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鬥場上,與對手殊死搏鬥後的我終於拿下十連勝的殊榮。
轉身卻聽見未婚夫的白月光摟著他的胳膊嘲笑我,
「這種粗魯低賤的女人,怎麼配得上你?」
我下意識看向羅德,以為他會狠狠教訓她的出言不遜。
可昨天還對我溫柔體貼的男人卻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輕笑一聲:「吃醋了?」
「放心,我心裡只有你一個。」
看著兩人肆無忌憚地調情,我的心也逐漸冰冷。
粗魯低賤?
我冷笑一聲,撥通了黑手黨教父父親的電話:
「爸爸,聯姻暫停,我想換個聯姻對象了。」
......
「斷了她的手!」觀眾拍著鐵欄瘋狂呼喊,鐵皮棚頂被吶喊聲震得微微發顫。
我的右拳擦著對手眉骨砸進護繩。
裁判俯身讀秒,數到「七」時,對面的拳手用盡了力氣卻沒能再站起身來。
「贏了!」教練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衝上臺驕傲地與我一同享受十連勝的殊榮。
二樓看臺上的艾麗卡抓著羅德的胳膊,目光卻死死盯著臺上被簇擁著的我。
「你看她那滿身汗臭的樣子,拳套上還沾著血。」
她語帶刻薄,壓低了聲音貼向男人耳邊。
「這種女人怎麼配得上你?你父母為什麼立下遺囑,非讓你娶一個只會揮拳頭的粗人?」
羅德垂眼指腹摩挲著她纖巧的手腕,喉間溢出一聲輕笑。
「吃醋了?」
拳臺方向傳來陣陣歡呼聲,他卻偏過頭,指尖勾起了艾麗的下巴。
「我心裡只有你一個。」
「之前討好她,只不過是讓長輩們多給我些管理公司的機會罷了。」
艾麗這才松了手,往他懷裡靠了靠。
她的餘光瞥見我正扯下護齒喝水,嘴角撇得更狠。
「我就是氣不過,她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嗯。」羅德應得乾脆,抬手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放心,這場拳賽結束,我有辦法讓她主動離開。」
正在兩人謀劃著如何解除婚約之時,我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直奔茉莉媽媽的家裡。
從三歲起,各種殘酷的訓練就沒日沒夜地折磨著我。
只有打拳和茉莉媽媽的關愛,能夠給我冰冷的心些許溫暖。
「我的寶貝,你怎麼又受傷了?」
茉莉媽媽看到我嘴角的淤青,心疼地輕撫我的臉。
小時候我感到崩潰時,就會蹲在別墅後面的樹叢裡流淚。
茉莉媽媽是一名小區裡的環衛工人,她每次看到我哭,都會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塞給我一顆糖果。
我開始叫她「茉莉媽媽」,我沒有母親,但茉莉媽媽讓我擁有了母愛。
「沒事的媽媽,只是一點小傷罷了。」
我立刻摟住她,還撒嬌跟她要點心吃。
我們剛要進屋,身後卻傳來了熟悉的男聲。
「蘇菲亞,這就是你的家嗎?」
羅德出現在樓道裡,他用手帕捂著鼻子。
我欣喜地以為他是為了認識我的家人,才特意找到這裡。
我伸手去摸口袋裡的車鑰匙,那是我給羅德準備的驚喜,一輛價值1億的限量版超跑。
可艾麗卻從羅德的身後探出頭來,一臉嫌棄地看向我。
「這裡也太寒酸了,羅德哥哥,你快點跟她把話說清楚。」
「我感覺這裡隨時會躥出老鼠,你知道我最怕老鼠了。」
見這兩個人同時出現,我有些疑惑,停住了手裡的動作。
並謊稱他們是我的朋友,讓媽媽先回屋。
「有什麼事到外面說吧。」
到了樓下,羅德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站在我的身旁,而是和艾麗站在了一起。
艾麗率先開口:「你身份低微,和羅德並不般配。」
「他需要的是一個像我這樣有教養,家境又殷實的淑女。」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昨天羅德還陪我去了遊樂場,說他會把我兒時的遺憾全都補上。
今天卻帶著艾麗在我面前說出這些話。
我錯愕地看向羅德,他只是輕咳了一聲避開了我的視線,隨後淡淡開口。
「希望你識相一點,主動取消婚約。」
「當然我會給你一筆可觀的補償費。」
錢能彌補他對我的欺騙?真是可笑。
顯然羅德的父母在車禍前,並沒有告知他我的真實身份。
我壓下心底的難過,冷聲回覆道:「聯姻是我父親的決定,我只聽從他的安排。」
聽見父母之命,羅德眼裡閃過一絲遊移。
可看到身邊的艾麗,他又堅定了取消婚約的想法。
他吩咐助理拿出支票簿,在下面寫下了一串數字。
「你可以先看一下補償的數目再做決定。」
