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歹徒插刀時,街頭大屏上恰好播放影帝傅凌澤的採訪。
記者問我是他的誰,他說:「她是我家保姆。」
一句保姆,抹殺我與他相濡以沫10年的愛情。
我倒在血泊裡,看大屏幕上他摟著億萬富豪的的女兒,笑得一臉寵溺。
三年後,他衝進我的婚禮殿堂,跪求我原諒。
我說:「對不起啊大明星,我失憶了,不記得我跟你有什麼關係。」
身邊的未婚夫立刻播放以前的視頻:「寶寶你看,他親口說過你是他家保姆。」
1.
26歲生日這天,我做了滿滿一大桌菜。
可是等到午夜12點都沒有等來傅凌澤。
打開手機,「傅凌澤為寰誼千金高調慶生」的熱搜映入眼簾。
原來今天,也是寰誼集團董事長女兒高璐璐的生日。
傅凌澤在忙著陪她過生日,我給他發了幾十條消息他都不回。
高璐璐微博po出的合照裡,她嬌俏明媚,笑得好幸福。
傅凌澤站在她身後,一身白衣,俊美瀟灑,看她的眼神十分溫柔。
他已經很久不會對我溫柔。
我陪了他10年,看他從高中的青蔥少年變成寂寂無名的小演員,再成長為星光熠熠的大明星。
可是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讓他變了太多。
想要出名,必須拉攏權勢,不擇手段地向上爬。
而家世普通的我,對他沒有幫助。
他對我越發敷衍,甚至一個月都不會主動聯繫我一次。
「分手吧。」我給他發出最後一條消息,將他拉黑刪除。
然後哭得像個傻子,一個人喝光了六瓶啤酒。
半夜突然有人攔腰抱起我:「敢跟我提分手?葉沁,你膽子大了!」
我睜開眼,看到傅凌澤雙目猩紅,神情暴烈,衣衫上浸滿夜露的清寒氣息。
「我tmd忙跟孫子一樣,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立刻飆車三百公裡趕過來……」
「別碰我!我已經提分手了。」我用力掙扎著,卻被他蠻橫地扔到床上。
他灼熱的吻密密麻麻,像燃燒的雪落在我唇上、臉頰、脖頸、胸口……
這一夜他十分瘋狂。
天亮時,他穿好衣服,雙手撐在床邊沉聲哄我。
「葉沁,我今天要參加一個影視慶典,晚上我再回來陪你吃飯,我要吃紅燒鯽魚。」
室外很冷,我渾身酸痛,仍堅持送他到樓下。
萬萬沒想到,被十多個狗仔堵在樓下瘋狂拍照。
不到半個小時,我們的照片就變成熱搜:「影帝傅凌澤疑似夜會素人女友」。
照片上我素面朝天,穿著臃腫的大黑羽絨服。
評論區都在罵我:「這誰啊!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們家哥哥品位怎麼可能這麼差!」
「哪來的女屌絲?別來硬蹭我們哥哥!」
傅凌澤沒有任何回應。
他忙著參加慶典,又開始不回我消息。
我抱著手機,心漸漸冷下去。
看來他不想公佈我跟他10年的感情。
我永遠只能做他背後沒名沒分的影子。
他今晚應該不會再來了。
但是我還是期盼奇蹟降臨,所以趕往超市買鯽魚。
途中,我突然看見兩個老男人對一個穿校服的小女生耍流氓。
正義感促使我跑過去阻攔:「放開她!不然我報警了!」
「X你娘的敢壞老子好事?」那醉醺醺的老男人一把拽住我衣領。
下一刻,我後腰劇痛。
是他用水果刀捅了我。
巨大的驚悚感讓我大腦一片空白。
恰好此時,街對面的商貿中心燈火輝煌,5D裸眼大屏幕上播放影視慶典。
傅凌澤的面孔無比俊朗,他笑著對鏡頭說:「我要澄清今天的謠言——狗仔隊拍到的素人女子不是我女朋友,是我家保姆,我跟她之間只有僱傭關係。」
保姆。
他說我是保姆。
我們10年的愛情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我倒在血泊裡,萬箭攢心。
在醫院裡住了10多天,傅凌澤仍然沒有給我發任何消息。
我見義勇為的新聞短暫出現,很快被鋪天蓋地的「傅凌澤疑似與高璐璐交往」的熱搜壓下去。
傅凌澤或許完全不知道我受傷住院的事情。
我等他的消息,等到心碎,等到心死。
最後我明白,不管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他都不在乎。
我就算是死了,他也不在乎。
可能還會慶幸自己無痛甩脫一個素人女友。
「姐姐,謝謝你救了我。」有個女孩子突然來到我的病床邊。
她兩眼含淚,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身上穿著國際中學的校服。
此外,她的書包是MiuMiu,腳上的鞋是愛馬仕配貨,手中的雨傘是勞斯萊斯專配。
一切都昭示著她是位富家小姐。
這些都不重要,我救她的時候,只因為她是需要幫助的弱者。
她看著我後腰上猙獰的傷疤,眼淚落下來。
「姐姐,你傷得好重,對不起……」
我溫柔地勸她不要哭:「沒關係,我不疼。」
其實我很疼。
而且後腰曾是我最滿意的部位,傅凌澤經常誇我腰肢細且白,而且後腰上有兩個罕見的美人渦。
現在刀疤毀掉了美感。
算了,不重要,傅凌澤早就厭棄我了,就算後腰不毀容他也不再覺得我美。
可是為什麼,我的眼淚還是止不住落下。
後腰的傷痛連接著心脈,一抽一抽地發疼。
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你腰部的線條很美。」
