不過,你對於你爹來講更是珍貴了。」若瞳輕咳兩聲,立即讓夫人罕芝擔心不已「王爺,您今日進藥時有否感覺不適?」

「夫人不必擔心,這裡有些亂,咱們去內室好了。」中堂正在修繕,不少木屑堆積使得空氣裡有不少煙塵,年事已高的瞳王難免覺得不適。

「涅溪扶爺爺進去。」涅溪的乖巧深得瞳王府上下的歡心,連一直怪罪笙姝沒生出個兒子的罕芝也甚是喜歡這個丫頭。

「對了,爺爺方才說我珍貴,難道是因為前些日子姐姐說讓我進宮的事嗎?」待到內室,空氣已經煥然一新,涅溪想起爺爺說的話,又聯想到在都城時姐姐芷溪來到她和爹娘下榻的客棧時所說的話。

「涅溪,我現在已經生下皇兒,幸得皇帝寵愛,前夜皇上來我宮中,說想迎你入宮。」芷溪兩年前入宮,早已歷練的寵辱不驚,皇帝對她萬般寵愛自然惠及她們全家,前夜皇上暗示她將涅溪接進宮中當貴妃也算是對她的恩寵。

「可是,我還沒到及笄的時候呢,姐姐真要我入宮陪你嗎?」涅溪深知入宮的含義,後宮之爭不管多少年都不會有所改變,現在姐姐芷溪受到恩寵,更是要萬般小心,只是她和姐姐不同,她現在愛的不是胭脂水粉,也不是綾羅綢緞,更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妃地位,她只想和爹一起將劍術練到最高境界,只想和爹一起練劍練兵,成為女中豪傑。

「涅溪,姐姐何嘗想讓你入宮,在宮裡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我嘗得還不夠麼?只是皇命不可違,趁現在聖旨還未擬好,你趕快和爹還有王爺想想辦法,娘應該也不願兩個女兒都嫁入宮中。」

「可是我們若家如果自己說不嫁女兒,豈不是對皇上不敬嗎?」涅溪看著姐姐,原本應該和她一樣無憂無慮的姐姐,明明只比她大三歲,卻已是以為皇子的母親,肚子裡還懷著一個龍種,在宮中仿佛歷經滄桑一般,再也不像以前一樣笑容無邪,眉宇間多了太多的世故和圓潤。

「這件事爹還不知道,我明日會跟娘說,在你們離開都城會王府之後你要記住,務必讓爺爺知道這件。」芷溪考慮周全,以若禹的個性一定會一聲不吭聽天由命,而瞳王卻視涅溪為掌上明珠,讓他剩下的惟一一個孫女再嫁入皇家當妃子,他實在不會願意。

「什麼?」果然不出芷溪的預料,瞳王臉色大變,聯手都恨不得抖起來「這小皇帝,奪我一個孫女不夠,還要奪我兩個麼!」瞳王曾經是護國有功的將軍,征戰沙場無數,從未失利,即使已經六十有三,說起話來卻仍然中氣十足,涅溪靠在他身邊著實被嚇了一嚇。

「爺爺您別動氣,皇上還沒下聖旨呢,姐姐說應該還有轉機。」涅溪平靜了一下,「姐姐說了,爺爺一定會有辦法的。」

「芷溪倒是知道我,不願意再把涅溪也送進宮,但是我有什麼辦法,聖旨一旦來了,我們躲也躲不過,大概只能聽天由命了。」

「王爺……」若夫人笙姝突然哀聲喚了瞳王,「王爺,我們就涅溪這麼一個女兒還在身邊,要是……」話還沒玩,只聽見撲通一聲,夫人竟跪了下去。

「笙姝,你快起來」一直坐在一邊聽著的王爺夫人罕芝見此狀立即扶起笙姝,說「王爺如此疼愛涅溪,定會想到萬全之計,你大可放心。」笙姝做媳婦做久了,她這個婆婆倒也對她沒什麼微詞,相夫教子她做得完美,自己的兒子也為了她絕不納側室,她這個做婆婆的又還有什麼話說?相反倒還羡慕起笙姝來,那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獨屬於自己一個?

