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月此刻耳邊一片嘈雜,難道這醫院裡就沒有護士管一下嗎!沈如月受夠了,努力睜開眼睛,然後吐出一句話來:「我說你們能不能別吵了,安靜點!」雖然聲音沙啞,但是成功地讓周圍安靜了下來。
「小姐,小姐醒了!」沈如月看著那個古裝打扮的姑娘高興地拋到一邊,然後帶著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過來。沈如月在一瞬間的愣神之後就立刻清醒了,這兒到底是哪裡,很明顯不是醫院,劇組應該更貼切一點吧。難道自己出車禍了之後被撞飛到了某個劇組?
這顯然很不和常理啊,但是自己也不是什麼演員,他們難道還會抓一個受了重傷的人來當群演嗎?
「小姐醒過來就沒什麼大礙了,之後只要按時服藥即可。」那花白鬍子的大夫把脈完了之後就去開藥了。
「我……你們這是幹什麼啊,我怎麼會在這兒?」沈如月現在想再被撞一次的心都有了,這是個什麼鬼地方啊,自己想回家,或者一個正常的醫院也好啊。
「小姐你又忘記了啊,這兒是尚書府啊,您是尚書府的大小姐。」剛才那個姑娘是沈如月的丫鬟,正好,她在這兒連名字都不用改了。
「什麼鬼,你說的是真的,今天可不是什麼愚人節啊,你別騙我!」沈如月覺得自己一個傷患難道還要被人捉弄嗎,這世界到底是怎麼啦!
「小姐,您這是又忘記了吧,不過巧兒會跟您說這兒的一切的,您現在只要把身子養好,可千萬別做什麼傻事了啊。」巧兒皺眉,然後勸慰道。
「傻事?什麼傻事,你倒是跟我說說。」沈如月想著還真是穿了?難道這人是自殺的?
「小姐,您怎麼會連這個都不記得了,那您還記得臨沂平嗎?」巧兒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臨沂平?不知道啊,大概我這次忘記地有些徹底吧。」沈如月說起謊話來也絲毫不臉紅,為了能在這兒混下去,她也就認了。
「哦,這樣啊。」巧兒松了口氣,「也沒什麼,小姐若是都忘記了也沒什麼,之後的事情巧兒會都告訴你的。」巧兒十分高興的樣子。
而在之後的幾天裡,沈如月也瞭解到了,沈家這個大小姐啊那是從小就體弱多病的,而且還常常會有間歇性失憶的情況,或者說是會有亂說胡話的時候,總之就是不怎麼正常的,所以這次沈如月穿越到這兒來,失憶了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雖然這話聽上去不那麼好,但是總之沈如月在這個家裡那是基本上毫無顧忌的了。
而巧兒也定時向沈老爺,沈夫人彙報小姐的情況。「老爺,小姐這次失憶有些嚴重啊,小姐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記了,就連臨公子也忘記了。」巧兒越說越小聲,這臨沂平現在可是沈家的一個不能說的名字啊。
「如此可怎麼辦才好啊,月兒怎麼就這麼傻呢,居然會想不開。」沈夫人說著便抹起眼淚來了,這沈如月可是沈家唯一的千金啊,哪個不是把她捧在手上的,哪裡捨得她受傷。
「等等,這樣一來不是正好嘛。皇上既然已經下旨賜婚了,之前因為臨沂平所以月兒不同意,這次她忘記了,正好就能夠如約成婚了。」沈老爺也是兩邊為難啊,一邊是皇上,一邊是女兒。可是聖意不可違,他這個做父親的也是沒辦法。
「巧兒,你去和小姐說,讓她養好身子,準備大婚。」沈老爺雖然是疼愛這個女兒,但是若是違抗聖旨,那他們整個沈家都要遭殃了啊。
「夫人,如今這樣說不定是天意呢。那鎮平王可是個宜嫁之人啊,若是月兒能夠有這麼一個歸宿,我們也可以放心了。」沈老爺寬慰著沈夫人。
