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0年被譽為世上最不著調的科學家婈濼,終於如願以償的穿越了,可因為設置錯誤原本只想穿越回五分鐘之前的婈濼卻穿越去了一千年前不復存在的朝代——啟朝。
沒有失控漩渦、沒有光怪琉璃、沒有驚聲尖叫,有的只是撲通的落地聲,婈濼覺得自己的屁股摔成了八瓣。
婈濼來不及揉尾椎,卻覺得身子不由的在晃:「這是?」
婈濼環顧四周,卻發覺自己在一艘船上,此時正有兩雙眼睛驚恐的盯著自己。
婈濼抓住圍欄,奮力的站起來,怎奈旱鴨子婈濼天生暈船,如今在船板上像是喝醉了一般,揮著手對船板上的兩個女人打招呼:「嗨,你們好。」
船板上是兩個年輕的姑娘,一個扶著另一個,由此可判定,被扶著的姑娘不是年紀輕輕半身不遂,就是傳說中的大家閨秀了。
「你是何人?」被扶著的姑娘依然跟婈濼保持距離,兩人十分警惕,也難怪,婈濼像是一隻大南瓜從天而降,還穿的稀奇古怪,自然把本在船舷上看風景的主僕二人嚇了一跳。
婈濼撓撓耳朵,想了想,恭敬道:「你們別害怕,我家鄉起了龍捲風,我就被刮到這裡來了。」
婈濼似乎適應了船板,她得空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小姐舉著扇子望著天空,晴空萬里,可謂微風徐徐,自然沒有什麼狂風大作,小姐自然不信,丫鬟也道:「這根本沒風,你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婈濼撲哧一笑詭譎道:「是啊,其實我是神仙。」
婈濼原本開玩笑的一句話卻讓丫鬟和小姐四目相對,只見小姐丫鬟撲通一聲給婈濼跪了下來。
似乎古代的小姐可以什麼都不會,但這哭是必須要會的,原本低著的眼再抬起來時,已經噙滿了淚水:「我就知道,上天一定會幫我的,我就知道……」似是激動,小姐緊緊握著丫鬟的手。兩人的狀態好比幾年前國足拿到了世界冠軍一般。
丫鬟磕頭道:「求求仙女姐姐救救小姐吧。」
婈濼扯著嘴角,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她連忙擺手:「我不是神仙,我是騙你們的。」
「仙女姐姐,你是怕我們把你的身份說出去麼?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丫鬟捂著嘴巴,看起來倒也忠誠。
可,她說不說是一回事,婈濼是不是又是另外一回事,婈濼想了想,覺得神仙這個身份倒也適合自己的隆重出場,便清清嗓子:「那,只有你們兩人知道哦。」
婈濼見這主僕二人把自己當做神仙,而且自己來到這裡人生地不熟的,自然需要人來打點,倒不如蹭個方便。
丫鬟更是扶著小姐一起對著婈濼磕頭,婈濼心裡那個美啊,你說男人求婚單膝跪地女人都得樂開了花,這四條腿雙膝跪地,婈濼不由的咳咳兩聲:「你們跟本仙說說,你們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小姐一臉疑惑:「神仙難道不是因為知道小女所求才下凡來幫小女的麼?」
婈濼搖搖頭:「你知道抽獎吧?你是第……額,第五千三百個許願的有緣人,所以,所以你被抽中了,我並不知道你有什麼困難,你可以告訴我,也可以不告訴我。如果不告訴我,我就回去了,時間也不早了,好回去睡午覺了。」婈濼假裝要往上跳,誰知小丫鬟一個匍匐將婈濼的兩隻腳抱住:「神仙姐姐不要走,您一定要救救小姐啊。」
