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個應該沉默的故事,
這是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經過海枯石爛的考驗,
它的闖蕩有了生命以及最珍貴的意義。
有一些東西需要記憶,
有一些東西需要忘記,
而更有一些東西需要銘記……
而現在不是相信愛情的時候,說到愛情,就像聽到天荒地老一樣,同樣是天方夜譚。
1
那是個躁動的年紀,混合著青春的氣息,一切都變得不可思議的衝動和異乎尋常的熱情。他與她的相識,現在想起來,呵呵,有點…嗯,怎麼說呢?有趣??這是腦海裡現在冒上來的詞語,三年了,好像只有自己是放不下的那個人,懊惱的掐斷手上的煙,勾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機場的那個人是她嗎?自己心慌的追逐,卻最終消失。或許自己是思念成疾吧?不可能的,除非這個世界上有人可以起死回生。
楊子瀟皺眉看了看這個相識多年的夥伴,還是一如既往的帥氣,英俊挑起的眉毛,狹長而又出神的眼睛,剛毅的面龐,偏偏又帶了幾分柔和的曲線,猶如希臘神祗般高挺的鼻子,性感削薄的唇,俐落的黑色短髮,分明把那與生俱來的貴氣修飾的更加傲氣。一身黑色的西裝,剪裁得體,更顯得他那模特般的身材出眾。高挑的個子,修長的雙腿,一切搭配的那樣和諧,卻又是那樣的不真實,仿佛畫裡走出的美少年,可是卻又有獨特的不可抗拒的帝王之氣。自己當初不就是被他這種氣質深深吸引,所以才甘願折服。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他對於自己的那份深厚的兄弟情誼才是自己最不情願割捨的吧!世上有那種可以蠱惑人心的魔法嗎?我相信是有的。雪影濯,我的這個好兄弟,他是有這種魔力的,可他不是魅惑人心,他自有一種磁場吸引著一群忠心耿耿為他的人。然後用了一年的時間創造這個商界的神話,「一夜崛起」。
濯的辦公室還是沒有一絲溫度,當然,我不是說室溫,還是一貫的以黑色為主色調的辦公室,雍貴的黑色地毯一直延伸道巨大的落地窗前,沒人的時候他喜歡赤腳辦公,這個我一直都知道。可是今天那對著窗外吸煙一直沉默不語的男人僵直的背影讓我沒來由的心疼。簡單的黑色皮具沙發,冰冷的辦公桌,還是這樣的沒有人氣嗎?雖然這極盡奢華的辦公室無處不彰顯著主人的霸氣,但同樣洩露了主人的孤單。
每當到了這天,無論多忙,我都會推掉自己手上的工作,從歐洲飛回來陪他,三年了,濯,你還是忘不了她嗎?當初她給你的傷害這樣深……為什麼還在這樣的日子裡以這樣的方式紀念她,是在祭奠那份逝去的感情嗎?原諒我,一直無法將那種傷害的感情稱之為愛情,為此你一直嘲笑我孩子般的固執。孩子氣就孩子氣吧,比起你的堅決果斷,我確實兒女情長了些。
「瀟,伯父伯母最近怎樣?」濯在掐斷煙捲以後,薄唇微啟。一句話,打破了這不同尋常的沉默,也成功的將神游于外的楊子瀟拉回神智。
「唉,別提了,你不都是知道?我那老爸老媽……」楊子瀟頓時一副苦瓜臉。
「呵呵,昨天伯母還打電話告訴我多勸勸你呢,也要我幫你留意呢!說要是有好姑娘,一定要在這邊給你牽牽線……」濯挑著眉毛打趣道。
楊家家長是典型的帥爸辣媽,天天嘮叨著讓自己的寶貝兒子結婚,楊子瀟寧死不從,大有視死忽如歸之勢。為此驚動了一個家族的勢力,一個個輪番上陣,來疲勞轟炸,糖和鞭子一塊使。偏偏楊子瀟不吃這套,說要自己闖出一片天,先「立業」再「成家」。楊爸爸拍著兒子的肩膀直說有骨氣,臭小子,好好闖,你媽那邊我扛著。這不這兩年這小子在離開自己之後,在歐洲金融界已經混得風生水起。然後,當時被擱置的婚事又被提上日程來……想起那小子抓狂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了,打住打住,好不容易在你這清淨兩天,你就饒了我吧。」楊子瀟很沒形象的「哀求」道。濯,知道打趣我了,從那件事中擺脫出來了嗎?別這又是一種你逃避的方式。楊子瀟暗想。
「好啊,臭小子,見你真是不容易,一年才能這麼一次,你不是擔心我在今天自殺,所以特意來監督我的吧!」濯面帶輕鬆的說道,可是胸膛處的心臟仍舊傳來有力的疼痛,難以遏止。看來自己的道行還淺啊!
