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扔垃圾,
卻瞥見一輛邁巴赫正在劇烈晃動。
副駕駛上,老公的女助理正抱著一個男人撒嬌。
我正暗嘆她的膽大,卻看見男人搭在車窗外的手上帶著一枚婚戒。
戒指上刻著ST和JYZ
而我叫沈棠,我的丈夫叫紀雲州。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原來人的一顆心,真的可以同時愛兩個人。
我打車去了辦事大廳。
「沈小姐,您確定要改名嗎?名字改了之後,您的學歷,證件,還有護照,都需要重新更改。」
我點了點頭:「確定。」
工作人員還在勸:「成年人改名字其實挺麻煩的,而且您原本的名字也很好聽啊,要不您再考慮考慮?」
「不考慮了。」
我在改名同意書上簽了字:「麻煩你。」
「好的,您要改的名字是……向遠,對吧?」
「是的。」
向遠,飛向遠方。
這是我給自己未來的規劃。
我要徹底離開這裡。
我問工作人員:「請問,我現在可以去改護照名字了嗎?」
「可以了,這個是您的改名回執單,您拿著這個去樓下窗口更改護照上的名字就可以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更改完了護照。
但是其他的,畢業證,戶口本,我什麼都沒改。
反正一週後我就要拿著新護照離開,以前的身份就永遠留下吧,我也不需要了。
拿著新護照走出辦事大廳,對面就是H市的地標建築。
大廈樓體的大屏上,正在播放盛世集團總裁紀雲州的專訪。
主持人很明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笑著問道:「紀總,我發現您一直在撫摸自己的戒指,但是……好像這就只是一枚很普通的銀戒指啊,有什麼特別的嗎?」
紀雲州笑的很溫柔,把手舉起來給她看:「這是我的婚戒。」
「啊?抱歉,我還以為以您現在的身家,婚戒肯定得是鑽石戒指,而且克拉數還不小。」
紀雲州說:「我的婚戒是我自己親手做的,一點一點打磨,還在內圈刻上了我和我太太的名字。」
「哇,真的有兩串字母,是JYZ和……」
紀雲州說:「ST,我太太叫沈棠。」
「哇,真是羨慕你太太,估計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才能嫁給紀總你。」
紀雲州只是說:「其實是我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才能娶到她。」
周圍的路人中,幾乎全都是羨慕的聲音,
只有事件本人——
我。
只是諷刺地笑了一下。
我跟紀雲州曾經是真的很相愛過,從校服到婚紗,我們一共走過了十五個年頭。
在同學和老師眼中,他們都是最相愛的一對。
直到兩個月前。
我收到了一個陌生女人發的圖片。
那個女孩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但是穿著魅惑的絲襪和睡裙,從脖子上一直到胸前,全都是青青紫紫的印子。
不用猜就知道,她剛剛經歷了一場「酣戰」。
她對著鏡頭比了個V字。
而她的食指上,帶著一枚銀戒指,略大了一圈,應該是男款。
戒指上面,還刻著一排英文字母:JYZ&ST。
後來,我在紀雲州的辦公室見到了那個女孩。
她叫江阮,大學剛畢業,二十一歲,是紀雲州新招的生活助理。
那一刻,我的腦子裡其實是有點懵的。
我真的很想衝進紀雲州的辦公室裡問一句:「生活助理,包括性/生活嗎?」
但後來,我放棄了。
那張照片上,江阮滿身的印子,早已經說明的了答案。
我在周圍的一片驚歎和羨慕聲中離開了,轉身去了一家首飾加工店。
從左手無名指上摘下那枚戒指的時候,我痛的鑽心。
「小姐,請問您要加工什麼首飾?」
「這枚戒指,幫我熔了吧。」
「這個戒指上還有刻字啊,應該是有特別的意義吧,真的要熔了嗎?」
「嗯,麻煩儘快。」
半小時後,我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首飾盒回了家。
紀雲州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他手裡還捧著一束鮮花:「抱歉小棠,最近工作忙,沒有時間陪你。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小蒼蘭,喜不喜歡?」
他湊過來的時候,我聞到了他身上有一股女人的香水味道。
偏頭一看,正好看到他的喉結上有一小片牙印。
襯衫的領口處,也有一個女人的口紅印。
紅紅的,很明顯。
我冷笑了一下,你是忙工作,還是忙著在江阮那裡耕耘?
