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界帝王傅寒聲是個瘋子!
他把一百個女人關在別墅裡當盲盒抽,抽中誰就娶誰。
所有人都以為中籤是幸運,只有我知道那是劫數。
上一世,我就是那個中簽者。
重生一回,我本想毀掉盲盒磁條避開這段孽緣。
可陰差陽錯,我還是成了那個被選中的幸運兒。
婚禮當天,歷史重演。
傅寒聲接了一個電話,神色慌張地摘下胸花:
「溫晴不想嫁,她要自殺,我必須去帶她走。」
原本溫晴的聯姻對象,京圈太子爺陸妄,帶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
他沒去追逃婚的新娘,反而大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著我。
「傅寒聲搶了我老婆,跑了。」
陸妄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夫債妻償,算你頭上,你做我的陸太太,很公平吧?」
看著眼前這個上一世從未有交集的男人,我擦乾了原本準備做戲的眼淚。
既然傅寒聲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我笑著點頭。
「很公平,我嫁。」
傅寒聲會如願娶到溫晴。
此後他和溫晴是恩愛或怨侶,都再與我無關。
我的話音剛落,所有賓客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陸妄勾起唇角,眼底的寒氣散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鬆開我的下巴,轉而攥住我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燙。
「走。」
陸妄只說了一個字,就拉著我轉身。
我的婚紗裙襬拖在紅毯上。
傅家的保鏢試圖上前阻攔。
陸妄的人擋在前面,形成一堵牆。
「陸少,這不合規矩。」
傅家的管家臉色慘白,顫抖著聲音開口。
陸妄頭也沒回,他只是抬了抬手,他的人立刻架住了管家。
現場徹底失控,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刺激的場面。
豪門新娘,當場改嫁,我能聽到身後傅寒聲母親氣急敗壞的尖叫,能聽到賓客們此起彼伏的議論。
「瘋了吧?江眠她怎麼敢?」
「那可是陸妄,陸家的太子爺,跟傅家向來不和。」
「這下有好戲看了。」
這些聲音都離我越來越遠。
陸妄把我塞進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所有喧囂。
他傾身過來,為我係上安全帶。
我們之間的距離很近,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和冷杉混合的味道。
那味道不像傅寒聲身上的古龍水,那麼有侵略性。
「怕不怕?」他忽然問。
我搖搖頭,上一世,我怕的東西太多了。
怕傅寒聲不高興,怕他身邊的溫晴,怕到最後,連死都怕得那麼窩囊。
這一世,我不想再怕了,陸妄看著眼前的我,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呵,有意思。」他在心裡冷嗤一聲,「傅寒聲那個瞎子,居然把這麼一隻有趣的帶刺野貓給扔了。」
他沒再說話,只是一腳油門,車子疾馳而去,駛離了那座見證我兩世屈辱的婚禮會場。
車子開進了陸公館,這是一座比傅家老宅更氣派的莊園,燈火通明。
陸妄直接把我抱下車,婚紗的裙襬掃過地面,沾上了夜晚的露水。
他抱著我穿過長長的走廊,管家和傭人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他一腳踹開一間臥室的門,把我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
「你先休息,換洗的衣服等下會有人送來。」
他看著我,眼神很深。
「別擔心,傅寒聲敢來要人,我打斷他的腿。」
說完,他轉身帶上了門。
我環顧四周,黑白灰的色調,像極了他這個人。
我走到書桌旁,想找紙巾擦擦臉上的灰,卻不小心碰倒了一個扣在桌面上的相框。
我下意識地扶起來,目光卻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凝固了。
照片有些泛黃,像素也不高,顯然是偷拍的。
背景是十年前的少年宮後巷,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正蹲在地上,給一隻斷了腿的流浪貓喂火腿腸,女孩扎著馬尾,側臉稚嫩,眼神卻很專注。
那是十年前的我。
我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十年前,我還沒遇到傅寒聲,還沒成為那個所謂的盲盒新娘,那時候的我,只是江眠。
陸妄為什麼會有這張照片?而且還擺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原來,在我滿心滿眼追逐傅寒聲的那些年裡,竟然有一個人,在我也未曾注意的角落,默默注視了我十年。
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手忙腳亂地將相框重新扣回去,退回到沙發邊,心跳卻久久不能平復。
房間裡很安靜,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燈,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我從床上坐起來,光著腳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陌生的庭院。
這一世,真的可以不一樣嗎?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傅寒聲三個字。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我不想接,可手機執著地響著,一遍又一遍。
最終,我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江眠。」
電話那頭,傅寒聲的聲音冰冷。
沒有質問,沒有憤怒。
「在哪?」
我握緊手機,沒有出聲。
「溫晴只是鬧了點小脾氣,我已經處理好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彷彿今天逃婚的人不是我,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阿貓阿狗。
「現在,立刻,滾回來。」
我深吸一口氣,說:「傅寒聲,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我聽見一聲輕笑,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殘忍和暴戾。
「江眠,你是不是忘了,你媽還在瑞金醫院的ICU裡躺著。」
我的心臟猛地縮成一團,他總是這樣拿捏我。
「就在剛才,我停了她的呼吸機供電,手術費也被我撤回來了。」
「醫生說,她最多還能撐半小時。」
傅寒聲的聲音慢條斯理,像在談論天氣。
「天黑之前,我要在別墅看到你。」
「否則,你就等著給她收屍吧。」
我掛了電話。
傅寒聲,他總是知道我最怕什麼,母親是我唯一的軟肋。
我不能拿她的骨灰去賭傅寒聲的人性,他根本沒有人性。
房門被敲響,傭人送來了換洗的衣服和晚餐。
我沒什麼胃口,只是機械地換下了那身沉重的婚紗。
看著鏡子裡穿著陌生睡衣的自己,我感到一陣恍惚。
陸妄,我該怎麼跟他解釋?