來者逆光站著,長身玉立,讓我有一瞬間恍惚。
因為他的輪廓太像傅凌澤了。
他朝我伸出手:「我叫顧朗清,我來感謝你救了我妹妹顧綿綿。」
顧朗清看起來優雅矜貴,他帶來的幾個人訓練有素,放下食盒,插上鮮花,擺上香薰……
很快把我的病房打理得十分舒適。
各種專家和醫生都圍在病床邊,姿態恭敬地看著顧朗清。
顧朗清溫聲許諾道:「葉小姐,你安心養傷,等傷口完全癒合後,我會帶你到國外接受最先進的祛疤治療,保證讓你的腰部恢復如初。」
我下意識地拒絕他:「不用,不要破費。」
然而他已經起身離開,被眾星捧月般擁出病房。
只留下一縷昂貴的檀木香氣。
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是傅凌澤發來消息。
「前段時間忙著公關新聞,沒來得及聯繫你。」
「今晚有空回去陪你,我要吃檸檬烤雞、清蒸鱸魚、黑椒豬排、油燜蝦、橄欖瘦肉螺頭湯。」
這一刻我竟然想笑。
傅凌澤是真把我當保姆了啊。
我想再次拉黑他,但又覺得沒意思。
對待已經讓我心死的人,不理會,任由他蹦噠,才是最高級的蔑視。
於是我把傅凌澤的聊天框設置為消息免打擾。
等到了晚上,再打開手機時,發現他已經給我發了幾百條新消息。
「為什麼不回我?生氣了?」
「別這麼幼稚行不行?我是明星,靠女友粉吃飯,我不能公佈你的身份。」
「難道你吃高璐璐的醋了?」
「我跟高璐璐的緋聞都是炒作,公司要求我這麼幹的。」
「炒cp粉方便高璐璐出道,我跟她不可能在一起,她是千金大小姐,要和陸杉資本的少東家顧朗清聯姻的。」
顧朗清竟然是陸杉資本的少東家。
而且他跟高璐璐有婚約。
傅凌澤還在持續不斷地給我發消息。
我一條都不回,也不拉黑他。
「我去你家了,你家沒人。」
「你到底在哪兒?信不信我報警?」
我敢打賭他絕對不會報警。
因為他不想把事情鬧大,讓外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對他而言,天大地大都不如他的面子大。
果然,他沒有報警,只敢繼續氣急敗壞地威脅我。
「葉沁,你故意跟我玩捉迷藏是不是?」
「別鬧了,我已經沒耐心了。」
「今晚12點之前你再不回我消息,我就跟你分手,我要把你拉黑刪除。」
12:01分。
他又發來消息:「算你狠,當我說話是放屁,哼!」
「我還沒跟你分手呢,你不能跟我玩冷暴力!」
「我今天拍武打戲時從威亞上掉落,右腳差點崴了,你不心疼嗎?」
我面無表情地瀏覽這些消息。
一旁的顧朗清溫聲問:「怎麼了?你看起來有些難過。」
我抬頭看向他:「沒什麼,有個人不停給我發消息,可我好像不認識他。」
此刻,我正隨顧朗清坐在前往M國的飛機上。
他信守諾言,帶我去接受最先進的祛疤治療。
理智告訴我離他遠一點,畢竟他是高璐璐的未婚夫,和傅凌澤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可事實上我逃不開他看似溫柔,實則強勢的安排。
我沒有力氣逃。
我的生活已經沒有任何支點,就像無根浮萍一樣。
親生父母非常重男輕女,從小就狠狠打壓我,讓我早點輟學打工,給弟弟掙學費。
徹底逃離原生家庭後,我義無反顧地跟隨傅凌澤。
本以為他會是我一生的愛戀。可最終還是被他辜負。
前半生太過坎坷,我已經不想回憶。
頭腦一片白茫茫,霧濛濛,好像真的已經完全忘記了過去。
在M國做完祛疤手術,顧朗清帶我做了心理檢查。
醫生說我很可能患上心因性失憶。
還沒到生理性病變的程度,但大腦出於自我保護機制,屏蔽了那些讓我痛苦的回憶。
這樣也挺好。
我不再內耗,繼續做自己喜歡的事——畫漫畫。
我在網上擁有幾萬粉絲,經常能接到漫畫商稿。
現在我畫一隻憂傷的卡皮巴拉的故事,有時太過專注,偶然抬頭時,能對上顧朗清溫柔的笑眼。
「你畫的很可愛,綿綿肯定會很喜歡的。」
顧綿綿果然很喜歡,抱著我的畫紙親了又親,還捧起來轉圈圈。
「姐姐!我要永遠當你漫畫的第一個讀者!你就留在家裡畫給我看好不好?」
顧朗清也勸我留下。
「顧綿綿原本有些抑鬱,你在這裡她開心了很多,我希望你能留下來,或許過段時間我能找人幫你出版漫畫。」
他最後一句話打動了我。
畢竟我也是人,我也有對名利的渴望。
我同意住在顧家別墅,恰好過去的房東給我發來消息:「房子你還租不租?有個大男人這幾天晚上天天來,就蹲在房子門口,怪嚇人的。」
房東發來監控截圖。
我一眼就認出蹲在門口的那人是傅凌澤。
他戴鴨舌帽、墨鏡、口罩,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飄落在額前的髮絲透出幾分脆弱感。
我打開他的聊天對話框,發現他又給我新發了幾百條消息。
「為什麼不回我?你是死了嗎!」
「我來你家門口堵你了,我就不信你不會出現。」
「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對我,你變了。」
……
他太可怕,我不想再見到他。
我對房東說:「房子我不租了,裡面的東西你都扔了吧,押金也不用退我。」
我已經沒有退路,只能安心住在顧家別墅。
這裡很安靜,我每天養傷、作畫,和顧朗清聊天,日子細水長流。
直到這天,顧朗清對我說:「我的未婚妻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