「怎麼不說話?」
我推開了他:「就是有點累了。」
「那我抱你回去睡?」
說著,他矮下身,準備打橫抱起我。
我再次推開了他:「你也累了,洗個澡早點休息吧。」
紀雲州伸手來牽我,卻突然發現了一件事:「小棠,你的婚戒呢?」
「摘下來了。」
「這可是我親手做的,我們愛的證明,為什麼要摘呢?」
我敷衍道:「最近胖了,尺寸不合適了。」
紀雲州這才面色稍霽,又恢復了微笑:「那改天我拿去首飾店改改尺寸。」
「再說吧。」
「對了,桌上那是什麼?」
紀雲州指著桌面上放著的那個精美的首飾盒,有些驚喜:「小棠,這是送我的禮物嗎?」
我點頭:「是的。」
那裡面,裝的是一個小銀塊。
我把他們的婚戒熔了,放在裡面。
紀雲州卻很開心:「今天是什麼日子啊?小棠主動給我準備禮物?」
我的心再次涼下去了一大半。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紀雲州的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
他近乎於討好地哄著我:「對不起小棠,最近工作確實很忙,要不今晚我們出去吃?我現在就定餐廳……」
「不用了,我吃過了。」
「那我帶你出去看夜景?去河邊散散步?」
「我累了,想睡了。」
紀雲州討好似的從後面攬住我的腰:「走吧小棠,我們好久沒有一起散步了,我總感覺最近你對我有點冷淡了,再這樣下去我都要懷疑我家小棠變心了。」
是我變心了嗎?
明明是你心裡先有了別人。
是你的心先離開了我。
而這一次,我也會永遠收回我的心,連同我的人一起,全部收回。
出門的路上,紀雲州開著車,一路都在跟她笑著說最近的見聞。
我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偏頭看著窗外,充耳不聞。
因為剛剛在系安全帶的時候,我從副駕駛座位的縫隙裡,摸出了一條女人的絲襪。
明顯是穿過的。
然後我又重新把它塞了回去。
裝作無事發生。
既然已經決定要走,那我也不想再跟他爭辯什麼了。
除了聽到一些沒有用的謊言之外,什麼都要不到。
要不到,我就不要了。
到了河邊,紀雲州先下了車,幫我拉開車門:「小棠,到了。」
我其實不想來的,但是這個河邊,是我們剛剛在一起的時候經常來的地方。
從這裡開始,那就從這裡結束吧。
「哇,這不是今天電視上的那個紀總麼!就是自己手工做婚戒的那個!」
「我記得我記得,絕世好男人啊!」
「他還幫他太太擋住車頂,怕他太太下車的時候碰到頭,嗚嗚嗚好體貼啊!」
正說著,紀雲州的手機響了。
他有些抱歉的說道:「不好意思啊小棠,你稍等我一下,工作上的事情,我去接個電話很快回來。」
「你去吧。」
「你就在這裡等我,不要亂走。」
周圍自然又是一陣驚呼聲。
「紀總這是把老婆當女兒養啊,還怕老婆走丟。」
「太寵了吧!」
只有我,全程木著臉,站在河邊眺望著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河面。
剛剛紀雲州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寵愛,甜蜜,還帶著點促狹。
怎麼可能是工作?
但我也懶得拆穿了。
河面上有點冷,我索性回了車裡等。
車載屏幕上,紀雲州的社交賬號並沒有退出,跟手機是相通的。
聊天記錄還正在一條一條的網上刷。
對面的人叫做【小饞貓阮阮】。
紀雲州:想我了?
小饞貓阮阮:你不在的晚上,有點空虛。
紀雲州:小色貓,今天白天疼你了七次還不夠?
小饞貓阮阮:不夠,哥哥,人家還想要嘛。
紀雲州:好,等明天上班,辦公室裡,滿足你。
小饞貓阮阮:嘻嘻嘻,那我明天上班穿黑色絲襪。
後面的聊天對話更加不堪入目。
充斥著汙言穢語和調情。
我只覺得渾身冷透,關掉了屏幕。
我渾身發抖,說不清是冷的還是氣的,指甲都深深陷進肉裡。
紀雲州回來的很快,大概十五分鍾。
坐回車上的時候,他扶著心口狠狠松了一口氣:「剛剛接完電話轉頭卻沒看到你,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
我已經不想看他這張偽善的臉了,低著頭看自己的手。
「外面冷,就回車裡了。」
「嗯嗯好,你喜歡在哪裡就在哪裡。」
我突然抬起頭來。
看過他們的聊天記錄,這句話也讓我有了另一層理解。
喜歡在哪裡就在那裡。
那副駕駛座位縫隙裡的絲襪……
難道說,他們在副駕駛座位上也做過?
