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男友答應我,只會為受傷失憶的初戀情人完成九十九個願望。
可當我默默數完了九十九個願望時,卻瞧見他和初戀情人深情依偎。
後來,我不再鬧著纏著他去照顧初戀情人。
只是跟他要了一枚嬰兒腳鐲,當作即將出世的孩子的紀念。
說到孩子,男友的神色柔和了幾分,「等我忙完,我和你一起去母嬰店挑選用品。」
我溫順地「好」了一聲。
並未告訴他,我一週前已讓律師擬好了分手協議。
此刻,我們已然分手了。
......
我辦完出院手續後,在醫院的花園遇見了賀子成。
柳筱筱軟軟的倚在他懷裡,兩人軟語溫存,直到看見我,賀子成臉上的笑容便瞬間沒了。
賀子成將柳筱筱護在身後,生怕我會對她做什麼:「你來這裡幹什麼?」
他警惕的眼神冷到我心底。
柳筱筱溫柔的拉了拉賀子成,「阿成哥哥哥,你別嚇到姐姐了。」
不等我接話,她又滿臉歉意的看著我:「小黎姐,你別誤會。我受傷了,阿成哥哥只是擔心我罷了。」
賀子成扭頭柔聲安慰她,再看我時,仍舊是那副不耐煩的表情,「你有什麼事。」
我張了張口,終究還是猶豫了,最後也只是搖搖頭,「沒事,我只是路過。」
賀子成也許察覺我有些不對勁,走上前來,難得溫柔的和我說:「沒什麼事你就回家吧,你現在懷著孩子,還是要小心一些。」
此時他身後的柳筱筱卻是一臉不高興的望著我。
我點點頭,「知道了。」
賀子成說完便帶著柳筱筱要走。
此時她的臉上又全是得意。
我轉身,雙手不自覺撫上小腹,心中的酸澀頓時翻湧。
此時此刻,我的丈夫,正陪著其他女人,而我的丈夫也不知道,他身後的妻子,已經失去她的孩子了。
明明只要他那天回頭看我一眼,明明只要他肯來我病房一次。
他就會知道一切。
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忽地碰到口袋裡那個玻璃瓶,我忍不住握緊,過往一一出現在腦海。
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陪我到醫院的那天,他的初戀情人找到了他,從此以後,他就再沒有回過家,也不怎麼去公司,只是為了去陪她。
我紅著眼求他陪我一天時,他卻說:
「筱筱想來身子弱,現在又受傷失憶了,她現在需要我在她身邊。」
「你放心,我只是幫她康復,不會有其他的。」
他也答應我,只會幫柳筱筱完成九十九個願望。
實現她的九十九個願望之後就徹底回到我身邊,履行當初對我相守一生的承諾。
每當他幫柳筱筱實現一個願望,我就會折一隻星星。
七天前,我折滿了九十九只星星。
你能滿足柳筱筱九十九個願望,那我能不能用九十九顆星星換你實現我一個願望。
當我滿懷高興抱著這罐星星找到他的時候。
他和柳筱筱正緊緊擁抱在一起,桌上是許完願的生日蛋糕和蠟燭。
我聽見賀子成溫柔的對她說:「我會讓你的願望實現的,無論你有多少願望我都會幫你實現的。」
我忘記自己是怎麼走到他們面前的,此時此刻,我只想要一個答案
「你們在幹什麼?」我的聲音有些發顫。
賀子成聽見我的聲音猛地鬆開了抱著柳筱筱的手,眼神有些驚慌:「莫黎,你怎麼在這兒?你別誤會啊,我們沒有……」
還不等他說完,柳筱筱就梨花帶雨的向我道歉:「小黎姐,你別誤會,阿成哥哥哥只是想幫我實現願望。」
賀子成心疼的安慰著柳筱筱,再看向我時,眼裡卻變成責怪。
「對不起,是我打擾了。」
不等他說話,我搶先一步開口,說完頭也不回的往門外走。
卻因為走到太急,沒注意往這邊駛來的小貨車。
我被撞到在地,本以為賀子成會追出來,可當我倒地那一刻,看見的卻是他正慌張的將哭暈的柳筱筱抱在懷裡,一邊打著急救電話。
而我,只是被路過的救護車順便帶走的而已,柳筱筱早就被賀子成親自送到醫院了。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卻被告知孩子沒了。
除了眼淚,就剩下無盡的悲傷。
賀子成,我成全你,成全你們,也成全我自己。
我不想再想,身後柳筱筱的笑聲只覺得刺耳,我不自覺加快腳步。
自從賀子成沒怎麼回家,整個家就空蕩蕩的,除了我和劉媽,再也沒有其他人。
聽見我回來,劉媽高興的出來,見我臉色蒼白,瞬間擔心起來,「小黎啊,你這麼久沒回來是生病了嗎,怎麼臉色這麼差啊。」
就連劉媽也會為我擔心,可是賀子成怎麼就不會為我擔心一回呢,甚至連句關心也沒有。
我有些虛弱的扯起嘴角,安慰著說道:「沒事的劉媽,做飯吧,我有些餓了。」
