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市,天玄港口,大風如鼓。
近百艘輪渡全部停靠,無一出海。
而每一支桅杆上面,皆掛軍旗,迎風飄蕩,赤紅如血!
岸邊則是一片軍綠色海洋,十萬戰士,縱橫排布,聲勢震天!
這不是軍事演習,而是他們要接一個人。
神州第一戰神。
年僅二十七歲,便獲封這一無上榮譽,憑一雙鐵拳力壓各國強敵,便是西方第一王者,也對他頂禮膜拜。
他名陳玄,一國之首賜號,軒轅!
有傳聞,當今十大強國曾統一制定新規,如在戰場遭遇軒轅,可棄甲逃跑,不追責任!
為能睹軒轅風採,南海市各界名流絞盡腦汁,想在今日進入港口,可惜,均被排擠在百裏之外!
浩大的隊伍前面,一位老者站姿如槍,頂天立地。
南海市軍區,最高權力者,軍首!
能勞駕這位親自迎接,舉國也不會超過三個人。
然而,當他手機響起,臉色不禁一變。
「軒轅,你偷偷回市區了?」
「我這老頭子親臨港口,你也不賣一絲面子!」
「我知道,這天玄集團是他陳家欠你的,但你沒必要連港口都不入……什麼,你去了陳家!」
軍首放下手機,回眸看向港口上方,最醒目的四個大字!
天玄集團。
看來,這天玄背後的陳家,要變天了。
重歸故鄉,每一步,陳玄都步履沉重。
六年前,他剛剛二十二,還是南海一線豪門陳家的二公子。
那時,他本該風華正茂,享盡人間富貴,可陳家家主突患惡疾,只匆匆忙忙留下一份遺書,便迅速離世。
遺書上沒有財產分配,亦沒有指定新任家主,只留下一個考題。
一年時間內,陳家兩位公子各持十億資金,不借家族力量,獨自下海行商,最後的市值勝出者,方能接任陳家家主。
大公子陳君,當時已事業有成,並與另一豪門方家聯姻,夫妻二人名下的公司有十八家,俱是朝陽產業,日進鬥金。
而他這二公子,僅僅在陳氏集團做過兩個月的實習工,便遭遇家族變故,不得已被推入了這場家主爭鬥。
可即使如此,他還是憑藉過人天資,一年內打造市值超越百億的天玄集團,領先大哥數十億市值!
一年期滿,他早已勝券在握。
卻不料,頒佈新任家主的當晚,他被大哥算計,做出數十本天玄集團的虛假賬目,更被大嫂指認,稱他數次言語調戲,欲圖對大嫂做不倫之事!
一夜之間,他被打斷手腳,逐出家族。
不久後,又被陳家安排,入贅到一支門庭衰落的家族做婿,好成就兄嫂的慈悲美名!
心灰意冷,萬念俱灰,他終於在新婚當夜,一瘸一拐走上天玄集團的樓頂,然後,一躍而下。
他想要一了百了。
可誰能想到,軍首提前一步派人跟蹤,千鈞一髮將他救下。
軍首是亡父故交,不願看他就此沉淪,這才出手相救,此後,他被送去軍方療養,並在痊癒後,主動入伍。
五年過去,他終於站上世界之巔,以軒轅之名,重歸故土!
半小時後。
南海雲頂洲際酒店。
諷刺的是,陳家在這五年內已有衰敗,不再是頂級豪門之列,但他們還是憑藉老家主與軍方的關係,拿下迎接軒轅戰神回國的資格,故特意叫全集團高層,在此慶祝聚會,就是為了向全市宣告,陳家要重回巔峯!
