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張海東只覺得頭痛欲裂,昏暗中,他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天真無邪,但是帶著畏懼感的小臉:「爹爹,你醒了?」一個奶聲奶氣的女娃娃聲音響了起來,能看得到,那張小臉上還掛著道道淚痕……
爹爹?
張海東強忍著頭痛感坐了起來,掃視了一遍四周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一間30平米不到的小客廳,自己正坐在滿是補丁的沙發上,不遠處是狹小的窗戶,窗戶旁邊的破桌子上,擺放著一臺老式的彩色電視。
面前的一張破爛到掉光油漆的桌子,上面放著兩個酒瓶,其中一個還有半瓶酒,這是最便宜的劣質白酒,依然散發著濃烈的酒精味道,而酒瓶子旁邊,是袋子裝著的殘羹剩菜……
這裡哪裡?自己不是在高中讀書嗎?
這會應該是放學的時間吧!
張海東起身跑到洗手間猛地衝了幾把臉,這才看清楚了眼前的自己。
一張三十多歲的臉,鬍子拉碴,眼角的魚尾紋證明自己經歷了多少風霜……
還是自己的臉,只不過是老了許多的之後的臉。
是在做夢吧!
他猛地抽了自己幾個耳光,發現真的是火辣辣的疼,竟然不是做夢!
這一切,都是真的!
還有一個女孩叫自己爹爹?
重……重生了?
只不過是重生到了十幾年後的自己?自己還有了一個女兒?
這時候他才從洗手間走出來,卻發現小女孩正畏懼的抱著一個破枕頭,躲在沙發的角落裡看著自己。
仔細打量,這才看到,小女孩身上穿的衣服都掉色的發白了,不知道被洗了多少次。而且還破了好幾處洞,打著補丁。長期的營養不足導致女娃臉色蠟黃,頭大身子小……
看那杏子重眼,小瓜子臉,跟自己最少有八分相似,這要不是親生的,自己都不信啊。
似乎是看到張海東眼神不對,小女孩畏懼的道:「爹爹不要打倩倩,倩倩會聽爹爹的話的。」語氣中帶著陌生和恐懼。
打女兒?
自己竟然變成了一個酗酒還打女兒的人?
難怪一開始看到自己,倩倩就帶著畏懼的感覺。再看桌子上的酒和殘羹剩菜,張海東心中一陣嘆息,這重生的,簡直太差勁了吧。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十幾年後竟然會變成這副樣子。
老婆呢,老婆估計也被自己打跑了。
他慘然的笑了笑,撫摸著女兒的額頭道:「你是爸爸的心頭肉,爸爸怎麼會打你呢。」
似乎是從來沒見到張海東這般和藹過,倩倩終於放鬆了戒備,跳下沙發,從廚房裡端來了一碗綠豆湯:「爹爹,媽媽說綠豆湯是解酒的,你快喝吧。」說著,小手將綠豆湯放在了張海東跟前。
這動作不知道做過多少遍了,熟練的讓人心疼。
不過倩倩說媽媽說的,看來自己那個便宜老婆還沒有走。這樣的條件都能跟著自己過日子,想來應該長得一般吧。
想到這裡,張海東又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子,有個女人跟著自己,願意付出就很不錯了,自己竟然還在斤斤計較。
端起綠豆湯來一口氣喝光,那種灼熱感和眩暈感終於是褪去了一些。
此時,倩倩又從廚房裡端出來一碗黑乎乎的炒飯,然後自己拿著小勺子吃了起來。
「你這是吃的什麼?」張海東問道。
倩倩嚇得手中的勺子都掉了下來,哆嗦道:「爹爹,倩倩餓了。」
自己是給這孩子造成了多大的陰影啊!