「切,少在那臭美了。我是回來澆灌祖國的花朵,免得被你這樣的壞蛋全部蹂躪完了……」楊子瀟不弱的回應道,但因為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而馬上噤了聲。
「呵呵,小子,開竅了啊。」濯不動聲色的答道。
「濯,你是不是還是忘不了——」,瀟看了看雪影濯的臉色,咽了咽口水,不怕死的接著說道,「夏朵朵?」該死的,這個女人的名字在這幾年幾乎成了禁忌,連自己說都要看濯的臉色。
雪影濯深深望了幾眼眼前那個把自己擺在沙發上毫無形象而言的人,真不明白外面那些女人喜歡這個人什麼。已經不是男孩了,褪去了那分少年的青澀,英挺的眉,神眷的臉龐,眼神大而有力,「一波秋水媚眾生」,這是形容瀟的眼睛最恰當的言語。和自己同樣高挑的個子,寬肩細腰,黃金比例的身材。果然是個讓人著迷的狠角色,怪不得那些女人個個趨之若鶩。
「你已經不小了……」雪影濯重重的吐出這幾個字。
「切,你知道什麼叫言傳身教嗎?還有一句話叫做‘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自己做不到,也不要去要求我,等到我遇到心動的,自然就會……」說到這,楊子瀟不自然的摸了摸頭髮,臉上泛起好看的紅暈。
「呵呵……好吧!」雪影濯看了這樣好玩的楊子瀟還會害羞,不禁輕笑出聲。
「瀟,你說世界上真的有兩個人長的十分相似嗎?或者說世上死人可以復活?」雪影濯一改剛才調笑的語氣。
楊子瀟霎時一怔,「濯,你在說什麼?!!當然不可能了,怎麼會……死人怎麼可以復活?!!」略顯激動的說著。
「我也在想呢,瀟,」雪影濯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看得楊子瀟心裡直疼。「剛才去機場接你的時候,我…我好像看到她了,可是等我追過去,她就不見了。」他垂下臉,頭髮遮擋住他的眼睛,洩露不出主人的情緒。
「好了,濯!你給我醒醒,那個女人——那個叫夏朵朵的女人三年前就已經死了,你別再這樣自欺欺人了!」楊子瀟拼命的壓抑自己憤怒的語氣,可還是……於事無補。
「嗯,我知道……」頭再一次垂下。
「濯,你知道嗎?我——我討厭這種感覺,明明你在眼前,可是還是感覺快要失去,濯,你能不能從夢中醒來呢?就當那是一場夢還不可以嗎?」楊子瀟高大的身軀深深嵌入沙發裡,在那看不見的角落裡,修長的手指握的骨節分明。
「嗯,我知道,瀟。」濯慢慢抬起頭,雙手合握於胸前,豎起食指慵懶的支起下巴,皓眸如星。這一句似在承諾,又似在喃喃自語,眼睛卻早已飄向不知何處的遠方。
…….
2
他還記得她緊張的時候愛絞手指,害羞的時候就撇過頭去說著我不理你,生氣的時候就真的不再言語,任憑他百般逗弄······
那樣真實,那樣溫暖的人兒,怎麼就這樣離開自己了呢,還是徹徹底底的從生命裡消失。
雪影濯站在落地窗前,把手伸到頭頂,透過陽光,他溫習著她愛做的動作,他一刻都不曾忘記過他,甚至覺得在她離開的這幾年,她已經深入骨髓,不可再從他的生命裡剝離。
他不相信她已經離他而去,即使瀟這樣告訴他,即使母親告訴他,即使身邊所有人都告訴他。在她離去的時候,他的心仿若被人剜去一角,再也補不回來。他收斂起所有的悲痛,積攢力量,他在等,等她回來,給她最好的一切。同時,他也沒放棄找她。
這些,連楊子瀟都不知道。他怕所有人說他瘋了。
對,他就是瘋了,早在夏朵朵離開的時候。她和自己大吵一架,賭氣出門,他也冷下心沒去找她。他總是覺得她是像平時一樣耍耍小脾氣,等等就會回來的。然而,她卻再也沒有回來。他心神不寧地握著電話,害怕那個小迷糊忘了回家的路······
電話響了,他急忙按下接聽鍵:「喂,還知道回來啊,快點告訴我你在哪裡,我去接你。」他急切的語氣洩露了他的緊張以及關心。然而對方卻沒有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這裡是市二院,您是夏朵朵的親屬嗎?她在醫院,你快來一下。」
手機從手中滑落,他提腳跑出去,然後又慌忙地跑回來,拿起茶几上的鑰匙,向樓下跑去。「朵朵,你不要有事,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離開我。」
路上,一輛黑色寶馬在賓士,無視紅燈,所有的人都咒駡這個瘋子。他顧不上一切,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快些到醫院,淚無聲的滑落,他亦不自覺。
楊子瀟接到電話,也疾馳在開往醫院的路上。「喂,濯,怎麼回事?我快要到了。」
「瀟,她會不會有事?你說,朵朵會不會有事。我不許她離開我,我不許······」
「濯,你冷靜點。一切等我到了再說。」楊子瀟心裡暗暗發緊,難道是那個人有動作了嗎?