「可若是有一天月兒想起來了之前的事情,到時候萬一又想不開怎麼辦,為什麼皇上會在這個時候賜婚啊!我這個當娘的就希望女兒能夠開開心心的,也不求別的。」沈夫人說著這眼淚就越是洶湧。
「別哭了,如今大婚之日在即,倒不如去陪著月兒吧,不然今後這見面的機會可就不多了啊。」沈老爺捨不得這個女兒,但是這次也是騎虎難下了啊,皇上的旨意來得突然,態度卻也堅決,似乎是帶著點威脅了吧,看來這次皇上是一定要把月兒賜給鎮平王了。
而沈如月這邊,當聽到巧兒這像是跑火車一樣的話,她當即就打斷了,「什麼,嫁人!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沈如月本來想說我怎麼不知道,但轉頭一想自己可不是原主人了。但是誰知道她一來就遇上了這麼一個大事情啊。
「就在三日後啊,小姐雖然剛醒,但是有大夫開的藥,到時候一定也是能夠漂漂亮亮的出嫁的。」巧兒有些心虛,生怕沈如月想起點什麼來。
「一定要嫁嗎,能不能不嫁啊。」沈如月一想起到了這兒沒過幾天安生日子,就要成為別人的妻子了,還出嫁,她看出家還差不多吧。
「不行的,這次是皇上親自下旨賜婚的,聖旨都還在府上呢,所以就算小姐不願意也沒有辦法,抗旨可是要殺頭的啊。」巧兒就怕沈如月不想嫁,但是誰讓老爺夫人把這麼一個艱巨的任務交給自己呢。
「不過小姐放心,那鎮平王聽說為人寬厚親切,平日裡也不流連煙花之地,而且最重要的是啊,那鎮平王長相俊美,可是皇城中所有適婚女子的中意之人呢。」從巧兒的臉上就能夠看出來,這個年紀的姑娘對那個鎮平王的印象十分不錯啊。
「這麼說來我還是撿了個大便宜咯。」沈如月此刻還在努力消化著這麼一個消息。
「若是小姐肯這麼想就最好了。小姐這個年紀嫁人是最好的,要是錯過了這個,可就再也沒有這樣的良配了啊。」巧兒這一張嘴啊就跟她的名字一樣,巧。
「這麼說來我是沒有絲毫拒絕的理由了?」沈如月決定了,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這身體雖然是原主人的,但是思想是她的啊,她不想嫁人,誰也攔不住。
「小姐還是乖乖地在三日後坐上花轎吧,可別再為難老爺夫人了啊。」巧兒已經打算好了這幾天要死守著沈如月,絕對不能再出什麼意外了。
於是沈如月也裝作是安分的樣子,整天要麼就是躺在床上,要麼就是趴在案上。但是沈如月看上去是在發呆,腦子可是一刻都沒有停下來啊。
自己現在身子恢復得差不多了,人也有力氣了,所以她要規劃逃跑的路線了。現在沈府是嚴加看守了,自己可是有前科的,所以逃跑還是要花一點心思的。
於是想著想著,沈如月就這麼趴著睡過去了。可是夢中一點也不安慰,時不時地有畫面在閃現,但是非常暗,而沈如月就害怕這種黑暗,像是怎麼也看不到光亮一般。
接著,沈如月就聽見了一個女人的聲音,似乎是在呢喃著,聽得不是很清楚。
「沂平……沂平你在哪裡……」女人的聲音十分縹緲,像是蒙著一層黑紗,但是沈如月還是能夠感受到那聲音裡的悲傷,她好像是在呼喚著什麼人的名字吧。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這兒睡著要著涼的。」就在沈如月以為會一直被困在這兒時,突然有一陣更加響亮清晰的聲音傳來了,讓沈如月終於能夠睜開眼睛,見到光亮。
「小姐,你怎麼啦,是做什麼噩夢了嗎,快來擦把臉吧。」沈如月這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就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而流淚,只是剛才夢裡那悲傷的情緒實在是太沉重了,就連她都被感染了。
