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壁鐘發出凌晨兩點的報時,唐瓷揉了揉痠痛的脖子換個姿勢在沙發上繼續等。
忽的,隨著吱呀一聲,有冷風灌進來。
身著黑色羊毛大衣的男人風塵僕僕,連帶著手中的黑色行李箱也掛著幾分疲憊的味道。
唐瓷雙眼一亮走過去,替他將箱子推到一側,細白小手替人脫下大衣,扯下領帶,柔軟手指在不經意間觸及他的喉結。
「啊!」女人的低呼充斥玄關,唐瓷看著突然將自己頂在牆壁上的男人,瞬間眉目含情。
她身子變得越發軟,語氣更是溫吞香甜,「阿川,我想你。」
真絲睡衣先是從客廳被扯到肩頭,然後是在臥室被扯到後背,最後在浴室被完全扯開。
整整一個晚上,唐瓷都在雲朝雨暮間鸞顛鳳倒。
直至浴室再一次響起淅淅瀝瀝的聲音,她終於得以喘息。
窗外此時晨光熹微,不時有清脆的鳥聲透著窗子傳進來。
唐瓷趴在床邊捏著手機,螢幕上是編輯了一半的請假簡訊。
背後有腳步聲傳來,她轉過身去。
入目處,秦淮川只在小腹間圈了一條浴巾,精瘦白皙的腹肌若隱若現。
唐瓷笑得明豔,她舔著唇角饒有興趣道,「秦總想再來一次?」
「離婚吧。」
像是沸騰的水突然被倒進一大桶冰,房間內的旖旎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唐瓷沒有很意外,這段婚姻於她來講,本質上和搶的沒有區別。
搶來的東西,被沒收很正常。
只是秦淮川這樣破壞氛圍,唐瓷有點不滿,他們一向在床事上合拍。
她點點頭,「可以啊。」
秦淮川顯然有備而來,從公文包掏出的離婚合同裝訂整齊不說,甚至一式兩份都簽好了字。
唐瓷也沒多廢話,趴在床側伸出雪白的一雙手臂去翻。
看完,她眉頭一挑。
秦淮川在婚前是做過財產公證的,所以二人的婚內財產對於秦家來說就是九牛一毛。
可即便如此,秦淮川將所有的婚內財產都留給她,也足夠她花幾輩子的了。
他比她想象中的大方。
「還有什麼異議。」
「沒有了。」唐瓷小手一揮,在這份穩賺不賠的合同上簽下字。
已經在心裡預設過很多次這樣的場景,以至於真的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時,她心中的不捨比設想中還要輕一些。
「歘!」被簽好字的那份協議被秦淮川拿走,他一絲不苟,「我的律師會聯絡你走剩下的手續。」
「知道了。」唐瓷扯出一個笑,「我最近會找好房子儘快搬出去。」
「不必,房子留給你。」
秦淮川……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大方。
等到唐瓷翻個身再睡醒的時候,這套坐立於市中心的大平層,便僅剩她一人。
她摸來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再過一個小時,公司都可以下班打卡了。
唐瓷迅速起身,洗漱,收拾自己,然後打車去公司。路上,她在網路上下載了辭職申請。一份發給人事部,一份準備送到秦淮川辦公室。
在家裡,秦淮川是和她氣密無間的床搭子,可在公司,秦淮川是她公私分明的頂頭上司。
她要辭職,是需要他親手批覆辭職申請的。
到公司唐瓷先是和助理交接了一下工作,然後就捏著申請去找秦淮川。
她輕聲敲門後,習慣性推門而入。
只一眼,唐瓷頓住。
幾個小時前還在和她翻雲覆雨的男人,此時正笑容可掬坐在一個女人身側。
那眉眼間的溫柔和寵溺,是她不曾享用,甚至不曾見過的。
「我也不想參加那個酒會,但你知道的,這是我必須做的嘛,我答應你少喝酒,或者你去接我好不好?」女人挽著他手臂,兩個人姿態很是親暱。
那女人背對著她,唐瓷瞧不清臉。
但唐瓷能看見女人的黑長直,和女人身上穿著的白色連衣長裙。
這條裙子,秦淮川書房櫃子裡掛著條一模一樣的,他視若珍寶從不讓她碰。
再一秒,有目光探過來。
四目相對,唐瓷原地石化。
關於這場突如其來的離婚,一切都有了答案。
要說唐瓷這輩子有過什麼「豐功偉績」,當年憑本事擠走了秦淮川的白月光算是第一件。
當初秦淮川這原配女友宋清曦都懷孕了,她愣是直接將人擠走,然後一套絲滑小連招直接嫁入秦家。
圈子裡都說唐瓷手眼通天,一打二大獲全勝。
也說宋清曦真倒黴啊,本來穩坐的秦家夫人位置,竟然被人半路搶走。
唐瓷捏了捏辭職申請,覺得自己站在這裡很是尷尬。
更尷尬的是宋清曦將她認出來了,那如畫般的眉眼一皺,「你是——唐瓷?」
這種場合唐瓷該怎麼說?