張海東連忙歉意的道:「沒事,這個怎麼能吃呢,吃這些,這些菜好吃。爸爸再給你去悶新米飯。」說著,將旁邊的剩菜移了過去。
雖然是剩菜,不過裡面依然有肉和青菜,遠遠比倩倩碗裡面那黑乎乎的一晚剩炒飯好吃的多。
「倩倩聽話,那是爸爸的菜,倩倩不吃。芊芊吃炒飯就好。」倩倩又畏懼的拿起了小勺子,看來是真餓壞了。
難怪孩子看起來沒有營養,這種飯也能吃?
倒給豬,豬都嫌咯牙!
張海東心疼的將小碗移在一邊,然後夾了一塊肉喂進了倩倩口中:「吃這個,好吃不,寶。」
倩倩狼吞虎嚥的嚥了下去,黃黃小臉蛋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好吃。」
「那你就多吃點哈,吃飽了,爸爸帶你出去玩。」張海東放下女兒,將劣質酒擰好放在了一邊,然後將屋子裡的垃圾收拾了一下。
走到廚房,把髒碗筷洗了一下之後,就準備找大米出來燜一點給孩子吃,找遍了整個廚房,卻發現哪裡都沒有。
應該是空了,沒關係,一會出去買就行。
看著倩倩狼吞虎嚥的將那些剩菜吃完,張海東將垃圾一收拾,這才道:「走,寶。爸爸帶你出去玩,順便給你買一身新衣服。」
聽到買衣服,倩倩懂事的道:「爸爸,家裡……不是……沒錢了麼。」
這……
這時候張海東才掏了掏渾身的兜子,裡面竟然只有六塊三毛錢!
我擦!
地獄模式?
環境不好,酗酒打孩子,身上竟然還沒有一分錢……自己是不是……也沒有工作?
靠女人養活嗎?
張海東家中條件不錯啊,高中時代的揮金小王子啊,雖然有那麼點懶,可是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這十幾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苦笑了一聲,張海東這才道:「不買衣服也行,爸爸給你買個肉夾饃,讓我家寶好好吃。」說著,拉起女兒的小手便準備出門。
就在此時,門鎖一陣咔咔咔的聲音,有人在開門。
難道是,自己的老婆回來了?
果然,倩倩笑著道:「爸爸,媽媽回來了。」說著,小手將門拉開。
進門的,是一個超級大美女!
一頭披肩的秀髮猶如黑色的瀑布一般,標準的瓜子臉,鼻樑尖細而挺拔,再配上一張粉嫩的櫻桃小嘴,完全可以秒殺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
「老……老婆……」張海東輕聲喃喃道。
老天爺是公平的,雖然環境很差,甚至讓自己無法忍受,卻給了自己這樣漂亮的一個老婆。這次重生,還不是那麼的地獄模式嘛。
女兒都這麼漂亮,自己早就應該猜到,有一個漂亮的媽媽的。
「媽媽,你辛苦啦。」倩倩歡快的跑了過去,撲進了大美女懷裡。
「哎,我的寶貝。」女人將倩倩抱了起來,狠狠的親了幾口。
可是當她看到張海東的時候,臉色頓時冷淡了下來……
果然是這樣……
沉默了一會,大美女這才開口道:「海東,倩倩也五歲了。今天我看到旁邊的幼兒園開學了,想給倩倩報個名,可是家裡一分錢都沒有,我那點微薄的工資,養活咱們三個,都很費勁了……」
錢,永遠都是成人世界裡最沉重的話題。
剛剛重生的張海東聽到這個問題,只覺得胸口彷彿瞬間被一塊千斤巨石壓上,有些喘不過氣來。
在幾十分鐘之前,自己還是高中學校裡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而馬上,就要面對沉重的家庭壓力,這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頓了頓,他才搓著手問道:「多少錢?」
「一個學期一萬吧。還有雜七雜八其他的開銷。」大美女回答道,不過眼神中帶了一絲驚訝。
以往的張海東,可是從來不願意問這些的。他不僅不上班,而且脾氣暴烈,還愛酗酒,打架。除了讓自己不停的失望,從未有過今天這般關心,彷彿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有種……有種剛剛戀愛那時的感覺。
溫若暖陽,沁人心脾。
「咳咳。」張海東輕咳兩聲,這才道:「行,你不用著急,我想想辦法湊一下,一定先讓孩子唸書。然後我明天,再去找一份工作。」
說這話的時候,張海東低著頭。
有壓力,那就去面對壓力。他從小都是這樣,不知道這十幾年經歷了什麼,竟然讓自己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
他不知道,當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大美女眼中滿滿的都是震驚!
