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添微蹙眉,顫了顫睫毛,睜開眼睛。
臥房內豪華的裝修讓她很陌生。
她捂着腦袋,回憶昨晚和老同學聚會,遊戲輸了,她被灌了不少酒。
只記得,昨晚有些喝不了,但礙於同學的面子,還是硬着頭皮全喝了。
後半場發生了什麼她依照慣例全忘了。
這豪華的地方,估計是哪位混的不錯的同學給她開的房,有一說一,這種裝潢的酒店,肯定花了不少錢。
她揉揉頭發,昨晚住這麼好的地方,真是破費了!
看了眼牀頭櫃上的表,她趕緊從牀上滾下來,化上淡妝,撿起沙發上的黑色套裙,急匆匆的往公司趕。
上班快要遲到了!
陸氏坐落在金融區,隨處都是一些證券公司,商業銀行。
夏添急匆匆買了杯現磨黑咖啡,掐着時間往電梯那邊走。
電梯直線勻速上升,前前後後擠進去了不少人,夏添靠在電梯右後角落,小心翼翼地護着手上的咖啡。
今天也是奇怪,往常這時候總能遇到幾個熟人,還可以相互嘮嘮嗑啥的。
可這會兒,連個熟人影子都看不到。
頂樓的辦公區相對寬敞,只有公司的幾個核心管理者辦公室安在這。
電梯門開,夏添一眼就瞧見了工位上的老鄧,這是陸總手下的另一個祕書,更偏向生活助理。
其實年紀不算大,約莫三十歲出頭,但結合他平日裏總是一副穩重老成的模樣,夏添就給他取了個職場常用名:老鄧。
她笑盈盈地走過去搭話,「老鄧,周末去哪玩了?怎麼看起來老了幾歲?」
聽到突如其來打招呼,讓鄧建東感到一陣慌忙。
心想着,這姑奶奶、總裁夫人怎麼轉性了,突然對她這麼熱情友好?
他用手輕擦了下額頭的汗,立即站起,笑得有點僵硬扭曲,「周末沒出門,就待在家,陸總在辦公室,您進去吧。」
夏添微微抽了幾下嘴角,如果她沒聽錯,剛剛老鄧是在說「您」?
真是奇怪,這老鄧怎麼突然對她這麼客氣?
到了總裁辦公室門口,夏添確認了下,咖啡沒灑出來,才輕輕扣門。
屋內傳來一句簡短有力充滿磁性的男聲,「進。」
陸遷屹沒因爲她的進門而擡頭,眼睛依舊盯着桌上的文件,專注認真。
在陸遷屹的身上,夏添算是明明白白知道了什麼叫做工作中的男人最帥。
此時,屋外的陽光被百葉窗擋了一大半,屋內的光全靠有天花板上那盞亮閃閃的燈。
男人坐在辦公桌前,冷白的膚色幾乎能與身上穿的那件內搭白襯衫比拼。鼻腔處掛着的銀框眼鏡微微下垂,修長的手指輕夾起一只籤字筆。
無論是周邊幹淨利落的布置,還是陸遷屹出色的外表形象,夏添只覺得像是一副被精修過的畫面。
這麼白,怎麼就不愛曬太陽,夏添望着被拉的嚴實的百葉窗,腹誹一句。
而後提着裝着咖啡的袋子向前靠近,放在桌上,語氣輕柔,「陸總,您的咖啡。」
聽到熟悉的聲音,陸遷屹取下銀框眼鏡,緊揉眉心,「江邊那棟房子我已經給你買了,你大可不必這樣。」
夏添:「?」
還沒來得及問,又聽見陸遷屹輕嘆了口氣,「兒子說想你了,今天你去接他吧。」
夏添眨眨眼,手順勢垂下,往大腿處使勁地掐了一下。
「嘶——」皮肉緊拉的疼痛感,居然不是做夢。
夏添嘴角微扯,面色慘白,「陸總,我要是犯了什麼事,您直說就好。不用顧及我的感受,說的那麼委婉。」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陸遷屹是這種會拐彎抹角還愛說冷笑話的人。
陸遷屹抿脣兩秒,蹙眉,「我怎麼會不顧及你的感受。」
「江邊的房子我已經買了,等今年底,你之前看中的車也要交貨了。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你盡管提。」
說完陸遷屹深嘆了口氣,似是無奈,「你回來住吧,家裏的房子夠住,實在不願意跟我擠一間房,我搬去三樓,現在耀耀還小,我們之間的事情不要鬧在小孩身前。孩子需要媽媽的陪伴。」
「今天你去接耀耀吧,如果可以,我也想你這兩天盡量搬回來住。」
夏添聽着耳邊的話,第一反應是覺得她在夢裏,但剛剛已經掐了下自己,疼是真的疼。
所以今天遇到的事也是真的?!
