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男友的採訪。
視頻裡,男友滿眼淚水的看著眼前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語氣哀傷。
「這位女士,如果你遇到前任,你想跟他說什麼?」
女人滿臉柔情的張開雙臂,語氣輕柔。
「我回來了,要抱抱嗎?」
男友破涕為笑,將女人擁入懷中。
網友們直呼破鏡重圓才是最好的,紛紛送上祝福。
沒人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和他訂婚的日子。
就連他自己也忘記了。
直到一個月後。
男友街頭採訪的時候看到我,我語氣淡淡:「我現在有前任了,你怎麼不問我呢?」
……
聽到我這句話後,凌敘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似乎是不願意相信,我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壓低嗓音:「夏漫,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凌敘是我的初戀,他很聰明,當然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對上他的目光,他漂亮的眼裡全是怒火,如果是以前,我早就低聲下氣的賠罪。
只是如今,我已經決定放棄凌敘。
自然不願意卑微的哄著他。
我淡然一笑:「我知道,你不是感情欄目的主持人嗎,你光問我朋友有什麼意思呢?我也有前任……」
凌敘臉色有些難看,他瞪了我一眼:「你別胡鬧了。」
一旁的朋友也笑著表示:「夏漫既然想要跟她前任說話,那就採訪她吧,她應該有很多話想跟她前任說。」
這次的街頭採訪是直播的形式,在起鬨的彈幕中,凌敘被高高架起。
我不顧他難看的臉色,笑著對鏡頭說:「我很喜歡我的前任,謝謝他讓我知道什麼叫做背叛。」
話音剛落,凌敘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氣,踩著皮鞋快步離開了。
看著凌敘落荒而逃的背影,朋友問我:「這次真的放下了?」
我笑著點點頭。
可我的心總空洞洞的,凌敘的離開,似乎帶走了我的情緒。
凌敘離開沒多久,他的消息便發了過來,他措辭激烈的詢問我是什麼意思。
我卻只是笑著,翻看我們之間的聊天記錄,看著他冷淡的回覆,和最新的質問形成鮮明的對比。
凌敘很少跟我說那麼多話,他對我一大段一大段的消息,只有幾個簡短的回覆。
我沒有回覆凌敘的消息,手指一動,打開那段採訪視頻。
視頻裡人親密相擁的樣子,他們的雙眼通紅。
不管看了多少次,但又一次看著這個視頻,我依舊無聲的笑了笑,眼眶也悄然變紅。
這一段採訪視頻發佈後,瞬間火爆全網,如今依舊有網友質疑這段視頻的真實性,認為他們是劇本。
我沉默片刻,最終還是評論這條留言。
【是真的,他們曾經,是一對特別相愛的戀人。】
少年時期的凌敘和吳思冉,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一對,包括老師,都期望他們能夠走下去。
只有我。
知道凌敘和吳思冉在一起後,不知道為什麼,我很不高興。
看著吳思冉的臉,就恨不得揍她一頓。
凌敘和我算是青梅竹馬長大,小得時候,我就告訴所有人,我會保護凌敘一輩子。
凌敘是一個很優秀的人,長得帥氣,又多才多藝。
而吳思冉長得很漂亮,是當之無愧的校花。
兩個人的成績優異,所以他們的戀愛,並沒有受到阻攔。
所有人都十分欣賞這一對金童玉女。
只是凌敘的媽媽不願意凌敘和吳思冉在一起,知道他們在一起後,一直很反對。
為此,兩個人鬧得不可開交。
而我也變成凌敘眼中的叛徒。
凌敘認為是我向凌母告狀。
為了捍衛他的愛情,凌敘毅然的搬出來,和吳思冉租了一個小房子。
我遠遠的看過他住的地方。
他住在一個狹小逼仄的出租屋,可是每天都很開心。
我不忍心看著嬌養長大的凌敘蜷縮在出租屋裡,吃著廉價的外賣,白皙的雙手泡在水裡,洗著他和吳思冉的衣服。
我想讓凌敘開心快樂的生活。
就在我想如何讓凌母接受凌敘和吳思冉的感情時,凌敘突然和吳思冉分手了。
他悶悶不樂的搬回來。
每天將自己關在房子裡,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終於知道,我為什麼會因為凌敘和吳思冉的戀情而不高興。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我已經喜歡上凌敘。
