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瘦白皙的喉嚨被一隻大手無情掐住。
下一瞬,充滿玩味兒的嗓音響起,不屑且鄙夷。
「嘖!這就是德高望重的魏太傅養出來的好女兒,下藥?爬床?花街柳巷的姑娘怕是都比不上魏小姐三分。」
大手慢慢收攏,魏明緋臉色慢慢發青,呼吸困難,艱難掙扎。
這特麼什麼情況?
她穿越了?
她這個身體的原主人,氣不過自己的未婚夫被同齡的小姑姑搶走,所以就想辦法嫁給未婚夫的王爺叔,選擇在王府宴會的時候下藥爬床。
好傢伙,電視劇都不敢那麼演。
可現在……這個身體的主人是她啊!
魏明緋覺得自己隨時都可能再死一遍,她不想死。
於是,防狼術上陣。
一腳踹向男子,又快又猛。
傅宴反應及時,僥倖避開。
可怒火,已成火蛇,燎原三尺。
「好!很好!魏明緋,你這是找死!」
「找什麼死,瞧你這病重要命的樣子,肯定腎不好,留著也沒用。」
傅宴瞬間氣笑,男人最忌諱被人說沒用。
「好,哈哈哈。好!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本王不殺你,娶你。明日提親,後日成婚,讓你在王府生不如死。」
最後幾字,端的是咬牙切齒,狠辣十足。
魏明緋頓時打了個寒戰,頓時有些後悔。
眼前這個男人,可是修羅戰神,長得一張上天寵兒的臉,貌似謫仙,心向魔鬼,哪怕擁有無上權勢,京都中的男女老少皆是避之不及。
原主怎麼就缺心眼兒的,非要看上他呢。
「反正我不嫁,你要敢娶老娘,
就等著我的報復吧!」魏明緋頓時一愣,原主是怎麼死的?而且傅宴權勢頗高,就這麼容易被人算計了?
「此事由不得你。」傅宴眼中惡趣味濃重,被人算計了一道也無妨,反正這個女人他娶定了。
能夠給他下藥、算計他的人不多,他對這幕後人好奇極了。況且他最近實在是無聊的狠了,遇到這麼個該死的小母老虎,馴服鎮壓這種遊戲,豈不有趣。
「你有病!」哪有人上趕著被人算計的。
這種神經病,得遠離。
魏明緋現在衣不蔽體,快速穿衣服,想撇清自己跟這個男人的關係。
根據原主記憶,很快就會有人來抓姦,只要她在抓奸前離開,就坐不實爬床。只要她爬得快……不,跑得快,狗男人就追不上她。
還想成婚後折磨她,做夢!
勉強穿好衣服,魏明緋拔腿就想跑,卻被人拎住了後脖頸。
傅宴拎狗一樣,將她拽回到床上,眼神邪意濃重,聲音溫柔地令人發寒:「美人兒,你現在走了,不怕你背後的主子算賬?乖乖留在這兒,聽本王的話,說不準,本王還能讓你死的痛快點兒。啊!」他疼得瑟縮,「你對本王做了什麼?」
「你病灶太重,腎虛氣浮,五臟六腑一大半都有問題,帶著娘胎來的寒毒,又用明毒壓制,心脈附近最為脆弱,若不是你武功高強、內功深厚,根本活不到弱冠之年。」
魏明緋洋洋得意,「寒毒跟明毒遊走你周身,最怕心脈旁側肺脈跟肝脈遇到狙擊,只要有人像我方才一般,盯上的天元四明兩穴……」
這種疼痛,遠超於孕婦妊娠,哪怕高高在上的神都得跪,更遑論凡人。
聞言,傅宴收斂笑意,眼中布上認真,只要有人知道了他的弱點……遇到高手,他必死無疑!
頓時,殺意迸發。
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你的病,我能救!」魏明緋為了活命,腦袋瓜轉到飛起,「不就是寒毒跟明毒,上位者為了控制手底下的人,用得最多,解起來沒什麼難度。只要你放我離開,打消娶我的念頭,我可以為你解毒!」
說完,她看傅宴面上毫無表情,心中思索,不應該啊。
於是又加了句:「甚至還可以為你調理身體,至少能讓你活到而立之年。」
「哼!好大的口氣。」傅宴面上嘲諷,心中卻翻江倒海。
朝中太醫院、江湖神醫谷……他看遍天下名醫,除了太醫院院正,沒有一人能準確指出寒毒明毒,更別提解毒。天元四明兩穴這般致命弱點,他更是遮掩的徹底,政敵仇家不可能知道。
這個女人……
究竟是何來歷?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魏明緋等了太久,算算時間,生怕被人抓姦,迫切想要離開,原主犯下的錯,她可不想承擔,於是加重了籌碼。
「明毒要壓制寒毒,達到平衡,你的身體是要付出慘痛代價的。每月初一十五,痛不欲生的滋味不好受吧。但只要配以長壽湯,針行太陽穴、啟明穴、鼻間穴、飛出穴……便能緩解劇痛之苦。」她一連報完數十個穴位,說完,她就有點後悔,覺得自己不該太急,不該為了脫身過分暴露自己的本事。
她本是二十一世紀鬼醫一脈傳人,傳說中的活死人肉白骨,是她的看家本事。
可是,跟她同名同姓的原主出身於世代行醫的魏家,原主祖父二叔等皆供職於太醫院。
魏家要是有解毒救人的本事,斷不會藏著遮著,哪裡還輪得到她?!
