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安逸。
太過舒服的感覺,讓安然下意識的蹭了蹭,如上好的絲綢般溫潤滑膩的觸感給了她最美好的享受。
安然近乎嘆息般撥出一口氣,然後蹭了又蹭,滿足的深深的嗅了一口。
馥鬱香氣撲鼻而來,狂野,尊貴,神祕,安然忍不住又嗅了嗅。
馥鬱濃香後有淺淺淡淡的奇異冷香,似有若無縈繞在她鼻間,再去探尋,卻杳無蹤跡。
安然皺了皺眉,執著的去尋那一縷奇異冷香。
忽然,一對鐵臂死死的圈住了她的腰身,將她牢牢的固定在身下,一動不能動。
安然眉頭皺的更緊,一雙修長的腿用力的掙扎著,下一刻,一雙更有力的腿便死死的壓制住了她。
不對!
刷的一下安然睜開了雙眸,映入眼簾的是破舊露天的屋頂,安然甚至看到頭頂有一隻蜘蛛在網上晃盪。
漆黑冷靜的眸,劃過一絲迷茫。
這是哪?
她艱難的轉過頭,眼神狠狠一縮,瞳孔放大甚至有些渙散。
就在她不遠處,有數十具屍體散落在地,身上沒有多餘的傷口,只有脖子間細細的一條血線。
這是一招斃命。
最讓她無法理解的是,她身上壓著個男人,一個味道很好聞的男人。
破舊的寺廟,數十具屍體環繞,身上壓著個男人。
固然從小到大,人人稱讚的鬼才,安然,此刻那顆聰明的頭腦也有些轉不過彎來。
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安然想不通,也不敢輕舉妄動,保持著現狀,努力的轉動著她的腦袋。
她記得,她是去給吳老看病,一個肺癌晚期的老頭,基本上是沒救了,就是她出手也最多再吊五年性命。
就是那五年,吳家願意出一億,看在一億的份上,她勉強同意上門救治。
她上了吳家的車,小睡了片刻,然後,發生了車禍。
對,就是車禍!
在她似醒非醒間,看到一輛冒著火的車飛速砸了過來,她瞬間被嚇醒,然後清醒的看著車被砸,爆炸。
在那樣慘烈的車禍中,她絕對不可能活下來。
安然理清了前因後果,瞬間就不淡定了。
作為中醫世家唯一傳人,作為聞名華夏的鬼醫安然,她二十多年,兢兢業業,辛辛苦苦存下的基業,竟然因為區區一億,全部和她說再見了。
這一刻,安然想問候吳老頭他老母。
她的錢,她的房,她的車。
安然的心在滴血。
淡定,淡定。
安然安撫著自己,好歹她活下來了,只要活下來,錢會有的,房也會有的。
至於眼前的情況,安然並不在意。
穿越或者說借屍還魂,只要她活過來,這些並不重要。
她看著破舊的寺廟,估計還在華夏的可能不大,應該是穿越到某個時代。
至於被她借屍還魂的倒黴鬼是哪個,她腦子混混沌沌的,暫時沒有什麼記憶讓她猜測。
這個男人睡的正熟,安然也不打算驚醒他,她的手來到他背心穴重重的按了下去。
「唔。」
男人悶哼了一聲,低沉微微有些沙啞,於結尾處卻略微一勾,染上了幾分魅惑。
安然眼睛亮了亮,聲音很棒,身材很不錯,就是不看臉,這也是一個極品男人。
男子悶哼過後,身體便徹底軟了下去,安然輕輕鬆鬆推開了他,然後伸了伸懶腰,伸到一半安然就停了下來。
她低頭看著被撕的破破爛爛隱隱約約露著雪白肌膚的衣服,頓時就出離憤怒。
她攏了攏破爛的衣服,發現壓根就沒有再攏的價值,安然把視線移向男子。
深紫色的雲錦,在月光下隱隱泛著些許銀光,低調中透著無與倫比的尊貴。
安然挑了挑眉,直接上手剝了雲錦外袍,外袍下是雪白的冰蠶絲裡衣,安然沒有片刻猶豫,繼續剝。
忽然一聲清脆的響聲,只見一塊泛著柔光的玉佩從男子懷裡掉了出來,安然眼睛亮了亮,放了剝了一半的裡衣,撿起了玉佩。
玉佩被安然拿在手裡,柔光更亮了幾分,她湊著月光,看到上面雕刻一龍一鳳,交頸飛舞,極為漂亮。
錢!