以往的張海東不是這樣子啊,今天這是怎麼了?
竟然要主動去找工作!供女兒上學!
雖然明知道他湊不來這一萬,可是依然有一種很舒服,很欣慰的感覺!
畢竟,他有所改變了。
心情一時開朗,臉色也溫和了許多,將女兒放下來,這才道:「我去炒菜做飯。」
「我來吧,你工作累了,先休息一會。」張海東主動站了起來。
「你……會做飯?」大美女更加震驚。
張海東點點頭:「會一點吧。你工作一天,也累了,先休息會。」
「菜和米在我包裡。」美女吩咐著,眼神中疑惑之色更加嚴重,還帶著一絲期盼。
不多久,飯菜的香味冒了出來,張海東從廚房裡走出來,香噴噴的米飯,乾溼正好。還有一個紅燒豆腐和地三鮮,雖然都是素菜,卻色澤光亮,散發出來的香氣勾著胃裡的饞蟲。
這個水準,顯然是熟練的不能再熟練了。
大美女開始懷疑,自己不在家的時候,張海東是不是偷偷揹著自己學習炒菜了。
一時間食慾大開,端著米飯吃了起來。
女兒倩倩吃了一口張海東的菜之後,兩隻小眼睛眯成了一道月牙:「爸爸做的飯真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點,乖。」張海東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
「你也一起吃啊,海東。」大美女食慾大開,連忙招呼道。
「我不餓,剛才吃過了,你們吃吧。」
一家人正其樂融融的吃飯的時候,突然有敲門聲響了起來。
張海東連忙起身開門,門口站著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看起來有些風韻的女人。
「你好,請問你是?」張海東禮貌的問道。
「張海東,奧斯卡欠你一座金編劇獎啊。喝完酒,就裝作不認識我了?廢話少說,你們房租已經欠了兩個月了,給你們五天時間,你們要是再拿不出錢來,就給我收拾鋪蓋滾蛋!」女人尖牙利齒,咄咄逼人:「每天躺在家裡無所事事,老婆孩子都跟你受罪!」
原來是包租婆。
張海東慘然一笑。
「尹姐,實在不好意思,等我開了工資,這個月開了工資之後就先給您付房租。您多寬限幾天。」大美女低聲下氣的道。
「杜菁,不是姐說你。姐看到你都心疼。多漂亮,多努力一個姑娘啊,嫁給這麼一個鐵廢物,每天只知道酗酒打女兒,跟個吸血鬼轉世似的。我要是活成他這樣,我早就死了算了。你也要多為自己考慮,有些扶不上牆的爛泥,該放手就放手,外面的好男人多著呢。」尹姐雖然嘴巴刻薄,不過對杜菁還是很不錯的。
緊接著,又訓斥一番,這才轉身離去。
「尹姐這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別放在心上。」杜菁安慰道。
「沒事,我會努力掙錢的。」張海東嘆了口氣。
至少現在知道,自己的老婆叫杜菁了。
等她娘倆吃完飯,張海東還是主動的將碗洗掉,趁著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他跟杜菁打了一聲招呼,出去倒垃圾,順便走走,這才開啟門走出了小屋子。