「好好好,我去給你做你最愛喝的湯,喝了也好補一補。」劉媽進廚房去忙了。
我將那罐星星掏出來放在桌上,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它發呆。
忽地門鈴響了起來,我開門,原來是賀子成的媽媽。
還不等我開口,她就驚訝的叫出了聲,「天哪,黎黎啊,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啊?」
她趕忙將我拉進去坐著,要不是我攔著,她就要立馬帶我去醫院了。
「你還懷著孩子,可得小心身子。」
「子成呢?他沒陪著你嗎?」
「這段時間他老是不在公司,我和他爸爸以為是陪著你呢。」
「要不是劉姨打電話告訴我,你還準備瞞著我是不是。」
他媽媽對我很好,這讓我心裡暖了不少。
我實在接不過話來,正好劉姨出來了,手上端著我最愛喝的湯。
「小黎你可別怪劉姨多嘴,我也是擔心你出事了。」
我笑著搖搖頭,「我怎麼會怪你呢劉姨。」
再次傳來開門聲,進來的是賀子成。
他看到我們,有些驚訝,「媽你怎麼來了?」
「你還好意思問,你都去哪裡了,怎麼不陪著黎黎啊。」他媽媽言辭裡有些責怪。
賀子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支支吾吾的,「我最近有事。」
「有什麼事比黎黎還重要嗎,她現在可是有身孕的,再說了,你有什麼事不能交給他們去做嗎?還非得你親自去。」
我拉住她的手,安慰著替他解釋:「沒事的,他有事就讓他去忙吧,我沒事的。」
他有些愧疚的望著我:「謝謝你,阿黎。」
我不知道他是在謝我替他解圍還是謝我沒有拆穿他。
「今晚無論如何你都不能走,必須留下來陪著我們黎黎。」賀媽警告道。
「可是……」他噎住的話沒能說出口,因為他也知道這件事有多麼不光彩。
臥室的燈只留了壁上一盞,昏沉的燈光打在我的臉上,顯得更是虛弱。
賀子成推門進來,只是坐在了床邊,小心的試探:「阿黎,筱筱她還在等我,她一個人不行的。」
我沒說話,而是將那罐星星拿了出來。
「這是什麼?」他有些疑惑。
「九十九顆星星,我折好了。」
他微微一愣,「已經九十九次了嗎?」
「那你還要走嗎?」我幾近祈求的語氣並未換來他的心軟。
「阿黎,筱筱她失憶了,我不能放手不管她,你明白的吧?」
「我答應你,只要筱筱身子養好了我就讓她離開這裡,到時候我只陪你一個人,好嘛?」
我又怎麼會強留他呢,他的離開是註定的,就像我的離開,也是註定的。
我點點頭,向他提了一個要求「我想要一枚嬰兒腳鐲,當作我們孩子的禮物。」
他溫柔的摸了摸我的頭,「好,我答應你,等我回來就陪你去母嬰店給我們的孩子挑用品。」
隨著他離開的關門聲消失,房間裡的啜泣聲更加明顯。
我打開燈,將櫃裡的那疊檢驗單拿出來。
曾經迎接這些檢查單的是我喜極而泣的眼淚,是我第一次有孩子的高興。
而如今,送別這些檢查單的還是我的淚水,只不過只剩悲傷了。
在這檢查單下面壓著一封泛黃的信紙。
那是他第一次向我表白時親手寫的。
我輕輕撫過那些俊秀的字跡,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他了,他現在眼裡只有柳筱筱一個人。
賀子成卻突然推門而進,看到我滿臉淚水的樣子有些發愣,「你怎麼哭了?」
他走過來想要擦去我的淚水,卻被我躲開了。
「你沒事吧阿黎。」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搖搖頭,「我沒事,只是想起來我有自己寶寶那天了。」
他看見我手裡那封信紙,微微一愣。
我心裡一慌,忙把那封信抽走。
「剛剛我在找東西的時候不下心帶出來了。」
他半信半疑的看著我,「你現在懷著身孕,可不能老是哭。」
「我沒事的,你放心吧。」
「對了,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拿些換洗的衣服,另外想問你,那枚嬰兒腳鐲你想刻什麼紋樣。」
我一愣,他居然會在意。
「不如就‘四合如意’吧。」他說。
我低頭,眼神落在小腹上,心裡用上酸澀,「你決定就好了。」
也好,從此我們各自如意。
他收拾好又望著我,「你真的沒事嗎?」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忍不住心生一絲期待,「如果我說我有事,你能留下來陪我嗎?」