她記憶裏,陸遷屹也絕對不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
可如果不是開玩笑,今天發生的事又要怎麼解釋?
太玄乎了!!!
夏添久久不能反應過來,陸遷屹說的話讓她聽着雲裏霧裏。
「夏添?」陸遷屹看她愣在原地,出聲打斷了她那混亂思緒。
被陸遷屹注視着,夏添鬼使神差地問了句,「去哪接?」
「西城區,開泰路飛象幼兒園。」對她不知道陸之耀幼兒園在哪這件事情,陸遷屹並不意外,直報地點。
而後又對夏添說了聲,「辛苦了。」
夏添:「......」
踏出陸氏的那一刻,夏添腦袋還不太清醒,整個腦子宿醉般的難受。
摸出手機準備給閨蜜打電話,又發現手機除了這手機殼是她的以外,其他根本不像她的手機。手機不似之前那種厚度,摸起來輕薄又冰涼,絲毫沒有之前稍微用一會就發熱的情況。
豔陽高照,夏添用手遮了下光,看清楚屏幕上的那句「請輸入指紋和祕密」後,她心想,還挺智能的,夏添想了想先選擇用指紋。
水掉在石頭上的聲音傳來,手機開了,這......還真是她的手機。
夏添跟見鬼了似的,火速撥了個號碼,「繁繁,你在哪?我有事跟你說......我不管,你快來老祖屋的咖啡店。」
老祖屋咖啡店內,葉繁繁聽到夏添的話後,第一句話,「哈?」
夏添問,「所以這是怎麼了?爲什麼陸總送我房子,還讓我去接孩子?」
葉繁繁扶額,說出一個大膽的猜測,「寶貝,你可能失憶了。」
「?」
難不成,狗血電視劇橋段居然真發生在了她身上,她失憶了?!
這幾年裏,她不但成了上司陸總的妻子,還跟他有了個孩子?
夏添深呼一口氣,問:「那我怎麼跟陸遷屹結婚的?是自然戀愛走入婚姻還是他追我走入婚姻的?」
別的不說,陸遷屹這個人長相俊朗,事業有成,矜貴自持的氣質更是招人喜歡。
雖說狗血歸狗血,但另一方面,夏添還挺好奇她能跟陸總發生什麼樣的愛情故事,帶着一眼星星盯着葉繁繁。
葉繁繁有些不自然,看了夏添一眼,見她滿臉好奇才肯相信,她真忘了。
「說呀說呀。」夏添撐着下巴催她。
葉繁繁輕嘆口氣,「寶貝,你可得受住啊。」
「你倆具體怎麼滾到一起的我不太清楚,但我記得你跟我說過要把陸遷屹灌醉然後睡他,這樣的話!」
夏添驚訝的瞪大眼睛,面對高高在上的陸遷屹,誰借她的膽子敢這麼想!
