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柚跌跌撞撞地從公寓裡衝出來,沒命地奔逃。
她滿臉驚慌,上衣也被撕破,半邊肩膀都露在外面。
可她卻一刻也不敢停下,生怕身後的人追上來。
直至迎頭撞進一個微涼的懷抱,寧柚才驚恐地抬頭。
面前是一個五官俊朗,但臉色陰沉,周身散發著貴氣的男人。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身後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媽的,人跑哪兒去了?等老子抓到你,操你十次都不為過!」
寧柚被這動靜嚇得渾身緊繃,她絕對不能被抓回去。
她望著眼前的男人,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迸發在五臟六腑之間。
「先生,救我,求求您……」寧柚鼓起勇氣,纖細的手指顫抖著抓住男人的袖口,含淚懇求。
沈晏舟俯視著懷中的女人,俊臉上露出不悅,但在看清她長相的時候,卻微微一愣。
正當寧柚以為自己將被拒絕時,下一秒,男人用寬大的風衣裹住了她。
他聲音微沉,「別動,跟著我走。」
寧柚的眼前瞬間陷入黑暗,但卻莫名湧起一絲安心。
沈晏舟的手摟在寧柚腰間,緊緊扣著她,像是怕她離開自己一般。
寧柚絲毫沒察覺到這當中的異樣,只是本能地抓住男人的襯衫,跟著他往前走。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酒香,瘋狂地往寧柚身體裡橫衝直撞。
沒一會兒,寧柚聽到開門聲,緊接著,她被男人帶進自己的公寓。
門關上了,沈晏舟的手卻沒鬆開。
因為寧柚控制不住自己,緊緊抱住了他。
她貪戀男人身上那種令人迷醉的氣味,身體像被什麼牽引著,不顧一切只想進入他的懷抱,與他肌膚相親。
沈晏舟挑起寧柚的下巴,看到她眼神迷離,臉上也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皺眉問道:「你被下藥了?」
安全之後,寧柚腦中最後一根理智之弦斷裂,藥效逐漸上頭,根本聽不清男人的話。
只感覺到他冰涼粗糲的手指蹭過自己嬌嫩的肌膚,那種觸感令她上癮。
她遵循本能,不管不顧地墊腳吻了上去,嘴裡含糊道,「幫幫我……」
寧柚吻住了男人的唇,還無師自通地頂開了男人的口腔,送上自己柔軟的舌尖。
沈晏舟震驚片刻,旋即回吻。
很快,寧柚就發現,原來吻和吻之間,差別竟是那麼大。
她感覺到自己雙腿之間隱秘的部分越來越騷動,尤其是在男人冰冷的手掌包裹住她滾燙的乳房,挑逗她早已挺立的乳尖時,她第一次感受到身體裡有熱浪肆意流淌。
寧柚淪陷了。
儘管她不確定這是不是因為中了藥。
當男人進入她時,寧柚迷茫又興奮,她急切地抓著男人的後背,卻觸摸到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跡,像是傷疤?
但寧柚已經來不及多想了,她把自己的臉埋進男人的頸窩,聲音顫抖地請求他:「用力一點……」
下一秒,沈晏舟頂撞地更加用力。
他火熱的胸膛和絕妙的快樂一起緊擁住寧柚,直至她沉淪。
再醒來已經是次日下午。
身體的異樣令寧柚瞬間清醒過來,她猛地驚坐起身。
看到一個陌生男人,西裝革履地坐在床對面的沙發上。
他長著一張俊美的臉,輪廓英挺但不鋒利,反而有種玉一般的溫潤,隱隱透著幾分禁慾味道。
難道,昨天,她和他……
「醒了。」沈晏舟摩挲中指上的戒指,語氣淡淡。
寧柚的沉思被打斷,她微微低頭,不敢面對男人。
甚至覺得整間屋子沒有地方能容納自己的目光。
「昨晚……」寧柚被羞恥感裹挾著開口。
可話沒說完,就被男人打斷。
「昨晚的事情,我會負責。」
寧柚愣了一下,理智逐漸回攏,昨晚的事情也湧上腦海。
她外婆病重,已經進了三次ICU。ICU每天都要燃燒一筆不小的醫藥費,光憑她的一己之力根本負擔不起這鉅額的費用。
無奈之下,寧柚只好去求早已背叛家庭的父親幫忙,但沒想到他竟然要自己陪一個導演睡覺換取醫藥費,理由是寧柚的繼妹需要資源進入娛樂圈。
為了外婆能活下去,寧柚忍辱答應,到了公寓又被導演騙著喝了一杯下藥的紅酒。
導演以為下了藥就萬無一失,揚言寧柚不過是一個免費的妓女,不給錢就能操。
寧柚這才驚覺,父親和繼母根本沒打算給她醫藥費,只想獻出她的身體,換取繼妹進入娛樂圈的資格。
她趁導演不注意,倉皇逃跑,撞上了眼前這個男人,幸好被他救下。
而現在,這個男人竟然說要對她負責。
寧柚低垂著眸子,囁嚅道,「昨晚,我們……」
「睡了。」男人薄唇輕啟,簡單的兩個字讓寧柚小臉通紅。
她半晌才繼續說道,「昨天謝謝你救了我,我,我也不需要你對我負責。之後我們就當不認識就好。」
寧柚伸手將床邊的裙子拿起來,迅速地擋住自己的上半身。
沈晏舟看著眼前羞怯的女人,莫名想到昨晚水乳交融的一幕幕,想到女人的嬌喘和柔軟的身軀與自己貼在一起的樣子,喉結不自主滾動了兩下。
寧柚注意到男人的視線依舊牢牢鎖定著自己,尷尬道,「先生,你能不能迴避一下?我先把衣服穿上。」
沈晏舟這才回神,輕咳了一聲起身走出臥室。
寧柚松了口氣,趕忙穿上裙子,對著鏡子整理了一番凌亂的髮型,也跟著走出了臥室。
她路過沈晏舟,再次鞠躬道謝後便要離開。
「等一下。」寧柚剛走到門邊,便被男人叫住。
她轉過身,疑惑問道,「先生,您還有什麼事嗎?」
沈晏舟盯著寧柚,沉聲道,「我剛剛說的會對你負責是認真的,你先別急著拒絕我,想好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寧柚看了這個奇怪的男人一眼。
怎麼會有眼前這種要上趕著對女人負責的男人?