「可是…可是……」依舊是話還沒說完就聲淚俱下,瞳王看得有些難受,看了若禹一眼,露出為難的神色。

「夫人,你不必如此傷心,娘已經說了會想辦法,你只管放心,別哭了。」說罷就從笙姝的手中拿過手帕替她擦了淚水。

「就是,娘,你看爹這麼疼你,一定不會說謊騙你的。」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娘流淚,可是爺爺最不喜歡女人流眼淚了,心底知道爺爺並不待見娘,涅溪連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好生安慰了一陣。

「嗯哼——」瞳王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這件事我會想辦法,你們都不必如此憂心,倒是若禹,聽說慕家人會來參加涅溪的笄禮?」

「是,王爺。」若禹和慕家現任當家慕梓堯來往甚密,比親兄弟還親,若家小女兒及笄,自然要來送份賀禮。

「嗯,慕家是上賓,千萬不可怠慢。」王爺若有所思的說著,只有罕芝知道,這個表情就代表著王爺已經想出了計策。

「慕家?爹,是我們去都城時在客棧遇到的人嗎?」前些日子在都城,若禹不想叨擾慕家上下,況且只是接到女兒芷溪的信件,要他們火速到都城與她見上一面,慕家是有名的大戶,富可敵國,或許連實權也在皇族之上,芷溪曾經說過,當今皇帝年幼,而輔佐其朝政的又都是慕家能夠控制的親信,所以慕家說話自然非常有分量。

「嗯,你那天也看到了,慕家的當家,慕梓堯慕先生。」笙姝從悲傷中緩過神來,聽到了慕家這個名字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神中閃爍出一些光芒來。

「哦,先生啊,爺爺,您說慕家財大勢大,這次來參加我的笄禮會送我什麼禮物呢?」年幼的涅溪常年跟隨父親生活,沒有接觸太多的世間繁雜,根本不懂得勾心鬥角的含義,在她的世界裡,除了劍就是父母每次看到她練劍時滿意的笑容。

「你這孩子,慕家來王府參加你的笄禮就是給了我們若家天大的面子你還……」若禹的話語有些責備,卻也從心底覺得高興,這孩子天性純良,每日都快快樂樂地在王府裡過著安穩舒適的生活,幸好習了一身劍術,能夠好好地保護自己。

「若禹,孩子有孩子的心性,你不必責備…」瞳王制止了他說話,有轉頭看向涅溪,問道「那你想要什麼賀禮呢?」

「涅溪也不知道,只是覺得慕家送的禮物一定都是絕好的東西,爺爺你說是不是?」涅溪眨巴這大眼睛,黑白界限分明的眼睛閃爍著光芒,堅毅裡卻也帶著還未顯露出來的嫵媚。瞳王看著自己的小孫女,比起兒子若禹,他看得更長遠,涅溪已經十五歲,已經到了平常人家嫁女兒的年紀,涅溪不可能不嫁,就算是涅溪自己不嫁,以涅溪的容貌必然有達官貴人上門提親,頻繁拒絕總不是良策。

「是是是,咱們涅溪及笄,爺爺也會準備絕好的賀禮送你!」每次涅溪在身邊心情就非常的好,開懷大笑幾次,好像連自己多年的頑疾都沒了似地。只可惜若禹隱居山野,潛心練劍,根本就不讓涅溪常年呆在他身邊。每次都讓他這個做王爺的下了王令才肯回來。

「是嗎?是什麼是什麼?」涅溪眼睛裡的光亮似乎更加明亮,興奮的扯著瞳王追問,全瞳王府大概也就她敢這麼肆無忌憚的和瞳王笑鬧。

「離你及笄還有幾日,你這丫頭慌什麼?」笙姝忙過來拉開玩得忘形的涅溪,被瞳王攔住,告誡道「這孩子性格甚好,不像一般女孩子家,雖說恬靜賢淑自然是好的,可這孩子天性如此你們毋須刻意壓著,就由著她吧。」說罷拍拍涅溪的小手,正看見涅溪朝笙姝吐舌頭,得意的不得了,立刻便「哈哈哈」大笑了三聲。

第一卷 第二章 若家有女初長成(2)