他笑笑,有些為難,「阿黎別鬧好嗎,筱筱該等急了,我不想讓她擔心。」
「我開玩笑的,你走吧。」我心裡自嘲的聲音讓我覺得自己更加可笑。
怎麼還會對他有期待呢?不該再對他有期待的。
我起身收拾著我的行李,不想讓自己再去想,但仍舊阻擋不了眼淚穿過悲傷落到心事上暈開一片過往。
我將收拾好的行李放在一邊,餘光看到那罐星星。
那是我一顆又一顆的期待,賀子成親手打碎了我所有期待。
我拿出一顆星星,將它拆開,沿著我折過的摺痕,最後攤開在我手心,突然看見手上那枚戒指。
那也是當初他親手為我做的。
「我一定要為你打造一顆獨一無二的戒指。」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手機上彈出賀子成的消息,他告訴我腳鐲已經做好了,讓我過去拿。
他們已經從醫院搬到另一個住處,我是今天才知道的。
我站在那個完全陌生的門前,按了按門鈴。
那人將我帶到花園,柳筱筱正在那裡悠然的蕩著鞦韆。
她好像他精心打扮的公主,不用擔心任何事,彷佛一切都可以歲月靜好。
我甚至有些羨慕。
哪怕就一點點。
我理了理情緒,淡淡的開口問:「子成呢?」
柳筱筱回過頭看著我,臉上生出一副得意的模樣來,彷彿一切都是她的了。
「是小黎姐啊,你是來拿腳鐲的吧。」
我嗯了一聲。
她更加得意的朝我走來,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她脖子上掛著一個小巧的腳鐲。
「我覺得喜歡,就讓子成哥哥送給我了。」
「你想要啊,等會我告訴子成哥哥,讓他重新給你一個。」
我望著她得意的神情,此時此刻,我的心如墜冰窟。
明明他已經沒有來到這個世界的機會了,明明我只是想要一個只屬於他的腳鐲。
為什麼你連這個也隨便的給了柳筱筱。
那些痛苦過往再一次回溯,我從沒要求過你什麼,甚至你要陪柳筱筱我都同意了,曾經的我愛你愛到可以原諒你的一切。
可偏偏為什麼這一次你這麼過分。
那是我們孩子的腳鐲!
我氣的控制不住的渾身發抖。
再抬眼看著柳筱筱時已經雙眼通紅。
柳筱筱看見我這副樣子有些吃驚。
不等她反應過來,我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捂著被打的臉,「你敢打我?」
「這個巴掌,是替我孩子還的。」
我不想再看見她,也不想再看見賀子成。
身後只留下柳筱筱的哭聲。
聞聲趕來的賀子成見狀瞬間心疼不已,「筱筱你怎麼了?你的臉被誰打了?」
柳筱筱趁著賀子成不注意將脖子上的腳鐲扯下放在兜裡,接著就梨花帶雨的哭訴起來,「是小黎姐,她說她來取腳鐲,我說我不知道在哪裡,她卻說我把腳鐲弄丟了,然後就打了我一巴掌。」
賀子成聽完之後氣憤不已,柳筱筱趕緊安慰說沒事。
轉念一想,他又覺得有些奇怪,我怎麼會無緣無故的打了柳筱筱呢。
「子成哥哥,我的臉好痛啊。」
賀子成柔聲的安慰著她,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大。
傭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陸醫生到了。」
「你不是不喜歡醫院嗎,我讓我的私人醫生來這裡,我們以後就不用去醫院了。」
陸醫生給柳筱筱簡單的檢查了一下,又從包裡拿出剛從醫院拿回來的單子,「我去醫院取了一下之前柳小姐的病歷單,我看過了,柳小姐如今只要注意不要有精神上的刺激會慢慢恢復的,賀先生就放心吧。」
賀子成松了一口氣。
陸醫生又拿出另一份單子,接著說:「倒是您的夫人需要多注意一下,我剛好看見莫小姐的病歷單就一併帶過來了。她的身子要注意修養,否則要是落下病根恐怕以後不好再懷孩子了。」
賀子成聽著有些奇怪,忍不住皺起眉,「什麼意思?她怎麼了?」
「莫小姐剛流產,要注意身子……」
「流產?!」私人醫生話還沒說完,賀子成一臉不可置信的打斷了他的話,「什麼流產?誰流產了?」
私人醫生看著他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有些疑惑,「賀先生不知道嗎?莫小姐一週之前就流產了。」
賀子成懵了,為什麼我沒有告訴過他,為什麼我什麼都沒有說。
他一把搶過私人醫生手裡的單子,果然是我流產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