安然似乎看到了大把大把人民幣向她湧來,她抹了抹嘴角的口水,順手就把玉佩揣到了懷裡。
算是嫖資吧,安然拿的那叫一個心安理得。
「唔。」
一聲悶哼卻驚的安然差點跳了起來,幾乎是下意識間她重重的又在背心穴上按了一下,男子掙扎了幾下,似乎有些不甘心,但無可奈何又安靜了下來。
安然拍了拍胸口,平常人被按了背心穴,至少昏睡了個三五天,這人竟然能迷迷糊糊醒過來,夠強大!
安然不敢再磨蹭,三五下剝好了衣服換上,這才有時間去看這個不講究的男人到底長什麼樣。
一個金色面具將男子容貌完全遮住,只露出一雙眸一張脣,雙眸緊閉,卻可以看到濃密的睫毛挺翹,微薄的脣瓣有些白,但脣形完美的讓人垂涎欲滴。
似乎被這樣的男子當做發洩物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的事。
當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的時候,安然馬上唾棄了自己。
你也算是閱盡美男了,金面具一遮,只露出一睫毛一脣瓣罷了,連臉都沒有看到,就被誘惑成這樣,丟不丟人?
等等,金面具?
錢啊!
錢串子安然頓時又興奮了,美男神馬的已經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她現在滿眼都只能看到金面具了,好嗎?
安然興奮的上手開始剝,但是這次沒有如剝衣服一般那麼簡單,那面具像是長在他臉上似的,根本無從下手。
而且,安然每動一下男子的面具,他似乎都會輕微的動一下,安然能感覺到他的掙扎。
一個強大的意識,雖然被壓制在身體之中,但是安然有一種感覺,只要她剝了他的面具,他就會在昏迷中醒來,然後一瞬間便會要了她的命。
這個感覺十分強烈。
安然是死要錢,但絕不是不要命。
安然不敢再動面具,但是視線還流連在面具之上,質量十分好的金,在右眼角的位置雕刻了一朵上揚的玫瑰。
安然能想象到,當男子睜開雙眸時,在玫瑰的映襯下,這雙眸會怎樣的奪人心魄。
可惜。
面具她拿不到,這個男人,她也不打算再見。
拿不到面具,安然有些不痛快,她看了看被她扔在地上了那些破爛衣服,又看了看只剩下一個四角內褲的男人,不懷好意的笑了。
「好了!」
安然拍了拍手,看著男子,笑容滿面。
男子靠在柱子上,雙手後翻捆住,八塊腹肌沒有一絲贅肉的小腹上亂七八糟的也捆了不少布條,修長的雙腿亦被捆在一起。
這樣的他,看著有一種凌虐的美感。
安然哈哈一笑,腳上抹油溜了。
她能感覺到男子過不了多久就會醒過來,還不趁早溜,她絕對會死的很有節奏感。
刷!
男子猛然睜開了雙眸,漆黑如墨的眸冷厲異常,趁著眼角的玫瑰,沒有絲毫魅惑,卻驚心動魄!
男子擡手就想去摸臉上的面具,卻發現手動不了,他後知後覺低頭。
愣住了。
泰山崩於頂都面不改色的男人,生平第一次愣住了,第一次腦子一片空白,完全沒有辦法思考。
「主……主子?」
零廢了幾番波折才找到自家主子,一進去就看到男子那副模樣,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他矜貴驕奢的主子何時這般狼狽過?
「主子,屬下……」
「滾出去!」
男子猛然擡頭,朝零惡狠狠的吼道。
「是!」
零重重的磕了一個頭,站起身來,走了出去,「去準備一套主子的衣服!」
零說完,在眾位侍衛疑惑的目光中,又跪了下去。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在他身後,眾人跪拜。
男子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站了起來,隨著他的動作,那些捆住他的布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成灰。
男子摸了摸臉上的面具,還在,他鬆了一口氣,然後就尋玉佩。
眼睛掃一圈,便知玉佩已經不在,男子眼中的寒意豁然間凝聚成冰,好,當真是極好!