「後來,你突然就拿着B超照片去找陸遷屹,直說讓他負責,陸遷屹這人確實很有責任心,知道你懷孕後,第二天就跟你領了證。」葉繁繁忽略她的眼神,繼續說道。
夏添的臉漸漸垮掉,「完了,我估計就是個被他恨透了的碰瓷女人,真是我灌醉他的?」
葉繁繁搖頭,「沒有,他沒恨你,而且還對你特別好,一結婚就把名下的幾棟房和西街的一些商鋪轉到了你名下,平日裏相處算得上對你百依百順。」
「真的嗎?」夏添眼睛一亮,好像跌落湖底的人突然抓住了一顆救命稻草。
「只是你吧,結婚後就放飛自我了,生下耀崽崽後就搬去了外面的一棟房子裏去住了,整天早出晚歸。」
「沒想到我嫁入豪門了也不驕不躁,辛勤工作。」夏添感慨,一只手慢悠悠的攪拌咖啡,摸着自己的臉,很是驕傲,「還辛勤保養,身材沒走形、皮膚越來越好。」
葉繁繁瞥了眼沾沾自喜的夏添,「那倒也不是,你早出晚歸去逛街,聚會,蹦迪,喝酒。」
「噗!」剛喝進去一口熱乎的咖啡險些都吐了出來。
夏添抱着最後一點希望,真誠地看着葉繁繁,「繁啊,你可別騙我,我怎麼可能會喝酒蹦迪呢?」
「真沒騙你。」葉繁繁同樣認真的回答,眼神裏面滿是堅定。
行吧,最後一點希望也被扔在地上狠狠地摩擦,而後消失不見了。
「那我兒子......」夏添有些心虛,哪有當媽媽的去喝酒蹦迪呢?
葉繁繁淡然一笑,「放心,孩子小不記事,你要想挽回你們母子關系還來的及。」
等夏添見到陸之耀的時候,才算確確實實相信了葉繁繁跟她說的一切。
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簡直就是她跟陸遷屹的結合版!
一眼便能瞧出兩人的基因。
白白嫩嫩一小團站在地面上,大眼睛瞧着她,聲音奶糯奶糯地叫了聲,「媽咪。」
夏添有些受寵若驚地待在原地,她實在不知怎麼跟小孩子相處,看小孩嬌憨可愛的樣子,夏添試着用手摸了摸小孩的頭。
再掐了掐他的臉。
唔,肉乎乎的,手指幾乎要陷進去了,像蠟筆小新的圓臉蛋。
陸之耀的臉被揉成一團,聲音也有些不太清楚,「今天怎麼是媽媽來接我呀?」
小孩如同白藕般的小手臂輕挽着她的大腿,眼裏似有星辰。
夏添的心裏突然一暖,輕笑,「我......媽媽想你了,就來看看。」
陸之耀將頭往後退了一點,對上夏添的眼睛,「真的嗎,耀耀也想媽媽,那如果媽媽想耀耀的話,媽媽今天跟我一起回去好嗎?」
這突然來的話題轉變,讓夏添反應遲鈍了幾秒。
她現在還雲裏霧裏的,在她心目中,陸遷屹還是那個只可遠觀的老板,她幾乎能想到去陸遷屹家後的種種不適應。
共處一室?可算了吧!
夏添輕掐了掐陸之耀的小臉蛋,無奈地笑了笑,「媽媽今晚有點事,下次再陪你好不好。」
小孩的情緒很容易變化,一聽到媽媽說不陪他了,陸之耀鼻子一紅,奶音中帶着哽咽,「媽咪好不容易來看耀耀一次,都不賠耀耀。」
「別哭啊。」夏添拿小孩子沒有辦法,他一哭,夏添的心就跟着顫抖,「不能跟寶寶一起回去,但今晚可以帶你去吃好吃的。」
陸之耀聳了聳鼻子,仰頭道,「真的嗎?」
小孩鼻間微紅,看上去怪讓人心疼的,夏添笑了笑,輕點耀耀的鼻頭,「真的真的!」
東風路上旁的一家炸雞店內,夏添將全雞上的一條腿掰給了陸之耀。
陸之耀見到自己盤裏的炸雞腿,生生地咽了幾下口水。
小手扣着桌邊,又大又圓的眼睛看着夏添,問:「媽咪,這雞腿是給我的嗎?我可以全部都吃掉嗎?」
夏添原本緊盯着雞翅膀的目光轉向陸之耀,看到他盤裏還不曾動過的雞腿,笑了笑,「當然能啊,都是你的!」
陸之耀眨眨眼,小臉滿是憂愁,「可.....爸爸平時都不肯我吃這些東西的。」
夏添想了想陸遷屹那張冷臉,管孩子也太嚴厲了些!