「沂平。」沈如月輕聲念了一句,「小姐你說什麼?」巧兒走過來,見沈如月呆愣的樣子,以為是她身體不舒服。
「哦,沒什麼,大概是之前留下的後遺症吧。」沈如月覺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就連穿越她都碰上了,也不怕再離譜一點的事情了。罷了,說給巧兒聽了也覺得是做的一個亂夢吧。
沈如月要利用有限的時間來完成她的計畫,就三天時間了,她一定要在成親之前出去。
於是她讓巧兒也帶著她在府上轉悠,實則是在觀察著哪裡守衛最是薄弱,哪裡可以最容易出去。
而沈如月在房裡的時候就用那毛筆在紙上塗抹著,畫著一條條線,巧兒當然是看不懂的,但也只當是小姐無聊的緊了。
然而就在最後一天,沈如月終於研究出來了路線。巧兒雖然都在屋裡屋外的守著但是也要吃飯啊,所以中午那段時間就是守衛們換班的時候,渾水摸魚最是容易。
之後沈如月還在後院發現了一棵大樹,枝幹粗壯,是一棵有年頭的樹了,最關鍵的一點就是沈如月能夠爬地上去,這樣她就能夠通過樹然後翻牆出去了。
很好,計畫已經完成了。於是她開始為今後的日子準備經濟基礎了。這個沈如月啊,雖然是大小姐,但也太是金錢如糞土了吧,除了首飾之外就沒有什麼大面額的銀子了,就一些散碎銀子,顧及連那首飾盒裡的一隻耳環都買不了吧。
於是沈如月將首飾盒裡看上貴重的東西能戴的就戴上,不能帶的就放在了袖口中。
沈如月成功地在不丟下任何一件首飾的前提下找到了那棵大樹。「大樹啊大樹,我這次可就靠你了呢。」沈如月摸了摸大樹的樹幹,她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畢竟平時也健身,爬這麼一棵樹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然而沈如月卻是低估了這個身體的機能,原本就體弱多病的,就是個弱小姐,對於爬樹更是想都不敢想的。
沈如月在樹上上不來下不去的時候才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我去,這個身體怎麼這麼差啊,才爬到這兒就不行了?」沈如月看著和牆一樣高的那段樹幹,她可不會輕易放棄的。
咬了咬牙,為了自己的終身大事,也不能被這棵大樹難倒啊。終於,沈如月爬到了牆邊,終於能夠看到牆外面的景象了。
沈如月終於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馬上就要自由了,現在只要輕輕往下一跳就可以了。
沈如月往下看了看,但是卻發現這牆比自己想像中的要高很多啊,如果真從這兒跳下去會不會殘了啊。
就在沈如月糾結跳還是不跳,有些想要認慫了的時候,就看見下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兩個人,而且其中那個站在前面,一看就是有錢人的男子還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好吧,沈如月承認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那人長得也太過好看一點了吧,身為女人她都嫉妒啊。「看什麼看,死娘炮!」沈如月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誒,主子,你看那女子也太……」一旁的小廝看不下去了,他們家主子可是當今的鎮平王,皇上十分寵愛的弟弟,這天下間還沒有一個人敢這樣對他說話的呢,實在是大膽的很啊。
