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周嶼車禍後失憶了。
我守在他身邊,以為他總會想起我。
後來,他的白月光回國了,他終於「恢復」了記憶。
他告訴我:「我根本沒失憶,不過是把你當替身,現在玩膩了。」
他和我分手那天,我拿到了癌症晚期的診斷書。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車禍後的病房。
他睜開眼,迷茫地看著我:「你是誰?」我對他職業化地一笑:「我是您的護工,先生,我去叫醫生。」
.......
我按下呼叫鈴,動作標準得像是演練過上千次。
周嶼英俊的臉上寫滿了錯愕,他大概以為我會像前世一樣,撲上去喜極而泣,告訴他我是他的女友姜晚。
可惜,那個姜晚已經死了。
死在了二十五歲,確診癌症的同一天。
醫生和護士很快趕來,對著周嶼進行了一系列檢查。
我站在一旁,像個背景板,安靜地看著他們忙碌。
「病人生命體徵平穩,但對於過去的事,好像都忘了。」
醫生拿著手電筒照了照周嶼的瞳孔,回頭對我說。
我點點頭,拿出隨身攜帶的記事本,在上面寫下:「患者醒來,確認失憶。」
字跡工整,沒有一絲顫抖。
周嶼的視線一直牢牢鎖在我身上,帶著探究,他眼中閃過煩躁。
他不能理解。
這個在他計劃裡,應該對他百依百順、愛得死去活來的女人,為什麼會變得如此陌生。
醫生護士離開後,病房裡只剩下我們兩人。
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儀器運作的滴答聲。
「我們……以前認識嗎?」
他終於忍不住,率先開口。
我合上記事本,抬頭看他,笑容標準得可以印在教科書上。
「先生,我的職責是照顧您的身體,不包括陪您聊天。」
他的眉頭瞬間蹙起,眼中閃過慍怒。
「你這是什麼態度?」
「專業的態度。」
我平靜地回答,「如果您對我的服務不滿意,可以向我的僱主,也就是您的父母投訴。」
說完,我不再理他,開始檢查輸液管的流速。
周嶼大概從未被人這麼頂撞過,氣得臉色發白,胸口起伏。
他想發作,可剛一動彈,就牽扯到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我眼皮都沒抬一下。
「醫生說您需要靜養,情緒不宜激動。」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而我,是那個手握鑰匙的飼養員。
周嶼的父母很快就趕到了。
周太太一進門就握住我的手,眼圈通紅:「姜小姐,真是太謝謝你了,這幾天辛苦你了。」
我輕輕抽出手,態度疏離卻禮貌:「周太太客氣了,這是我的工作。」
我看向他們身後,周嶼的父親周總,一個在商場上說一不二的人物,此刻也對我露出了讚許的目光。
「姜小姐,我們已經聽中介說了,你是業內最好的護工,阿嶼就拜託你了。」
我微微頷首:「我會盡我所能。」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周嶼的心理防線。
他大概以為我會向他父母哭訴我們的關係,然後被他們用一張支票打發走。
但他沒想到,我搖身一變,成了他們親自請來的「高級護工」。
「爸,媽,我不要她照顧!讓她走!」
周嶼激動地喊道。
周太太立刻心疼地過去安撫他:「阿嶼,你別激動,姜小姐照顧你很細心的。你剛醒來,身邊不能離人。」
「我說了讓她走!」
周嶼固執地指著我,眼神裡滿是厭惡。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內心毫無波瀾。
前世他宣佈玩膩我時,就是這種眼神。
現在再看到,只覺得可笑。
周總臉沉了下來:「胡鬧!姜小姐是我們花大價錢請來的,你以為是菜市場買白菜嗎?」
我適時地開口,語氣平淡:「周先生,周太太,既然病人情緒這麼牴觸,為了不影響他的康復,我建議還是按照他的意願來。我的服務費是按天結算的,今天已經過去了半天,就按半天算吧。」
我拿出手機,準備算賬。
周太太一聽,立刻急了:「別別別,姜小姐,你別聽他胡說,他腦子撞壞了。我們信得過你,你就安心待下,工資我們照付,雙倍!」
周嶼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乾脆,愣住了。
他以為我在欲擒故縱。
我收起手機,公式化地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繼續履行我的職責。現在到了病人喝水的時間。」
我倒了一杯溫水,插上吸管,遞到周嶼嘴邊。
他偏過頭,一臉抗拒。
我也不勉強,將水杯放到一邊,在記事本上記錄:「患者拒絕喝水,下午兩點十五分。」
周總在一旁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周嶼的抗拒只持續了不到一天。
因為我嚴格遵守「專業護工」的守則。
他拒絕吃飯,我記錄下來,然後準時將餐盤收走。
他拒絕喝水,我記錄下來,然後把水杯拿開。
他想上廁所,按下呼叫鈴,我會在三秒內出現,但如果他對我惡言相向,我會立刻轉身離開,並記錄「患者情緒激動,拒絕配合」。
到了晚上,他口乾舌燥,肚子餓得咕咕叫,終於撐不住了。
「水……」
他聲音沙啞。
我遞上水杯。
他狼吞虎嚥地喝完,又看向我。
「我餓了。」
我拿出已經冷掉的營養餐。
他皺眉:「沒有熱的嗎?」
「抱歉,先生,用餐時間已經過了。」
他氣得想罵人,但對上我毫無感情的眼睛,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默默地吃起了冷飯。
從那天起,周嶼變得老實了很多。
他不再對我大吼大叫,只是那雙眼睛,總像淬了毒的釘子,恨不得在我身上扎出幾個窟窿。
我知道,他在等。
等他的白月光,宋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