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史密斯是個「賭場高手」,每一次去賭博都是滿載而歸。
直到我發現,他每一次都坐同一張賭桌。
而這張賭桌的荷官,是他的白月光艾麗絲。
「露娜,我現在可是百萬富翁,你根本配不上我,咱們分手吧。」
「艾麗絲才是我的真愛,能同時帶給我財富和身體上的愉悅。」
我答應了,轉頭他卻在賭桌上輸的一乾二淨。
他把我推向前來討債的高利貸。
「這是我的女朋友,我要用她抵債。」
「她是個孤兒,你們就算把她活活玩死,也不會有麻煩!」
賭場工作人員和高利貸把我圍在中間,我笑了。
「讓你們賭場的老闆,出來說話。」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整個賭場都安靜了。
高利貸的頭目愣住了,像是沒聽清我的話。
史密斯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露娜,你瘋了?你以為你是誰?還想見我們這兒的老闆?」
他那張曾經讓我著迷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鄙夷。
「別再耍花樣了,乖乖跟幾位大哥走,還能少吃點苦頭。」
他身旁的艾麗絲,那個賭場裡最美的荷官,也是他口中的真愛,正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挽著他的胳膊。
她塗著鮮紅的指甲油,輕輕劃過史密斯的胸膛。
「史密斯,別跟她廢話了,我們該去慶祝了。」
她的聲音又軟又媚,還很會和男人撒嬌。
周圍的賭客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幸災樂禍。
我沒有理會他們,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賭場角落一個匆匆趕來的身影上。
是賭場的區域經理,漢森先生。
一個在我父親手下幹了二十年的老人。
他看到了我,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露……露娜小姐!」
漢森先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高利貸混混。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漢森先生在我面前九十度鞠躬,頭低得幾乎要碰到地面。
「小姐,您怎麼在這裡?是……是漢森的失職!」
史密斯的笑容僵在臉上。
艾麗絲挽著他胳膊的手也鬆開了。
那幾個剛才還凶神惡煞的高利貸,臉上的橫肉抖了抖,面面相覷,顯然沒搞清楚狀況。
「漢森先生。」
我淡淡地開口。
「我的男朋友,史密斯先生,在這裡欠了錢。」
我指了指史密斯,又指了指那幾個高利貸。
「他打算用我來抵債。」
漢森先生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猛地回頭,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
「把他們兩個,給我抓起來!」
他指的是史密斯和艾麗絲。
賭場保安的動作比我預料的還快,瞬間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了還沒反應過來的史密斯和艾麗絲。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漢森!你瘋了?」
史密斯瘋狂掙扎,臉色由白轉紅。
「露娜!你對漢森先生使了什麼妖法?你這個賤人!」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只覺得可笑。
漢森先生沒理他,轉身對那幾個高利貸,毫不客氣的開口。
「史密斯的賬,先記在我們賭場。」
「現在,帶著你們的人,立刻從這裡消失。」
「兩分鍾內,再讓我看到你們,你們就不用在拉斯維加斯混了。」
高利貸頭目不是傻子。
他看看漢森,又看看我,臉上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點頭哈腰。
「是是是,我們馬上走,馬上走!」
一群人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史密斯和艾麗絲被保安死死按住,還在不停地咒罵。
「露娜!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放開我!」
「史密斯是我的!你這個瘋女人!」
我看著他們,第一次覺得,我過去兩年的感情,簡直就是個笑話。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爸爸,我在天堂宮殿三號廳。」
「嗯,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我掛了電話,整個三號廳安靜得十分可怕。
漢森先生恭敬地站在我身側,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溼。
史密斯和艾麗絲不再叫罵了,只是用一種見鬼了的眼神看著我。
「爸爸?」
史密斯喃喃自語,臉上血色盡失。
「你叫誰爸爸?露娜,你別嚇我。」
我認識史密斯兩年。
這兩年裡,我告訴他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一個人在拉斯維加斯打拼,做著最普通的文員工作。
他喜歡我身上的「純粹」和「不諳世事」。
他也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為他提供的一切,住著我租的高級公寓,開著我租的跑車。
他說,等他靠賭術成了百萬富翁,就風風光光地娶我。
現在,他成了百萬富翁。
然後告訴我,我配不上他了。
不到十分鐘,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一行穿著黑色西裝的人簇擁著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為首的男人大約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雖然上了年紀,但身姿依舊挺拔,眼神銳利如鷹。
他就是這家「天堂宮殿」賭場,乃至拉斯維加斯半數以上娛樂產業的主人。
也是我的父親,朱利安·克羅夫特。
賭場裡所有的工作人員,包括漢森先生在內,全都齊刷刷地低下頭。
「老闆。」
父親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時,變得柔和下來。
「露娜,有沒有受傷?」
我搖了搖頭。
他的視線隨即轉向,被保安按在地上的史密斯和艾麗絲。
那一瞬間,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壓,讓整個賭廳似乎都進入了寒冬。