「無妨。」風千翼擺手,然後上前,「樹高危險,還是早些下來吧!」風千翼沖沈如月喊道。
沈如月看著那人始終是笑著,仿佛是自己此刻的狼狽逗笑了他一般。「你誰啊,還來管我的事!」但也不知道是沈如月倒楣還是那風千翼說中了,沈如月在往下看找一個最佳落腳點的時候,腳下忽然一滑,就這麼摔了下去。
「啊!」沈如月緊閉眼睛,這個姿勢摔下去,恐怕這背都要青上一個月吧。
然而預感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反而還有些柔軟,有些香味。
「姑娘,你沒事吧。」是風千翼,就在沈如月摔下去的那一刻,他就急速上前接住了下墜的人。
「你……」沈如月躲過了一劫很是慶倖,但這個男人現在的樣子要不要這麼帥啊。
「咳,你能放我下來了嗎?」沈如月對風千翼的態度好轉了,畢竟也是救了她的人,而且他的懷抱溫暖寬廣,讓人十分有安全感,沈如月臉紅了。
「多謝公子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沈如月知道此地不能久留,想要趕緊離開。
「誒,姑娘,好歹我也救了你,不如今日就陪我同遊可好?」風千翼沒有給沈如月拒絕的機會,而是直接拉起她的手就走了。
「我說你這樣是不對的,你救了我,我很感謝,但是你也不能硬拉著我啊。」沈如月跟著風千翼就這麼走在大街上。
「你餓了嗎,現在正是正午,我已經在聚星樓訂了位置,不如一起啊,那可是整個皇城中最好吃的一家了。」風千翼眯著眼睛,轉過頭來看著沈如月,「有烤鴨,有酸菜魚,有四喜丸子,有宮保雞丁,還有……」風千翼就像是那店裡的夥計一般報著菜名。
沈如月覺得剛才讓自己摔下去算了,這男人真是打蛇打七寸啊,自己好吃,而且他報到那些個菜還都是她最喜歡吃的。
美食當前,沈如月怎麼能夠辜負了呢,於是一頓飯就把沈如月給騙了去。
而跟在後面的小廝這一路上可以說是大吃一驚啊。自家主子雖然貴為王爺,至今可是連一個王妃都沒有呢,更別說是小妾了。而且王爺潔身自好的,從來不與什麼女子糾纏。可如今看這架勢,怎麼好像是自家王爺巴不得讓那女子陪著呢。
沈如月看到了食物,就再也不管其他的了,本來就沒有吃午飯,再加上之前膽戰心驚的,這下子饑餓一下子就湧來了。
「我說你人還真不錯啊,這兒的東西果然好吃。」沈如月一邊往嘴裡塞著肉,一邊對風千翼說道。
「你慢點吃啊,喝點湯,這四蔬湯也是你愛吃的。」風千翼給沈如月盛了一碗。
「等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個?」沈如月看著眼前的這些菜,根本就像是為她專門準備的嘛。難道對方是之前認識原主人的?可不應該啊,要是他認識自己怎麼就不跟自己說呢?
「你認識我嗎,我之前失憶了,所以就記不得了。」沈如月覺得對方沒有惡意,而且長得這麼好看,還請自己吃這麼多好吃的,這人一定不會是壞人的。
「你……罷了,應該算是認識吧,總之我不是壞人總行了吧。」風千翼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力,但又像是瞬間充滿了希望一般,讓沈如月有些搞不懂了。
「那你叫什麼名字啊?」沈如月想來還沒有問過對方的名字。
「風千翼。」
沈如月輕念了他的名字,還挺好聽的嘛,是哪個千,哪個翼呢?
「這位姑娘,我們家主子的名諱可是隨便能稱呼的?」一旁的小廝跟在自家王爺身邊,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不懂規矩的人,難道她生在皇城中還不知道「風」這個姓氏代表的就是皇家嗎?
