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不好了,死人了死人了!」蘇薔薇感覺到一片地動山搖,眼縫中瞧見是手底下幾個小乞丐。
「慌什麼呀,打擾大哥睡覺!」輕喝一聲,她翻個了身欲再進入香甜夢鄉。
「附近躺著幾個好可怕的屍體!大哥你快看看去吧!」小傢伙中最膽小的小皮眼淚急得都快掉下來了。
「屍體?」蘇薔薇打了個機靈,适才反應過來,她抓過小皮,沉聲問:「在哪?」
小皮一路抽著抖著領了蘇薔薇至一處斷牆下。他們清早原是來這裡取昨天留下的野芹菜,不想卻看到這幅場景。
眼前血腥的畫面堪比屠場,三具女屍,均一絲不掛且滿身傷痕,最可怕的是她們的整張臉被削了去,血肉模糊,眼珠子被挖掉,兩隻眼窟窿還冒著血……蘇薔薇忍住噁心,打發小皮他們先行離去,叫年紀較大的阿飛去報官,在官府的人沒來之前由她看守現場。
約半個多時辰後林捕頭帶了些捕快趕來。這林捕頭三十出頭,做事剛正不阿,兩袖清風,深受百姓戴愛。蘇薔薇認識他也是因帶領的這一片丐幫地盤歸他管,這就免不了要打交道。接觸多了,知道他是個好人,便巴結地叫他一聲林大哥,有時幫他提供點情報,在康樂也算是熟人了。
林捕頭看到地上的女屍,粗略察看了下現場後便開始查問她:「衛兄弟,這是何時發現的?」薔薇一一如實回答了,林捕頭才示意讓仵作驗屍。
仵作驗完屍後對林捕頭如是如是耳語一番。林大哥聽完,鐵著臉一拳砸在斷牆上便是一句怒喝:「奸殺削臉,又是一樣的手法!簡直就是禽獸不如!」
蘇薔薇也是義憤填膺,如此殘忍的殺人手段,那些兇手確實罪當淩遲。本來她想問下是否先行告退,可還沒等她開口林老大說要留下談話。
談什麼,難不成還懷疑是她幹的?抱著不爽的心態,薔薇也只能留下。餘光中她見那個仵作用一張白布將女屍們裹了一圈後再用草席包好放在手推車上,心想難怪那些盜墓的都管僵屍叫粽子,眼前這些無臉女屍要是詐起來,不知會多恐怖呢。
穿過幾條小路,薔薇被帶到附近沒有人煙的紅水河畔。此時天光已大亮,紅水寬闊的河面波光粼粼,一片和風旭日。
沉默良久,林捕頭終於正色看了蘇薔薇一眼,邀她一同休息。蘇薔薇不客氣地坐了下去,開口便詢問到底所為何事。林捕頭清了清喉嚨,牛頭不對馬嘴道:「衛兄弟功夫很是不錯,在丐幫也有好些時日了,如今坐上哪個位子了?」
這林捕頭到底要賣什麼關子?蘇薔薇摸摸後腦勺,憨笑著回答他:「衛某不才,現任丐幫小堂主一名。」
林捕頭見她這憨樣不由得微微一笑,轉而臉色又暗了下去:「今日的案情你也看到了,有何感受?」
蘇薔薇回想了下,心情也陰鬱起來:「簡直是慘無人道。」
林捕頭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衛兄弟,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這次的案子,是一起連環殺人案。而兇手的目標是年輕女子,奸殺後再剝下臉皮。日前已經有十幾個女子被害了。但這些兇手甚是狡猾陰險,直至今日官府依然毫無頭緒!」他起身扶住薔薇雙肩,正視她的雙眼道:「衛兄弟既是武林中人,又有一副俠義心腸,應是不忍再見這樣的慘案出現,這是個不情之請,還望你能助大哥一臂之力,裝成女子誘出兇手。」
裝成女子誘出兇手!老大,你開什麼玩笑?蘇薔薇滿腦子黑線。
大手重重拍了拍蘇薔薇脆弱的小肩膀,林捕頭繼續遊說道:「我知道這很為難,但,事關多條人命,還請你考慮下。現下真是找不到更好的人選了。自然,我也定盡全力保全你的安全!」
見林捕頭如此誠懇,蘇薔薇收回睜大的眼,沉默了。要她扮女人不是問題,但問題連對手有幾個都不清楚,也未免太過冒險了。她望向波瀾漣漣的紅水河,搖擺不定:「林大哥,容我考慮下,明日答覆你可好?」
林捕頭知勉強不得,也就不再多加遊說了。「那就請衛兄弟好生考慮下吧。」
回到丐幫大本營,薔薇蹬掉草鞋悶頭倒在床上,做了一宿噩夢,來回都是那林捕頭得痛苦神情和那些枉死女子的慘像……
不能再睡了!薔薇痛苦地敲著腦子,走出春草堂外打起一套獨門拳法。
薔薇來至另一個空間。沒來這之前,她叫衛岑。十八歲時因一場車禍事故,醒來後發現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應該屬於魂穿吧。剛穿過來時,她的身體才十二歲,由花影館的老闆娘若娘撫養。若娘算是她在這裡最親近的人了。可若娘卻一心逼她習武,不讓她出門,形同軟禁。一年前,終於讓蘇薔薇逮著機會偷偷跑了出來。來到這南國首都,機緣巧合之下她女扮男裝加入了丐幫。
一切都是命啊……蘇薔薇重重歎了口氣。到底幫不幫林捕頭呢,也不知道此行能不能活著回來。算了,她豁出去了,為民除害!就不信她一個現代人還鬥不過沒開化的古人!