「王爺!您看您都把涅溪寵成什麼樣了?」杳罕芝眼見著若瞳如此寵溺涅溪,心底有些擔憂,不免在旁側說了一句,不料卻被瞳王一眼瞪了回去。

「我寵著涅溪幹你們什麼事兒,這孫女我看著就歡喜,唯一在身邊的孫女我不寵她寵誰去?」瞳王向來不遮掩自己對涅溪的喜愛,王府上下對涅溪更是比對任何人都好。

一家上下說笑著,一會兒便到了用膳的時間,「王爺,晚膳已備好了。」

「好好!今天咱們祖孫三代一齊用膳!」瞳王命涅溪入席時坐在他身邊,然後依次坐下。

「起筷吧。」瞳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香酥雞到涅溪碗裡,「涅溪,你跟我說說這次去都城你都見識了些什麼!」

「哦,對了爺爺,聽說您有不少字畫,我想看看。」瞳王的字畫都是珍品,雖然掛在書房,卻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幸一件,就算是若禹也只見過幾幅。

「涅溪怎麼會突然對這些感興趣呢?」瞳王沒有立刻答應,倒是因為覺得奇怪,他的孫女怎麼會對如此文雅的東西產生興趣。

「爺爺,我那日在市集上閒逛的時候看到了一幅很漂亮的山水畫,我本想買下來給爺爺看看,可是卻被別人攔了下來……」

「噢?是誰這麼大膽敢攔咱們瞳王府小姐?」

「不是啊爺爺,那人告訴我說那幅字畫是贗品呢!幸好沒買,不然一定會被爺爺你罵的!」涅溪誇張的舒了口氣,仿佛受了極大的驚嚇似的。

「呵呵,誰有如此眼力,一眼就能辨別真假?」顯然,一聽到字畫這瞳王倒也起了極大的興趣。

「我也不知道,不過應該是個有錢人家的公子。」涅溪回憶起那是那男子站在身邊攔下她正要付銀子的手,抬眼時看見的居然是個和自己一般大的小公子,氣質不凡,氣勢更是讓人震驚。

「不過,照涅溪看,那幅畫好在哪裡?」瞳王打斷涅溪的回憶,問道。

「涅溪也說不上來,只覺得那畫上的山崖有種說不出的蒼涼之感,可是卻讓人很嚮往,若是能站在那山崖上定能看見不一般的風景!」

瞳王心驚,這孩子說這番話雖是無心,卻透著她絕不委身於人下的性格,站在高處方能俯視這世間萬物,可她一介女子,如何能靠自己的力量站在巨峰之巔呢?

「爺爺,你讓不讓我看嘛!!」涅溪見瞳王沒有直接答應,便繼續追問。

「用完膳後,你隨我去便是了。」瞳王應了她,涅溪這才安心吃起飯來。

膳後,笙姝隨若禹回到內室。

「老爺,您說爹真能把涅溪的事兒給解決了嗎?」笙姝雖然剛才一直忍著,卻仍然放不下心。

「爹定能想到辦法,況且你沒看到方才問起慕家的事情,爹的神色有些異樣?」若禹瞭解他父親,絕不會輕易詢問別家的事情,這次提起慕家,一定是想自己用慕家的力量去說服皇帝。

笙姝點點頭,沒再說這件事,她走到若禹身後,輕輕為他捶起肩膀,說「老爺這些天舟車勞頓,夜裡也睡不踏實,妾身實在擔心老爺的身體……」

「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天天練劍,身體好得很。」若禹睡不好的原因他們倆心知肚明,在離開若家在山野修的小築前,笙姝曾對若禹說起納妾的事情。都城的女子都是有身份的人,嫁入瞳王府也決不委屈,但是要讓他違背一生只有笙姝一個的誓言,他若禹絕對做不出來。

「老爺,我聽說都城有個女子……」笙姝還是提起了,若禹打斷他。「夫人,我決不納妾,這是我若禹的決定,你不必一再勸說。」

「可是老爺,笙姝只有本事為老爺生下兩個女兒,但若家要繼承大統,必然是要個兒子的,況且涅溪終有一日要出嫁,老爺您何必自己騙自己呢?」

「老夫有芷溪涅溪這兩個女兒足矣,若家王位自會有人繼承。」若禹說出此話並非信口開河,若禹的姑姑若憐嫁給冉家冉晉恬,有兩個兒子冉昔冉策,現在他們冉家已有足夠的繼承人人選,這王爺之位元並不需要他的孩子來繼承。