沈如月愣了愣,自己和風千翼不是認識嗎,「我說你的人怎麼這麼凶巴巴的啊。」
風千翼睨了一眼身後的小廝,「那就打發他走。」風千翼聲音涼涼地說道。
身後的小廝瞬間內心就淚流滿面了,自己也是為了主子啊,怎麼還被炒了呢。
「你說你一個沈家大小姐,怎麼還要翻牆出來啊,還有這滿頭戴著的,也不怕被人給搶了。」風千翼看著沈如月基本上都快戴滿了,就像是一個花孔雀。
「我也是一言難盡啊,你說我失憶了,那之前的事情怎麼還能算嘛。」說到這個,沈如月就有些苦惱地戳起了碗中的肉。
「哦?說來聽聽。」風千翼想要一探究竟,但是對上沈如月明顯有些不信任的眼神,「你說你對我說了我也不能幹什麼啊。」
沈如月想想還真是這樣啊,「還不是要嫁給那個鎮平王啊,我又沒見過,實在是不想嫁啊。」沈如月就是想不通啊,聽巧兒說應該也沒和原主人見過幾次啊。
「誒,我……」一旁的小廝又忍不住了,他一直都是視自家王爺是神一般的存在啊,自家王爺可是皇城中女子的夢中情人啊,若是能夠嫁了,怎麼著也是祖上冒青煙吧。
「小易,閉嘴。」風千翼趕緊呵斥道,「為什麼呢,我可是聽說這鎮平王在其他人口中那是生男當生鎮平王的存在呢,這樣的男子也看不上嗎?」
「也不能這麼說啦,我們根本就沒有相處過,突然一下子就要成親,就要一直生活在一起了,這讓我怎麼受得了嘛。再說了,那鎮平王怎麼就能這麼肯定我就是他的良配呢,若是我是個脾氣暴躁,十分不好伺候的主怎麼辦。」沈如月真是想不通這些個人的想法。
「哈哈,沈家大小姐溫婉和善,才情斐然,這也是皇城中人所知道的啊,那鎮平王亦然。」風千翼嘴角噙著笑,看著沈如月的眼神也十分溫柔。
「原來我是這樣的人啊,不過恐怕那個鎮平王要失望了。」沈如月沒想到自己名聲還不錯,但是她現在可是換了一個芯子的啊,怎麼能夠和原來的比呢。
「就算你讓他失望了,他也不會讓你失望的。」風千翼說的十分自信,就好像他和那鎮平王很相熟一般。
而趁著沈如月一心撲在美食上的時候,風千翼也對著小易使了個眼色,於是小易以極快的速度出了聚星樓。
一頓飯下來,沈如月吃得很是開心,肚子飽了,心情也變好了。「好了,這次就多謝你的款待了。」沈如月起身想要走,但是卻被風千翼按住了手。
「你想幹什麼,不會是想讓我平攤一下飯錢吧?」沈如月半開玩笑地說道。
「既然快要大婚了,就回家去吧,外面不是你想像中這麼好的,至少到了鎮平王府,你還能夠得到庇護。」風千翼收起了笑臉,那看著沈如月的眼神讓沈如月不是很懂。她不明白他們的關係聽來也不是很熟,這次也是偶遇,為什麼這個男人眼中仿佛是看著自己的愛人一般呢。
「你什麼意思?」沈如月有種不好的預感。
「回家去吧,別讓你父母擔心。」風千翼說完,就有一些人從下面上來了。
沈如月看著那些人,是沈府的家丁,而為首跑來的正是風千翼身邊的小易。
「參見王爺,是小女不知禮數,還望王爺恕罪。」沈老爺惶恐地向風千翼請罪。
「免了吧,沈大人日後也是本王的岳父了,都快是一家人了,就不必說這種話了。」風千翼笑著擺手。
沈如月感到了一種被人欺騙,背叛的感覺,「好啊,你既然是王爺,還來套我的話,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我才不會嫁給你呢!」沈如月還想反抗,但是很快就被巧兒給按下了,「小姐,你就別為難我們了,趕快跟老爺回家吧。」
「那本王先走了,你與本王的婚禮,本王很是期待。」風千翼說完就揮揮衣袖,瀟灑地走了。讓沈如月恨得牙癢癢,恨不得上去就揍他一頓。
聚星樓這麼大的動靜,不想讓人知道都難啊,這不,坊間就有傳聞了。這次編排的可是皇家中人和朝廷大官啊,自然是眾說紛紜。