這片大陸名叫平洲,蘇薔薇所在的國家叫南越國,位於大陸南部。除了南越,還有北燕,西蒼,東華等國。南越國位於大陸的南方,四季常青,物產豐繞,尤其是首都康樂有著數不勝數的優質花卉,聞名天下,人稱花都。
四國百年來征戰不斷,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南越老皇帝昏邁無能,朝廷大小官員貪污成風,國力最弱。而北燕兵強馬壯,實力最強,他們的那個年輕皇帝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大有將統一四國的氣魄。六年前,四國之間聯姻和親,立下盟約,說好十年之間修養生息,暫停爭鬥,百姓這才得了喘息的機會。
思緒飄揚中,薔薇隱約聽見有人在叫她。「大哥,又在練功啊!」小皮屁顛屁顛跑過來。
「說了多少次,我練功時別突然跑過來。」薔薇語氣中帶著點無奈,無論她說多少次,小皮依然左耳進右耳出。小皮連連點頭,髒兮兮的小臉上滿滿都是崇拜。
這樣兵荒馬亂的年代,像小皮這樣的孤兒滿大街都是,男孩還好些,許多家裡養不起的女孩就直接被賣進勾欄妓院以色事人了。薔薇突然冒出個念頭來。她還沒見識過真正的青樓妓院長什麼樣呢。如果就這麼死了,豈不再無機會了?
好奇心作祟,她露出猥瑣的笑容攬過小皮的小塌肩,打了個響指:「小皮,大哥還沒帶你見識過世面呢,走,換套乾淨點的衣服跟大哥去青樓逛逛!」
小皮怔了怔,小臉都憋紅了,連連擺手:「不去,不去,我還太小了呢!」
稚子童言引得薔薇哈哈大笑,她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太小?你這小孩哪學的亂七八糟?」
「沒學……」看小皮一臉想抵賴的表情薔薇忍不住敲了他兩栗子。「現在就不學好,長大還得了?」
「嗚……大哥,不是你要帶我去的麼,現在又打我做什麼呀?」小皮委屈得眼淚汪汪。
「大哥我可沒教壞你啊,還不快去準備!」薔薇揚起手故做猙獰相。
「好啦,馬上去啦!大哥好可怕~」小皮一溜煙跑沒影了。
薔薇摸摸自己故意塗了碳灰的臉,思考著要不要去認真收拾下自己。
當小皮穿戴整齊,看到同樣煥然一新的薔薇時,一趔趄差點又把衣服弄髒了。薔薇扶住他,失笑道:「做什麼老慌慌張張的。」實在是不讓人省心的小孩。
「那個,大哥你……」小皮結巴了。「怎麼?我是你風流倜儻玉樹臨風英俊無匹的衛岑衛大哥沒錯啊。」薔薇整整身上的紫錦袍,沖小皮迷倒眾生地一笑。這件錦袍是丐幫老幫主送的,也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
細膩堅實的衣袖輕輕摩擦過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絲絲暖意緩緩流過心田。這個戒指晶瑩剔透,渾然天成,能在陽光下反射出七彩光芒,她從沒見過也沒聽說過這種材質。若娘說那是她的生父母留給她的,多年來她也都貼身帶著,再窮困也捨不得拿去當掉。
「大哥,原來你長這麼好看啊,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了,比我娘還好看!」飄搖的思緒再度被咋咋呼呼的小皮拉回來,薔薇見他一雙小眼睛都閃成心形了。
她勾了勾嘴角沒有多加言語,反手一撈,直接把眼前吵嚷的小孩拖走。一路上,小皮還不時偷看她,暗暗立志等自己長大後要娶個跟他大哥一般好看的老婆。同時也為大哥居然是個比男人還男人的男人而感到扼腕嘆惜。薔薇對他忽明忽暗的火熱小目光感到很好笑。
