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王妃又跑去種田了

王家村，唯一的秀才公家裡再度傳來家暴的聲響，經過的村民或是搖頭歎息，或是鄙夷，亦有人表示同情。

自從王大山的三兒子中了秀才後，王家人就不再是以前那戶和睦相鄰的人家，尤其是老四王富有娶了媳婦後，過了三朝回門，便開始使勁兒的磋磨這個兒媳婦。

原本一朵嬌花，現在就像是從乞丐窩裡出來的，瘦的只剩一身骨頭。

「娘，你打死這個小賤人，竟然還敢偷藏一隻銀鐲子，要不是今兒讓三嫂看了她的嫁妝單子，還不曉得被她瞞多久呢！這些首飾頭面，將來可都是要給俺做嫁妝的！」

小女兒王丁香尖銳的嗓音響起，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掃把星，俺再問你一句，你把銀鐲子藏哪去了？你要是再不說，俺就扒了你的皮，回頭讓老四休了你！」

王老太手裡拿著燒火棍，氣喘吁吁的站在淩亂的地中央，可見剛才是出了多大的力。

王家的三個兒媳婦事不關己的站在一旁，反正銀鐲子是否能找到，也不會有她們的好處。

倒是秀才媳婦皺了一下眉頭，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靠！敢特麼背後偷襲，有本事……」

原本躺在地上的宋珍娘揉揉後腦，罵人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漂亮的躍起，卻因全身疼痛而失敗，整個人趴在地上，疼的直罵娘。

「好你個掃把星，還敢罵老娘，看老娘不打死你，你個不孝的賤人，死了也別想進老王家的祖墳。」

王老太雖然聽不懂宋珍娘的話，可也猜到那是罵人的，立即來了火氣，舉起燒火棍就朝宋珍娘打下去。

儘管身上疼的很，宋珍娘……不，應該說是剛剛魂穿而來的宋珍，還是憑藉本能反應，反手格擋了一下，順勢將燒火棍拽到手中。

「艸！沒完了是吧？姐的老娘只有一個，你丫的算老幾，想做老娘的娘，下輩子去吧！」

宋珍也來了火氣，可當對上王老太怒火中燒的表情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個又肥又醜，還穿著古人衣裳的老太婆是誰？

眼珠兒眨了眨，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後，宋珍又環視了一圈，將屋子裡的擺設和其他人一併看在眼底。

心中有著不屬於自己的熟悉感，甚至下意識的畏懼。

趁著宋珍走神的功夫，王老太上前奪過燒火棍，在宋珍反應過來之前，劈頭蓋臉的就打過去，力道大的差點把宋珍打倒。

「我艸，你這個又老又醜的女人，姐不發威你當姐是哈嘍kitty是吧？」

宋珍被打了一下，便立即閃身躲避，不管身邊有什麼傢伙事，都順手朝王老太招呼過去，嘴裡大喊著。

「喂，老人家你最好悠著點，別一會閃了腰還要冤枉是我打的，有事你就說事，你要是再動手，就別怪我不敬老了！」

宋珍的耐性有限，能忍著這麼半天不還手，不僅僅是因為對方年紀不小，也是因為自己還不瞭解狀況。

「小賤人，你敢對俺娘這麼說話，你等著俺四哥休了你吧！哼！你要是現在把銀鐲子交出來，俺還能替你說幾句好話，識相的就裝傻充愣，你嫁到俺們王家可是上輩子燒高香了，就你那點嫁妝，俺娘都不稀罕替你保管。」

王丁香在一旁喊話，語氣很是不屑。

大概是得寵的緣故，王丁香也不怕自己被傷著，站在原地叉著腰，絲毫沒有要躲的意思。

宋珍雖然不知道發生何事，卻也明白現在的處境，也順帶猜到了屋裡幾個女人的關係。

眼裡閃過冷意，宋珍閃躲之際來到王丁香身側，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在對方的驚呼聲中，把人甩到了王老太的燒火棍下。