說這個尚書府的大小姐不想嫁給鎮平王,說是因為這個沈家大小姐已經有心上人了,並且都私定終身了,突然被這麼一賜婚都給毀了。
也有說這個鎮平王這麼些年都沒有一個女子陪在身邊,是因為內有隱疾,不便與人說,乾脆就一個人過了。
總之這賜婚顯然就有很多人在等著看好戲了,都快成為笑柄了,就等著明天的大婚。
而皇宮中,皇上風千臨與風千翼對坐飲茶。「我說千翼啊,這尚書府的小姐真的就這麼喜歡嗎,朕以前這麼就沒有聽說你與那沈如月熟識呢。」
風千臨怎麼會沒有聽見這些傳聞,宮裡大臣們都在私下裡說,更別說是宮裡的太監宮女了。風千臨最寶貝的就是這個弟弟了,怎麼能夠讓他成為天下人的笑柄呢。
「皇兄這是說哪裡話,臣弟像是那種會委屈自己的人嗎?臣弟是真心喜歡她,明日也要成親了,皇兄也該放心了吧。」風千翼以前就聽他皇兄念叨著,怎麼還不娶個女子,他都已經姬妾成群了,這個做弟弟的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只是我看當時這麼一鬧,那沈如月似乎是不想嫁與你的,若真的如傳聞所說私定終身,那你怎麼辦?」風千臨凡是都是為風千翼考慮,若是那女子敢敗壞名聲,他也不會輕易放過的。
「皇兄就別擔心了,不過是空穴來風罷了。」風千翼看上去很不在意,「皇兄就等著明日的那杯喜酒吧。」風千翼輕抿了一口茶,心情十分不錯。
而尚書府中,被抓回來的沈如月這下子更是沒有機會再出去了。巧兒現在是貼身跟著了,再也不會讓沈如月有獨處的機會。而沈老爺和沈夫人已將開始揮手佈置大婚之事了。
沈如月現在已經認命了,沒想到那人就是風千翼,早知道自己就打聽一下那鎮平王的名字了,也不至於被他給騙了。
這場大婚也有些倉促,但誰讓男女雙方都是有錢的呢,多招幾個人也就辦地十分體面了。沈如月從窗邊往外看去,紅彤彤的一片,還真是喜慶。
只是若是這個主角不是自己,她也會很高興的吧。一想到那風千翼的臉,她只覺得對方像是個腹黑的狐狸,誘騙自己進入他的陷阱裡。
哼,鎮平王,風千翼,就算我嫁過來了,我也不會讓你好過的。
而晚上的時候,巧兒就奉了老爺夫人的命令來給沈如月灌輸這大婚和婚後的事情了。
「小姐,明天成親之前呢會有喜婆來跟著你,你就聽著喜婆的話做就好了。婚後的事情呢,這本就是夫人給小姐的。」巧兒將一本《女戒》交給了沈如月。
沈如月看都不想看,直接就丟在了一邊,「我去了鎮平王府,你就不跟著了嗎?」
巧兒愣了愣,搖頭,「奴婢當然是跟著小姐你的了。」
「那不就的了嘛,到時候我要是有什麼不合規矩的,你提醒我就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要休息了。」沈如月現在腦子裡亂的很,在原來的時候自己可是沒想過這麼早結婚的,如今來了這麼幾天,就要結婚了。
沈如月也想過婚後的日子,可是就算對方臉再好看,她也不想跟這麼一個陌生人生活在一起啊。
這麼想著,沈如月失眠了,等到迷迷糊糊睡著了,卻又被人給叫了起來。
「小姐,起來了,該準備了。」巧兒今日穿得也喜慶,就連頭上的珠釵也都看著貴重起來,沈如月覺得要不然讓巧兒代替自己上花轎算了。
當然了,這事情也只是想想了,沈如月被巧兒和丫鬟們拉起來上妝,然後喜婆來梳頭,嘴裡念著那些個吉祥話,讓沈如月有些恍惚。
她呆呆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上的口脂就如同血一般鮮豔,頭上的鳳冠很華麗,也很重,身上的霞帔華美異常,自己就要大婚了。
「今日是個大好的日子,姑娘嫁人從此之後一定能夠百年好合,白頭到老的。」喜婆笑眯眯地看著鏡子裡的臉。
沈如月勉強笑了笑,這皇家的婚姻不都是互相利用的嘛,自己還能想著能夠像現代那樣?