艾麗主動伸出手接過支票,扭動腰肢上前幾步,將支票遞到我面前。
「看清楚,你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的。」
我確實想看看是一筆怎樣的鉅款,能讓這兩個人在我面前如此囂張。
於是我伸出手去接那張支票。
可就在我的手即將接觸到支票的一瞬間,艾麗突然鬆開了手。
她故意揚了揚下巴,示意我去地上撿。
我真想一拳砸在她滿是得意的臉上。
但想到父親的命令,我只是暗暗攥緊了拳頭,呼出一口氣。
俯身蹲下撿起了那張支票。
「一千萬?這點錢就可以隨意玩弄我的感情了?」
我捏著支票嘲諷。
「你不要覺得嫁給我能得到更多,我會讓律師準備好婚前財產協議。」
「即便你執意要和我舉行婚禮,我也答應了艾麗不會再碰你一下。」
羅德的語氣,似乎是在警告我。
聽到羅德堅定了立場,艾麗開心地摟住他,踮起腳在他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完全沒有把我這個正牌未婚妻放在眼裡。
我盯著他們交纏的手,聲音冷得像冰。
「你是不是忘了,你父母的遺囑上白紙黑字寫著,只要你敢不跟我結婚,所有財產,一分都別想拿到!」
我很後悔沒有聽父親的話,把真心提早交了出去。
但即使再喜歡羅德,我也絕不允許他們這樣肆無忌憚地羞辱我。
我抬手想召喚隱藏在附近的手下,教訓下這兩個賤人。
茉莉媽媽卻從樓道裡走了出來,一臉擔憂。
「怎麼了,我的孩子,你們的爭吵聲我在屋裡都能聽見,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的。」
我只能將手收回,安慰她只是一些小事。媽媽年紀大了我怕她心臟受不了。
「這裡不歡迎你們,走吧!」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之時,艾麗突然打了個噴嚏,嬌滴滴地看向羅德。
「這裡風好冷,我的手都凍僵了。」
羅德立馬脫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艾麗的身上。
隨即又將她摟在懷裡,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取暖。
我的胃裡忍不住一陣噁心,昨天他還對我做過相同的事。
再也不想多看他們兩個一眼,扭頭扶著茉莉媽媽回屋。
走到門口時,我將那張一千萬的支票撕得粉碎,隨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次日,是我和羅德家的長輩約定正式見面的日子。
黑色賓利的車燈刺破晨霧,穩穩停在羅德家別墅門前。
我深吸一口氣,抬步上前,一道尖利的女聲突然從側方傳來。
「蘇菲亞!你怎麼還敢來?」
艾麗踩著十釐米的恨天高衝過來。
伸手就扣住了我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皮肉裡。
我眉頭皺起,手腕輕輕一翻就掙脫了她的鉗制。
隨後厭惡地甩了甩手,淡淡開口。
「我來不來都輪不到你管。讓開。」
艾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抬手捂住嘴笑了起來,肩膀抖得厲害。
「羅德喜歡的人是我!」
「你以為你仗著婚約就能輕鬆嫁入豪門?別做夢了!」
我抬眼,目光冷得刺骨。
「但至少現在,我才是羅德家族承認的未婚妻。而你,連站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
「你!」艾麗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被我的話噎住,惱羞成怒之下,伸手就朝我的臉抓過來。
我早有防備,身體微微一側,同時抬手扣住艾麗的手腕,順著她的力道輕輕一拉一送。
只聽「啊」的一聲慘叫,艾麗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後傾倒,結結實實地摔進了旁邊的花圃裡。
她尖叫出聲:「蘇菲亞!你居然敢推我!我饒不了你!」
「誰讓你先動手的?」
我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推開,羅德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當他看到花圃裡的艾麗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快步走過去將艾麗扶起來,語氣裡滿是心疼:「艾麗!你怎麼樣?有沒有摔疼?」
