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生日當天,顧深開了場直播讓全國人民見證他和白月光的婚禮。
所有人都等著我去搶婚,看我笑話。
而我只是換上自己最喜歡的裙子,站在無人的天臺上深呼吸,為跳下去做準備。
穿到這本虐文小說十年,我勤勤懇懇攻略四個對象,現在都失敗了。
系統說過只要這具身體死亡,我就能回到現實世界。
在縱身躍下的瞬間,我聽見有人歇斯底里地喊我的名字。
這棟大廈很高,位於市中心,是所有人仰望不可及得存在。
如今的我只是一個無業遊民,是被所有人拋棄的存在。
我能到這裡,是攻略對象之一陸平昭給的鑰匙。
我慢慢撐著自己爬到天臺上,只是往下望了一眼,腿就不自覺得發抖。
但沒關係,我馬上就可以回家了。
想到媽媽做的糖醋排骨,想到爸爸會帶我四處旅遊散心,想到家裡的小狗見到我會興奮得搖尾巴,我深吸,鼓足勇氣在天台站穩。
對面的大廈大屏幕上直播這顧深和他的白月光林雨婷的婚禮。
這場婚禮足夠盛大,這個大的屏幕都裝下不這場婚禮的裝扮,一眼望不到頭。
他深情款款得單膝跪地,笑著將手中的戒指遞給林雨婷。
全然不知,我要自殺回家了。
過往的恩怨,我不願意在揪著。
看著大屏,我釋懷得笑笑。
「祝你新婚快樂。」
隨後我閉上雙眼,身體往前傾倒。
一瞬間,我想到了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那年,我從二十歲穿成了三歲,系統告訴我,我需要攻略四個對象,只要成功一個即可獲得千萬獎金。
四個攻略對象都是天之驕子,人中龍鳳,從小活在別人的贊譽聲聲中。
但他們共同的點就是都愛林雨婷,可以為林雨婷做任何事。
甚至認為我對林雨婷有敵意,巴不得我立即死掉陪葬。
現在,如他們所願,我攻略失敗,準備自己的死亡送給她當新婚大禮。
祝她和顧深永結同心。
天台的風很大,吹著我好疼。
我深呼吸,縱身一躍。
有一瞬間,我聽見有人歇斯底里得喊我名字。
耳邊的風戛然而止,我睜開眼,發現一雙修長白皙的手真死死抓著我。
我抬眼,看見一位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人緊緊皺著眉,咬著牙要將我拖上去。
是陸平昭。
他怎麼會在這裡,這個時候的他不應該在顧深的婚禮上嗎。
我愣愣,有些恍惚,還沒說話就聽見他衝著身後大喊。
「愣著幹嘛,快來幫忙啊!」
只是一秒,幾個大漢一起伸出手來,合力將我拉了上去。
「重死了,還得幾個男的才能將你拉上來,怪不得大家都覺得你噁心!」
陸平昭臉色陰沉,衝著我訓斥。
我低頭,看著自己早已走樣肥胖的身材愣了愣。
和他們所有人比起來,我確實很胖,甚至胖得能抵過兩個人。
可我是因為救了他之後才這樣的。
當初的陸平昭因為做事太過張揚而被仇家盯上,綁架傷害。
我知道後立即和系統做了交易才將人救出來。
結果他成功獲救,我卻被他的仇家綁回去進行非人的折磨。
等我被救出來時,已經患上了創傷後應急障礙,需要吃很多藥,而這些都會導致我肥胖之後難以瘦回去。
當初的陸平昭知道後,眼眶泛紅,哭著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只是時過境遷,他被林雨婷吸引走後就將這件事忘記了。
「要死就死遠點,特地死在雨婷的結婚大屏對面,這是你新的引起注意的把戲嗎!」
我後知後覺得咳嗽起來,淚眼朦朧得看向他。
如今的陸平昭,和我當初認識的時候,相差太多了。
當初的他幾乎昏死在我家附近的公園裡,沒人敢靠近,只有我默默走近,帶回家去悉心照料。
那時候的陸平昭剛醒來,非常沒有安全感,醒來時,甚至失憶了。
「你是誰!」
他面露警惕,立即起身拿起身邊的水果刀對著我。
我慢慢將手中剛剛燉好的湯放在他桌子旁邊,溫和解釋。
「你剛在公園暈倒了,是我將你救回來的。」
或許是他看出來我真的沒有惡意,好幾天之後才慢慢和我說話。
但卻變得格外粘人。
我不過是出門倒個垃圾他都要緊緊盯著我,深怕我不見了。
後來,我養好他身上的傷,幫助他恢復了記憶。
他的助理也隨之找到了他,助他回家。
得知他沒錢後,我立即將自己身上的積蓄盡數給了他重新迴歸公司。
他一步步往上爬,如今才在金融圈內站穩腳跟,成為大佬。
不知多少次,我利用自己的人脈帶他認識人,替他擋住了多少次來自對家的死手,救他於危難間。
他說,我是他最重要的人,這輩子都會保護我的。
但這些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一年前,我要和顧深訂婚,他們都跑過來祝福我,連系統也恭喜我攻略成功。
就在我快要帶著獎金回家時,顧深的白月光林雨婷回來了。
她衣衫襤褸,踉蹌著走到我的訂婚宴上,字字泣訴我的惡行。