今日的花轎來的特別早,比吉時早了幾刻。那喜婆扶著沈如月出門,「哎呀,小姐,你瞧王爺多愛你啊,這麼心急就來了,不過小姐還是要等到吉時才能上轎。」
沈如月蒙著喜帕,只是隱約看見了那花轎,以及外面那些烏泱泱的人,看上去是來看熱鬧的,因為賓客們已經在大堂了。
今日尚書府的小姐和鎮平王成婚,朝中大臣甚至連皇上都來了。當然了,皇上是去鎮平王府的,自然是不會來尚書府。
但是如今的形勢看來,這尚書令得了鎮平王這個靠山,在朝中也能夠揚眉吐氣了啊。
「吉時已到,上轎!」隨著唱和聲,然後沈如月就被扶著上了花轎。
沈如月坐在搖搖晃晃的轎子裡,終於能夠透口氣了。她扯下喜帕,聽見兩邊十分吵鬧,就拉開那窗戶的簾子看,路兩邊的人真是就像排著長龍一般,一路上都盯著那花轎看。不過也是正常的,這鎮平王也不是個低調的人啊,那禮炮和敲鑼打鼓聲從街頭響到了街尾,把人都給炸出來了,來看熱鬧。
看來風千翼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啊,但是明明之前已經鬧得不愉快了,為什麼還要這樣呢?
鎮平王府靠近皇宮,想來也是風千臨當初為了走動方便才這樣安排的。但是離尚書府就遠了,所以沈如月在花轎裡都快要睡著了,才停下來。
「小姐,該下來了。」喜婆在轎外問了一聲,但是卻沒有聽到回應。
喜婆又叫了好幾聲,但是都沒有聽到回應,而周圍的人已經在等著了,再過一會兒吉時就要過了,於是喜婆拉開簾子,就發現沈如月這蓋頭都揭了,歪著頭睡呢。
「哎喲,姑娘啊,您這蓋頭不能揭下來啊,吉時到了,該下來了。」喜婆忙拉著沈如月起來,然後給她蒙上蓋頭。
沈如月這一覺睡得可是香,把昨天失眠的都給補回來了。
而鎮平王府比那尚書府更加的熱鬧,尤其是皇上在場,所以來王府的都是朝中的大官以及風千翼的好友,不是什麼人都能夠進來的。
而風千翼已經在大堂裡等了很久了,心急地看著門外,想看看花轎到底到了沒有。
「我說千翼啊,平時怎麼就沒見你這樣啊,如此心急,也不怕叫人笑話了。」風千臨讓風千翼安靜一點,賓客們都已經在偷著笑你了呢。
「皇兄,你看我今天這個樣子怎麼樣?」風千翼擺了擺袖子,外袍。
「很俊朗,風靡萬千姑娘行了吧。」風千臨看著如此孩子氣的風千翼,也不由得想起了以前兩個人還是毛頭小子的時候。
「瞧皇兄說的,我只要迷住他一個就好了,其他的女人硬塞給我都不要。」
終於,這風千翼都快成瞭望妻石了,沈如月終於被人攙扶這進來了。風千翼第一眼見到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整個人緊張起來了,平時的從容淡定在這個時候都被拋在了腦後。
沈如月一步步朝著風千翼走過來,風千翼將雙手攏在袖中,但卻因為緊張有些出汗。
隨著響亮的唱和聲,沈如月和風千翼行禮,拜堂。因為老一輩人都已經不在了,所以風千翼和沈如月拜高堂就是拜風千臨了。
風千臨笑眯眯地接過了茶,然後與風千翼對視了一眼。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自家弟弟非要沈如月不可,但是今日看到小弟這麼開心,還能說什麼呢,只要他高興就好了。
「以後你們兩個要相敬如賓,和和美美。」都說長兄如父,風千臨就是這樣子的。
風千翼看著眼前鳳冠霞帔的沈如月,雖然隔著喜帕,但是依然能夠想像地到那張上著紅妝的臉有多麼的絕色。
終於見到你了,終於娶到你了。為了等這一刻,他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月了。阿月,我等你很久了。
而沈如月也是緊張,但和風千翼不同的是,她面對的是一個新環境的緊張。
禮成之後,她被送到了新房裡。坐在鋪滿棗子,桂圓這些乾果的床上,沈如月在不停地絞著衣袖。接下來是什麼,洞房嗎?可是自己壓根就不想啊,萬一那風千翼來強的呢?