「可是……」

「夫人你不必再說了,我……」

「爹!娘!」涅溪一路小跑進了內室,「你們看爺爺給了我什麼!」涅溪將手上的小匕首晃了一晃,匕首雖小卻無比精緻,小小刀柄上竟鑲著幾顆寶石。

「你呀!就是爺爺把你當成心頭肉才允你這麼放肆,這麼貴重的東西也拿來送你。」笙姝走過去,將因為亂跑而淩亂的衣結重新系好。

「可是娘,爺爺說這是獎勵我劍術進步的匕首,不是因為別的。」

「是是,快去你爹那裡。」

「爹,您有事找我?」

「涅溪,你爺爺讓你去了書房,你學會了什麼?」若禹雖然疼愛女兒,卻總是擺出嚴肅的樣子。

「爺爺教我怎麼辨別真假,爺爺還說若是能讓真假互換才是真本事,不過爹,真假互換不就是騙人了嗎?!」

「爺爺怎會教你騙人,爺爺只是告訴你這世間真假並不像字畫那麼絕對,而假的也不一定就比不上真的……」

「就和爹以前說的,以假亂真嗎?」

「你將來自會明白,現在說多了也無益。」若禹微微點頭,但是並沒有直接肯定她,「天色不早了,你去歇息吧。」

「是,爹娘也早些歇息。」涅溪退出若禹的水笙苑回到自己的房間。

「小姐,奴婢服侍您沐浴。」剛進門便聽到侍女元秋的聲音。

「不必了,元秋你自己幹你自己的事兒去吧。」涅溪不習慣身邊有人服侍著,自己一個人更自在些。

「可是王爺吩咐了,讓奴婢和元冬日夜守在您身側,不容有失。」元秋有些為難,她雖不是一直跟隨小姐卻深知小姐不喜旁人在一邊守著,但是王爺的命令決不能違背。

「那這樣吧,你們就在我身邊守著,但是我沒有喚你們前來你們不要過來伺候我。」涅溪知道爺爺雖然寵愛她,卻性格天生暴戾,瞳王府上下但凡有人壞了規矩輕則逐出家門,重則丟了性命。

「謝小姐。」元秋連忙喚了元冬進來。「元冬,咱們就在這兒守著小姐。」說著便替涅溪拉開門。

涅溪坐在案幾前翻來覆去地瞧著瞳王給她的小匕首,心裡歡喜不已。仿佛那匕首有著無窮的財寶似地,不停地看著。

元秋早已命人添了柴火,點燃了香爐,茶壺裡也是剛煮好的熱茶,眼看著到了亥時涅溪仍然沒有睡下便在門口喚了一聲「小姐,還不睡麼?」

「元秋,你進來。」涅溪估摸著元秋應該知道些什麼,便讓她進了內室。

「小姐,夜深了。」

「你知道這匕首和我身上這個有什麼差別嗎?」說著便從腰間取下一直掛著的小匕首,將兩把並排放在桌上。

「小姐,您身上這把不是早已鈍了,沒有用處了嗎?」桌上的兩把匕首幾乎一模一樣,但是鑲嵌的寶石卻不同色,一個寶藍色一個翠綠色。「不過這麼相似一定以前是一對的。」

「嗯,爺爺說腰間的匕首早就沒用了,所以給我個新的,卻又不許我把這一把給扔了。」涅溪自忖這兩把匕首中一定有什麼玄機。

「小姐怕是多慮了。」元秋笑笑,雖然元秋十歲入府,已經過了七年,一直服侍著涅溪,所以自然聽府裡的人說過關於涅溪小時候的事情,「您滿月酒的時候,老爺和夫人讓您抓揪,那時您還在奶娘的懷裡,身子卻不停地朝這匕首那裡湊,老爺把桌上的發簪珠寶一一往您手上遞,您不是直接推開就是嚎啕大哭,唯獨這匕首讓您安靜了下來,老爺當時就欣喜不已,說您一定是若家劍術的接班人。」