「那陸......你爸也太不講理了。」夏添撕下一口雞翅肉,「垃圾食品不能吃多,但偶爾吃吃還是可以的,健康重要,快樂更重要!」
在陸之耀的記憶裏,爸爸做了什麼事情媽媽不高興了,媽媽發脾氣爸爸會聽着,會按照媽媽說的去做。
但如果換成媽媽不小心做錯什麼事,媽媽從來都是聽不見爸爸的話的,反而轉身就走。
所以四舍五入,家裏面是媽媽說了算。
以前媽媽從來不管這種事,他才被爸爸管的死死的。
現在聽到媽媽準他吃了,還說了爸爸一頓,陸之耀很放心地抓起那個又大又酥的炸雞腿,開心的露出一排整齊白牙。
「戴手套。」看到小孩滿手的油污,夏添無奈一笑,從旁邊拿紙巾給他擦了下手,再撕開個手套給他戴上。
小孩眼睛圓溜溜地,盯了她好一會兒,等她跟陸之耀對視時候,又見他對着自己咧嘴一笑。
「有話要跟媽咪說嗎?」小孩笑起來怪好看的,夏添的心狠狠一陣,親生的看上去就是比別的小孩漂亮!
「媽媽,我想叫爸爸一起來吃。」小奶音非常甜。
「........?」
陸遷屹過來,那還得了?
夏添深吸一口氣,頭疼道,「爸爸不會喜歡吃這些的。」
怕說服力不夠,夏添佯裝爲難,「你想想爸爸要是看見你吃這些,肯定會說你。」
陸之耀昂首挺胸,「有媽媽在,我不怕。」
夏添扶額,小孩也太擡舉她了,雖說現在迷迷糊糊地成了總裁夫人,但本質上,她還是個爲明天吃什麼而操心勞碌的社畜。
何況,面對的還是她幾乎要放在香案上供着的陸遷屹,陸總。
那張冷臉,還有今天早上想用錢砸死她的種種行爲。
她還是很慫的QAQ!
夏添眨眨眼,賣可憐,添油加醋地訴苦,「你爸爸老壓制我,我慫,也害怕。」
對於夏添說的話,陸之耀滿臉難以置信。
爸爸怎麼會對媽媽不好呢?
以至於回家後,陸之耀還老記得媽媽說老被爸爸壓制的事,小孩在家裏書房門口處穿着蜘蛛俠的拖鞋走來走去。
陸遷屹沒關門,書房外傳來的腳步聲吸引了他的注意,擡頭一看,是陸之耀站在門外叉着腰走來走去。
「耀耀,過來。」陸遷屹將桌上的筆記本合上,對陸之耀說。
陸之耀大步流星地走進書房,走路姿勢氣勢十足,拖鞋踩着木地板,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響。
「爸爸。」軟糯糯的聲音卻夾雜着一絲剛氣。
「嗯?」
「你是不是欺負媽媽了?」陸之耀撅起一張嘴,「是不是因爲你欺負媽媽所以她才要去外面住的?」
陸遷屹一怔,眼裏閃過幾絲異色,「是媽媽今天跟你說什麼了嗎?」
「沒有。」陸之耀心裏堵着一口氣,「我就是覺的媽媽好可憐。」
陸遷屹沉思片刻,想到夏添平日裏的狀態,他並不覺得夏添能跟可憐搭上邊,有些無奈笑道,「媽媽怎麼可憐了?」
「唉,別人家的爸爸媽媽都是睡在一起,而我的爸爸媽媽卻要分房子住。動畫片裏小乖的爸爸媽媽也是分房子睡,後來他們又都多生了一個寶寶,就不要小休了。」
「所以,爸爸媽媽是都要跟其他的人去生寶寶,然後不要耀耀了嗎?」
陸遷屹揉了揉眉心,對陸之耀現在懂得的東西感到意外,現在動畫片裏都放些什麼東西。
沉吟兩秒,陸遷屹溫聲道,「不會的,媽媽只是在外面有事,很快就會回來的。」
「真的嗎?不騙耀耀?」耀耀蹭了蹭陸遷屹的肩膀。
「嗯,不騙你。」陸遷屹擡手看了眼手表,「時間不早了,你得睡覺。」
