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爾,我不愛你,更不會和你結婚。」
「實話告訴你,青青懷了我的孩子,我不可能娶你。」
「我和青青是真心相愛,你要是懂事就應該成全我們。」
海城龔顧兩家聯姻現場,新郎手裏牽着別的女人出現,鬧了個大笑話。
顧爾爾烏黑的眸子瞪圓,手指緊緊捏在了一起。
龔朝是爺爺定的未婚夫,訂婚這大半年來,她一直知道他和顧青青之間的私情,只是一直容忍了着。
可沒想到,換來的是婚禮現場的羞辱。
「對不起爾爾,姐姐是情不自禁。」顧青青眼圈一紅,梨花帶淚起來。
她哭什麼?
她顧青青鳩佔鵲巢二十年,現在連爺爺爲她準備的婚禮都想搶?
做夢!
「這場婚禮,是爺爺臨走之前爲我準備的。我也答應過他會好好嫁人。無論龔朝願不願意,今天婚禮都會照辦!」
只有爺爺知道她性子不受約束,不喜她背地裏做的工作,想借結婚讓自己收收心。
那麼,嫁誰不是嫁?
「所以,今天在現場的,有沒有人願意娶我?」她紅着眼睛看過去,幹淨堅定的嗓音從麥克風裏傳遍全場。
「娶你?」
場下爆發出一陣哄笑。
她依舊目光堅定,軟糯的嗓音也異常清晰。
「在場的任何一人。」
「單身!適齡!只要願意娶我的人,我們立刻結婚!」
沒人出聲。
甚至所有人都退後了一步。
顧老爺子前陣子離世,這個剛從鄉下找回來的顧二小姐,不學無術,根本不被顧家夫婦喜歡,娶了她也得不到好處。
卻獨獨有一人,留在了大廳中間。
那人五官生得極其好看,劍眉星目不說,眼睛還格外深邃,獨獨身上帶着疏離冷絕的氣質,讓人不敢靠近。
若非坐在輪椅上,不知會引多少女生趨之若鶩。
顧爾爾直接朝他走了過去。
「你沒有後退,願意嗎?」
她很幹脆地忽視掉男人走不了的客觀原因。
「那是傅家棄子傅大公子吧?據說因爲車禍殘疾之後性格大變,陰鷙詭譎更喜歡折磨人。」
「他怎麼會來這場婚禮?」
傅司寒面色冷凝,看着眼前嬌小的女孩,嗓音清冷。
「娶你?」
「恩阿。」顧爾爾泛紅的眸眨巴了一下,鼻尖紅紅的,嗓音軟軟的,「你看到了,我今天必須嫁人。你這樣大概也不好娶,不如跟我試試看?」
「小姑娘,我今年三十二。」傅司寒盯着她的黑眸裏多了幾分深意,還是頭一次,有女人敢這麼大膽。
「不重要。」
「我雙腿殘疾,可能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她搖搖頭,又看了看傅司寒的腿,軟糯的手指在上面來回撫過幾次。
「沒關系,我會照顧你。」
傅司寒試圖從女孩眼裏看到退卻,可她卻緩緩蹲下身,烏黑的眸子裏噙着淚花,主動去握他的手。
「你娶了我,從今往後,我照顧你一輩子!」
女孩伸出手的瞬間,旁邊的助理慌忙阻止。
「別碰寒爺——」
話落,卻發現傅司寒沒有任何反應。
男人認真感受着手上暖乎乎的溫度,幽暗冷炙的眼眸裏映出女孩嬌豔的臉,呼吸都急促了些。
這一刻他確定,自己的身體完全接納了女孩的觸碰。
而他似乎,也的確需要一個妻子。
「好。」
他難得笑了一下。
助理滿臉震驚。
寒爺竟然笑了?
不,他竟然同意了!!