「是嗎?元秋,你跟著我這麼多年,我就沒有喜歡過刺繡或者珠寶麼?」涅溪看著匕首上的珠寶,暗中覺得自己奇怪,為什麼姐姐從小就穿著漂亮又華麗的衣服,頭上插上那麼多發簪,臉上還要抹上胭脂之類的,自己卻一直跟著爹練劍,幾乎就沒有出過隱居的山崖。

「小姐,您真的是要及笄了呢,不然怎麼會想到問奴婢這個問題?」元秋睜大眼睛,仿佛聽到什麼天大怪事一般,「小姐不僅對女孩子的活不感興趣,就連讓您安靜下來都不容易呢!方才奴婢站在外面,聽到裡面一點動靜也沒有,蠟燭卻還燃著才想著要不要喚您一聲,怕您睡著了。」

「這樣啊……」既然自己在下人眼裡都是如此,看來在笄禮的時候要丟大臉了。「姐姐在笄禮後不久就被召入宮中,那時的姐姐被稱作天下第一美人,傾國傾城舉世無雙,皇帝心動不說,就算是有幸能見姐姐一面那些公子公子都心滿意足,可是我至今都沒穿過姐姐那樣的衣服,你說怎麼辦呢?」

「小姐不必擔心了,王爺吩咐了,小姐的笄禮要和芷溪娘娘的分開,小姐有小姐的好,芷溪娘娘有芷溪娘娘的好,小姐只要自在就行了。」元秋笑笑,這個小姐以前無憂無慮的,到了這年紀居然也開始胡思亂想起來。王爺什麼都順著她,這些事情自然也想得周到。

「難怪爺爺說,就算把這匕首當成我的禮物也不為過。」涅溪聽了這話不禁舒了口氣。一想起自己的頭頂要掛上那麼多看起來就很重的首飾還不如讓她拿上全天下最重的劍呢!

「小姐早些歇息吧,明天一早您還要和老爺一起去練劍呢!」元秋催促涅溪躺下,替她將匕首放回腰間「這匕首鋒利無比,小姐要一起掛在身上嗎?」

「你幫我新做一個墜子把這匕首換下吧,舊的你找個錦囊把它收好放著就行。」涅溪感覺到困意,吩咐元秋做事就躺了下去。

從都城快馬加鞭趕回已經精疲力竭,要不是常年累月練劍以她女孩子家的身體恐怕怎麼也受不住,現在回到王府,才一夜好眠,躺下便入睡了。

「小姐,已經卯時了,老爺該在庭院裡等您了。」元秋一直在外邊守著,和元冬換著休息,早上的時候元秋應該已去就寢,元冬來伺候梳洗。

第一卷 第三章 若家有女初長成(3)

「嗯,進來吧。」元冬進去時涅溪已經穿好衣裳坐在凳子上等她進來梳頭。元冬比元秋小一歲,但是也一直跟著涅溪,知道涅溪練劍時頭髮要像男子一般綁起以免散落。

例行公事地練了一個時辰的劍才到內堂去用早膳,王爺已經入席等候了。

「餓了吧,快坐下,你娘為你燉了些烏雞湯,這些天在都城吃得始終沒有府中弄得好。」瞳王早晨見涅溪神清氣爽,想來她已經恢復好了,才認真問起涅溪在都城的事「在都城既然見到了慕家的當家,你也應該知道慕家何等富足,也該知道慕家現在最大的是什麼生意。」

「不是船運嗎?我在都城外的江面上看到掛著慕家旗幟的船隊,比我以前看到的要大好多呢!」涅溪一邊吃早點一邊毫不含糊地回答。

「慕家的船運是祖輩的生意,可現在做的最大的實則是兵器生意,其次是香料,再次是布料,最後才是船運,皇宮侍衛拿的兵器是慕家的,運往全國各地甚至銷往外邦的香料也是慕家的,全國上下王公貴族乃至有點小錢的商人身上穿的衣裳也全都是慕家,所以,船運只是這些的輔助,也是慕家的基業。」

「可是爺爺,這與我們若家又有何關係呢?」涅溪看了看瞳王,表情比以往嚴肅,顯然是在說正經事,連忙放下碗筷。

「你看看你練了這麼多年的劍,卻不知手上的劍是慕家劍嗎?」瞳王笑了笑,她的孫女一直跟著她爹住在山崖邊的雅築裡,除了練劍就是練字讀書,未經世事自然並不在意慕家的權勢,