只聽哢的一聲，隨之而來的便是王丁香的一聲慘叫，還有王老太那惡毒的咒駡聲。

「好你個掃把星，竟敢打俺閨女，看俺不弄死你！」

王老太忙扔掉燒火棍，扶住王丁香，沖著其他三個兒媳婦喊道： 「你們是手折了還是腿瘸了？沒看著你們妹子被欺負了，還不快把這個掃把星給俺抓住！」

王家三個兒媳婦被嚇了一跳，忙點頭應好。

大兒媳和二兒媳也同時朝宋珍身邊沖過去，反被宋珍打了好幾下，氣的直罵娘。

宋珍前世是保鏢出身，拳腳功夫自是不錯。

可奈何這幅身體太差，才打了一會就力不從心，若非是身子靈活，早已經被按住了。

可宋珍只顧著躲這兩人，沒卻發現秀才娘子周秀芝撿起了燒火棍，輕手輕腳的來到她身後，在宋珍娘叉腰喘氣的時候，沖著她頭頂砸了下來。

「啊！」宋珍吃痛的叫了一聲，下意識的伸手去摸，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指縫間流淌而下，身子也軟綿綿的滑到在地，「你……」

「殺人了，殺人了！」兩妯娌大叫著往外跑，也不管這一嗓子會帶來什麼後果。

「俺不是故意的，俺就是想……」周秀芝嚇得一個勁兒的搖頭，不知是想解釋給誰聽。

一旁的王丁香母女也被嚇壞了，連疼痛都顧不上，麻溜的相互攙扶著離開房間。

周秀芝以為自己殺人了，身子一軟跌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的好像蠟紙一般。

「告非！姐上輩子一定得罪不少神仙，這些蠢貨不知道先救人嗎？」宋珍吐字不輕的罵了一句，雙眼一番，徹底昏了過去。

那邊王老太拽著閨女回了屋，看到王大山坐在炕上抽煙，好像找到主心骨一樣，扶著炕沿站穩身子，忙喊道： 「當家的，出事了！老三家的把那掃把星打死了，這可咋辦是好啊？會不會影響了老三的前程？」

「咋回事，你說給俺聽聽。」王大山眼皮子一抖，腰板直了幾分。

王老太麻溜的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自然是從王丁香手臂受傷開始，之前的種種全部被省略了。

王大山顯然也不在意起因，吧嗒兩口旱煙後，這才開口道：「你趕緊讓老三寫一封休書，就說宋氏不孝公婆，不敬舅姑，出了王家門，以後生死和王家都沒干係。算了，還是俺自己去吧。」

「那掃把星的屍體咋辦？」王老太哆嗦著問道。

「老三家的給打死的，就讓她給送回去，等會拿著休書一起送回去，路上要是有人看到了，就說是宋氏不想被休，想不開摔倒的。」

王大山說完就下地穿鞋，連鞋穿反了也不知道，可見心裡也是不安的。

王老太這會完全沒了主意，王大山說什麼都點頭應是，忙跟著出門去找周秀芝交代清楚，至於王丁香受傷，反倒是被忘在腦後了。

閨女受傷重要，可出了人命，還會影響到秀才兒子的前程，王丁香的傷勢再重也得排在後頭。

百柳村，十裡八鄉中還算過得去的村子，人口多但也沒有餓死人的情況，除了災年也沒有賣兒賣女的人家，但也僅限於此。

住在村東頭的老宋家，祖上並非是土生土長的百柳村人，乃是現在的當家人宋老頭的爺爺那輩投親過來的，在村子裡的地位並不高。

但人能幹又是個憨厚的主兒，倒是老宋家在百柳村最有口碑的一家人。

不過宋老頭家的日子並不好過，看那一溜的泥土房就知道了。

而宋老頭的日子之所以過的不好，便是因為宋老頭夫妻倆膝下沒有閨女，家裡的銀錢都用來寵唯一的孫女——宋珍娘。

可一年前債臺高築，以村裡頭一份嫁妝出嫁的宋珍娘，此刻卻像是破布袋一樣被夫家扔在院子裡，在宋家人發懵的情況下，王家人無情的扔下一紙休書。

「你們老宋家養出的好閨女，不孝公婆，不敬兄嫂，欺辱小姑，好吃懶惰，休了她都算是便宜她了，你們敢鬧，咱們就去衙門講理去，俺三兒子可是秀才，見官不跪的，到時候看你們老宋家還有啥臉面說道。」