賓客之多,匯聚了陳家各種旁支子弟,甚至還包括五年前招陳玄入贅的那一支家族。
林家。
酒店大廳,九十九張圓桌,寓意久久不息,圓滿之相。
只是眾人不理解,林家這種邊緣親戚,竟被安排在主桌,與家主陳君,家主夫人方氏坐在一起。
「家主,這次咱們的投資真是太成功了,自從宣佈那位國家級的大人物入我天玄港口,咱們陳家的股票都漲瘋了!」
「誰說不是,那些頂級家族擠破腦袋都沒能拿到這個機會,沒想到被咱們撿到了,雖然說為了今天的迎接儀式,咱們港口已經停業特訓了一個月,但這背後的回報率實在是太嚇人了!」
「只可惜,這麼大的場面,咱們作為承辦方,都沒有資格派一兩個人進入迎接隊伍,聽說家主您跟老軍首請示過,結果被他老人家一口否決,甚至還差點失去了承辦資格?」
一桌人興高採烈,討論著今天的大事件。
陳君放下酒杯,不以為然一笑:「沒那麼嚴重,只是這種軍方場合,咱們一介商人,不好露面啊。」
「商人怎麼了,我聽老軍首的意思,咱們陳家好像跟那位大人物還有幾分淵源呢。」
家主夫人方紅姍得意開口,「我已經託人打聽,看能不能請到這位大人物,為咱們下個月天玄集團的上市儀式剪綵慶賀呢!」
眾人一聽,更是紅光滿面。
聽說南海市幾十年都沒有出現過那種規模的迎接儀式,如能請來那位大人物,他們陳家重歸一線豪門,完全是指日可待啊!
甚至,成為南海第一豪門也不無可能!
陳君的堂弟陳海峯笑著說道:「難怪家主您要請來林沐雪一家,這天玄集團說起來,也是他們的產業啊。」
話音一落,全桌人的目光都落在三個格格不入的面孔上面。
居中那個女孩,一身素白長裙,淡雅出塵,卻生的國色天香,盛世容顏。
林沐雪,為陳玄守寡五年的妻子。
便是這些閱盡人間美色的富二代們,看見林沐雪時,也一時深陷,拔不出自己的眼睛。
林沐雪輕咬嘴脣,已經坐不下去。
如不是母親極力要求,她根本不想踏進這個害死她丈夫的家族聚會!
「這話不假,天玄集團是豎子陳玄一手創辦,只可惜,當時的天玄問題太多,為了贏下家主,陳玄竟然連虛假賬目都做得出來,你們說老家主一世英名,怎麼就生出這麼個狗東西出來!」
「那幾年我還跟陳玄走的挺近,現在想起來,簡直是悔不當初,這小畜生一肚子的花花腸子,誰知道他會不會背後捅我一刀,把我手裡那幾家公司都給套到他手裡去,要我說,當時摔死他都是便宜他了,應該把他吊起來遊街示眾才好!」
「跟這個小畜生相比,咱們家主才是真正的宅心仁厚,只是打斷他的手腳了事,之後甚至還給他定下親事,為他和林家留下了天玄集團的五成股份,如果換做是我,別說保留股份,一個子兒我都不給他!」
「天玄與林家的關係,自然是一個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
陳君笑笑,「叫他們過來,是紅姍的意思,她看林沐雪守寡可憐,便親自做主,為林沐雪再謀一個親事,男方正是紅姍的弟弟,方天寶。」
眾人先是一愣,隨後,心領神會,滿眼汙濁。
那方天寶是個腦癱兒,給他找媳婦,他能知道使用方法?
說白了,就是給陳君自己享用了吧!
林沐雪羞怒間,貝齒過於用力,竟咬破嘴脣,鮮血殷紅!
「動我老婆,問過我嗎!」
這時,一道訓斥聲淡然響起。
所有人皆是一震。
當他們回過頭,一道高大人影龍行虎步,穿扮上稀鬆平常,可他的氣勢,竟磅礴如海,滾滾而來。
「陳玄!」
不少人異口同聲,叫出這個久違的名字。
「這小子從哪冒出來的,五年前他不是失蹤了嗎!」
陳君與方紅姍相視一眼,均目露不解。
來自林家的那對夫婦也露出震驚之色,然後轉頭看向他們的女兒。
此時的林沐雪,已經淚流滿面!
原來,他還活著!