初來此地時,這副天生麗質的身體確實讓薔薇激動了一把。可惜她很快便發現,出眾的容貌實在毫無用處,只會招惹一堆麻煩。為了方便行走江湖,她平日只好用木炭將皮膚塗黑。如今卻要拿著這張臉做誘餌引出那些凶徒,也算是這臉蛋第一次有了貢獻吧。她歎了口悶氣。
「大哥,你怎麼啦?歎啥氣?」小皮關切地拉拉她的袖子。
「沒事。」薔薇別過臉,不想讓小皮看見她此時比苦瓜還苦的表情。兩人複又陷入沉默。小皮難得見她正經,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聽不遠處傳來一道雞鳴聲,接著接連不斷的雞鳴聲一呼百應,此起彼伏,煞是熱鬧。薔薇抬起頭,見日頭已然衝破群山遮擋綻放萬丈光芒,而另一半藍色的天空卻猶如浩瀚無邊的海洋,包容萬物。
一絲痞笑浮上薔薇臉龐,她囑咐小皮:「等會記得要叫爺。」
不管在何時何地,她蘇薔薇都會努力活著,好好地活著。
小皮用力點點頭,學著她以前慣用的口頭禪古靈精怪道:「OK,噥撲陋不人!」
薔薇失笑,輕掐了下小皮的腮幫子,算是贊許。
又走了會,他們來到風月樓燙著金字招牌的大門。足有一丈高的雕花大門很是氣派華麗。不過現在離開張尚早,大門緊閉。
小皮去敲門,幾聲後門內便有人回應道:「本樓晚些才開張,客官請回吧!」
「開門做生意的,還挑時間?爺有的是錢!」薔薇痞痞地沖門內喊道,其實她身上全部家當加起來也就幾個銅板子。
錢字一出現,馬上有個老鴇樣的肥婆破門而出,搖著水桶腰諂媚地貼過來。「哎喲!哪家的俊俏小公子,媽媽怎沒見過?真是罪孽呀~」薔薇受不了她一身刺鼻的脂粉味,慌忙閃身躲開。老鴇沒撲到人,便拿著花裡胡哨的手巾半捂著血嘴哈哈乾笑。
「不是說不做生意嗎?」薔薇冷笑道。
「做的,做的,公子裡邊請~」老鴇熱情地把他們迎進門去。要是老鴇知道她熱情接待的客人其實只是兩個小叫花子,估計要吐血三升。
走過僕人們正在清理的大堂,滿地酒汙殘羹,甚是噁心。老鴇帶他們上了二樓包廂房。廂房也佈置得很奢華,屏風羅帳下掩映著一張花綃無比的大床。床尾插著一小截香,飄出一股特殊的香味,顯然是做過手腳的。這就是傳說中的妓院啊,嘖嘖!薔薇算是開眼了。
「小紅,快給公子看茶,教了多少遍,客人一進來要怎麼做!快去!」老鴇用力擰了下身後小丫鬟的胳膊,小丫鬟低著頭馬上顫顫巍巍地去沏茶。老鴇一轉臉色,堆起笑又朝薔薇貼了過去,滿頭厚厚的油脂白粉嚇得薔薇連忙躲到小皮身後。
「唉喲,公子別躲呀,這樣顯得多生分呐~」老鴇不依不饒扭著球似的身體又蓄意再度貼上她。薔薇強忍著嘔吐,揮臂擋住她:「停!爺今天來是找姑娘的,不是找媽媽你的!」語氣可謂前所未有的堅定。
那老鴇聞言,泫然欲泣絞起手帕,一臉幽怨:「媽媽見公子生得俊秀可人,一見如故,情難自禁,還望……」
「得得得,媽媽一片心意爺領教了,那個,叫上你們樓最好的姑娘給爺見見!」這老花癡真是無齒,連成語都亂用。
「這個……公子,這時辰姑娘兒們只怕都還未起呢。」說來說去不就是錢麻。薔薇一拍桌面,擺出活靈活現的闊少痞子樣:「爺只要最好的,錢不是問題!」
「啊,公子請稍候,姑娘馬上就來!」老鴇說完就一陣風出去了。
這速度連薔薇都望塵莫及啊。看來有錢不僅能使鬼推磨,還能讓肥婆變風火輪。
一盞茶後,老鴇領了位紅衣女子進來。「哎!公子,這可是咱風月樓的頭牌,紅牡丹姑娘~」老鴇張著血嘴得意地沖著薔薇甩手帕。
紅綾撒花絲縷裙,外罩牡丹繡金邊大紅紗,雲鬢上一朵紅牡丹嬌豔逼人。這女子打扮得倒有點意思,活脫脫一朵巨型牡丹花啊,真是人如其名。
「你過來,抬起頭來讓爺瞧瞧。」她倒要看看什麼樣的國色能做到頭牌。「讓公子好好看看……」老鴇催促那女子道。那女子狀似含羞,低頭踩著小碎步上前,體態妖嬈,一身紅紗飄動,對薔薇福了福身,緩緩抬起頭來。