昏暗潮溼的樓道裏,雜亂的擺放著鞋架,竈臺和一些生活用品,讓本就狹窄的樓道更加難走。
空氣中還夾雜著一股難聞的腳臭味和油煙味,讓人十分不適。破舊不堪的樓道牆壁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疏通下水道……開鎖……包小姐……
張海東那裡經歷過這樣惡劣的環境,捏著鼻子加快了腳步。
順著老式的鐵製樓梯走出來,將垃圾丟進垃圾桶,總算是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自己住的這裡應該是一片古老的城中村,一大片的村民自建樓,已經很破舊了,但是還沒有規劃和拆遷。
住在這裡的,都是一羣外來的打工族,電瓶車無序章的亂停了一地,垃圾被隨意的丟在了大院牆角的角落裡,還有一瓶瓶的尿,衛生巾和避孕套。
他跑到河邊的欄杆上,看著遠處的夕陽,終於像是丟掉包袱般的鬆了一口氣。
不過很快,看著遙遠市中心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不是他想要的家。
他很早就構思過自己的未來,住著市區的大平層,有著穩定的白領工作,還有一個如花似玉,溫柔賢惠的老婆,為自己帶著孩子。
一家人其樂融融,安靜,平和。
並不是現在這種……
晚上出來甚至都會擔心踩到誰拉的屎……
張海東攥緊了拳頭,暗自咬著牙道:「我一定做人上人!」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女兒的學費,先湊到錢再說。
他出來之前早已經帶上了手機,就是找找看,能和誰先借點錢,渡過眼下這個難關。
翻出通訊錄,第一個映入眼簾的,便是爸爸的電話。
爸爸和媽媽可是很寵自己的,有求必應。張海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住在家裡,或許是自己想要給杜菁一個獨立的家?
他撥通了爸爸的電話。
手機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爸,我是東東。」
「爸?你還認我這個爸?」電話那頭是冰冷的,帶著嘲諷的聲音。
張海東能聽得出來,就是爸爸的聲音。
可是高中時代有求必應的父親,為什麼對自己如此冷漠?
他很快捋清了邏輯,自己可能找了老婆之後,經常酗酒打人,所以父親對自己失望了。這也情有可原。
現在是他自己的親孫女要上學,說明情況,他老人家不會坐視不理吧。
當下婉轉的道:「爸,倩倩要上幼兒園了,我想先跟您借一萬塊錢……」
「然後你拿著這一萬塊錢去賭博是嗎?我當初就不該生下你這個逆子,真是天打雷劈!」電話那頭罵完,便掛掉了。
只留下張海東一臉的愕然。
不工作,酗酒,打女兒,現在又加了一個賭博……
這十幾年間究竟發生了什麼,讓自己變成了今天這副人人都厭惡的樣子!
張海東甚至十分厭惡現在的自己,究竟自己做了多少壞事,才會讓身邊的至親之人都如此失望!