王老太一副官太太的架勢，端著手臂睨著宋家人，張口便給昏迷的宋珍娘羅列了一堆的罪狀，也不給宋家人反應的時間，轉身便朝村口快速而去，生怕被攔下。

宋家人被宋珍娘的慘樣驚得顧不上王家人，看熱鬧的村民自然也不會主動去攔人。

「珍娘啊，娘的珍娘啊，誰這般狠心，咋能往死裡揍你呢，嗚嗚嗚。」宋孟氏跌坐在地上，不敢去碰額頭有傷的宋珍娘，心疼的眼淚直流。

「都愣著幹啥，還不快去請大夫。」宋老頭大喝一聲。

「老大媳婦，老三媳婦，你們趕緊搭把手，先把珍娘抬屋去，再去燒點熱水，都幾個娃子的娘了，還要老太婆支使你們才曉得幹啥嗎？」

宋老太語速飛快的開口，不忍心看滿身是血的宋珍娘，便往堂屋裡去，嘴裡嘟囔道：「俺櫃子裡還有一塊乾淨的白布，也不曉得夠用不，老王家這幫天殺的玩意，咋能對俺的珍娘下這麼狠的手呢。」

宋賈氏和宋李氏小心翼翼的抬著宋珍娘，將她送到堂屋裡就去廚房燒水，農家人對外傷處置的基本常識還是有的。

王家人見宋珍娘被抬起來還沒反應，心裡頭也是害怕的，忙趁著這邊忙亂之際溜之大吉，反正休書已經扔給宋家，人死了和他們王家沒關係。

宋珍娘身上有傷，家裡的男人們不好進屋去，宋老太連打帶罵的讓宋孟氏醒過神來，幫宋珍娘把衣裳脫下，先檢查身上的傷。

然而並沒人注意到，他們以為昏迷不醒的宋珍娘，其實在一個時辰前就已經換了芯。

這一路上宋珍處於半昏迷狀態，卻將原主的記憶理順了。

「老巫婆，敢拽我宋珍頭髮的人，沒一個能避開我羞羞的鐵拳，再加上原主的仇怨，等姐養好傷，一定要讓你們王家人讓體會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宋珍聲若蚊呐，瘦骨嶙峋的手攥握成拳。

「珍娘啊，你要說啥？娘沒聽清，你再說一遍。」宋孟氏抹了把眼淚，俯身問道。

「水……」宋珍努力大聲說了一個字，便陷入昏迷之中。

「哎，娘這就給你倒水去，珍娘你等著娘啊！」宋孟氏急忙起身，不小心勾到炕邊上的凳子，人也摔倒在地。

宋老太聽的心煩，喊道：「窗臺上就有水，先給珍娘喂一口。」

「哎，俺這就去。」宋孟氏顧不上手掌心的傷，迅速起身去給宋珍娘倒水。

「這幫殺千刀的，求親的時候說的比戲文都好聽，回頭看俺咋找他們王家算帳去，竟敢這麼欺負俺孫女，怪不得珍娘就回門的時候回過一次娘家，合著是被他們家給磋磨的不敢回來，俺可憐的孫女啊！」

宋老太越說越氣憤，可眼神卻是越來越心疼，只能罵兩句來出出氣。

廚房裡，宋李氏不止一次的欲言又止，歎息聲一聲大過一聲，讓心裡煩躁的宋賈氏想裝聽不到都不行。

「俺說老三家的，你有啥話直說成不？一個勁兒的歎氣有意思嗎？你要是不說就好好燒火，俺去外頭瞅瞅。」

把摘爛了的豆角扔到框裡，宋賈氏便要起身，她現在是真的坐不住。

「大嫂，你說爹娘這是啥意思？珍娘被休了，是要留在家裡養著？」宋李氏小聲問道。

「不養著能咋辦？珍娘可是爹娘和那三兄弟的寶兒，就是俺家清河這個長子長孫也比不得的。」宋賈氏重重的哼了一聲，顯然是心裡頭不舒坦。

宋李氏往灶膛裡添了一把柴禾，辦了個小木凳坐在宋賈氏身邊，側頭問道：「大嫂你也看見了，珍娘頭頂上可是有個血窟窿，也不曉得咱村裡的大夫能不能治得了，唉！」

「娘不是說過，算命的說了，珍娘可是大富大貴的命，哪就能有事了。」

宋賈氏撇嘴說了一句，抬手推了宋李氏一把。

「老三家的，你這人真是沒勁，有啥話不能一次說完嗎？你要不說，俺可就真出去了。」

瞭解宋賈氏的性子，宋李氏忙拉了她一把，這才道：「大嫂，咱們三房可都有兒子的，以前爹娘偏疼珍娘，咱們做媳婦的也不好多說。現在珍娘被打成這樣，就是俺這個做三嬸的看著也心疼。」

