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園醫香：山裡漢子寵上榻

大周，炎炎夏日。

六月六河神節，位於大周國永安郡長平縣興和鎮的土坡村，此時正在舉行一場勝大的祭祀活動。

渭河岸邊，擺滿了剛被宰殺乾淨的雞鴨鵝豬，穿著粗布麻衣的村民們，皆伏首叩拜。

岸邊左右兩旁的三角架上，插滿了各種羽毛，顯得神聖又詭異。

祭師手中響鈴一動，嘴裡念念有辭，朝著那風平浪靜的渭河河面撒了一把白花花的大米，河面的浮圈立即由波點般散開，遠遠看去，如同細雨落下。

眾人皆認真的聽著，縱使熱的汗如雨下，卻不敢有半句聲響。

約摸一個時辰過後，祭師的咒語念完，雙眼圓瞪，高呼了一聲：「祭河神！」

隨著他的這聲呼聲，村民們高舉雙手，行叩拜之禮，同呼：「祭河神！」，便在這時，跪在隊伍中間的一名婦人雙眼發紅，嘴裡發出壓抑的低泣聲，婦人的身子瑟瑟發抖，因為極度的悲傷，面容痛苦的扭曲著，卻是被身旁的老婦狠狠的捏了一把。

「哭什麼哭，元兒嫁給河神，是好事，被你個喪門星把雨都哭沒了……」老婦亦是壓低了聲音，可說出來的話，卻滿是惡毒。

婦人再不敢吱聲，只得將那低泣悶在喉頭裡。

「安靜！」祭師往人群裡瞪了一眼，倒三角眉，往裡一擰，不悅道。

眾人再度低下頭，屏息斂聲，大氣不敢出。

傳聞河神不喜人觀看，但凡有人看到河神的真容，皆要喪命，因此，方沒有人敢抬頭觀看。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不要祭河神！」

便在這時，一道尖銳的喊叫打破了這渭河的寧靜，河面似乎被這聲音彈起了細細的波紋。

一絲微風拂過，眾人便是連額角的熱汗似乎都被吹幹了，祭師滿意的高揚雙手，舉頭望天：「河神顯靈了！」

眾人低頭跟呼：「河神顯靈了！」

「你們放開我，我不要祭河神……」女子被困在一個被編織的嚴嚴實實的豬籠裡，身上穿著大紅的喜袍，頭上罩著大紅的喜帕，一雙手被反剪在身後，雙腿也被繩子捆綁著。

四名身材健壯的青年漢子托起豬籠的四個角，將人抬起。

原本普通的少女，兩人便能輕鬆抬起，可今兒個這豬籠裡的少女，圓潤的幾乎要撐破豬籠了，便是一隻手臂，都有平常女子的兩倍那般粗。

因為女子的掙扎，使得豬籠左搖右晃，便是四名大漢托著，似乎都有些吃力了。

祭師挑眉看了少女一眼，而後舉劍，嘴裡念念有詞，擺在案臺上的符紙被點燃，而後在少女的頭頂燒成灰燼。

烏灰色的紙灰飄散在少女的頭頂，嗆得她一陣咳嗽。

祭師長劍一舞，繞著少女開始施法。

而原本拖著少女的四名彪形大漢，此時也轉過身去，以免衝撞了那神聖的河神。

一柱香燒完，祭師高呼：「送河神新娘！」，聲剛落下，四名彪形大漢便用足了力道，將裝著少女的豬籠高高舉起，嘴裡喊過三聲，齊齊用力，將人擲往渭河的中心……

「元兒……」人群中原本低泣的婦人終是忍不住抬起頭來喊了一聲，只見河面‘撲通’一聲巨響，渭河的中間陷下了一個大大的水圈，而後往四周波開。

原本掙扎喊叫的聲音嘎然而止，片刻之後河面恢復了安寧。

婦人胸口一悶，竟生生的暈了過去。

「呸……真是喪門星，好好的祭禮就讓你給破壞了，裝什麼死，還不給老娘起來……」老婦往婦人的身上啐了一口，似還不解氣，又猛的踢了幾腳，可婦人還是沒反應。

「蘇家嬸子，你媳婦是昏過去了，你快點把人帶回去吧，這大熱天的，要是鬧出人命就不好了……」旁邊的一名老婆子看不過眼，上前勸了幾句。

老婦這才不甘的收了腳，轉念一眼，要是婦人真出了什麼三長兩短，家裡的活計豈不是沒人幹了？

想到這裡，老婦急忙將婦人一手拖起，而後喚住另一頭的男人和孩子：「老三，你們快點過來幫忙！」

一家人七手八腳的將婦人抬起，正準備往回走，卻聽前方一陣躁動。

緊接著，那祭師高喊了起來：「你……你這是犯了大忌，要遭報應的，河神不會放了你們全家……」

隨著祭師的高呼聲，渭河的中央，卷起了一道漩渦，隨著漩渦的擴大，身著紅衣的女子破籠而出，她的身子如同一條靈巧的魚一般，在水中旋轉翻動，最後終於徹底的擺脫了豬籠，成功的游向了岸邊……