醫院,手術室外。
很多的員警,擁擠的人群,記者,看客,病人家屬 在來的路上,他看到了,離濯家裡不遠的地方失火了,難不成那傻丫頭 這,太可怕了,即使是那個人,也不可能做的出來的。楊子瀟斂下思緒,看到在手術室外的濯。
「濯,我來了。」楊子瀟輕輕地說這話。
雪影濯將深埋在雙手中的頭抬起來,楊子瀟心裡一驚,他從未見過這樣失魂落魄的濯。「子瀟,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和她吵架,不該不去找她。子瀟,我怎麼辦?」他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沒事,沒事,朵朵會沒事的。」
漫長的等待。終於,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沉寂地摘下口罩,「誰是夏朵朵的家屬?」詢問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楊子瀟看著意志消沉的雪影濯,迎上前去。
朵朵,有人在叫朵朵的名字,雪影濯站起來,他聽到有人在叫朵朵的名字。他拒絕聽到那個穿白色衣服的人說的話,他討厭看到他喋喋不休的嘴。因為,他說,「對不起,請您節哀。」他憤怒地揮上拳頭,一拳比一拳更重。
「快給他用鎮定劑。」楊子瀟沉著地指揮著已經被嚇傻了的醫生和護士們。雪影濯漸漸無力了起來,在他閉上眼睛以前,他看到了朵朵在沖他微笑,然後揮手,轉身離開。他聽不到朵朵在說什麼,但是他看懂了她的唇形,她在說:再見,濯。
醒過來,已是在醫院的病床上。雪影濯想起了昏倒以前的事情,「朵朵,朵朵她怎麼樣了,楊子瀟,你個混蛋,給我說話啊!」
「濯,你心裡都清楚的。她為了救人進了火場,然後 我已經安排了她的後事,這是她的遺物。」楊子瀟淡淡地吐出這些。他明白,這次是唯一的機會,稍縱即逝。
「為什麼不等我見她最後一面!你有什麼權利安排!你說啊!你說啊!」他憤怒的吼向楊子瀟,手也作勢抓住他的衣服,另一隻手便毫不留情地揮上楊子瀟的面。
吃了一拳的楊子瀟倒在沙發上,「她祖母來料理的她的後事,我不能阻攔,她好像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 我告訴了她你們的事情,朵朵祖母說斯人已逝,就不要再過多牽扯了,這些物什倒是可以留下來 」
雪影濯在楊子瀟的絮絮中冷靜下來,他記得朵朵是有祖母的。他翻看朵朵的遺物,那張一起的合照,偏生朵朵的那面被火燒了個盡,他不禁苦笑,難道是讓我忘記你嗎,連這點念想都不給我留。朵朵喜歡拍照,卻不愛拍自己,她的鏡頭裡只有他,所以他們的房間滿滿都是他的相片,唯一這張合照是他們畢業時楊子瀟tou拍給他,然後被她發現給奪過來的。還有這枚戒指,他說等他給他換上真正的戒指就讓她嫁給他······
淚痕早已爬滿雪影濯的臉,楊子瀟留下一聲歎息,然後輕輕地走了出去。或許,留他一個人會好一些吧。
所有這一切看起來合情合理。然而,他總覺得事有蹊蹺。
他收起所有的一切,朵朵,我——等你回來,我相信,你沒有死。
03
咖啡廳裡,一個笑得一臉燦爛的女孩兒正招呼著剛進門的來人,「軒逸,這裡。」
來人也是一身清爽,惹得服務員小姐一陣唏噓。
軒逸聞聲尋來,心裡一片感慨。「軒晴,你也太沒大沒小了吧,就這麼光明正大地叫你老哥的名字。」
「嘁,都叫了這麼多年了,現在才提出異議,還有什麼用啊。倒是你老妹我回來了,還不去接我,真是的,讓我自己跑到這裡來等你。」
「(⊙o⊙)…我不是忙嗎?這還是我推掉一個會議跑出來的呢。怎麼樣,夠重視你吧!」軒逸一臉歉意的討好,惹惱這個小姑奶奶可不是那麼好玩的事情。記得第一次在法國見面的時候,就被她誤會成壞人,手差點被咬出窟窿,他現在看著左手虎口上那塊疤就一身雞皮疙瘩。
軒晴不以為意的努努嘴,手無聊的轉動著手中的湯匙,「嘁,還不知道從哪個女人身上爬起來的呢。」
軒逸全身開始飆汗,什麼時候她才能不這麼語不驚人死不休啊。「晴晴啊,還沒吃飯吧,我帶你去吃好吃的。」軒逸一臉狗腿的樣子,確實讓她開心不少。
臨出門時軒逸對著收銀台的美眉一記飛吻,讓她們心裡樂開了花。軒晴無奈的笑笑,還是憧憬那即將到來的好吃的吧。
出門即遇上暖暖的陽光,她抬起右手對著天空,從那裡窺著那靜謐的陽光。三年了,她終於回到了這個地方,卻再也不是原來的那個自己。
沒錯,軒晴就是夏朵朵,我們的女主咩,親們,你們猜到了咩?