「你手上的劍是慕梓堯在你五歲那年派人送去雅築給你爹的,而你爹現在用的劍也是慕梓堯親自命人鑄造一把獨一無二的送與你爹。」瞳王伸出手,若禹從腰間取下劍遞給他。

「可是慕梓堯為什麼對爹這麼好,送我爹這麼好的劍?」

「要不是你爹,慕家怎會製造兵器?慕梓堯一直想拓寬自己的生意,卻找不到門路,沿著江水到這裡是正好遇上你爹帶著芷溪遊山玩水,你姐姐及笄那年,慕家也送了份大禮,派了慕梓堯的妹妹慕梓芊和夫婿齊錦程來,你爹和慕梓堯一面之緣之後又再三遇見。之後才有了慕家兵器的念頭。」

「那爹豈不是慕家的恩人?」

「不止如此,你爹每年都會去幕府為慕家訓練親兵。」

「難怪總有幾個月要自己練劍,回來時爹還會大罵我一通,說我沒有勤於練習導致一直沒有進步,爹自己去練兵讓我一個人練怎麼可能練得好嘛,連個能對打的沒有,整天對著木頭樁子砍砍砍,多沒意思!」涅溪趁著這機會向瞳王大吐苦水,哪知平日把她捧在手心的爺爺卻也不幫她說話。

「你爹為了你好,讓你潛心練劍不讓任何事煩擾你,可是你已經十五了,恐怕不能再在山中練劍,總有一天要出來,倒不如早點出來得好。」罕芝在一旁聽著這祖孫倆說話,大致已經明白王爺究竟想說什麼,可是涅溪生性純良又一直被裡三層外三層地護著,從沒受過一點委屈也從沒經歷過一點世事,一時半會都說出來恐怕涅溪難以理解。

「出來??爺爺,您就把話說明瞭吧,講這麼多慕家的事情該不會就是為了告訴我慕家富可敵國而我們若家又有恩於他,倒不如趁機敲他一筆讓我的笄禮無限風光?」

「你這孩子就是心急,這件事情慢慢來也好,待慕家人都來了我自然會向你說明。」瞳王做事向來留有退路,一時間說白了,可萬一有什麼紕漏對慕家若家都不是好事。

「報告王爺,慕家急件。」外面傳來聲音,瞳王讓身邊的侍從去取了信件。

「慕梓堯傳信來說再過一日便可抵達城外,他們水路過來,兩日後再登門拜訪。」若禹接過信看了一眼說。「慕梓堯水路前來定是攜了家眷,我們得好好招待才行,涅溪,明日你隨我去城外迎接。」

「是,爹。」涅溪見爹發話親點她跟隨迎接,立刻回話。

「見到慕家人要知禮數,不要像在府中似地,你在府裡是小姐隨你撒野,慕家可不是……」

「唉,娘!我知道啦,有爹在您還擔心我胡來麼?」涅溪一聽就知道笙姝要教訓她,連忙將娘的話半路堵住,不讓她說出來。

「好了好了,該囑咐的都囑咐了,飯菜都涼了,你們爺孫倆不是早就餓了嗎?」罕芝看著這好好的早餐沒了平日的輕鬆,心裡輕歎,只可惜涅溪生在王家,要面對的必然和尋常家的女兒不同,否則定能一生都這麼祖孫三代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沒有禮數,沒有利益之爭,也沒有相互利用的把戲。在罕芝的心裡,最快樂的時光是在若瞳封王以前。杳罕芝是外族女子,天生喜愛在野外騎馬奔跑,而若瞳精於馬術和戰略,他們一起在這無邊天際的草原中放馬狂奔的,杳罕芝覺得她的一生若能如此幸福,她死而無憾。可是,命運讓若家走上了巔峰,權力權勢都讓她卻離她的夢想越來越遠,現在想來,身上除了美貌仍然有著外族的印記,其餘的一切都已經失去了。