婈濼左搖右晃,見小姐有些起疑,便道:「我一定幫你家小姐,只是我剛剛下凡,還不太適應,仙術也沒了,需要時日調整。」
小丫鬟連忙鬆開手,小姐上前行禮:「怠慢大仙了,還請大仙去艙裡坐坐。」
婈濼提著褲子,這傢伙勁老大了,差點把婈濼的褲子扯掉。
婈濼跟著小姐丫鬟進了房間,瞄著桌上的糕點。
「大仙來此定然勞累,先吃點東西墊墊吧。」小姐說完,婈濼心裡贊道‘真是善解人意’正要伸手,卻又聽丫鬟提醒:「小姐,神仙不用吃東西的。」
「我去。」婈濼一個白眼過去,這丫頭看著挺機靈的,怎麼嘴就那麼快呢?婈濼把手又收了回來,轉而捏著茶杯嗅了嗅:「好茶。」
小姐也沒在意婈濼的表情,只自責道:「對對對,還請大仙見諒,我怎能讓大仙吃這些粗鄙之物。」
婈濼抿著嘴,卻狠狠咽了口水,道:「那說說你的問題吧。」
婈濼從書包裡翻出本子和筆,在本子上寫著。
「啊呀,這可是仙物,真好看。」婈濼的筆記本上印著哈嘍凱蒂的卡通形象,而筆頭上也坐著一俏皮只貓。
只見小姐擦著眼淚哭訴:「我乃蘇州知府楊常喚的女兒楊婈濼。」
「什麼?」婈濼手心一顫:「是女字旁的婈,三點水的濼麼?」
小姐點點頭:「大仙算出來了?」
婈濼眨巴眨巴眼兒,心想這小姐沒少找算命瞎子算命,就連說話都這麼讓人捉摸不出味來。
婈濼咳咳兩聲:「繼續說。」
小姐擦著眼淚:「我乃楊家獨女,我剛出生時,爹爹便將我許給了靖王的兒子蕭郡王為妻。」
婈濼道:「那挺好啊,可以當王妃了。」
卻聽丫鬟插嘴道:「好什麼好啊,那蕭郡王是個傻子。」
「小桃,不得無禮。」小姐喝住,小桃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傻子?」婈濼看著本子上‘蕭郡王’這三個字,卻怎麼也聯想不到如此帥氣的稱呼居然是個傻子所有,看看眼前這位嬌俏的小姐,若是讓她嫁給一個傻子那真是暴殄天物了。
婈濼道:「既然不想嫁為何不逃?」
聽到這裡,小姐哭的更厲害了:「實不相瞞,爹爹如今身在牢獄,只有我嫁過去,靖王爺才能幫小女說服皇上不殺爹爹,否則爹爹過兩天就要人頭落地了。」
「原來還是個孝女。」婈濼點點頭:「靖王沒有別的兒子麼?你嫁給他別的兒子不行麼?」
丫鬟又道:「靖王只有兩個兒子,蕭郡王是長子,還有一個庶出是輔國大將軍,已經成家了。」
婈濼皺著眉頭:「難道只有你嫁過去,才能免你爹爹不死麼?那豈不是太勢力了?」
小姐低著頭道:「啟朝的規定便是如此,死囚犯若是跟皇家沾親帶故,是可以免除一死的。」
「什麼?」婈濼五官擠到一起:「啟朝?」
丫鬟點頭道:「是啊,一定是神仙姐姐在天上很久了,現在是啟朝。」
婈濼努力回憶著自己學過的歷史課本,她沒記得有啟朝這個朝代啊,便狠狠的對著手上的戒指道:「小東西,你把我帶空裡了。」
「什麼?」小姐不知婈濼跟何人說話,婈濼苦笑一聲:「是啊,天上一日人間十年。」
只見小姐和丫鬟對自己更恭敬,可說來說去,婈濼也不知這小姐許了什麼願,便揣度道:「小姐一定是不想嫁給那個傻郡王。」
卻見小姐搖頭道:「非也。」
「難道你還想嫁給那個傻子不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乃天意,只是……」小姐看看丫鬟,丫鬟便倒出實情:「其實,那郡王之前娶過兩門親,可都在大婚的路上死了。小姐救父心切,只想順利完婚,這樣老爺就能免死了。」
「悲哀啊,悲哀啊。」婈濼搖著頭,原本以為這小姐是嚮往自由,沒想到明知火坑卻要往裡面跳,也可憐她對父親的一片孝心。