是的沒錯我是,很多年前搶走你幸福的惡毒女人一枚?
所幸宋清曦是朵小白花,不計前嫌地大方一笑,「你好,好久不見。」
唐瓷扯扯唇角,餘光不經意瞧見桌面上那個半透的小玩意。
看上去很便宜,地攤上十塊錢可以買倆的那種。
可就是這麼個不值錢的玩意,被秦淮川擺在書架上好多年,每天擦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被擺在那昂貴書架的正中心。
東西確實不值錢,可正因為是宋清曦送的,所以很值錢。
關於白月光的一切,在秦淮川這裡都很值錢。
唐瓷突然想起來自己曾經送給秦淮川的那塊勞力士,她從來沒見他戴過,更沒見他拿出來過,此時此刻那塊可憐的勞力士不知道躺在哪個垃圾桶?
「來做什麼。」
唐瓷的思緒被猛地拉回眼前。
她走到秦淮川面前,恭敬道,「我來遞交辭職申請的。」
秦淮川沒說話,只是皺了眉伸出手。
唐瓷讀懂他,對方這是在怪她打擾了自己的花前月下。
「刷刷刷!」隨著漂亮簽字躍然紙上,唐瓷和秦淮川最後的一點聯絡也被切割乾淨。
她小心拿回辭職申請,精打細算地恭敬道,「秦總,還有幾個專案是我做的,獎金還沒發,等到專案結束還要勞您稍微費心。」
秦淮川眯起眼,眸中審視意味很足,「給你的不夠多?」
「一碼歸一碼。」唐瓷義正言辭道,「那是我的勞動成果。」
秦淮川不耐蹙眉,擺擺手。
唐瓷欠了下身,「謝謝秦總。」
她迅速撤離辦公室。
關上了門。
「這個水晶球我以為你扔掉了呢,沒想到你還留著呀?」
「這裡真是一點沒變,跟我當時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對啦,我怎麼不知道唐瓷也在你公司呀?」
不斷有宋清曦的聲音傳出來,溫順恬靜的音色特別好聽。
唐瓷站在門口,感覺心裡怪怪的。
「她能力很強。」
秦淮川模稜兩可的回答跟著傳進唐瓷耳朵,後者眉毛抽了下。
能力強?哪裡的……強?