「那.......爸爸記得叫媽媽回家哦。」陸之耀走出去之前還不忘提醒一句。
「知道了。」陸遷屹笑着。
等兒子出去後,陸遷屹臉立馬變得冷峻,猶豫了會兒,還是撥出了個電話。
男人睡衣輕薄修身,燈光投射,照在高挺的鼻樑處,形成一副精美的畫作。
手機裏傳來女人嬌軟好聽的聲音,帶着稍許困意,「喂?誰啊?」
「睡了麼?」陸遷屹望着窗外的霓虹燈,眼神放空,夏添這惡劣的態度,竟然還跟耀耀訴苦。
另一邊,夏添大半夜突然接到陸遷屹的電話有些措手不及,拿着手機像是塊燙手的山芋,聽到對方那句聊天慣用語後,她硬生生地對着前方空氣點了個頭,從嘴裏擠出幾個字,「準備洗了澡就睡。」
手機那邊,沉默了兩秒,而後說了一聲,「對不起。」
被他突然來的客套給整懵了,雖說夏添還不太明白她現在跟陸遷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兩人這麼客套,是在以前也沒有過的事。
陸遷屹到底吃錯什麼藥了?
夏添咳了咳,「沒事。」說完又繼續,「其實......我們兩個不需要這麼客氣的。」
說完這句話,夏添的手幾乎是攥緊的,生怕這話有什麼不妥。
但很快,便證明她剛剛做對了,手機裏陸遷屹輕笑一聲,「是我太拘謹了。」
夏添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輕快些,「找我幹什麼?」
「回來住幾天吧,耀耀想你了。」
同樣的話被陸之耀和陸遷屹說出來是不一樣的,陸之耀可能是小孩戲言,但這會兒陸遷屹說的話,夏添把它理解成了:帥哥和豪宅在等着你。
思考兩秒,夏添應了,「好。」
掛完電話,夏添用手掌扶住後腦勺躺在牀上,翹着個二郎腿。旁邊葉繁繁睡得正熟,隱約可聽見幾聲細微的鼾聲。
夏添拿了件葉繁繁的睡衣往浴室走。
浴室鏡前,夏添看了很久,不施粉黛的臉依舊精致,變化的是下顎線更完美了不少,之前掛在眼角邊的長期眼袋也沒了,眼睛只有一彎臥蠶掛在那俏皮又可愛。
夏添稍就站遠些,又看一眼身材,身材倒是沒怎麼變化。
她將白天穿的那身套裙脫下,側身之餘,夏添去拿了下牙刷,通過鏡面意外發現了蝴蝶骨處的一處紋身,妖嬈肆意的圖案盡顯性感。
這也是她曾經沒有的東西,也是她躍躍欲試卻又臨門而退的事。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失憶前的她才下定這個決心。
夏添輕輕撫摸這個圖案,像是蝴蝶又不像是花,手觸及之地一片溫熱。
切切實實是烙在她身上的印記,「紋的時候應該很疼吧?」
浴室中水汽氤氳,她十分精細地給這具身體洗了個澡,整個人泡在浴缸中頭疼着以前忘記和未來要發生的未知。
次日,葉繁繁上班後,房子裏就只剩下夏添一人。
她這會兒還沒轉過神來,去上班面對自己曾經的上司,現在的老公,總覺得不得勁。
決定暫時不去上班,等下午陸遷屹來接她。
閒的無聊,她隨意找了部電視看。
她在幾個熱播劇中選了個都市家庭劇,正好符合她現在莫名其妙就結婚生子的狀態。
夏添點進去第一集,將前頭的片頭快進,一直到正劇部分。電視屏幕上出現了個西裝革履,梳着背頭的男人,嘴邊有沒有刮幹淨的淡青色胡渣。
男人拿着個酒瓶像個遊魂一樣走,等他擡頭的那一刻。
夏添驚了,緊接着用手擦了下眼睛。
這......