「謝謝你願意。」顧爾爾直接抱住了他,展露笑顏時,烏泱泱的眸子璀璨奪目,「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助理還想說什麼,卻被傅司寒一個冰冷的眼神嚇退。
連忙輕咳一聲,「司儀呢?婚禮繼續!」
他看了看顧爾爾那稚嫩的面龐,納悶着,原來寒爺喜歡這一款的啊。
「兩位將在所有人的見證下結爲夫妻,從此恩愛不疑……」
足足五分鍾後,才終於有人反應過來。
「她瘋了吧,連傅家那個棄子都敢招惹?」
「等着看吧,明天她就會後悔。」龔朝下了結論。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會後悔。
而臺上,冒着冷汗的司儀,在男人可怕的氣勢壓迫中說出最後一句話。
「現在,我宣布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顧爾爾自己掀開了頭紗,圓潤精致的臉緩緩靠近,嫣紅的脣瓣堅定落在男人性感又蒼白的脣上。
傅司寒眸裏掀起一片洶涌的暗色,他極力壓了下去。
手落在女孩又香又軟的腰肢上,眼底染着滾燙而炙熱的波濤,啞聲道,「這是你自己送上來的。」
幾個小時後,顧爾爾坐在那輛密不透風的黑色汽車內,神情還有些恍惚。
「傅司寒。」
天知道,她竟然現在才知道丈夫的名字。
一想到自己竟然幹了閃婚這種事,顧爾爾就有點手足無措,轉過身想開口,卻因爲車子一個顛簸,直接撞到了男人懷裏。
「啊。」
她鼻尖撞到男人胸膛上,有些疼。
「寒爺,你是石頭做的嗎,怎麼這麼硬。」
這哪像是個虛弱殘疾人的身體,她甚至懷疑傅司寒天天在家裏擼鐵。
「撞疼了?」傅司寒垂眸瞧着女孩泛紅的鼻尖,小姑娘長相圓潤可愛,臉頰一碰就紅,身上更是柔軟。
「恩啊。不過,我們去哪?」
「我家。」傅司寒伸出手指幫她揉了揉,低聲道,「還是你有別的地方可去?」
顧爾爾搖頭,「沒有,爺爺走了之後,我就沒有家了。」
她笑容燦爛,暗地裏卻藏着一抹委屈。
這讓傅司寒心底窒了一下。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對一個剛認識的女孩產生了心疼的感覺?
便直接移開目光。
「那你,跟我回家。」
那輛密不透風的黑色汽車,一路往郊外駛去。
等車子駛進歐式莊園別墅內,車門打開,裏面的人看見這一幕,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女人??」
「爺竟然帶了個女人回來!我不是在做夢吧?」
大家都在議論着。
顧爾爾愣愣看着這場景。
「你不是傅家的……」
棄子嗎?
心說傅家還真是財大氣粗,竟然連一個殘了的棄子都住這麼好的別院,安排這麼多傭人。
「他們養着我一個廢物,費不了多少心思。」
傅司寒眼底盡是自嘲,面無表情領着她走了進去。
「準備幾套太太穿的衣服。」
「把房間裏的東西全部換一遍。」
「還有,泡澡的水準備好,我要放鬆一下。」
「是。」
然後回頭看着那個嬌小可人的小女孩,見她低頭在手機發消息,才提醒。
「過來幫我。」
「哦,好!」顧爾爾迅速在手機上交代了幾句,「我去結了個婚,最近忙。我要的這幾味藥盡快找過來。」
關掉手機,她走進房間。
屋內氣氛氤氳,剛放好的熱水往外咕嚕咕嚕冒着熱氣。
顧爾爾便蹲在男人面前,烏黑的眼眸揚起來。
手被男人握住,直接按在了腿上。
「你……」顧爾爾反射性後跳了一步。
天吶,他怎麼能抓着自己的手去脫他的褲子!
傅司寒眼底閃過一抹暗色,眸光一瞬不瞬盯着她,嗓音低了幾度。
「怎麼,怕了?」
「不是怕。」顧爾爾搖頭,臉紅撲撲的,嗓音也有些緊,「是還沒太適應這個身份。」
傅司寒不催她,自己解開了皮帶,「後不後悔,跟了個殘廢。」
「我從來不會爲自己的選擇後悔。」顧爾爾幹淨的眼裏透着一股子認真,「不過,我不會和一個殘廢過一輩子。」
男人動作微僵,眼底的冷意迅速匯聚成失落,連身側的手都緊緊收攏住。
她是開玩笑的?
而這樣小的一個丫頭說要給他當老婆,可笑他竟當了真?