‘呼……’的一聲，吐掉了剛才破籠時不小心咽下的河水，蘇元只覺得頭腦一陣鈍痛，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洶湧而來，使得她整個人都像是要炸開一般。

她痛苦的捂著頭，在岸邊搖晃著……

「河神生氣了，大家快走吧，河神要來報復咱們了……」有人大喊了起來，原本還呆愣看著蘇元的村民們瞬間反應過來，幾百人拼了命一樣往回跑，其間傳來弱者的痛呼聲，女人們的尖叫聲……男人們驚恐的低吼聲！

不出一盞茶的功夫，整個祭祀現場已是空無一人，唯留下好不容易湊齊的祭祀物品。

好一會兒，蘇元終於消化了腦海中的記憶，也意識到自己從現代穿越到了古代，現在的身份是土坡村裡最窮的蘇家的大孫女蘇元。

因三個月未曾下雨，村民們受祭師鼓動，舉行了這場大型的祭河神乞求降雨的場面。

而她恰巧被村民們選中，成為了‘河神的新娘’，愚昧的家人更是深信她能給村子裡帶來雨水，大公無私的將她獻了出去。

想到這裡，蘇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豆蔻年華的少女，竟長成了一個圓潤的大胖子，雖生在農家，可原身卻是好吃懶做，不思進取。

原身的奶奶黃秀梅早就嫌透了她，恨不得將她攆出門去。

奈何全家都得指著蘇元那病怏怏的爹爹才能吃上一口飽飯，因此，只得生生的忍著。

這回正巧碰上祭河神，黃秀梅靈機一動，就乾脆向村長提議，將蘇元送給河神。

誰都知道這祭祀雖說是‘嫁新娘’，可卻是送命的事，因此，村子裡根本沒人願意獻出女兒。

一聽蘇家主動送上門來，村長又何樂而不為呢？

整理了思緒，蘇元準備拍拍屁股走人。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姐……」

緊接著，一名十來歲的小女娃就撲進了她的懷裡，女娃生的面黃肌瘦，一身衣服破舊不堪，巴掌大的小臉上，唯有那對大大的眼睛有著幾分靈氣。

「柔兒？」蘇元上一世有個弟弟，可惜車禍沒了……自那之後，她就不喜與人接觸，因此，這會被人撲進懷裡，顯得有些不適應。

可儘管如此，蘇元還是不忍心推開蘇柔，畢竟，這兩具身體是親姐妹。

懷裡的小女娃兒，被她這麼一喚，‘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抱著蘇元更是不肯撒手了：「姐，爹沒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爹沒了？蘇元只覺得身體一抖，而後一段關於‘爹’的記憶湧了進來，原身的爹是個呆子，也是村裡唯一的秀才，可讓人婉惜的是，他自小就疾病纏身，好在成親後，娘子悉心照顧，這些年才保住了一口氣。

看著懷裡哭的昏天暗地的蘇柔，蘇元只得放棄了拍拍屁股走人的打算，跟著蘇柔回了她那個所謂的‘家’。

蘇家坐落在土坡村的村尾，屬於村子裡最貧困的一戶。

此時的蘇家，哀嚎聲遍地，除了哀嚎，還有斷斷續續的咒駡聲。

「我們蘇家真是造孽啊，娶了你這個喪門星，生個女兒又天生命硬，剛出生就克死了老頭子，這不……現在又克死了我兒子，還克得我蘇家斷子絕孫啊……」

這哀嚎的人是蘇元的奶奶黃秀梅，是個厲害的角色，蘇家全由她主事。

蘇元的嘴角抽了抽，隨著蘇柔進了門，掃了一眼那躺在榻上已經沒了氣息的‘爹爹’，如果腦海中的資訊沒錯的話，她這爹爹得的應該是肺癆，這種病別說是古代，就算是現代，也難治好。

因此，她這爹爹會喪命絕不是因為什麼剋星之說，根本就是病死的。

可黃秀梅哪裡會相信這些？仍舊一個勁的扯著原身的母親張氏咒駡著。

張氏始終低著頭流淚，不懂醫理的她，似乎也認為丈夫的死是和自己所生的女兒有關係，因此，更是滿臉的愧疚之色。

「奶、娘，姐回來了……」蘇柔抽泣著喊了一聲。

這一喊，將張氏給喊愣了，她剛才在祭祀場上暈了過去，自然不知道蘇元還活著的事，在此，她震驚的抬起頭來，仔仔細細的將蘇元打量了一遍，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的女兒沒死。