「求大仙保我順利晚婚,讓爹爹可以保命。」
婈濼撓撓頭:「前兩次說不定都是巧合,你為何如此擔心?」
小姐道:「據說有人給蕭郡王算過命,他會死三個未過門的妻子。」
婈濼不僅打了個冷顫:「這種人的話你也信?」
「小姐,既然大仙如此說,那就說明不是真的了。」丫鬟替小姐擦著眼淚,寬慰道。
小姐臉上也是釋然,喃喃道:「希望這次能順利嫁入王府。」
婈濼收起紙筆,問道:「難道你真的心甘情願嫁給一個傻子?」
小姐抿抿嘴:「試問哪個女人能嫁給自己想嫁的人呢?」
婈濼頓了頓,是啊,古代哪有什麼自由戀愛,女人不都是如此麼?可想到那人是個傻子,便為這小姐惋惜一歎。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船夫依然劃著船,婈濼躺在床上,肚子卻咕嚕嚕的叫著。
她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說什麼不好,說自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現在好了吧,沒飯吃,沒水喝。
婈濼似是想到什麼,從背包裡拿出一塊士力架啃著。
昏睡之中,婈濼聽到有人大喊:「不好了,著火了。」
婈濼慌忙打開船艙,卻見丫鬟扶著小姐站在船板上:「小姐,怎麼辦啊。」
婈濼見船尾已經燃起熊熊大火,小姐忙問:「大仙,能不能滅火。」
「我去,我又不是消防員。」婈濼嘀咕一聲,危急時刻她只能道:「其實我的仙法早沒了,我們快逃吧。」
婈濼騎上圍欄,此時她已經沒有神仙的樣子,小姐的心裡咯噔一聲,望著熊熊火光,她跟丫鬟哭了起來。
婈濼拽著兩人跳下海後,才想起自己不會水,還好小丫鬟似是水性好些,馱著婈濼往岸邊劃去。
婈濼早已忘記羞愧,羞愧她這個‘神仙’還要一個凡人搭救。
三人好容易遊上了岸,婈濼已經嗆了一肚子水,如今更是從嘴裡往外吐著水,遠處的船已經全部燒了起來,映紅了半邊天。婈濼永遠忘不了那一晚,天是紅的,如一只血紅的鬼眼,盯著自己。
丫鬟要去扶小姐,小姐見婈濼踉蹌便道:「去扶她吧。」
婈濼被丫鬟攙扶著,往前走。
眼前卻又是一團火,如那第二隻鬼眼,三個黑衣人舉著火把站在幾人面前:「誰是楊婈濼。」
三個女人嚇壞了,都不敢做聲。
其中一人指著被攙扶的婈濼:「一定是她!」
「殺。」一聲令下,一隻飛鏢超婈濼飛了過來。
婈濼甚至還沒來得及害怕,便覺得自己被人撞了一下跌倒在地。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卻見小姐已經擋在自己前面,胸口的飛鏢穿入她的胸口。
「小姐。」丫鬟哭喊著。
此時三個黑衣人面面相覷:「到底哪個才是?」
遠處有人馬聲,其中一個黑衣人道:「快走。」
似乎只那麼一分鐘,婈濼甚至一句話都沒說,但她明白,那小姐是替自己擋了飛鏢的。
婈濼跪在小姐身邊,小姐身上的水混著胸口冒溢的血沾滿了婈濼的雙手,小姐對小桃虛弱道:「我有話要對大仙講。」
「大仙什麼大仙,我看她根本不是。」小桃瞪著婈濼,婈濼一言不發。
小桃還是默默走開,婈濼拉著小姐的手:「為什麼要救我?其實我不是什麼神仙,我騙了你們。」
小姐歎息一聲:「我沒有救你,他們分明是來殺我的,所以,你不用自責。倒是我有事要求你。」
「不管怎麼樣,我這條命是你救得,你說吧。」婈濼深深的自責。
「替我出嫁,救爹爹。」小姐望著婈濼。