「所以我會治好你的。」
顧爾爾語氣堅定地打斷了他的話。
「你說什麼?」
女孩眸光璀璨,柔潤的臉幾乎貼住他手臂,手掌在他腰上來回撫過,帶起一陣輕顫。
「你現在是我的老公,我一定會負責到底。」
他愣住了,甚至有一瞬間反應不過來,沒來得及收回眼底的那抹驚詫。
「我這腿看遍了世間名醫,沒有一個人能有把握醫治。」
「放心吧,我挺厲害的。」
傅司寒垂眸看着那個認真幫自己按摩的女孩,失笑。
多少年了,他竟會輕易被個小丫頭影響心緒,似乎從身體能接受她的觸碰開始,就注定了,她是那個不一樣的人。
「不過,你這腿傷了多少年?」
「十年。」
「是挺久了,不過你放心,我會努力治好你。如果我治不好我就去找師傅……啊呀。」
她第二次跌在他腿上。
鼻尖又撞疼了。
傅司寒知她皮膚軟,一碰就是個紅印子。
而這個姿勢,讓顧爾爾整個人都趴在了他身上。
彼此距離極近,這讓她能清晰看到男人濃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樑、薄而性感的嘴脣。
也能迅速知道他將自己抱了起來。
「寒爺,我們現在在做什麼?」
傅司寒盯着面前這個軟糯可人的小姑娘,忽然覺着,就今晚行使自己的權利,也不錯。
他笑。
「準備洞房花燭夜。」
聽到回答的那一刻,顧爾爾就捂住了臉。
她懊惱自己竟然問這麼蠢的問題。
而傅司寒已經直接將人抱坐在懷裏。
「可能要辛苦你一下。」
「我……」顧爾爾臉色羞紅似血。
她只能埋首在男人肩懷,嗓音軟糯得不像話,我還以爲你不能辦事的。」
傅司寒低頭吻了吻她發間,「我是腿殘了,不是性無能。」
她迷迷糊糊沒聽清楚,只是覺得奇怪。
「可是你真的可以嘛?」
雖然沒有過,可顧爾爾不算抗拒這件事,畢竟他們結了婚,發生關系理所當然。
「唔……」
傅司寒身體力行證明了自己能不能辦事。
……
顧爾爾醒過來時,渾身像被人狠狠毆打過一遍,每一塊肌肉都酸痛無比。
她坐起身來,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
是傅司寒換的麼?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那些事,她便羞紅了臉,急急忙忙要跳下牀。
正好撞見男人從外面進來。
「醒了。」
傅司寒身上穿着一件素白襯衫,但紐扣上透着非同一般的質感,下半身西裝褲和皮鞋都鋥亮,舉手投足之間自帶矜貴氣息。
她差點移不開眼,嚶嚀了一聲捂臉倒在牀上。
「疼?」男人緊張起來,急忙過去。
作勢就要掀開她的裙子。
卻被顧爾爾直接按住,烏黑的眼睛瞪圓,「你、你怎麼隨便掀女孩的裙子。」
傅司寒笑了,「昨天當衆求婚,不是挺大膽的麼。」
「那就不是一回事!昨天我是形勢所迫。」
顧爾爾低着頭,腦海裏總會浮現出一些羞人的畫面,她根本不敢去看那雙深邃幽黑的眼睛,胡亂拿出手機打開。
卻看見上面推送過來的消息。
「千金大小姐情系老醜殘男,豪門上流竟如此變態!」
「民政局二十四小時蹲守,歡迎關注!」
靠!
顧爾爾氣極了,「他們竟敢說你又老又醜?」
她緊緊盯着面前的男人,眼眸深邃、鼻樑高挺,五官搭配在一起更是帥得慘絕人寰。
「我們現在就去。」
傅司寒瞧着她風風火火的模樣,脣畔不自覺勾起愉悅的弧度,「去哪?」
門口的助理看見這一幕,只覺得天要下紅雨。
寒爺這兩天笑的次數,比過去兩年都多了吧!
「民政局哇!」
顧爾爾推着他上車,報道是誰授意寫的她再清楚不過了。
龔朝想看笑話,也不怕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天朗氣清,顧爾爾從車上下來時,民政局外已經堵了不少人。
多是狗仔,全是看了新聞來看熱鬧的。
「看,爾爾到了。」顧青青一聲提醒,所有人都涌了過來。
她衝過去握住顧爾爾的手,「你還好嗎?你昨天和那個殘疾人走了,我擔心的一晚上睡不好。」
顧爾爾真是佩服她演戲的水平,搶自己的未婚夫,當衆悔婚羞辱,現在竟然還能無事發生一樣,在這演姐妹情深?
「顧青青你是真的臉皮厚啊。」
「我不是,爾爾,姐姐是真的關心你,爸媽很快就要回來,他們要是知道你這樣草率嫁人,會生氣的。」
「他們要是知道你當小三搶了我未婚夫,不知道會不會更生氣?」顧爾爾心裏很清楚,她的親生父母根本不愛自己,只疼顧青青,就算知道大概也只會一笑而過。
「青青,就說了她是個白眼狼,何必自討沒趣。」
龔朝滿臉厭惡地走進,正好看見顧爾爾脖子上那刺目的一抹紅。
她以前怎麼都不肯讓自己親近,現在卻跟個陌生男人直接發生了關系?!