說我必須回去,回到那個我剛剛逃離的地獄?
我做不到,我不能把他拖下水。
傅家和陸家勢均力敵,一旦因為我起了正面衝突,對陸妄沒有任何好處。
我欠他的,已經夠多了。
凌晨四點,我趁著所有人都睡熟了,悄悄離開了陸公館。
我叫了一輛網約車,報出傅寒聲那座私人別墅的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大概是覺得,一個女孩子,深更半夜去那種荒郊野嶺的富人區,很不正常。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巨大的鐵門緩緩打開。
客廳的燈亮著,傅寒聲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他聽見聲音,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眼神陰鷙。
我一步步朝他走過去。
我以為他會發怒,會質問,甚至會動手。
但他沒有。
他只是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
「外面冷,怎麼穿這麼少?」
他聲音溫柔,我卻一陣寒意竄上脊背。
他拉著我坐到沙發上,然後轉身進了浴室。
再出來時,他手裡多了一條幹毛巾。
他坐在我身邊,動作輕柔地幫我擦拭著頭髮。
「頭髮都溼了,會感冒的。」
他的指尖偶爾觸碰到我的頭皮,帶著一絲滾燙的溫度。
我僵硬地坐著,一動不敢動。
我不知道他又在玩什麼把戲。
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比直接的狂風暴雨更讓人恐懼。
「眠眠。」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我知道你在氣什麼。」
「我不該在婚禮上丟下你,我跟你道歉。」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但是溫晴她......她有抑鬱症,我不能不管她。」
又是這套說辭。
上一世,他就是用溫晴的抑鬱症當藉口,一次次地傷害我。
我看著他深情款款的眼睛,只覺得無比噁心。
「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他從茶几下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
「這是什麼?」
我問。
「一份協議。」
傅寒聲的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溫晴最近對設計很感興趣,想進軍設計界。」
「但她沒什麼基礎,需要有人在背後幫她一把。」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你很有天賦,眠眠。」
「你來做她的畫手,幫她畫完這一季的新品。」
他撫摸著我的臉頰。
「等這季新品發佈會結束,我就安排國外最好的專家團隊給媽做手術,並且,准許你去醫院陪護。」
他撫摸著我的臉頰:「只要你聽話,她能活得長命百歲。」
我不能拿母親躺在ICU裡的命去賭傅寒聲的人性,只要還有一線生機,我就得妥協。
他要我做溫晴的槍手,用我的才華,去鋪就溫晴的星光大道。
還要我對此感恩戴德,我看著他虛偽的深情,垂下眼簾,掩去所有的恨意。
「好。」
我聽到自己說。
我被關進了別墅三樓的畫室。
這裡曾經是我最喜歡的地方,現在卻成了我的牢籠。
我的手機被沒收了,傅寒聲說,是為了讓我專心創作,不受外界打擾。
我知道,他是為了切斷我和陸妄的一切聯繫。
畫室裡有獨立的衛生間和休息室,一日三餐由傭人定時送來。
除了不能離開這間屋子,一切看起來都和以前一樣。
但只有我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碎掉了。
溫晴成了這裡的常客。
她每天都會過來,名義上是監工,實際上是來羞辱我。
她會端著一杯咖啡,在我畫好的設計稿前晃來晃去。
然後不小心手一抖,咖啡就毀了整張畫。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江眠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捂著嘴,眼睛裡卻滿是得意的笑。
「反正你畫得這麼快,再畫一張就好了嘛。」
我面無表情地拿起一張新的畫紙,重新開始。
她見我不生氣,又換了新的招數。
她會坐在我對面,一邊修著自己新做的指甲,一邊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跟我講述她和傅寒聲的甜蜜日常。
「寒聲昨晚帶我去看了星星呢,他說,我的眼睛比星星還亮。」
「對了,他還給我買了一條新的項鍊,就是上次你在雜誌上看了好久的那條。」
這些話,我左耳進,右耳出。
傅寒聲偶爾會過來,他從不理會溫晴的所作所為,他只是走到我身邊,拿起我的畫稿,皺著眉。
「怎麼畫得這麼慢?晴晴等著要。」
他的眼裡只有溫晴,從來沒有我,我抬起頭,看著這個我愛了兩輩子的男人。
心裡那點殘存的,可笑的期盼,終於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中,徹底消磨乾淨。
我不再反抗,不再爭辯。
我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畫畫機器。
溫晴潑了咖啡,我就換一張紙,她說惡毒的話,我就當沒聽見。
我畫得很快,一張又一張,設計稿堆滿了整個畫室。
傅寒聲很滿意,他以為我終於學乖了,被馴服了。
他甚至獎勵了我一支新的畫筆。
我接過那支筆,看著名貴的筆桿在燈光下折射出的光芒,只覺得諷刺。
他不知道,我每畫一筆,心裡的恨就深一分。
靈感是什麼?靈感是我流出的血,是我死去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