畢竟她的父親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渣男,而她最親愛的外婆也一度被男人欺騙,所以她從小便和外婆一樣,覺得這世間的男人沒有一個好的。
寧柚按下心緒,再次搖頭,「不用了,我們以後也不會再見了。」
沈晏舟心底情緒翻湧,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靜靜地看著寧柚離開的背影,眼裡流露出眷戀之情。
沒想到,這幾年過去,寧柚已經不認識他了。
……
寧柚從公寓出來,已經是傍晚。
她第一次覺得這麼無助,被父親算計,又失了初夜。
可想到病重的外婆,她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
寧柚思量再三,不得已打通了周京宸的電話,眼下只有他能夠幫到自己。
在北江市,她只有周京宸這一個所謂的朋友。
最重要的是,周京宸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把周京宸放在心底,如果不是外婆性命垂危,父親又只想著算計自己,她也不會走投無路,不得已向他開口求助。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一陣嘈雜的音樂聲,緊接著有些吊兒郎當的男聲響起。
「小柚子啊,我在望月會所呢,你自己過來吧。」
寧柚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就被掛斷了。
她愣了一下,心底滿是酸澀。
從高中到現在,整整七年,周京宸對她的態度一直都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但目前,周京宸是她唯一的希望。
望月會所。
這是北江市的高級會所,來這裡的人都非富即貴,因此採用了會員制。
寧柚剛到門口,就被保安攔下。
「麻煩出示一下會員。」
寧柚滿臉窘迫,尷尬地站在原地,「我沒有會員……麻煩你等我打個電話。」
她往旁邊挪了挪,給周京宸打電話。
可她接連打了幾通,電話都沒有人接。
寧柚沒辦法,只能再去找保安交涉。
「大哥,我朋友就在裡面,我現在有急事,你能不能讓我先進去啊?」
保安態度依舊強硬,「不好意思,沒有會員我不能讓你進去。」
寧柚也沒辦法硬闖,只能退到角落裡,再次嘗試給周京宸打電話。
電話依舊沒人接聽,但天空已經飄起了細密的雨點。
北江市的秋季多雨,這場秋雨也來得毫無徵兆。
雨點漸漸變大,砸在寧柚身上,秋風也裹挾著寒意席捲而來。
寧柚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臉色也有些發白。
她小心護著手機,鍥而不捨地繼續打著電話。
這時,一片陰影籠罩下來,遮住了細密的雨水。
寧柚下意識抬頭,入目是一張格外英俊的面孔,但並不陌生。
他們昨夜剛剛見過。
沈晏舟黑衣黑傘,只是手中的傘朝著寧柚的方向傾斜了大半。
寧柚顫聲道,「你怎麼會來?」
沈晏舟掩飾下一絲慌張,沉聲道,「正好路過而已。順便告訴你,我的承諾依舊有效。」
寧柚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他的模樣非富即貴,他再來找她的原因應該是想給她一筆封口費,讓她把昨天荒唐一夜徹底忘記。
寧柚看著沈晏舟被雨水打溼的半邊肩膀,內心掙扎了片刻,然後怯生生地問道:「你……能先借我點錢嗎?」
「可以。」沈晏舟脫口而出。
寧柚愣了一下,「你不問問多少就答應了?」
「多少都可以。」沈晏舟摩挲著中指上的戒指,眸色漸深,「不過我有個條件。」
「我給你這筆錢,你跟我結婚。」
寧柚瞪大眼睛,她沒聽錯吧?
他不是要給她封口費,是要和她結婚?
寧柚心生畏懼,連連搖頭,「抱歉先生,這個我不能答應你,因為我已經有在乎的人了。」
沈晏舟看了眼會所的大門,心中瞭然,沉聲道,「你在乎的人就是這樣隨便把你拋棄在門外淋雨,而自己在裡面和別的女人花天酒地?」
寧柚臉色難看,艱難地嚅動了一下唇瓣,但半天都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看著她懦弱的樣子,沈晏舟除了生氣,更多的是不忍,他開口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你好好想清楚。」
寧柚陷入了糾結,外婆的病急需用錢,但她也不想因為這樣,而把自己委身於一個僅僅有過一夜情的男人。
她再次望向會所的大門,希望下一秒周京宸能打開門,向她伸出援手。
就在這時,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寧柚忙拿起來看,是醫院的電話。
心頭湧起強烈的不安,她戰戰兢兢地接起電話。
「是寧小姐嗎?您的外婆身體情況很不好,請儘快確認是否手術,否則病人可能會有生命危險。」醫生嚴肅的話語從電話那頭傳來。
寧柚急得眼眶一下子便紅了,她雙手冰涼,幾乎快要握不住手機。
醫生再次催促道,「寧小姐,你在聽嗎?」
「我在,我會儘快給你答覆的。」
掛斷電話,寧柚緊緊攥著雙拳,內心終於下了一個決定。
她看向沈晏舟,「我答應你,你救我外婆,我和你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