早膳用過後,涅溪照慣例去書房找書念,元秋元冬跟在身後。

「你們怎麼不去讀讀書?」涅溪此次見到這兩個侍女已經隔了兩年,現在她們跟在身後讓她有些不習慣,涅溪拿著書問她們。

「讀書是小姐才能做的事情,咱們做奴婢的是要伺候您好好用功不要被老爺罵就是了。」元秋想起了兩年前涅溪在書房裡搗鼓了半天,幾乎把整個書架都翻了過來仍然找不到自己要看的書,若禹老爺拿起掃帚就朝涅溪扔去,幾乎讓涅溪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什麼嘛!?就知道取笑我,你們哪裡當我是小姐的?」涅溪朝元秋的腰間捏去,把元秋捏得哇哇直叫。

「不過小姐倒是聽了老爺的話,現在比以前恬靜多了,要是往日裡,王府上下誰能制得住小姐你?」若禹扔掃帚是仍不忘教訓涅溪說「你心不靜,眼不淨的,練什麼劍,再這樣你那把劍我立刻給你斬斷!」雖說是故意嚇嚇涅溪,但是若禹的話確實能讓她乖下來,涅溪愛劍如命,比起若禹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是!我可是瞳王府的小霸王呢!」涅溪想起以前在王府裡胡作非為也沒人敢說的時候就驕傲的不得了,可是——總是會有人來打破她的美好回憶。

「若涅溪,我叫你背的書你都背下來了嗎?」若禹的聲音在書房外響起,嚇得涅溪一個哆嗦,原本站得筆直的身子立刻癱軟到寬大的太師椅上。

「爹…….爹……」

「爹什麼爹,你在一個時辰後還沒有把這些背下來,藤條伺候!」若禹最厭惡做事三心二意,不管讀書寫字還是練劍,都只有專心致志方能成大器,若家沒有兒子,涅溪在劍術上又才華出眾,他不想讓涅溪成為平庸之人,如今的嚴厲將會成為未來的奠基石。

看著手中厚重的書,涅溪絕望的低吼一聲,明明每天都乖乖練劍了,為什麼爹還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明明已經把整個書房的藏書都翻了個遍,為什麼還要她一本本地全部背完?

「小姐快背吧,要是沒有背完,連夫人都救不了您呢!」元冬催促涅溪不要總是一提到背書就成苦瓜臉,只有背完了才能輕鬆,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

「這麼多叫我怎麼背?!倒不如被藤條伺候了,明早還不用練劍!」

雖然口中抱怨,可是仍然敵不過若禹的威嚴,涅溪認真地背起書來。

由於長時間背書的緣故,涅溪的記憶出奇地好,竟在一個時辰內順利背了下來。

「以後不要再書房內嬉笑打鬧,你先去玩兒吧!」若禹滿意地點點頭,放涅溪出去玩。

「元秋元冬,咱們換裝去市集看看如何?」涅溪一想起玩就兩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拉起元秋元冬就跑。

「小姐喜歡怎樣就怎樣,我們聽小姐的!」元秋元冬也玩心未泯,聽到涅溪要出王府,也高興不已。

市集上叫賣的小販已經全部擺好自己的攤子,有的蹲坐在地上,有的站著耍著把戲惹人注目,涅溪雖不是見慣了這種喧鬧的場面,卻也的確對這些小玩意兒沒什麼興趣。

「小姐,要不要去看看衣裳呢?笄禮雖說不用穿這像芷溪娘娘那般華麗的衣裳,可是小姐可以去看看呐!」元秋沒見過涅溪穿女裝的樣子,以前涅溪年幼,即使穿男裝也只會被別人認為是個標緻的男子,可是這幾年涅溪的相貌越來越像姐姐芷溪,女子的柔美也稍稍顯露出來,身上的男裝看上去已經不再合身,總該換套衣服了。

「是啊小姐,您皮膚白皙,穿上那些絲綢的衣服一定和芷溪娘娘一樣貌若天仙的!」元冬跟在涅溪左右多年,而在所有侍女中她又是最機靈辦事最讓人放心的,王爺經常會要她代替涅溪到各個貴族府中拜訪奔波,見過的貴族女兒很多,但是心底卻覺得那些人和她家小姐比起來簡直就是遜色太多了!只可惜涅溪從未穿過女裝,劍術又讓人望塵莫及,樣貌自然也就被人略微談起,卻從不是重點。