宋清曦似乎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可唐瓷沒有繼續聽。
只是帶著自己一小箱東西離開了。
其實就算不聽,唐瓷也知道秦淮川會說些什麼。
他肯定會告訴宋清曦,只有對方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至於她唐瓷——不過就是廉價可以隨便丟棄的垃圾罷了。
於秦淮川而言,宋清曦才是那塊躺在昂貴禮盒裡的勞力士,唐瓷只能是十塊錢兩件的地攤貨。
剛出公司,唐瓷便接到了江裴的電話。
「你從秦氏離職了?對方語氣乾脆。
「嗯哼。」唐瓷笑著調侃,「江大助理都從秦氏離職了,訊息還這麼快,手眼通天啊?」
「有朋友看見告訴我的。」
江裴欲言又止,唐瓷主動道,「嗯,離了。」
「真捨得?」
「捨得捨不得有什麼區別嗎?秦淮川挺大方的,我也不願意多糾纏。」唐瓷幾句應付過去,話鋒一轉,「說這些不如談談正事,城郊地皮那個專案,進展如何。」
「棘手啊姐。」江裴嘆口氣,「除卻秦氏勝券在握,還有不少公司對著那塊地皮虎視眈眈的,明盛能拿到的機率……不用我多說吧,姐?」
唐瓷若有所思,半晌她嗯了聲,「意料之中的難以推進,但別人對這專案咬死不放,咱們也不是吃素的。」
說實話,雖然現在專案的局勢並不明朗,但唐瓷還是挺有信心。
她的能力自不用說,至於和她合作的這位江裴,也是業內一等一的名人。
江裴在秦氏離職前曾經是秦淮川的大秘,在公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這麼多年在秦淮川身邊拿下不少大專案不說,更是帶著分公司後來居上搶走了不少海外市場,在秦淮川身側將秦氏拉到了無人企及的位置。
說江裴是秦淮川的左膀右臂一點都不為過,至於秦淮川當年捨得開除江裴,唐瓷是無論如何也沒想通的。
不過唐瓷坐收漁翁之利,靠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優勢,在其他公司衝將江裴伸出橄欖枝前,她先一步將人拉攏。
這不,兩人正合計幹票大的。
唐瓷上了車,翻了翻自己近日來正一點點打磨的專案書,「我這邊有些錢先轉給你,你去打點一下各方面的負責人,等到我的專案書正式完成,咱們再推進下一步。」
「成。」江裴似乎想到什麼,「今晚在金華有個酒會,你要不要來看看?圈子裡有頭有臉的都來了,那專案的相關負責人應該也會去。」
是夜,華燈初上,唐瓷拎著裙襬下樓,整個人盛裝出席。
一到樓下,她便坐上了江裴的車,二人一腳油門直奔會場。
雖然剛剛離婚,可唐瓷看上去無半分頹靡,反而春風得意。
她挽著江裴的手臂進入會場,舉手投足間吸引了一票目光。
忽的,門口有沸騰聲傳來。
唐瓷循著望去,一抹熟悉身影映入眼眶。
今晚秦淮川著了身白色高定西裝,是與往日截然不同的風格。他的臉他的身材恍若藝術品,無論是什麼樣的衣服,似乎都能穿出矜貴清冷的味道。
在他一側的宋清曦穿著和他同色系的連衣裙,輕挽他臂膀,時不時掩面一笑,兩人看上去真是一對璧人。
「那是宋清曦?」有人認出來了,很小聲地議論,「她和秦淮川不是分手了,然後出國了嗎?」
「真的假的啊。」有人開始附和,「好像是有這麼個人物,秦淮川老婆怎麼不管管?」
周圍熱鬧,但唐瓷只是看了兩眼。
她收回目光小聲道,「都打點好了?」
江裴點點頭,於是兩個人悄無聲息上了二樓。
另一邊。
在酒會尚未開始前,不少想要攀附的已經找上秦淮川二人。
有些聰明的,更知道將話題衝著宋清曦身上引,話裡話外清一色的誇讚。
宋清曦全程笑著,舉手投足完美無瑕。
直至有記者攥著話筒湊上來,開口問道,「秦總,今日是圈內最頂級的酒會,您不帶正牌夫人來嗎?」
空氣凝固,氛圍降至冰點。
有人幸災樂禍看向那記者,感慨今天有人要倒黴了。
這記者真是不長眼。
秦淮川心有所屬被逼婚這事無人不知,這記者怎麼敢替那個從未暴露在大眾視野面前的原配?還是在人家宋清曦面前?