「什麼?」婈濼沒想到小姐會說出這種安排自己一輩子的話來,可,婈濼咬咬牙還是點頭:「好,我答應你。」
「小桃。」小姐喚著小桃,背著小姐哭泣的小桃忙跑過來:「小姐,你不會有事的。」
小姐努力一笑:「她真的是神仙。」
小姐望著婈濼,小桃不信:「不,她是神仙怎麼救不了小姐?還害了小姐?」
小姐悠悠道:「她是來替我救父親的,我的命數已盡,是天意。」
「不,小姐不會死的。」小桃哭的更厲害了,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下來,看得出小桃對小姐的感情很深。
小姐道:「她為了達成我的願望,失去了法力,她會成為我,嫁給蕭郡王,救爹爹,你要幫她。」
「小姐。你說什麼?」小桃抽泣著。
「她是來幫我們的神仙,你記住我的話。」小姐胸口的血不停的冒著,像是決堤的洪水,婈濼從沒見過那麼多的血,後來兩人說的什麼,婈濼也不記得,她只記得自己昏倒在一個男人的胸口。
等她醒來的時候,她嘴角已經被人喂下苦澀的湯藥。
她睜開眼睛,眼前的正是小桃,婈濼多麼希望這一切只是夢,她閉上眼睛再次睜開,小桃依然在自己身邊:「你醒了?」
婈濼被小桃扶著依靠在床頭,婈濼低著頭,她不知道怎麼面對小桃,她臉上依然帶著悲傷。
婈濼捏著被角:「我真不是……」
「你是。」小桃的眼神如此堅定,婈濼望著她的眼睛,小桃一字一頓:「你是我家小姐,楊婈濼。」
「我不是。」婈濼搖頭,她不想騙小桃。
小桃握著婈濼的手:「小姐,你是不是嚇壞了。」
「小桃。」婈濼覺得小桃才是嚇壞了,她又不傻,自己根本不是神仙,更不是她家小姐。
「小姐,老爺還在大牢,難道你想見三天后老爺身首異處麼?」
婈濼眨眨眼,她覺得自己喘不上起來,似乎她明白小桃現在的想法,她只有騙自己,才能不恨。因為小姐臨終的遺言,她必須執行。
婈濼拉著小桃的手,歎道:「放心,我答應她的事,一定做到。」
小桃把手抽走,婈濼的心沉了一下,小桃轉身道:「我去給小姐弄點吃的。」
婈濼環顧四周,才想起來問:「這裡是?」
「這裡就是靖王府,明日你就可以跟蕭郡王大婚。」小桃說完轉身離開。
若是說婈濼的心剛才被冰凍了起來,那麼這句話無疑是拿著錘子狠狠敲碎了那顆冰心:「大,大婚?喂,那個傻子?」
婈濼覺得大婚不可怕,可怕的是要嫁給那個傻子,那個傻子是一個什麼樣的傻子?瞬間各種全國統一模樣充斥著婈濼的腦海,婈濼皺皺眉撓撓耳朵寬慰自己:「傻子應該不會做那種事吧?」
正想著,婈濼聽到門口有動靜,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似乎是進來一個男人,婈濼揪著棉被護住自己的身體:「你是誰?你進來幹嘛?」
那男人朝著婈濼做了個噓的手勢:「我被人追殺,姑娘讓我躲躲。」
婈濼盯著那男人,只見男人的側臉便是美到了極致,那分明的曲線在透著陽光的窗下似是閃著光輝,修長的睫毛又彎又瞧,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暗夜的星辰,婈濼似乎被他迷住了:「古代竟有如此美男子。」
男人側耳細細傾聽門口的動靜,過了一會兒似是確認的安全便整起身來:「小姐別怕,我一會就走。」
婈濼臉上一紅,他看起來也算高大威猛,婈濼心想:你可別走,好容易見到美男,讓我多看兩眼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