她表哥顧濤怎麼成了這副鬼樣子?
在她印象裏,顧濤還個拍着校園偶像劇,被粉絲追在後面喊「哥哥」的偶像派。
連她也迷過一段時間,舉着橫幅去給他接機。
但現在這個梳着背頭,明顯發福的油膩男子是怎麼一回事?
抱着這可能是顧濤表哥的心態,夏添打開手機瀏覽器,去搜了「顧濤」這兩個字。
【顧濤:30歲,已婚,畢業於北城電影學院】
夏添再點進去顧濤百科後的照片,裏面有一張穿着校服跟女生擁吻的劇情照,還有一些曾在夏添手機裏保存很久的自拍。
種種一切,讓夏添有些沒太能反應過來。
後面接着一些【婚後幸福胖】的話題,夏添抽了抽嘴角,退出瀏覽器。
她繼續看着顧濤演的都市家庭劇,失憶前的夏添會去支持顧濤,pick哥哥,現在顧濤三十,也就是說她失憶了四年。
雖然物是人非,幹靜爽朗的少年變成失魂落魄的大叔,她也守在電視機前「支持」顧濤,雖然.....她只是單純想看看婚後夫妻應該怎麼相處。
準備好水果零食,夏添當作教材視頻一樣地努力學習,將裏面女主角處理婆媳矛盾,跟老公相處的做法都在心裏過了一遍。
劇情很長,到了晚上陸遷屹打電話來的時候,她才看到全劇的三分之一。
夏添接起電話,緊張道,「喂?」
「收拾下東西,我已經在你樓下了。」陸遷屹淡淡的語氣中沒有夾雜任何情緒。
「嗯嗯,就來。」
她放在這的東西沒有什麼,除了一些洗漱用品外就是兩套衣物了,這些都可以放在葉繁繁這,方便她下次過來住。
所以夏添並沒拿東西,而是回洗手間裏,匆忙給化了個淡妝,素顏霜眉毛口紅那種,就下了樓。
陸遷屹看她手上沒提東西,略微疑惑,「怎麼不拿東西?」
「之後反正還會來這住,東西放在這挺方便的。」
「上車吧。」陸遷屹打開副駕駛的門,看着夏添,夏添受寵若驚的點點頭對着他道了句謝。
晚霞消退之時,雲被夕陽染成了豔紅色,呈魚鱗狀在天邊散落着。夏添打開窗戶,深呼了一口空氣。
稍微透會氣後,夏添被車外的高溫勸退,關上窗戶,在車裏吹着冷氣。她跟陸遷屹沒說一句話,氣氛比車內的溫度還要冷,滿滿的寫着尷尬。
夏添打了個囉嗦,用親近的語氣,主動搭話,「陸總,我們去哪?」
剛說完,陸遷屹握方向盤的手一抖,車突然往右邊轉了一下,但通過一波猛如虎的操作,車還是沒偏離太多。
倒是讓她往駕駛座跌了一下,下意識反應,她抱住陸遷屹的腰。等車穩了後的一瞬間,夏添撐住座位,快速撤回來,將頭發往前撩,遮住微微發紅的耳朵。
夏添訕笑,「這個車......有點不穩啊。」
陸遷屹還沉浸在剛剛夏添對他那溫柔的聲音和抱腰的親暱,過了好一會兒,正當夏添以爲他不會搭話的時候,卻聽到男人說了句,「剛剛想別的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