艾麗見羅德來了,立刻收起了剛才的兇悍,眼眶一紅,委屈地撲進他懷裡。
「羅德!蘇菲亞她欺負我!我怕她第一次來不認識路,才來接她的。」
羅德摟著艾麗,抬頭看向我,眼神裡滿是怒火:「蘇菲亞!你太過分了!」
我看著羅德不分青紅皂白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羅德,你先搞清楚,是她先動手推我的。」
「還有,若不是顧及兩家的共同利益,我根本不會來這裡看你們上演恩愛情侶的戲碼。」
我頓了頓,目光直視著羅德,語氣堅定。
「如果你真那麼愛她。」
「就應該立刻進屋主動提出取消婚約,放棄繼承權,我絕不會再繼續糾纏。」
羅德被我的話噎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
他不能也不敢,如果放棄財產,他就會成為一個普通人。
艾麗在他懷裡小聲嘀咕:「羅德哥哥,你看她多囂張!不能讓她進去,不然以後我們還怎麼在一起!」
羅德回過神來,摟著艾麗往前一步,擋住了我的去路。
「蘇菲亞,今天的晚宴你就別進去了,免得大家都不愉快。」
艾麗也立刻附和:「就是!你趕緊走!這裡不歡迎你!」
我看著擋在面前的兩人,正要開口,一聲威嚴的暴喝突然從別墅門口傳來。
「我看你們誰敢攔她!」
只見羅德的小叔瓊斯出現在門口,那是一張極其英俊的面龐。
可他的面色卻陰沉得可怕,望著羅德和艾麗的眼神裡也滿是怒火。
「小……小叔,你怎麼出來了?」
羅德和艾麗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得意和囂張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慌亂和不知所措。
我看著突然出現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我知道,羅德的小叔是個厲害的人物,但沒想到他居然如此年輕。
「羅德,這就是你對待貴賓的方式?」
瓊斯穿著筆挺的深灰色西裝,袖口挽起露出腕間的百達翡麗。
他的眉眼間和羅德有幾分相似,卻多了幾分久經商場的沉穩氣息。
他走到我的面前,主動伸出手。
「蘇菲亞小姐,我是瓊斯,很高興見到你。」
我禮貌地握住了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只聽他繼續說道。
「我可是你的忠實粉絲,上次全國拳擊錦標賽,你最後那記勾拳直接KO對手的樣子,我到現在都記得。」
他眼神真誠,語氣裡滿是欣賞,「你在賽場上的眼神,總是透著堅韌,讓人一看就篤定,你一定會贏。」
這番話讓我緊繃的神經稍緩,我微微頷首:「瓊斯先生過獎了。」
瓊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們肩並肩往大廳裡走,將臉色鐵青的羅德和艾麗甩在身後。
艾麗攥緊了羅德的胳膊,眼底的怨懟幾乎要溢出來。
餐廳裡水晶燈璀璨,長桌上擺滿了精緻菜餚。
「艾麗,這個鵝肝你愛吃,我特意叫廚師做的。」
羅德語氣溫柔一直給艾麗夾菜,還細心地幫她切成小塊。
艾麗則故意抬眼,衝我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那眼神像極了宣示主權的孔雀,炫耀著羅德對她的偏愛。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懶得跟他們計較。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父親打來的。
我緩緩起身:「失陪一下,我去接個電話。」
走到走廊的盡頭,電話接通瞬間,我收起所有情緒,公事公辦地彙報了近日所有的工作。
直到最後,我才提及了聯姻一事:
「父親,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瞭解,羅德虛偽卑劣,我想聯姻之事,是否該慎重考慮……」
我剛掛斷電話,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看,竟是艾麗端著一個精緻的保溫箱走了過來,臉上掛著假惺惺的笑容。
「蘇菲亞姐姐,這是我特意讓朋友從國外空運來的北海道扇貝。」
「我聽說你喜歡吃海鮮,本來想在飯桌上給你驚喜的,可快遞晚了一點,剛送到,給你看看。」
我挑眉,沒接話。
艾麗這副故作熱情的樣子,一看就沒安好心。
我轉身準備回餐廳,剛走兩步,突然感覺後背一涼。
艾麗竟然將整箱海鮮連湯帶水地潑了過來!