陳玄入贅林家時,已是手腳盡斷,殘廢之人。
按理說,林沐雪不必對他抱有絲毫垂簾,只當他是一條狗,任意踩之,換取陳家歡心即可。
但,林沐雪從未低看陳玄一眼,婚禮前,她盡心盡力照料陳玄,雖不能痊癒,卻讓陳玄減輕了太多痛苦。
甚至,二人接觸久了,漸生情愫。
可陳玄最終還是沒能抗住心理壓力,選擇了新婚之夜一死了之。
看著突然出現的陳玄,林沐雪只覺做夢一樣。
「命挺大啊,竟然還活著呢!」
陳君的一聲怒斥,把林沐雪拉回現實,「現在你來這裡幹什麼,討飯吃還是要錢花,連大門都不會敲,果然是個不守規矩的狗東西!」
「來人,還不把這小畜生帶走!」
陳海峯更霍然起身,戾喝道,「今天是我陳家的慶功宴,就算要拿剩飯剩菜餵狗,也要等宴席結束了再說!」
「對,等咱們都結束了,再放他進來掃掃剩菜,啃啃骨頭!」
「哈哈哈!」
九十九張餐桌同時爆發大笑,現場一片歡樂的海洋。
陳玄漠然看著這些嘴臉,五年來,非但沒有讓他們有所懺悔,反而更變本加厲。
每個人,都像是陳君的複製品。
醜陋不堪。
「你們夠了。」
林沐雪忍無可忍了,突然打斷眾人,「陳玄怎麼說也是陳家的人,你們怎麼能這樣說他!」
這話讓笑聲一寂,也讓陳玄微微側目。
看來,林沐雪一直沒忘記自己。
「沐雪,給我坐下,你想害死我們全家是嗎!」
身旁,林沐雪的母親王蘭拽了拽她。
林沐雪身子一顫,卻不敢再說一個字。
她今天頂撞陳家家主,那明天就不止是嫁給方天寶那種腦癱,可能她整個林家,都要因此受累!
陳家雖掉落一線,可也不是林家這種三線家族能夠叫板的!
見林沐雪熄火,陳海峯故意冷笑挖苦:「你們連一天夫妻都沒有做過,竟然還維護他,果然是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啪!
話音未停,突然被一聲耳光打斷,同時間,陳海峯的身體竟被一股巨力掀起,轟然橫掃,砸落地面。
轟!
十幾米外,潔淨的大理石磚,竟被這一副肉身撞碎,四處飛濺的碎石像是電光一樣刺激眼球。
全場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死寂!
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想不通陳玄是怎麼移動過來的,更想不通他那一掌,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而陳玄,完全是閒庭信步般,來到林沐雪面前。
視線微垂,這張容顏與記憶中慢慢重合,依然美豔出塵,只是多了幾分憔悴。
「這些年,你受苦了。」
五年來,陳玄鮮少有現在的溫柔。
林沐雪搖搖頭,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敢掌摑我陳家子弟,你考慮過後果嗎!」
突然,陳君振聲開口,爆發出身為家主的氣勢。
眾人頓感振奮,他陳玄膽量再大,也要為自己的小命考慮,好不容易活下來,難道他打算再死一次嗎?
陳玄卻不為所動,語氣一如之前的平靜。
「我此次過來,為兩件事。」
「第一,帶林沐雪一家離開,誰敢阻我,後果自負。」
「第二,我要你們在天玄集團上市當天,所有陳家成員,公開下跪,為你們五年前的所作所為,道歉懺悔!」
說罷,牽起林沐雪徑直離席。
小手冰涼,滿是柔柔細汗。
陳玄嘆了口氣,終究是回來晚了一步,不然提前阻止林家,也不必讓林沐雪遭受這種場合衝擊。
「陳家主,您別生氣,這小子一定是瘋了,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家法嚴厲處置!」
「對了,沐雪和令弟的婚事,我們林家舉雙手贊成,沐雪那邊,我會好好跟她說的。」
眼看陳玄二人漸行漸遠,王蘭知道這次是闖禍了,連忙對陳君又是道歉又是保證,隨後拽起丈夫朝著陳玄追了上去。
很快的,身後又爆發大笑。
在他們看來,陳玄這話根本是打腫臉充胖子,恐怕一出酒店,陳玄就要帶著林家跑路了。
不然,他若真有實力,為何不在今天把仇報了!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把這裡當什麼地方!」
一片笑聲中,陳君拍案而起,「林沐雪已經是方家的人,你哪來的資格……」
啪啪!