「噗!」
薔薇嘴裡正喝的茶水毫無預警噴了出來,正好噴了那紅牡丹一臉。紅牡丹拾起袖子優雅地擦拭了下臉後,才看清薔薇的臉,頓時杏眼圓睜,一臉震驚:「阿蘇?」
「曼姐姐。」薔薇胡亂擦了下嘴巴,確定眼前這個紅牡丹就是阿曼沒錯。
老鴇看了看薔薇又看了看紅牡丹:「原來你們是熟識啊?」
「媽媽,你去歇著吧,一切有我!」阿曼撒嬌著把老鴇一把推出門外。
老鴇在最後一刻還萬分不舍地送了陣秋波給薔薇。薔薇強忍噁心讓小皮也在門外等會。
「唉呀!媽媽您快走吧~」阿曼打發完老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了房門後撲上來對著屋內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場面無比血腥暴力。
「你個死沒良心的,消失一年音訊全無,害得姐姐擔心死了!」
左躲右閃中,薔薇連喊著饒命,趁機捉住阿曼的手,擺出可憐又委屈的表情:「曼姐姐,再不停手,咱好好的也要被你打死啦。」阿曼依舊是怒視著她,薔薇只好涎著臉,甚是狗腿地輕聲安撫她:「別動氣,別動氣,有傷身體啊。」
「你還說!」阿曼用力戳了下她腦袋。
「呵呵。」薔薇抱著頭沖她傻笑。
一年前薔薇逃出環城,丟了盤纏還迷了路,別提多淒慘了。是阿曼姐好心收留了她一段時間。後來她不想再拖累阿曼,就隻身遠走了。阿曼是江湖上的名憐,豔名遠播,賣藝不賣身。雖然行為粗魯些,心地卻是極好的。
「阿蘇,這一年來你過得可好?」阿曼憐惜地替薔薇整理起她亂糟糟的頭髮。
「在丐幫好吃好喝,混得風生水起,那叫個逍遙啊!」薔薇故做陶醉狀。
啪!不料頭上又多挨了一記打。「做什麼不好,偏偏要做乞丐!」阿曼一付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這個說來話長。對了曼姐,你來康樂做什麼?還跑到風月樓充頭牌啦?」看她腮紅塗得跟猴屁股似的薔薇就想笑。
阿曼輕擰了下薔薇纖細但結實的胳膊,皮笑肉不笑:「還敢問我,你女扮男裝來這勾欄裡作死啊?」
薔薇聳聳肩膀,看著阿曼媚而不妖的眼反問她:「說因為好奇才來的,你信麼?」
阿曼無語地看著薔薇,掩不住滿滿的關切:「我知道你向來不受拘束,自由散漫慣了,但這是青樓,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薔薇哈哈笑了聲,不置可否,她托著下巴直直看進阿曼的眼睛深處:「那你又何必讓自己呆在這呢?這樣的環境你也不喜歡吧。」
阿曼聽後,收起剛剛關切的表情,別開頭沉默了。
薔薇知道不小心捅到她的痛處了。一個女子能在這種地方混生計,即使不賣身,大多也是因為有些難以啟齒的遭遇。避免勾起她痛苦的回憶,薔薇趕緊轉移話題,扯扯她紅豔豔的紗衣揶揄道:「曼姐什麼時候愛上這麼喜氣的大紅色了?還繡了這麼多牡丹?」
阿曼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先前的豪放熱情,語氣淡淡道:「原來院裡的老鴇逼我賣身,我被煩的不行就轉到這家了。他們給我取的藝名叫紅牡丹,就照著名字隨便打扮了。」
薔薇痞痞拉過曼姐青蔥似的小手,誇張地讚美著:「我們美若天仙的阿曼,真是穿什麼都好看,怎麼打扮都合適。有句詩叫什麼來著,濃妝淡抹總相宜,哎啊,說的不就是我們曼姐嘛~」
阿曼總算是被逗樂了,喊著死丫頭和薔薇嬉笑成一團。閒話家常一番後,記起小皮還在外面等著,薔薇就和曼姐告別了。今天本來就是來吃霸王餐的,現在有了曼姐罩著,她就更光明正大拍拍屁股從大門走人。幸好路上沒有再碰見那個可怕的老鴇。