「零,進來!」
「是。」
零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抱著衣服,走了進去。
男子張開雙臂,眼神冰冷,微薄的脣緊緊的抿著,微微泛白。
零一絲不苟的伺候著男子穿衣,最後他將一塊上好白玉掛在男子腰間後,跪了下去,「屬下未能盡到保護主子職責,以致主子……」
零說著頓了頓,磕頭下去,「屬下罪該萬死,請主子降罪!」
男子神色更冷了幾分,大步往外走,「查出來誰幹的,殺無赦!」
零嘴巴張了張,想著還是先將功贖罪的好,「主子放心,三天內,必將那人屍體帶到您面前!」
聽到零響亮的聲音,男子步子頓了頓,漆黑的眸幾度變化,最終染上三分嗜血笑意,聲音溫柔話尾帶勾,像是說著世上最動人的情話,魅惑十足。
「有如此膽量的人,爺還是第一次見,找到送過來,爺親!自!調!教!」
零擡頭看了男子一眼,只見皎潔而溫柔的月光將男子的身影被拉的很長,但卻掩不住他的暴烈氣息。
零看了一眼便低下頭去,「是!」
「傻子,喝藥了!」
安然躺在躺椅之上,斑駁的陽光透過繁複的綠葉灑落在她姣好的面容上,肌膚白皙,看去甚至有幾分透明。
她脣角緊緊抿著似乎在為什麼發愁,手裡把玩的卻是從男子那裡拿來的玉佩。
那玉佩許是離開了主人,原本散發著的柔柔亮光消散殆盡,現在看著只是一塊質地頗好的玉佩,和那晚看著絕世珍寶完全不同。
安然聽到聲音,手微微一動,便把玉佩收進衣袖中,嘆了口氣,沒有理聒噪的女人,繼續想她的心事。
她貌似惹事了,還是事關生死的大事。
那天,她從破廟中溜出來,努力從腦子中殘餘的記憶挖出了原主的身份,半夜溜回了府中。
她穿越到了一個稱為大安國的地方,她的身份是大安國燕王府的三小姐,身份挺高貴,可惜原主是個傻子,一個被遺忘到角落,人人都能欺負一把的傻子。
但是安然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她惹到了不能惹的人。
說起那人只有七個字能形容,狂霸酷帥刁炸天,他穿的深紫色雲錦衣,天下無人敢用,他帶的金面具更是他身份的標誌。
他與大安國皇帝同輩相交,四大附屬國國王向其行半禮,江湖人稱沈公子,暗夜之皇,金面鬼王更是他不傳的稱號。
天下無人知他真正身份,無人見過他真容,但是深紫色雲錦衣,金色面具一出,所到之處,不說人人跪拜,至少也是退避三舍。
而她,打昏了他,搶劫了他,剝光了他,捆綁了他。
當安然知道那人身份時,明晃晃三個字,死定了,咔嚓砸到她頭上,把她砸的那叫一個頭昏眼花。
穿越第一天,把這個世界的第一大boss得罪死了,腫麼破?
冬梅端著藥碗半響不見那傻子有動靜,頓時怒了,一腳踹到躺椅上,「傻子,趕緊把藥給我喝了!」
躺椅猛然晃動了起來,安然慢慢睜開了眼睛,瞥了冬梅一眼,漆黑的眸帶著刺骨的冷意直直射向冬梅,冷的她打了一個哆嗦。
冬梅有些不敢相信,這個傻子什麼時候有這般凌厲的眼神了?
「我不喝,我不喝,苦!」
下一刻,安然就像是三歲稚兒一般,紅紅的嘴脣不滿的撅著,大大的眼睛水汪汪可憐兮兮的望著冬梅。
冬梅仔細的打量著安然,她和以往一般,清澈的大眼中透著幾分憨傻,那一絲徹骨的冷厲似乎只是她的錯覺。
冬梅鬆了一口氣,把藥碗往前送了送,但到底客氣了一些,「苦也得喝,這是老太爺吩咐的!」
「我不喝!」安然生氣的大喝一聲,一擡手把藥碗打翻了,泛著熱氣的藥汁盡數潑到冬梅身上,藥碗跌落在地,摔成數瓣。
還沒等到她發脾氣,腿似乎被安然踢了一下,隨後整個人瞬間軟了下來,一下子跪倒在地,好死不死跪在碎片之上,頓時鮮血直流,疼的冬梅只有呻吟的力了。
安然冷笑一聲,這個冬梅是原主身邊的大丫鬟,專門伺候原主喝藥的,只是這個丫鬟卻比原主這個主子還像主子。
原主的衣服她穿,原主的吃食她吃,甚至連原主的房間都是她睡的。
而她卻每天端給原主一碗毒藥,風雨不間斷。
今天只是先收一點利息。
「好玩,好玩!」
安然拍著手歡笑著,冬梅惡狠狠的盯著安然,安然卻笑的更加歡快。
看著笑的歡快的安然,冬梅簡直是怒火中燒,她今天竟然被一個傻子害的這麼慘,「藥是老太爺親自吩咐讓你吃的,你敢灑了它,簡直就是找死!」
安然嘴巴一撇甚是委屈,「藥,你灑的,你還兇我!」說著對著冬梅一陣拳打腳踢,「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安然拳頭雖然小,但是每一拳都是照著穴位砸的,保證拳拳讓她痛的後悔從孃胎裡爬出來。
「你這個傻子,快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