就在這個時候,門開了。沈如月的心也一下子提起來了。是風千翼嗎,這個時候能進來的也只有風千翼了吧。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幾步的距離,但是都沒有什麼動靜了。沈如月的心跳如擂鼓,也不好先開口。
「誒,王爺,外面的賓客還等著您呢,等著您一起喝酒呢。」小易過來敲著門。
「阿月,等我回來。」風千翼說完就出門了,沈如月也終於松了口氣。
確定了他走遠,沈如月終於堅持不住,扯下了喜帕,還一併將那鳳冠也拆了。
這麼大一坨金子做成的東西,得值多少錢啊。沈如月看著這個折磨了她的脖子這麼長時間的鳳冠,真是又愛又恨啊。
而且這麼一天了,她都沒有吃過什麼東西,要說結婚受罪啊,而且她還不是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真是憋屈。
喜宴間的觥籌交錯,對於大臣們來說是結交的好時候,況且鎮平王可是他們大魏唯一的一位王爺,這地位也就僅次於當今皇上了,所以自然是上趕著巴結了。
而風千翼雖然自詡酒量不錯的,但是這樣輪番上陣,還是讓他有些吃不消,幸好有小易在一旁擋酒,所以風千翼才能夠稍微清醒一點,不然等會兒醉醺醺地讓沈如月見到了不好。
怎麼說來風千翼還是在意自己在沈如月心中的形象,絕對不能在新婚的時候就留下一個壞印象吧。
而這些大臣們又不好拂了他們的面子,所以一直鬧到深夜才算完。而這個時候風千翼腳步都有些淩亂了,要不是小易,他早就醉死過去了。
小易扶著風千翼往新房那邊走,而沈如月卻已經是毫無形象地在那兒吃著糕點了。
要說沈如月現在的吃相啊,說是餓虎撲食都不為過,這桌上僅有的幾盤糕點都差不多快被她解決完了。
所以當小易推門進來的時候,風千翼就看到了沈如月翹著一條腿,髮髻淩亂,嘴裡還塞著糕點的樣子。
沈如月當然沒想到風千翼會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所以當即就愣住了,一口氣沒上來了,就被糕點給噎著了。
「咳咳咳!」沈如月拍著胸脯,巧兒像是得到了警報一樣,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哎呀,小姐,您沒事吧,快喝點水。」巧兒沒想到新郎官一進來就是這副樣子,「小姐,這喜帕不能摘啊,這樣就不吉祥了,快帶上。」巧兒手忙腳亂地將喜帕給沈如月蓋好。
「你們先下去吧。」風千翼沒想到自己的洞房花燭夜會是這個樣子。
沈如月又再次坐回了床上,就是肚子吃得有點撐啊。這鳳冠都給自己摘了,這喜帕也沒什麼用了吧,這些個形式就是麻煩。
「今天很累吧,這喜帕該是我這個新郎官挑起的,這樣今後才能夠稱心如意啊。」風千翼拿起喜稱,然後緩緩挑起喜帕。
縱然沈如月第一眼見到風千翼的時候驚歎過,但是這個時候抬頭看向風千翼的時候,那一身喜服襯地風千翼更加地邪魅,他若著紅衣,也很是相配吧。
而風千翼牽唇一笑,縱然沈如月沒有頭戴鳳冠,就連妝都有些花了,但是此刻在紅燭的映照下卻明豔動人。
喝了合巹酒,接下來的事情就不必多說了,但是沈如月根本就不想啊。
「既然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那我們就睡覺吧。」沈如月和風千翼拉開距離,「那個,要不我睡地上?」反正當初遇見風千翼的時候,在不知道對方身份的時候就已經說明了,所以沈如月也沒打算今天就真的洞房。
風千翼的眸中閃過一絲受傷,就連臉上的笑容也淡了。讓沈如月覺得對方一直都很期待著跟自己成親,只是自己掃了他的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