捂臉逃走
「晴晴,跟我一起回家住唄。老媽想你了。」飽餐一頓後,她坐上軒逸的車子,路上,軒逸不停的對她說著這裡的變化。
「恩,好啊。」軒晴輕輕地應著。然後,一片沉默。
軒逸知道這是軒晴自己的時間,這個城市有她不能抹去而又痛苦的回憶,不知道自己和媽媽這樣做對不對,逼她回來面對自己的內心。想想在法國街頭的偶遇,心中一片心疼。交往密切以後,帶她回家,難得,媽媽沒有露出苦哈哈的表情,很喜歡她。一來二去以後,索性便認作了乾女兒,她也不忸怩作態,或許也是想將過去的一切都忘記吧,她便改了名字,和我一個姓氏——軒晴。
媽媽知道後,也是一片錯愕,連勸她不必做及此。他還記得當初她說的話,她倏地跪在母親面前,娓娓說道:我沒有親人了,現在軒媽媽和軒逸哥就是我的親人,你們對我這樣好,我改個姓氏又有何不可。還有,我想忘記過去,簡簡單單的生活。他記得當時她那灰寂的眼神,像是什麼重要的東西抽離了她的生命。
老媽也是個隨性的人,既然軒晴都這樣說了,她也沒有什麼意見。
其實,夏朵朵也不是很想改掉自己的名字,因為那是和他唯一的聯繫了。可以和他擺在一起的名字。可是,那個人是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的,既然要改,索性選擇自己喜歡的。她不是利用,而是在那個人的權利之下,她覺得自己無法呼吸,那個人織了一張密密的網,捕獲自己,然後慢慢收緊,直到自己窒息,然後卑微的在那人腳下乞憐。
那個人,是欲望以及權力的巔峰。
在這裡遇到軒逸一家,是她始料未及的。開始,她還以為是那個人派來這裡羞辱她的,心裡咒駡連到這裡了都不放過自己,嘴上更上不放鬆的咬了軒逸的左手,直到現在他手上都有那個疤痕。之後,她給他買了很多祛疤的藥,他都不用,堅持說這是他們倆邂逅的見證,不能丟。不過細瞧瞧,還怪蠻有男子氣概的。
她被他怪裡怪氣的理論給唬住了,還亂感動了一把。
想到這裡,她不禁輕笑出聲,害得前面開車的軒逸一陣緊張,以為後面的丫頭又在想什麼怪招折騰他。
「怎麼了啊?笑得那麼 嗯?」軒逸輕聲問出。
「沒什麼啊。想起我們遇到的時候的事情了,哈哈。」軒晴很沒形象的大笑了起來。其實,她喜歡軒逸說話的腔調,尾音不自覺的上揚,磁性的嗓音裡含著滿滿的魅惑。最初,老媽想撮合他們倆來著,可是,她真的對他無感,她知道他對自己亦是。結果,可想而知。
軒家母子是她重回到這裡的勇氣。
車子駛進豪華的別墅區,她已經不太在乎那個人了,或許,這些年,那個人的觸角無處不在,她已經麻木了,然後不再想了。既然自己躲到哪裡她都會找到,那麼何不讓自己活得舒坦一些。只要,只要不和那個人有交集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