她今天沒有告訴阿曼辦案的事,一來是怕她擔心,二來也是怕隔牆有耳。
為表補償小皮在門外等候多時,薔薇吩咐阿飛今天給小皮加餐。吃過晚飯她換了套平日穿的布衣,便隻身前往林捕頭家。林捕頭家就在衙門附近,宅子不大倒也清幽乾淨。意料之中,林捕頭也在家中等她。
見薔薇來了,林捕頭方露出會心的笑容,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道:「我就知道你會來。我沒看錯人。」
薔薇挑了張軟椅大大方方坐下,省去一切客套話直接奔主題:「林大哥要怎麼部署?什麼時候開始?」「不愧是江湖人,爽快!衛兄弟,我是這樣安排的……」
三天后,薔薇穿著一身從曼姐那借來的粉色紗裙,半挽青絲,面遮白紗出現在林捕頭家中。林捕頭繞著她轉了個圈,驚歎道:「真乃國色天香,渾然天成。衛兄弟扮成女人來沒有絲毫破綻啊。」
薔薇在心底輕哼一聲:「老娘本來就是女的,能不像嗎?」
跟著衙門眾人來到案情發生最頻繁的地區。薔薇一個人在荒村小路上瞎走,其餘人跟在暗處保護。靜得可怕的夜晚,涼涼的空氣裡只有蛙鳴和蟋蟀聲,佈滿烏雲的天空把月光都遮住了。真是夜黑風高殺人夜。薔薇吊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艱難地走著。她不知那些捕快是否靠得住,好幾次都轉身想打退堂鼓再不理這勞什子的殺人案了。
忐忑地步行了許久,居然都沒有狀況,就在她以為今夜沒戲要收工時,幾個可疑的人影出現了。快速穩實的步伐,聽聲便知這些人都是練家子,且有兩把刷子。好戲要開始了,薔薇默默呆在原地,袖中緊握軟劍,歇力保持冷靜。
沒幾下,三人便到了薔薇跟前,均是面目憎獰的大漢。其中一人臉上帶著道長刀疤,他眯著老鼠眼上下打量薔薇,轉過頭對同伴們淫笑著說:「喲,不錯的小妞,今日又有收穫啊!」
薔薇裝出一副害怕的不行的小女人樣,連連後退,驚恐道:「你們……是什麼人!」
三人連連逼近她,搓著手沖她淫笑道:「小娘子,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噁心的嘴臉讓她胃酸翻了好幾滾……薔薇抱著前胸越發驚恐叫著:「你們要幹什麼?別過來別過來!」心下卻在唾棄自己,真是肥皂劇的臺詞!
三人狂妄地奸笑著,刀疤男直接伸手一把扯掉薔薇臉上覆著的白紗,表情卻驟變,硬是倒抽了口凉氣。薔薇後退幾步,抖得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長這麼醜還敢半夜出來嚇人!他奶奶的,做了那麼多個,還沒碰見這樣醜的,真他媽晦氣!」那人萬分嫌惡地扔下白面紗,壓根不想再多看滿臉膿瘡的薔薇一眼。其餘兩人也嘰裡呱啦的說著什麼這麼好的身段居然臉這麼可怕,太掃興了。薔薇心裡得意的快笑翻了。
刀疤男離開時還朝薔薇身上吐了口濃痰,叫其他人再尋找下一個目標。就在他們走開一小段距離後,薔薇發出一聲高亢的口哨聲,然後飛身鑽進密林裡。其中一人警覺的喊了聲:「不好!可能是陷阱!」其他兩人還沒來得及反應,躲在暗處的捕快們已從天而降,天羅地網將他們統統蓋住。之後就是薔薇和眾人奉獻上一頓結實的狂揍猛打,直把他們打得喊爹叫娘沒力氣再反抗。
敢往老娘身上吐痰,不要命了你!薔薇下手沒有絲毫手軟,只差往那王猛臉上再添道反方向的疤,正好湊成一個叉。
林大哥訓練出來的人果然都是些人才,不錯不錯!薔薇樂滋滋在一旁欣賞這出排練已久的戲,拿掉臉上的假面具呼吸久違的新鮮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