「啪。」
果然,秦淮川將高腳杯衝桌上乾脆一放,語氣冷然,「帶她?礙眼?」
記者後背一涼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正攥著話筒手足無措,一側記者同事始打圓場,「秦總說得對啊,新來的小記者不懂事,您別一般見識,我敬您一杯!」
臨近酒會開場,秦淮川這才在人群中抽身。
他一句失陪,然後消匿在人群,轉身上了二樓。
其實這次,秦淮川並非是陪著宋清曦來的。
城郊地皮專案眼看著就要競標,雖然秦氏私下裡十拿九穩,但以防變數,秦淮川還是要找負責人提前聊聊。
他上了二樓便衝著拿到的房間號一路走,在一拐角,他目光一頓。
視線盡頭那位,不正是哪位「礙眼」的「原配」?
對方顯然也看見他,面色很是微妙。
唐瓷剛從幾個負責人的房間出來,看到秦淮川她並不意外。
秦淮川這人一向嚴謹,會來找幾位董事探口風是她意料之中,只不過唐瓷沒想到對方抽身這麼快。
兩人擦肩而過,唐瓷微笑點頭算是問好。
可對方先一步開口,「這麼急著找下家?」
冷漠的語氣,半帶侮辱的話語,是床下的秦淮川會說的。
見唐瓷沒應,他又道,「給你的錢不夠花?還是你必須和男人發生點什麼。」
唐瓷不說話倒不是委屈受著,而是……三年前那場意外,讓她看上去就是圈內靠爬床獲得身份的那種人。
那意外更是想刺一樣,至今扎在秦淮川心頭,他看她不順眼很正常。
唐瓷順著往下說,「您怎麼想都可以,我先失陪,您玩的開心。」
一席話雲淡風輕,氣定神閒,將唐瓷襯出了幾分與世無爭的味道。
可這話秦淮川聽著並不順耳。
他一把扯住人手臂,「裝什麼?」
結婚這三年唐瓷在家一直都不爭不吵,與世無爭的,就算是得知他在外面和女人喝酒,也只是一笑處之。
兩個人的交集大概就只有,高頻率的床上活動,畢竟他們的身體實在登對。
很多次秦淮川都懷疑自己那晚睡得是不是唐瓷,可親口承認被睡的是她,當年挺著肚子衝進秦家逼婚的也是她。
空氣很靜,兩個人一直沒說話。
唐瓷知道他想說什麼,指定是想著法的糟蹋她。
下一秒。
「今晚約不約。」
說這話時秦淮川嘲弄不屑的視線打在她身上,那張宛若藝術品一般的臉,此時變得極度惡劣。
唐瓷只是楞了一秒,小手便撥開對方的手指,「您白月光都回來了,還有心思找前妻約?」
秦淮川說這話時沒想太多,只是看著唐瓷那張淡薄的臉很不順眼。
他曾經試過很多辦法,讓唐瓷在私下露出點其他表情,可她一直就是那樣淡淡的,除了——在床上。
說出的話潑出的水,秦淮川理直氣壯,「不行?」
「不行。」唐瓷好整以暇看著他,「秦總,我已經沒必要履行妻子的義務了。」
語罷,唐瓷哦了聲,用那種沒禮貌的眼神回望,「不過你那方面確實還可以,如果我需要了,會聯絡你。」
說完,她轉身揚長而去。
秦淮川盯著對方逐漸消失的背影,眸色錯綜複雜。
半晌他嗤笑一聲,轉身也消匿在走廊的盡頭。
唐瓷一下樓便看見守在一層的江裴,她端了杯香檳過去。
「結束了?」江裴開口,「如何。」
「等競標。」
緩緩閉上眼睛,唐瓷在腦中將方才商談的所有輪番過了一遍。
她所有的發言都完美無瑕,根據負責人們的反應,明盛拿下專案的機率翻了不少番。
可明盛前面畢竟有秦氏這座大山擋著,讓當下的情況仍然有些棘手。
但秦氏擋著,是對的。
因為唐瓷這麼多年學到的東西,有一大半都是在秦淮川那裡領悟來的,開創明盛的資金,也是這麼多年自己一點點在婚姻裡面扣出來的。