就在我因為這個發現震驚的時候,凌母因為意外去世,臨走前拉著我的手,滿眼淚水的求我。
求我好好照顧凌敘。
我一口答應下來。
重要的人一個一個離開凌敘,讓凌敘幾乎崩潰,是我陪著凌敘熬過漫漫長夜,熬過那些痛苦的時間。
就在我收到國外名校的錄取通知書,為此猶豫的時候。
凌敘拉著我的手,篤定的說:「夏漫,你喜歡我。」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讓你走。」
凌敘的這句話,讓我不顧勸解,放棄出國深造的機會。
我和凌敘在一起後,他越來越成熟。
我想也許是凌母的驟然離世,讓他迅速成長。
我深愛凌敘,願意照顧凌敘一輩子。
可現實還是給我狠狠的一個耳光,然後肆意嘲笑我的天真。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裡,這是我和凌敘畢業後,我置辦的家。
是我們相愛廝守的地方。
我站在空曠的家裡,才發現,屬於我和凌敘的回憶,竟然是那麼少。
吱啦一聲門響,將我從回憶中拉回。
隨即一陣濃重的酒味從門口傳來,我皺著眉頭將目光移到門口,看到一身酒氣的凌敘和吳思冉,兩人臉上全是紅暈,身子緊緊的貼在一起。
我冷眼看著,心臟卻傳來一陣陣痛意。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羞澀又充滿愛意的凌敘。
他在我面前,永遠是冷靜又自持的。
他跟我說過,身為記者,身為主持人,要學會冷靜。
可如今,他的冷靜全部被翻滾的愛意壓制,他們肆無忌憚的在黑暗中親吻,透過窗戶外的燈光,我看到兩人眼中的情意像翻滾的海浪。
曖昧的氣息幾乎將我吞噬。
在吳思冉的手往凌敘的衣服裡探的時候,我終於動了動,啪的一聲將家裡的燈打開。
門口的兩人被著突如其來的燈光嚇到了,連忙鬆開緊緊抱住對方的手,手忙腳亂的整理凌亂的衣衫。
我只恨我自己視力太好。
還能看到他們嘴角連著的銀絲。
看到這條線,我的胃不停的翻滾,覺得無比噁心。
凌敘臉色有些慌張:「你怎麼在這裡?」
聽到凌敘的反問,我有些語塞,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過了一會,看了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凌敘,我笑了笑:「這裡是我家,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也許是我的態度過於平靜,凌敘難得有些慌亂,他輕聲說:「你不是在國外嗎?怎麼突然回來也不跟我說。」
我定定的看著他。
凌敘在我面前向來是強勢的,很少有這麼溫和的一面,這一次他做錯了事被我當場抓到,於是心虛了那麼一瞬。
也緊緊只是一瞬。
很快他就有些惱羞成怒,提高音調:「你看著我做什麼?啞巴了?」
我心臟悶悶的疼,看了一眼牆上的合照,突如其來的難過籠罩著我。
我低聲說:「你還記得那天是什麼日子嗎?」
凌敘一愣,眼底浮現一絲迷茫。
我眼底一片模糊,下意識的走向前,想要靠近他。
凌敘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生生將我的腳步定在原地。
他不耐的說:「什麼那天?你想說什麼?能不能不要當謎語人,我每天都很忙,工作上很多事情,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
我只覺得有一團棉花堵住我的嗓子,讓我無比難受,臉上已經溼漉漉一片。
見到我的眼淚,凌敘眼裡的厭惡更加明顯。
我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的說:「那天是我的生日,也是……」
我的話還沒說完,吳思冉醉醺醺的摟住凌敘纖細的腰肢:「阿敘,我好想你,但如今你已經有了女朋友,我也該離開了。」
說完,她搖搖晃晃的就要離開。
凌敘連忙拉住她的手,柔聲的說:「沒有的事,她只是路過的。」
凌敘的話像平地起的驚雷,將我鎮在原地,我愣住了。
過了很久,凌敘冷漠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你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