我突然覺得很噁心,推開車門就吐了。
紀雲州急壞了,忙上前查看:「小棠,你怎麼了?」
我吐的昏天黑地,好半天都緩不過神來。
我不懂。
為什麼那麼愛她的紀雲州會出軌。
難道就不怕她發現嗎?
還是說,他覺得自己做的足夠隱蔽,完全有能力永遠瞞著她?
晚風一吹,我的神思也清明了許多。
紀雲州問她:「沒事吧小棠?不舒服的話我現在帶你去醫院看看。」
「不了,可能就是晚餐吃壞東西了。」
「那明天你來公司找我,我們一起吃。」
我冷笑了一聲。
去公司參觀你和江阮在辦公室裡翻雲覆雨嗎?
我突然想惡作劇一把。
「好啊,那我明天早上跟你一起去公司,陪你工作,然後一起吃飯,晚上我們再一起回家。」
紀雲州根本沒料到我會答應,表情開始變得有些勉強:「可是我最近工作有點忙,可能不能一直陪著你。」
「你忙你的,我就在你辦公室等你回來。」
「……那好吧。」
回到家裡,紀雲州主動說去給我放洗澡水,去了浴室,但是很反常地關上了門。
而我自己下了樓,重新坐回了車裡。
發動車子後,屏幕上第一時間就顯示了最新的聊天記錄。
紀雲州:情況有變,明天我們不能在辦公室了。
小饞貓阮阮:啊,有點失望。
紀雲州:小色貓別失望,哥哥帶你去天臺上做,更刺激。
小饞貓阮阮:嘻嘻嘻,哥哥最棒了。
我回到臥室的時候,紀雲州剛好從浴室裡出來:「小棠,洗澡水放好了,你先去泡個澡吧。」
「不了,我想休息了。」
「好吧,困了就睡吧。對了,你放在桌上的那個禮物,我現在可以拆開了嗎?」
我說:「一週後你再拆。」
「為什麼還要等一週?我現在就想看一看我們家小棠為我準備了什麼禮物。」
「因為……」
因為一週後,我就會永遠離開你了。
「因為一週後,這件禮物才會有意義。」
紀雲州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好,聽你的。」
第二天一早,紀雲州的手機六點多就開始響。
他按掉了,然後回身抱著我:「不理它,再睡一會兒。」
可是手機又不依不饒地響了起來。
紀雲州煩躁地蹙眉:「還沒到上班時間呢,一大早的就催催催,遲早讓這群沒用的高管走人。」
再次按滅。
手機第三次響起來的時候,紀雲州氣哼哼的起了床,「小棠你再睡一會兒,我去問問他們到底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找我。」
我輕輕「嗯」了一聲。
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紀雲州拿著手機出了臥室。
不過很快,他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一樓的大門外。
外面站著一個穿著黃色衣服的外賣小哥,遞給了他一包東西。
紀雲州接了,但是回來的時候,手上卻空無一物。
我問他:「公司的事情很嚴重嗎?」
紀雲州說:「還好,我你不用擔心,安心休息,我去給你做早餐。」
不知道是心虛還是真的擔心我吃壞了肚子,紀雲州這一頓早飯做的很豐盛。
牛奶,雞蛋,麵包,果醬,還有我最愛的燕麥粥。
「以後你可不能亂吃東西了,我給你找個阿姨吧,每天來家裡給你做飯。」
「不用。」
「乖,小棠要聽話,要不然我去上班都不安心。」
「雲州,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你問啊。」
我放下刀叉,淡淡地問了一句:「七年之癢,你覺得有道理嗎?」
紀雲州立刻露出了一副深惡痛絕的表情:「那都是別的男人移情別戀的藉口,我不一樣,我這輩子只愛我們家小棠一個。」
「一輩子只愛我一個?」
「對。」
「那如果你愛上別的女人了呢?」
「那就讓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我譏諷地笑了一下:「這麼重的誓言,你也不怕真的兌現了?」
「我說的都是實話,為什麼要怕?」
我重新拿起刀叉,給麵包上塗果醬。
紀雲州說:「小棠,你要相信我。」
我只是說:「吃飯吧。」
「你還是不信我嗎?難道要我把心剖出來給你看你才會相信我?」
「公司還有人在等你,別遲到了。」
紀雲州終於放心了,在她對面坐了下來:「讓他們多等會,一群沒用的傢伙,遲早開掉他們。」
「開掉她,你捨得嗎?」
我說的是「她」,不是「他們」。
我不知道紀雲州聽出來了還是沒聽出來,只聽到他說:「除了你,我沒什麼捨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