冰涼的海水順著髮絲往下滴,扇貝、海膽散落在裙襬上,黏膩的觸感讓我瞬間皺緊眉頭。
艾麗見狀,立刻扔掉保溫箱,身體一軟就倒在地上,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蘇菲亞姐姐,我好心給你送海鮮,你就算不喜歡,也不至於發這麼大脾氣……」
餐廳裡的人聽到動靜,紛紛跑了出來。
羅德看到倒在地上的艾麗,還有渾身溼透的我,想都沒想就衝過去將艾麗扶起來。
等他再抬頭看向我時,眼睛裡似乎能噴出火。
「蘇菲亞!從你一出現就處處針對艾麗,她放下身段討好你,你竟然三番兩次對她動手?」
艾麗靠在羅德懷裡,哭得更委屈了:「你別怪蘇菲亞姐姐,可能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惹她生氣了。」
我冷笑一聲,抬手擦掉臉上的水漬,目光冷冽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天花板左上角。
「羅德,你與其在這裡指責我,不如看看那裡的監控。到底是誰先動手,監控裡看得一清二楚。」
羅德卻護住艾麗,語氣堅定:「不用調!我相信艾麗,她從不撒謊!」
「蘇菲亞,道歉!」
「夠了。」
瓊斯突然開口,他走到我身邊,眼神冰冷地看向羅德。
「羅德,這不是你該說的話。」
接著,他又轉向還在抽泣的艾麗,語氣帶著警告。
「艾麗小姐,適可而止。真調出監控,對你沒好處。」
艾麗臉色一白,知道瓊斯不好惹。
「小叔,我也不是小氣的人,看在羅德哥哥的面子上,我就原諒蘇菲亞姐姐這次的冒犯吧。」
羅德立刻順著艾麗的意思,扶著她就往樓上走去。
瓊斯略帶歉意,遞給我一件乾淨的白襯衫:「你先換上吧,別著涼了。」
我接過,走進客房將身上沖洗乾淨。
瓊斯的襯衫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尺寸大了些。
我將襯衫穿好,又配了一條緊身牛仔褲,領口微敞露出些許鎖骨,溼發隨意地挽在腦後。
瓊斯看到我的休閒裝造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豔。
「你穿這件襯衫很好看。」
他毫不掩飾地誇讚,隨後又提出邀請。
「別墅後面有片自然保護區,風景不錯,要不要一起走走?」
我微微點頭。
兩人沿著河邊的木棧道慢慢走著,晚風拂過,吹散了剛才的不愉快。
我看著河面,突然開口:「小時候我在附近的基地訓練,有一次看到一個小男孩掉進了河裡,就跳下去把他救了上來。」
瓊斯腳步一頓,臉上滿是驚訝:「你說的是這裡?」
他頓了頓,語氣複雜,「羅德之所以這麼偏袒艾麗,也是因為小時候在這迷了路掉進了河裡,是艾麗救了他。」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麼巧?看來這條河還挺‘盛產’救人故事的。」
瓊斯也笑了,打趣道:「說不定這是條吃小男孩的河,專門等姑娘來救。」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輕鬆了不少。
天色漸晚,我便禮貌告辭。
副手來接我,上了車我立刻語氣嚴肅地吩咐他:「幫我調出基地附近那條河,十年前的監控錄像。」
語落,我看向窗外的夜色,眼底的光變得更加銳利。
艾麗也在那裡救了羅德?
世界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此時,樓上的羅德正溫柔地給艾麗塗藥膏。
艾麗靠在他懷裡,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她還不知道,一場足以推翻她所有偽裝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