史密斯看著我父親,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或許沒見過我父親本人,但他絕對認識這張常年出現在財經雜誌封面上的臉。
「朱……朱利安·克羅夫特……」
艾麗絲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作為賭場的荷官,她不可能不認識自己的頂頭大老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漢森經理會對我鞠躬。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史密斯能一直贏錢。
父親走到史密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是你。」
父親的語氣很平靜。
「我女兒喜歡的人。」
史密斯渾身一顫,像是被雷劈中。
他猛地抬頭看我,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無盡的悔恨。
「露娜……你……你是克羅夫特先生的……女兒?」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為什麼……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看著他,反問:「告訴你什麼?」
「告訴你,我爸是朱利安·克羅夫特,所以你就可以不用和我分手,繼續心安理得地當個被包養的小白臉?」
「還是告訴你,讓你贏錢的不是你的賭術,也不是你的白月光荷官,只是因為我對我爸的一句撒嬌?」
史密斯徹底癱軟在地。
艾麗絲更是面如死灰,身體抖個不停。
她知道,她在賭場的前途,她的人生,全都完了。
父親揮了揮手。
「漢森,處理乾淨。」
「是,老闆。」
漢森先生立刻示意保安把兩人拖走。
史密斯忽然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掙脫保安,撲過來想抱我的腿。
「露娜!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愛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艾麗絲只是我利用的工具!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他的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和我記憶裡那個意氣風發的「賭場高手」,判若兩人。
「史密斯,你說你愛我。」
「可就在十幾分鍾前,你還想用我去抵那幾十萬的賭債。」
我的話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他最後的希望。
他絕望地看著我,被保安重新架住,拖向那深不見底的黑暗走廊。
艾麗絲的下場也沒好到哪裡去,她像個芭比娃娃一樣被拖走,嘴裡發出求饒似的嗚咽。
一場鬧劇,終於收場。
父親走到我身邊,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
「走吧,我的小月亮,我們回家。」
回到頂層那間從不對外開放的總統套房,父親的專屬領地。
他親自為我倒了一杯熱牛奶。
「我早就說過,那個小子,配不上你。」
父親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心疼。
「是我不好,當初就不該由著你的性子。」
我捧著溫熱的杯子,搖了搖頭。
「不怪你,爸爸,是我自己瞎了眼。」
兩年前,我大學畢業,不想那麼早進入家族企業,活在父親的光環下。
我想體驗普通人的生活,想談一場與金錢無關的戀愛。
於是我化名露娜,隱瞞了身份,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員。
然後,我遇到了史密斯。
他是個一窮二白的畫家,身上有一種憂鬱又迷人的藝術氣質。
他說我是他的繆斯,他的陽光。
我信了。
我們在一起後,他畫畫的收入根本不足以支撐他想要的體面生活。
他開始抱怨,開始焦慮。
直到有一天,他興奮地告訴我,他發現了自己的天賦——賭博。
他第一次去賭場,就贏了一萬美金。
他欣喜若狂,說自己是天生的賭神。
我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後來,他越贏越多,從幾萬到幾十萬,再到上百萬。
他不再畫畫了,整天泡在賭場裡。
我勸過他收手,但他總說:「露娜,等我贏夠一個億,我們就收手,環遊世界。」
他不知道,那是我為了讓他開心,為了讓他能早點實現「財務自由」,然後離開賭場,我去求過父親。
我求父親,幫幫他,讓他贏一點,讓他有信心。
父親當時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露娜,你在玩火。」
但我被愛情衝昏了頭腦。
父親最終還是答應了。
他安排了漢森,安排了最忠心的荷官艾麗絲。
一切都按照史密斯最喜歡的劇本進行。
一個懷才不遇的天才,在賭場裡發現了自己的潛能,一路過關斬將,最終成為百萬富翁。
多麼完美的逆襲故事。
可笑的是,故事的主角,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他只是提線木偶。
而我,那個愛著他的傻瓜,也算是親手把另一個女人,送到了他的身邊。
父親看著我沉默的樣子,嘆了口氣。
「我已經讓漢森處理了。」
「史密斯和艾麗絲,涉嫌聯合出千,詐騙賭場資金,證據確鑿。」
「他們這輩子,是沒法在任何一家正規賭場露面了。」
「他們的非法所得,也全部被追回。」
他們兩個在賭桌上的小技倆,在我父親面前,毫無秘密可言。
「至於他欠高利貸的錢……」
父親頓了頓。
「我會讓那些人知道,誰的錢,是不能碰的。」
我知道父親的手段。
那些高利貸,恐怕下半生都要在恐懼中度過了。
「謝謝你,爸爸。」
「傻孩子,跟我說什麼謝謝。」
父親摸了摸我的頭。
「以後,不準再這麼任性了。」
「想體驗生活,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我點了點頭。
第二天,史密斯和艾麗絲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拉斯維加斯的圈子。
「賭場神話」一夜破滅,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騙子。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一週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史密斯虛弱又怨毒的聲音。
「露娜……你以為你贏了?」
「你毀了我,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我手裡,有你的東西。」
「你絕對不想讓你父親看到的東西。」
我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