魏明緋不想受制於人,想要出頭,這身本事是藏不住的。
穿越之事本就離奇,她醒來時間太短,哪裡能把這方方面面考慮得完善。
有些東西,解釋不通,她就不解釋了。
只要走得快,解釋個鬼!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魏明緋轉身就走,去路再次被攔。
她耐心全消,覺得這個男人煩死了。
「還有事?」
「沒有,門口有人,你走不及了而已。」
魏明緋眼珠子睜大,滿是不敢置信,後脖頸忽然一疼,眼前黑暗襲來,她直直倒了下去。
身體往後,徑直倒向傅宴懷中。
他毫不猶豫避開,下一瞬,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魏明緋跟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進來吧。」
門「吱嘎」一聲打開,侍衛招遠愧疚入內,直接跪地。
「屬下遭人算計,被人用藥迷昏,屬下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傅宴挑眉,招遠打敗過武林盟主,是一等一的高手,能夠讓招遠吃虧的人,難道是……他?
她抬腳踹了下地上的女人,下令:「丟到柴房去,別給吃的,餓死最好。」
「是!」
一日過後,天色發亮,凍得顫慄的魏明緋稍稍松了口氣。
「狗男人,遲早要你好看!」
她倒是沒被抓姦,但被傅宴關到鎮南王府柴房了!
門口,有鎖鏈,有人把守,她壓根逃不出去。
「狗男人,死男人,下次除非你跪地,要不然休想老娘救你狗命……啊!誰打我?」
無人回答。
魏明緋轉頭,發現門口看守的人已經走了,她正想脫身,門卻被人打開,一個藍衣女子緩步入內,滿臉關心,不似作偽。
「緋緋,居然真的是你!」魏萱,也就是魏明緋的小姑姑,她仿若意外極了,「昨晚有人趁著鎮南王府家宴,對郡王不軌,下藥爬床,被郡王當場緝拿,關押柴房。那個不要臉之人,居然真的是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魏明緋心跳加快,氣得身體發顫,她馬上剋制。
這燎原怒火是原主留在身體的情緒。
原主,真的很恨這個小姑姑——魏萱!
原主一心戀慕自小定下婚約的未婚夫,臨近婚期之時,卻遇到同齡的小姑姑未婚夫橫死。魏萱就此掛上了個克夫的名頭,自此婚事艱難。
這本該跟原主無關,可誰讓魏萱誰讓魏萱是京城第一美人,追求者無數;誰讓家裡家外都心疼魏萱,覺得這樣的好女孩兒不該命運忐忑,不該掛上「剋夫」的名聲;誰讓魏萱看上了原主自幼定親的未婚夫……
魏家為了保護善良美好的魏萱,雪藏起原主,不談婚事,派人鎖門看押,時不時派人打壓提醒——為了家族顏面,為了維護魏萱的聲譽,自盡吧!
花枝兒般美好的女孩,慢慢枯萎,最後在有心之人的推動下,跳入了深淵,丟掉了性命。
魏明緋捂著心口,委屈痛苦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簡直喘不上氣來。
她抬頭,看著魏萱這幅高高在上的樣子,輕笑:「彼此彼此,我這當侄女的都是跟小姑姑你學的。怎麼樣,我學得好嗎?」
魏萱那塗了鳳仙花汁的紅甲,差點折斷在掌心,側頭看去,眼眸之中有著怒火。
「你敢說我?」你有什麼資格,竟敢說我?!
魏明緋不能否認,魏萱長得真的不錯,是京城裡有名的美人兒,追求者眾。
可惜啊,那群都是瞎了眼的,這幅漂亮皮囊下,是歹毒的心腸跟陰毒的算計。
「哦,對了,說不準我的腹中已經有了戰神王爺的孩子。往後啊,你得喊我叔母,我的好外甥媳婦。」魏明緋故意抬起手,「來,扶長輩起來,不能那麼沒規矩,魏家是沒有教好你嗎?」
魏萱氣息不定,眼中有著十足的錯愕,若是魏明緋真的嫁給了王爺,那她豈不是真的要成為自己的長輩……
不,那絕對不行。
眼睛眨了眨,轉換了策略,「緋緋,小姑姑我還是疼你的,你坐下這等錯事,為了家族的名聲自盡吧。我會轉告父親,讓你入祖墳,好好料理你的後事,也算是對得起你了。」
魏萱覺得自己服軟服到這個地步,應該夠了吧,她可是從小被人寵愛著長大,在魏明緋面前從沒說過軟化。
她這侄女應該識相點,乖乖聽話,別給她添亂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