「是啊，珍娘這丫頭也是個好的，雖然家裡嬌慣一些，可比張家那丫頭可是好多了，俺這麼些年就生了清河一個，一直都盼著個閨女，也是打心眼裡疼珍娘的，可這丫頭的命……唉！」這回輪到宋賈氏歎氣了。

見宋賈氏沒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宋李氏低下頭，摘了幾個豆角後才繼續道：「珍娘是老宋家的閨女，這被打成這樣送回娘家，老宋家就該給她出頭討公道。再說了，這誰家的媳婦被休了，那嫁妝可都是帶回娘家的，也是以後安身立命的本錢，哪有婆娘只把人抬回來的，這可是欺負咱們老宋家沒人呢。」

「哎呀，你不說，俺都忘了這茬了，俺得給娘提個醒去。」宋賈氏一拍大腿，忙起身就出了廚房。

宋李氏叫了一聲，可宋賈氏根本就沒聽到，氣的跺腳道：「這毛躁的性子，咋不聽人把話說完呢，這回可要捅馬蜂窩了。」

宋青海將大夫帶到門口，沖裡面喊了一聲後就站在外頭。

「這咋傷的這樣重？」

大夫看到宋珍娘的傷口忙快步走到炕邊，檢查傷口後氣的罵道：「這是造孽啊！這麼老大的口子，淌了那麼多血，咋就不給包一下呢，這是要看著丫頭去死啊！」

宋老太一聽，立馬拍著大腿罵起來，「老王家這幫畜生，就算要休了珍娘，也不能要了她的命啊，這還是人幹的事嘛！老天爺開開眼，收了那一群畜生吧！」

「大夫，珍娘的傷能醫好是吧？你快給用藥吧，淌了這麼多血，俺的珍娘可是遭了大罪了。」宋孟氏捂著嘴，不敢大哭出事，就怕哭喪氣了。

大夫已經給宋珍娘上了止血藥，用白布包紮之後，才給宋珍娘診脈。

「這丫頭血虛的厲害，最好吃上一個月的藥，再給她好好補補，要不這輩子就垮了。」

大夫診脈之後搖頭道：「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好的了，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丫頭以後可就是藥罐子了，啥力氣活也不能幹。」

宋老太婆媳倆一聽，眼淚流的更凶，剛進門的宋賈氏聽到大夫的話，頓時就懵在那裡了。

窮苦人家不怕三餐不濟，有野菜樹皮也能撐一段時日，可一旦家裡有個藥罐子，那絕對是會拖垮一家人的節奏。

「娘，珍娘不能白白的受了打，那老王家就該替珍娘看一輩子的病！還有珍娘的嫁妝，他們已經休了珍娘，憑啥不還回來？娘，珍娘的一輩子還長著呢，咱家養著她不是不成，可你們也得替清河他們多想想，就是因為給珍娘準備嫁妝，咱們家都拉了一屁股的饑荒了，根本沒有好人家願意把姑娘嫁到咱們家，要是再養著這麼個藥罐子的小姑子一輩子，那清河他們就只能打光棍了，咱們老宋家可就要絕後了！」