秦淮川雖然對她不溫情,但是秦家太太該有的零花錢,她一個子都沒少。
在日漸龐大的資金鏈,和她這個不斷成長的老闆面前,明盛的進步突飛猛進。
其實明盛發展的,已經比她想象中快很多了。
「唐瓷?」
忽的,有嬌嬌軟軟的聲音傳入耳框。
關於專案的思緒被切斷,唐瓷聞聲望去,是宋清曦。
對方抱著杯果汁慢慢悠悠走過來,眉眼間乾淨單純,開口卻意有所指,「你和阿川分開之後還能來這種地方,我很替你高興。」
唐瓷沒陪笑臉,「宋小姐有什麼事情?」
宋清曦笑容越發深,「咱們是老相識,這麼長時間沒見面,敘敘舊聊聊天。」
「沒必要吧。」
唐瓷語氣淡,眼神卻很鋒利,如刀刃般劃上宋清曦。
她將高腳杯放到桌面上,和江裴打了個招呼便作勢離開。
途徑宋清曦身側,她一字一句,「當年的事,我沒忘。」
江裴還要留下打點,唐瓷是自己打車回家的。
夜晚的車內很暗,只有路燈的影影綽綽打在車窗,對映出她的臉。
車子晃了晃,於是唐瓷也跟著出神。
要說她的一生,真是崎嶇又破落。
早年家庭幸福美滿,她接受著最高規格的教育,所有的一切都變化在那個女人來到唐家做保姆的那天。
那時唐瓷年紀很小卻已經早熟,她親眼目睹了父親在主臥和那個女人翻雲覆雨,也親眼目睹母親被父親一次次家暴,最後甚至喝藥死在那個「幸福」的家。
至於那個保姆,則是在父親酒後騙走了所有的錢,丟下了她和父親的私生女宋清曦,便遠走高飛。
那年唐瓷被酗酒的父親在街頭暴打,然後陰差陽錯中了宋清曦的陷阱,爬到了秦淮川的床。
她永遠忘不了那晚,事後秦淮川開啟燈,滿臉的溫存瞬間將至冰點。
他啐她,「不要臉。」
不要臉又如何,在尊嚴和生存面前,唐瓷選擇了後者,帶著大肚子衝進秦家。
唐瓷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家的了,估計是酒精作祟。
在醒來後,已經是次日晌午,她正躺在家中的大床上。
她簡單收拾,便出門前往新公司。
明盛前期資金鏈雖然可觀,但專案的成本一抽,租用公司地址的錢就所剩無幾,所以位置有些偏。
平日裡唐瓷不能常來,全靠江裴這位秘書打理。
雖然唐瓷今日是正式執掌公司的第一天,但和工作多時沒什麼區別。
她平日裡兢兢業業對每一個專案都親自過手,閒暇時間還會常來公司親自打點,至於員工福利那更不必說。
她是個好老闆,員工每個都這麼講。
車子很快便到公司樓下,唐瓷道謝付錢後下車。
她今日心情不錯,有種重生的感覺。
可一到公司門口,她便瞧見水洩不通的人群。
一種不祥的預感伴隨著心跳加速,瞬間侵襲了唐瓷整個身子。
她抿唇上前幾步,一眼瞥見了那抹爛泥。
「我女兒呢,我問我女兒呢!」
爛醉如泥的男人身上衣服破破爛爛,嘴角還帶著兩三片泥點,他像只蟲子一樣蛄蛹在公司門口,周圍還有不少人正在拿手機拍照。
男人都這樣了,還在喝,灌酒的動作讓他的聲音支離破碎,含糊不清,「我,我女兒,到底在哪裡!」
「這位先生,這是公司門口,請你離開。」有保安隊聞訊而來,三兩個將男人架起,試圖帶到一遍。
可就是這個動作,男人身上的酒氣狐臭味連帶著屎尿的味道,開始飄蕩在風中。
周圍已經有人乾嘔,捂住嘴巴。
「你們敢動我是不是不想活了!」
向國生呲著一口黃牙大罵,「我可是你們老闆的親爹!親爹!你們要是怠慢了我,我就讓她開除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