也顧不得聽黃秀梅的咒駡聲，張氏立馬沖了過去，死死的將蘇元抱住：「我的元兒啊，好在你還活著，如若不然，娘定隨了你去……」

昨兒個黃秀梅夥同蘇家的么子蘇三福，將張氏給騙回了娘家，而後趁著蘇元睡覺的空檔將她打暈送到了村長家裡。

張氏今兒個一早回來才知道女兒選中‘嫁河神’，她哭的暈天暗地，原本想跑到村長家裡去要人，卻被黃秀梅一頓毒打，捆在了屋子裡，直到祭祀開始，才放了出來。

「你個小喪門星，你還敢回來……你還嫌不夠晦氣是不是？」

黃秀梅見她回來，就像是見著鬼似的，原本還跪在蘇二福床頭哭喪，這會立馬拉著蘇家的其他人躲的遠遠的，就像是蘇元身上有瘟疫似的。

祭河神的新娘又回來了，這可是大忌。

黃氏的話剛說完，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原本就不牢靠的屋頂竟破了個大窟窿，瓦片掉了滿屋子，砸的黃氏和蘇三福以及蘇四妹頭破血流……

張氏拉著兩個女兒退到了門口，險險的躲過了這場天災。

黃氏痛的嗷嗷大叫，捂著滿頭的血，指著蘇然，目睚欲裂：「喪門星……喪門星啊……你這是要克死我們全家啊……」

蘇元的嘴角抽了抽，看著那光禿禿的屋頂，心裡一萬隻草泥馬奔過……

這世上咋會有這麼巧的事……她一穿過來死了爹不說，還把房子給震塌了！

但話又說回來，蘇家這房子原本就很破舊，想來是年久失修的緣固才會突然倒塌，這與她是不是喪門星……貌似關係不大！

就算蘇元認定自己不是喪門星，但蘇家的人是不會相信的，就連張知秋也滿臉心痛的看著她，似乎也相信了‘喪門星’這一說法。

「老天爺啊……我們蘇家到底做錯了什麼，非要派個喪門星來攪得我們蘇家雞犬不寧……」黃氏氣得跪倒在地，發了瘋一樣朝著蘇元猛磕頭！

滿臉的血，再加上她動作瘋顛，將原本齊整梳在腦後的花白頭髮，弄的亂糟糟的，模樣看起來又悽楚又恐怖。

見黃氏這副模樣，張知秋滿臉的不知所措，一手護著死裡逃生的女兒，一手就要去扶婆婆。

「娘……您別這樣，大不了我們大房分家分出去！」

「娘……您別這樣，大不了我們大房分家分出去！」

誰也沒料到張知秋急了竟會提出分家來。

一時之間，黃秀梅三母子竟怔愣住了，但很快，她們就意識到了，這個家不能沒有張知秋。

田裡的活計要幹，家裡的家務也要幹，張知秋若是走了，這些都由誰來做？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從對方的眸子裡看到了同樣的顧忌。

竟是一口同聲的說道：「不行！」

張知秋看了看還渾身濕透的女兒，又看了看已經死透了的丈夫，蘇二福生前最是疼愛蘇元，家裡有好吃的、好喝的，全都留給她，原本這個女兒該是感恩的，卻不知，正是因為蘇二福的縱容，養成了蘇元好吃懶做的性子，十五歲的姑娘了，什麼農活都不會幹。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生生就養成了一個廢物。

倒是小女兒蘇柔，因是么女，出生的時候家裡盼著個男孩，因此，待遇並沒有蘇元那麼好，因此，她從小就心靈手巧，極懂事，五、六歲就開始學著做農活，給家裡幫忙。

張知秋意識到，如果繼續留在蘇家，蘇元的日子絕不會好過，以她的性子，想必日後的磨難會更多，因此，她一咬牙，對著黃秀梅磕了三個響頭：「娘，對不住了！」

張知秋性子軟，從來不敢和黃秀梅頂撞，更別說像今天這麼態度強硬了。

黃秀梅也沒想到，一向溫順的兒媳婦，居然會為了一個喪門星而頂撞她，她氣的一愣，連發瘋都忘了，正要扯著張知秋一頓教訓，卻在這時，只見蘇三福猛的沖到了張知秋母女身邊，從手邊掄起一條粗棍子，照著蘇元的頭就是猛的一下……