宋賈氏一著急，劈裡啪啦的把心裡話都喊了出來。

從廚房追出來的宋李氏暗道一聲：完了，這個大嫂還真是會添亂，腦袋長在脖子上就是擺設嗎？

大夫聽到這話挑了挑眉，暗暗的歎息一聲，也不好摻和別人的家務事，畢竟宋賈氏說的也有道理，這兒孫傳宗接代可是頭等大事。

倒是剛剛醒來的宋珍，因為有原主的記憶，已經猜到這位直腸子的大伯母又被三嬸當槍使了，可她更喜歡這種有一說一的人，且宋珍也不認為宋賈氏說錯了。

她宋珍即便已經成為宋珍娘，卻沒有宋珍娘那樣的勇氣，可以坦然接受全家人為她一個人吃苦受累，而心安理得的接受。

不過宋珍也不希望宋家人現在就去王家理論，她怕這一家子地地道道的農民，會因為‘憨厚’兩個字被王家給吃了，而且她必須要親自去報仇，為自己和原主討回公道。

「老大，你死哪去了？俺和你爹還沒死呢，你們大房就要當家作主了是不是？」宋老太狠狠的瞪著宋賈氏，朝門外喊了一句。

「大嫂，珍娘會好起來的，就是真的要人養著，那也是俺們二房的事，不敢再有勞大嫂。」宋孟氏抹了一把眼淚，對宋賈氏剛剛形同于詛咒宋珍娘的話很不滿。

原本被宋老太嚇到的宋賈氏，聽完宋孟氏的話，立即喊道：「啥叫你們二房的事？咱們可是沒分家呢？再說了，之前給珍娘準備的嫁妝，那可都是原本說給清河說媳婦用的，就是珍娘住的這間屋子，那也是給清河成親用……」

「你個婆娘，在這瞎咧咧啥呢？還不快去做晌午飯去，你是想讓俺們爺們，下午晌都餓著肚子去鋤草不成？」

宋常樂進門，扯著宋賈氏的胳膊，一把將人推到外面去，這才漲紅著臉道：「娘，清河她娘就那嘴，這些年她心裡頭對珍娘的疼愛可不少給俺這個大伯，回頭俺再教訓她，現在還是讓珍娘養身子要緊。」

說完，宋常樂又對宋孟氏道：「老二家的也別放心上，你大嫂就是刀子嘴。珍娘的事，有爹娘做主呢，以後可不能再說啥二房自己的事，咱們可都是一家人，啥時候都是。」

宋孟氏紅著眼睛點頭，她也知道自家閨女得寵，讓侄子們都受委屈了，兩個妯娌有怨言也是正常的。

可宋孟氏就是受不了有人言語磕的宋珍娘，那比擠兌她要難以忍受。

「大哥，這事也不怪大嫂，是俺太心疼珍娘了，連累了侄子和兄嫂們，可眼下珍娘還不曉得是個啥情況，就是有啥事也得等珍娘好一點再說不是？」

宋孟氏抹了一把眼淚，說完這句話便坐在炕沿上，不想再做聲。

宋老太瞪了宋常樂一眼，自家大兒子並非妻管嚴，不過對妻子的維護也是真心的，所以她才沒說太重的話，要不然就拿休妻威脅宋賈氏了，看她還敢不敢瞎咧咧。

可宋老太也明白，威脅的了一時也威脅不了一世，將來是要大兒子養老送終的，兒媳婦還是不得罪的好，更何況宋老太也不想大兒子寒心。

「去吧，下午晌幹活的時候，多寬寬老二的心，別讓他再窩出病來。」

宋老太揮了下手，也轉身坐到炕上，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宋珍娘看，生怕一錯眼就再也看不到孫女了。

宋常樂應了一聲，心疼的看了一眼宋珍娘，便歎息著離去。

廚房裡，拿著中藥準備熬煮的宋青海，看了一眼眼神閃躲的宋李氏，心中便明白是怎麼回事。

「娘，你要是不想讓爹生氣，最好少耍點小心思。家裡人都不說，可誰也不是傻子，就是大伯母過後也能回過味來，到時候被折騰的還是你。」

宋青海說完這句話，便去洗刷瓷罐，準備去院子裡熬藥。

「俺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們哥幾個？你這麼說娘，就不怕娘寒心嗎？」宋李氏紅了眼眶，心裡委屈的很。

「娘別忘了，二伯的腿是為了救爹才瘸的，要不是有二伯替爹扛著，哪有青木和青林？就沖著這點，咱們三房就得顧著二房點，就算讓俺們哥幾個養珍娘一輩子，那也是父債子償，到哪都是這個理兒。」

宋青海臉色一沉，壓低聲音道：「娘還是想想，要是爹知道娘的這點心思，娘該咋解釋的好，珍娘出事，爹心裡的火氣可不比二伯少。」

宋青海說完就轉身出了廚房，留下有些後悔的宋李氏。

「俺也曉得是這個理，沒有二哥，你爹早就沒了，咱們娘倆說不定過的是啥日子，也不可能有你兩個弟弟。可娘就是捨不得看你們吃苦受罪，到頭來被二房壓著一輩子啊！」

宋李氏小聲說著，眼淚控制不住的流淌，矛盾的心情讓她有點喘不過氣來，連頭髮被烤焦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