「你也少在這假惺惺的,演多少出戲,也洗不白你們渣男配小三的事實。」
「我……爾爾你誤會了,我不是小三。」顧青青又開始哭了。
周圍那些媒體一頓亂拍,嘴裏嚷嚷着一些不太幹淨的話。
顧爾爾真是厭煩透了這些誰哭誰有理的時代。
「誤會什麼呀。你爬我未婚夫的牀?還是誤會你懷了我前任未婚夫的孩子,肚子都這麼大了,早就搞在一起了吧。你早說我讓給你啊,一坨垃圾而已。」
「顧爾爾你胡說什麼?簡直是好心當成驢肝肺,你根本連青青一根汗毛都比不上,青青,讓她嫁給昨天那個殘廢,我倒要看看她什麼時候會後悔!」
笑話。
顧爾爾轉身去推輪椅,眉目流轉着光亮,「寒爺,我們去領證吧。」
輪椅上的男人緩緩自陰影裏出現。
俊秀的五官和衿貴的氣質,身上那些價值不菲的物件,處處彰顯出他的尊貴。
而他周身透着的疏離和冷漠,讓人根本不敢褻瀆。
狗仔都驚了。
這哪是什麼又老又醜的殘疾變態啊。
殘是殘了,可這張臉拎出去,就能秒殺一衆男明星好嗎!
「長得再好看,那也就是一個廢物。」內心太不平衡了,龔朝終於還是沒忍住脫口而出。
輪椅緩緩停下。
傅司寒緩緩擡起眸看過去。
他並不開口,覆着冰冷寒意的黑眸緩緩掃過龔朝,讓人忍不住顫了顫。
助理立刻會意,將接通的視頻通話遞了過來。
「處理一下。」
電話那邊的男人「嗯嗯」了兩聲,頭也不擡,「你這是在哪?」
「民政局。」
而這邊,沒等幾分鍾,龔朝就接了一個電話,臉色大變。
「怎麼回事,怎麼會忽然出問題?」
運作到一半的項目,投資方忽然撤資。
龔朝再盯向傅司寒,眼底已經充滿忌憚,不理解一個棄子,怎麼會還有這等能量?
「龔少,你剛剛說誰是廢、物?」顧爾爾一字一頓,眼底盡是不滿。
這讓龔朝覺得不對勁。
她好像變了,跟之前那個草包不一樣了!
「青青,我們先走。」可龔朝還沒來得及去抓顧青青,就被一道森冷的聲音叫住。
「站住。」
傅司寒語氣溫淡,可這平靜的語調裏,卻總有一種可怖的力量,「給我太太道歉。」
「我可沒說錯什麼……就她這種脾氣誰能受得了。」
話一說完,龔朝就被那一道陰森恐怖的眼神掃過,渾身僵硬到幾乎打顫……
在男人的威懾和剛剛的警告下,龔朝只能硬生生低下頭。
「爾爾……你好自爲之。」
說完抓着顧青青就跑,再不敢去看這兩人的眼神。
「可是爾爾她還在那……」
「你就是善良,到這時候了還管她!」
顧青青泫然欲泣,捂着臉掩飾掉內心的陰暗。
這個殘疾男,竟然還有這麼大的能力?竟然被顧爾爾撿了個大便宜。
「傅先生如果要和我妹妹在一起,以後還是要多來家裏。」顧青青留了個餌,論姿色氣質,她比顧爾爾只強不弱,傅司寒沒道理不上鉤。
何況媽馬上就下飛機了,顧爾爾還能有好果子吃?
顧爾爾臉色徹底沉了下去,「趕緊滾!」
公然挖牆腳可還行?
她護得緊,現在根本就不讓顧青青再看傅司寒。
這讓傅司寒冰冷的面龐上,又一次出現笑容,沒試過被一個女孩子保護,感覺竟還不錯。
「哇,這就是小嫂子的魅力嗎?嫂子,我是小宋哇,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電話裏傳來宋澤的聲音。
顧爾爾靠過去,低聲道謝。
「你是寒爺的朋友嘛?謝謝你呀小哥哥。」
顧爾爾甜甜感謝,現在也知道了,他是時尚傳媒的BOSS宋澤,爲了傅司寒的未來,是得打好關系才是。
可剛要說話,手機就已被傅司寒掛斷。
男人面色不知何故沉了幾分,「去辦證。」
……
另外一邊,顧青青在上車之後接到了電話,一邊哭一邊說話,「媽,爾爾她嫁給了傅家的傅司寒,就是那個殘廢!我怎麼攔都攔不住,你趕緊來說說她吧。」
轉頭掛了電話看着龔朝。
「朝哥哥,你給我說說那傅司寒,怎麼會有手段輕易影響到龔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