「嗯,也是,去看看也不錯。」涅溪看到以前和芷溪一起置辦家當時常光顧的布料店,雖然兩年沒有在市集出現過,可是誰都知道,這男裝打扮的女子一定是瞳王府的小孫女。

「若小姐及笄之禮,未知是否需要添置新衣?」老闆是個年過四十的中年男子,一見涅溪進門立刻別開其他客人朝她走來。

「嗯,我瞧瞧。」

「小店有上等的綢緞,只要若小姐您看中,小的立刻命人為您連夜趕制,一定能夠趕上您的笄禮。」

「你挑一些舒適的料子照著我身上的衣服做幾套,至於綢緞什麼的,我暫時還不需要。」涅溪猶豫了一會兒,觸手可及的亮麗綢緞有著絕佳的質感,輕盈之余又華貴非凡,可是她是練劍之人,穿上這麼好的衣服豈不浪費?

「啊……」原本以為能夠撈到一筆大生意的店主大失所望,卻又不敢言表。

「小姐,您真的不看看嗎?您看這料子,真的是上乘的呢!」元冬熟知布料的好壞,既然連元冬都說好,自然這料子的確算是上乘。

「你們喜歡你們買下好了,我就算花了銀兩買下平日裡卻沒法穿,糟蹋了。」涅溪看著眼前這兩個侍女看著好布料就兩眼泛光的神色,感覺有些好笑,這些年雖沒有一直跟著她,卻感情深厚,現在為她們倆買下一些東西,算是對她們的感謝。

「那怎麼行,我們穿上這些衣裳才糟蹋了,小姐買下不穿,至少偶爾試試也好啊!」元冬說。

「就是,論美貌,小姐舉世無雙,論氣質,小姐更是讓別家小姐羡慕都羡慕不來,論身份,他人更是望塵莫及,上等的布料只有在小姐身上才能襯得出來。」

「那你們隨便看看吧,有喜歡的就跟我說一聲,你們老穿著王府的衣服跟我出來可沒意思,以後咱們要是偷偷溜出來玩像今天這樣一眼就被別人認出來,豈不是掃興?」

「可是……」元秋元冬仍舊猶豫,心底知道小姐為人寬厚,待人大方,可是若讓瞳王知道,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可是什麼,爺爺問起我就說是我賞給你們的,難道我這個做小姐的這點權利也沒有?」

「謝小姐!」元秋元冬最後的疑慮全消,立刻在店裡尋找適合自己的布料來。

眼見這若家小姐只為了給僕人買些衣裳穿,店主知道不便再在她身邊說些什麼,任由那兩個侍女自己挑選,自己又顧別的客人去了。

「小姐,你看這顏色怎麼樣?」元冬拿著一件淺紫色的薄紗遞給涅溪看。

「元冬你別比了,你膚色深穿著這顏色嚇死人了!」元秋狠狠地搖頭。

「你才嚇死人了!你看看你手上的,還沒嫁人就穿著土氣的紅色……」

「紅色怎麼了,咱們小姐最喜歡也最適合紅色了!」

「小姐國色天香傾國傾城,能和你比麼?小姐你說是不是!?」

「你們倆別吵了,呵呵,元冬你挑那條白紗和紫色的緞帶好了,元秋手上的紅色確實顯得老氣,」涅溪一邊說一邊隨手翻著,「元秋你皮膚白,這粉色的料子如何?」

「小姐覺得好就一定是好了,當初隨芷溪娘娘和小姐出來時,芷溪娘娘就誇獎您眼光好呢!」元秋雖然不太喜歡粉紅色,可是在王府中,衣服的顏色還是淡一點的好。

「待你嫁人時我再送你這紅色的綢緞和金色的緞帶,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涅溪揶揄道。

「小姐你也取笑我!」

「好了好了,我看咱們該回去了,否則爹一定又要說我一出來就沒了規矩,不知道回去。」涅溪看看天色,有些烏雲,大概是要下雨了。

「是。」元秋元冬把布料遞給店主,吩咐了要製成的樣子,付了銀兩就跟著涅溪走了。

「哎呀我的大小姐,您可算是回來了!晚膳就快好了,你們倆快去服侍小姐更衣。」剛剛到王府門口就看見大管家甯齊匆忙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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