「元兒……」

「姐……」

張知秋急的大叫，拼了命的護住女兒，卻被黃秀梅和蘇四妹死死的拽住了。

「今兒個要不將她丟河裡，要不就將她送到祁家，別說娘狠心，我給你自己選！」黃秀梅冷笑著啐了一口唾沫。

張知秋終是痛哭著軟下了身子，她抱著蘇柔，母女倆哭的昏天暗地。

……

清晨時分，蘇元哆嗦著身子醒了過來，她下意識的想攏好身上的衣裳，可摸索了半天，卻沒摸到半寸布料，倒是摸到了一片滑滑的冰涼。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蘇元猛的睜開了眼，只見一名身材瘦弱的少年，衣襟半敞，此時正騎坐在她的身上，少年的眉頭緊鎖，一臉的不情願，像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逼迫著做什麼極為不悅的事一樣……

「你幹什麼？」來不及思考，蘇然猛的翻身坐起，下意識的抓起身旁的被子將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包裹了個嚴實。

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轉醒，少年驚恐的瞪圓了雙眼，像是見了鬼似的滾到了地上，其間還不忘將自己半敞的衣襟拉嚴實了……

蘇元是又好氣又好笑，要知道，被侵犯的人是她，好不好？

冷靜下來之後，腦子裡有了關於這個少年的記憶，他叫祁焰，是住在村頭的祁家的養子，據說小時候從山上摔下來，摔壞了腦袋，因此，一直有些癡癡傻傻的。

蘇元是村子裡出了名的喪門星，因此，村子裡根本沒人願意娶她，黃秀梅就將她許給了祁家的這個傻兒子。

原本在原主十三歲的時候，黃秀梅就要把她送到祁家，卻不想一直被蘇二福阻攔，一拖再拖之下，才有了被丟到河裡祭河神的事。

「娘說……和媳婦睡覺，要脫衣裳……」少年哆哆嗦嗦的站在床尾，壓根不敢再靠近。

蘇元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原本想將衣裳穿上，一摸才發現，昨兒個那身大紅喜袍還濕漉漉的，再說了，那大紅色也滲人的很，她乾脆搶了祁焰的衣裳穿，跳下床就要跑出去。

門一拉，應聲而開，卻被一堵和她身形相似的肉牆給堵了個嚴實。

「喲……醒了啊！」婦人尖酸刻薄的聲音傳進了蘇元的耳朵，她定晴一看，來人正是這祁焰的養母鄒氏，鄒氏可是十裡八村出了名的潑婦。

「嬸子，我和祁焰又沒拜堂，住到你家來不合適！」蘇元半眯著雙眼，側過身子，就要擠出門去，卻是被鄒氏一手給攔住了。

「小賤蹄子，你娘都在婚書上簽了字了，拜沒拜堂，你都是我祁家的人了！」鄒氏冷笑，一雙倒三角眼裡，滿是鄙夷。

她一手抓著瓜子，嘴裡一邊說話，一邊朝著蘇元吐了一口瓜子殼。

活像是買了個不要錢的奴隸一般。

「那我也得回去問問我娘，是不？」蘇元側身一躲，壓著性子和鄒氏理論，在記憶裡，張知秋也是極為疼愛她的，倘若不是被迫，她可不信張知秋會同意將她嫁給一個傻子。

因此，她得回蘇家去問問。

「呸……小賤蹄子，還想和老娘耍小心眼，門都沒有，看老娘不好好教訓你！」說罷，鄒氏吐了一口瓜子殼，就掖起袖口，粗壯的胳膊掄到蘇元的面前，頗有種以強淩弱的架勢。

蘇元的胳膊不比鄒氏細，但奈何她長年好吃懶做，力氣自然不如人。

「你……」蘇元氣的不行，卻也知和這樣的山野村婦講理是行不通的，因此，她倒抽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怒意之後，嘴角又揚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嬸子，蘇家昨兒個將我送過來，我便是連身衣裳都沒帶呢，我總不好讓您替我準備幾身衣裳吧，便是不用幾個錢，也總歸是浪費不是？」

不得不說，蘇元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鄒氏又磕了個瓜子，倒三角的雙眼打量著蘇元，似乎在考量她說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嬸子，我一個弱女子，還能逃到哪裡去？蘇家鐵定不會要我了，難不成我自己一個人走？」

蘇元儘量將自己說到塵埃裡。

鄒氏的眉頭皺的越發的緊了，蘇元什麼德性，土坡村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眼下她爹死了，蘇家再無人維護得了她，說的倒也沒錯，既然蘇家不要她，難不成，她還敢自己跑了？

再說了，世道險惡，她指不定還沒跑出興和鎮，就被些土匪流氓抓了去，也說不定。

「諒你也不敢跑！」鄒氏‘呸’了一口，而後揚了揚手，瞪著蘇元：「收拾幾身衣裳，你就滾回來做飯，明白不？」

蘇元連忙點頭。

正要離開，卻是被鄒氏再度喚住了：「慢著，讓祁焰陪著你一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