她說是我將她賣去緬北園區,在哪裡她被電擊,被吊起來打,被玷汙,九死一生。
如果不是僥倖逃離,她恐怕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所有人聽完都驚愕不已,怒罵我不是人。
可那時候我一年沒見過她了。
可顧深還是為了她,取消和我婚約,拉黑我所有的聯繫方式。
我的親舅舅為了他與我斷絕親情,將我趕出家門,收回我所有的積蓄。
而陸平昭則是將我安排到他的公司幹保潔,一天打掃整棟樓,沒做完不許吃飯睡覺。
「你只是天天在這裡打掃衛生而已有什麼好委屈的,根本不及秋月所受的傷害萬分之一!」
他帶動整個公司的人欺我辱我,而我只能默默吞下這一切,只為等待有一天可以回家。
而林雨婷養好身上的傷後,顧深就迫不及待和她舉行婚禮要全國人民一起見證他們的愛情。
系統當即判定我任務失敗,可以自殺回家。
我苦笑一聲。
「那你放開我,我換個地方死可以了吧。」
陸平昭臉色一滯,惡狠狠道。
「行啊,趕緊換個地方,反正不許死在秋月眼前!」
我忽得松了一口氣,撐著自己站起來,嘴角上揚。
那就行,我還以為他連死的機會都不給我呢。
我摁下電梯下樓,直衝不遠處的嘉陵江,往前一跳。
如今豔陽天,太陽照得江水暖融融的。
我閉上眼,任由自己滿滿沉入江底,滿心期待著自己回家時的場景。
咕嚕。
忽然間一片水朝我拍來,我被人鉗制住頭部往岸上走。
陸平昭紅著眼朝著我怒吼。
「陳穗安,別想著玩尋死的花樣了!」
「你以為你溺死就能徹底抵消自己的罪行了嗎,你這樣的人應該千刀萬剮才對!」
我洩氣得看向他。
到底想怎麼樣,讓我死遠點的是他,現在不要讓我好好死的又是他!
我從江邊撿到一根棍子遞過去,堅決道。
「那你動手吧,就在這裡硬生生打死我,讓我被折磨至死!」
陸平昭接過我的棍子,霎那間氣得臉都青了。
「我打你?我都怕髒了自己的手!」
「那你想怎樣!」
我徹底煩躁了,衝他大喊。
「我只是想死而已怎麼也這麼難!」
從前活也不好,現在死也不成!
陸平昭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拽起。
「你憑什麼死,你要是死了,秋月還以為是你逼死她的,到時候她多傷心!」
他力氣極大,抓得我手腕巨疼,我不斷扭動著,想要掙脫開。
「上車,我帶你回家,讓你舅舅好好管管你,讓你以後不許胡來!」
我身體一僵,還真的就停止了掙扎。
我已經好久沒見過我小舅舅了,自從父母去世後,就是他一手將我帶大。
如果讓我選擇一個這個世界上最不想見到的人,我一定選他。
說不定回家後,他因為生氣會再次將我趕出家門,到時候沒人看著我的話,我就可以直接去死了。
陸平昭將我拽到家門前,整個屋子都靜悄悄的。
我好久沒有回來,有些害怕,下意識縮了縮。
陸平昭一邊敲門一邊嘲諷。
「現在知道怕是不是太晚了?」
門很快從裡面打開,舅舅陳景寒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短袖,眼下一片青黑,看清是我時,渾身寫滿了煩躁。
「你還知道回來?!」
我張張嘴,不敢吭聲。
陳景寒從小對我嚴厲管教,害怕他簡直時下意識裡的事。
但從前,嚴厲歸嚴厲,對我還是寵愛的。
而他也是我到這個世界遇見的第一個攻略對象。
我本以為親情比愛情更好攻略的。
畢竟小時候父母繁忙時,都是陳景寒帶著我吃飯玩耍睡覺。
有時候媽媽總說,我喜歡舅舅比喜歡媽媽還多。
甚至在十六歲時,我父母出車禍雙亡,剛畢業的他頂著壓力將我接走扶養。
他說,這個世界誰都可能會拋下我,只有他不會,甚至他擬訂了一份合同。
只要我成年,他手中的財產分一半給我。
「你姐姐活著時就對我很好,如今她和姐夫都走了,我要將他們那份補償給你。」
「有了這個合同,至少你這輩子都會衣食無憂。」
我眼眶泛紅,撲在他懷裡哭。
那一刻,我認為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
可自從他和林雨婷談戀愛後,一切都變了。
我睡了多年的房間要讓給她,我帶了八年的手鍊要讓給她。
甚至我精心餵養了三年的小貓也要讓給她。
可她不過是一時興起,根本不愛小貓,僅僅一個星期小貓在她手底生病去世了。
我哭著找她理論,忍不住上手後被陳景寒猛得推開。
「不過是只畜生,死了就死了唄,大不了再買一個。」
「秋月對貓毛過敏,是我將你的小貓處理的,到時候秋月身體不舒服是那只畜生擔待得起的嗎!」
我不可置信得看著兩人。
直到我現在我也不明白,既然她對貓毛過敏,為什麼非要和我搶小貓!
那只小貓可是三年陳景寒送我的生日禮物,他全都忘記了。
或者說,其實他從來沒有在乎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