女兒的畏懼……妻子的冷淡……父親的決絕……
他痛苦的抓住了自己的頭髮,此時,一箇中年男人像是無助的小草一般,孤苦的立在原地,找不到方向,看不到未來,只能任憑風吹雨打,春夏秋冬……
但是如果借不到錢,杜菁會對他更加失望吧。
還有房租和生活的壓力。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平復了一下心情,重新翻起了電話簿,一個熟悉的名字映入了眼簾。
劉山。
高中時代一個宿舍的鐵哥們,兩個人那可是穿著一條褲子啊!可以說一個宿舍裡,吃喝拉撒都在一起的形影不離,他的初戀女友白有容,還是自己幫忙介紹的呢。
不管之前借過錢沒有,這點情分,相信還是有的吧。
像是洪水中的人抓住一根稻草一般,張海東鬼使神差的打了過去。
「喂,東哥。」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朦朧的聲音,顯然是剛睡醒的狀態。
「劉山,在休息嗎,不好意思打擾了。」張海東連忙致歉。
電話那頭瞬間便清醒了過來,劉山洪亮的聲音道:「東哥,你發燒了。咱倆可是鐵三角,咋還這麼客氣了呢。有啥事就直說。」
還是那麼豪爽,和高中時代一模一樣。
張海東眼眶有些發熱,頓了頓,這才道:「劉山,我女兒要上幼兒園了,我現在沒錢。你能不能先借我一萬,等我明天就去找工作,有了錢立馬還你。」生怕劉山也同樣厭惡他,張海東直接便打了保票。
果然,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許久,劉山的聲音再次響起:「東哥,你已經從兄弟這裡借走八萬多了。我很感激你當年把有容介紹給我,可我倆現在養著孩子,還有四個老人,家裡也十分困難。實在是拿不出……你說你工作……」說到這裡,劉山頓時提高了音調:「東哥你洗心革面去工作了?」
張海東一陣尷尬愧疚。
身邊的人早就被他借了個精光。工作,都成了洗心革面了。
劉山現在也這麼苦難,自己竟然還要借錢。做人有些太過於無恥了。
當下歉意的道:「對不起啊,劉山,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我已經改過自新了。」
「東哥,你能醒悟是真的好。畢竟是女兒上學,你把卡號發過來,我這就給你轉賬。」劉山似乎十分高興。
「謝謝。」張海東眼眶又熱了,他生怕自己哭出來,強忍著掛掉了電話。
用簡訊將卡號發過去之後,不多久,就收到了銀行的提示資訊:尊敬的XX銀行客戶,您的尾號1762的賬戶轉賬一萬兩千元,請注意查收。
這小子,生怕不夠,還多給了自己兩千塊。
真的沒白處這個哥們!
瞬間只覺得肩頭上擔子一輕,張海東回到了家中。
倩倩正坐在電視機跟前看著葫蘆娃,杜菁則是坐在沙發上,似乎是在等自己:「怎麼出去這麼久,咱們這裡晚上有點亂。」
「咳……」張海東道:「我去湊了點錢,一萬二,暫時應該是夠了吧,先讓倩倩去上學。」
「一萬二,你從哪裡搞來的錢?」看著張海東遞過來的銀行卡,杜菁更加不可思議。
「找劉山借來的。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找工作,肯定會先還他。」張海東連忙下保證書。
「你知道他借給你多少錢了嗎?就因為他老婆是你介紹的,你借了快十萬了。你有這麼個好哥們,真是上輩子修來的服氣。」杜菁本來還想在說什麼,不過看到張海東將銀行卡丟給自己,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轉頭將倩倩的抱了起來,笑著道:「倩倩馬上就可以上學了,到了幼兒園,和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耍哦。」
「謝謝爸爸媽媽。」倩倩高興的手舞足蹈,在張海東和杜菁臉上各自親了一口。
歡樂了一會,夜深了。
杜菁先把倩倩安排上了自己的小牀,然後一件一件的將衣服脫了下來,雪白的肌膚如同羊脂玉一般的露了出來,妙曼的身軀散發著迷人的香味,張海東只覺得面紅耳赤,心跳加速。只能用力的搓著手,不敢擡頭看杜菁。
雖然是十幾年後的自己,但是心理上還是那個高中生,除了老媽就沒拉過別的女孩子的手。縱然她是自己的老婆,也一時間不敢多看一眼。
「要不要一起洗澡,洗完早些休息。」杜菁沒有發現張海東的異樣,開口問道。
「哦,不了,你去洗澡吧。我白天已經洗過了。」張海東道。
自己的老婆,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股做賊心虛的感覺。
杜菁轉身便自己進了衛生間,張海東鬆了口氣,正準備起身平復一下尷尬,卻發現衛生間的門根本就沒有關,能夠清晰的看到,細雨般的水珠從淋浴頭裡噴出來,歡快的在杜菁雪白的身體上跳躍……
他本想轉過頭去不看,但是眼睛卻像是被定住一般,一秒鐘都不願意從那妙曼的身體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