剎那間,兩道爆裂的聲音接替響起,這張耀眼的紅木圓桌陡然一震。
「什麼!」
陳君目眥欲裂。
經過一張餐桌時,陳玄突然抄起兩支筷子,反手丟擲而出,一左一右,如子彈破空,竟擦著陳君的手腕斜刺桌面,鐐銬般把他的右手牢牢鎖住。
嘶!
看見這一幕的人,無不倒吸了一口冷氣。
能把筷子釘入桌面,這力度,根本不是尋常人能比!
陳玄背對眾人,氣息洶湧,如同龍息。
直到他徹底消失,會場的氣氛才終於緩解下來。
「這傢夥也太強了,難道他不是人,是鬼混作祟?」
有人捂著胸口,不安說道。
靠著四五人努力,陳君才能從那兩支筷子中脫困,揉著酸脹的手腕,他聲音陰沉如水:「什麼鬼魂作祟,他這五年一定是拜了什麼師父,這才有了點唬人本事,哼,也不看這什麼年代,只一味能打,就妄想找我陳家復仇嗎!」
「家主說的有道理!」
眾人頃刻反應過來。
自始至終,陳玄表現的只是拳腳功夫,這種東西嚇嚇人還行,根本左右不了大勢!
這時,方紅姍突然狂喜一聲。
把手機塞到陳君懷裡:「剛剛得到訊息,那位大人物同意出席天玄集團的上市儀式了!」
「好!」
陳君頓時喜形於色,剛才的鬱氣盡掃而空,「功夫不負有心人,有了那位大人物坐鎮,天玄集團此次上市,一定能助我陳家,重回一線行列!」
方紅姍眸光怨毒,沉聲道:「小畜生故意挑在上市那天找咱們報仇,你說,他會不會也是聽說了什麼,想破壞咱們在大人物眼裡的形象?」
唰!
此言一出,陳君臉色鉅變。
今天只是陳家內部聚會,鬧的再大,外界也不會有人知曉,可天玄上市當天,再來這麼一出的話,陳家必然會名望掃地。
甚至,給大人物留下一個家門不合的壞印象!
「傳令下去!」
「一個月內,重新讓陳玄落魄為狗!」
「我要讓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你為什麼沒有死在外面,為什麼啊!」
一出酒店,王蘭便再也遏制不住,轉身對陳玄大呼小叫。
陳玄的贅婿身份,加上心中憤怒席捲,讓王蘭忘記了陳玄剛剛大鬧陳家慶功宴,肆無忌憚發洩著怒火。
劍眉微挑,陳玄認真說道:「我這次回來,是要跟沐雪好好生活的,她曾經受過的苦難,我都會一一彌補,她想要的東西,我都能一一滿足。」
「你還在大放厥詞!」
這下,王蘭的丈夫林江偉也聽不下去了,冷聲呵斥,「你對陳家有恨,放幾句狠話我可以理解,但請你現實一點好嗎,你不是陳家的二公子了,你就是個廢物,還有,你都已經消失了,就不能好好做個隱形人,為什麼還要回來,打擾我們的清淨!」
陳玄皺起眉頭。
林沐雪確實是個好姑娘,但這對父母,卻是一對豺狼虎豹,當初安排他入贅時,就受過老兩口不少欺辱,看來這五年,他們跟陳家一樣,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索性,他轉眸看向林沐雪:「你也這麼覺得麼?」
「就算在慶功宴上說出那些大話,能讓你心裡舒服一點,但那還是太幼稚了。」
林沐雪目光中難掩失望,她也無法相信陳玄的話,不過,她很快轉過話鋒,「可是事情已經發生,說再多也是無用,我現在只想知道,當初你去了哪裡,消失的這五年,你有沒有受苦?」
陳玄聞言,心頭頓時一暖。
「五年前,我被人救下,送入軍營。」
「當了五年的兵,打了五年的仗,所以一直沒有機會聯絡你們。」
「如今,我功成名就,退役歸鄉,就是要把過去虧欠你的都彌補回來,你放心吧,我會幫林家東山再起,甚至進入陳家當年的一線豪門行列。」
最開始,林沐雪面色還算穩定,可聽到後面,美眸立刻就黯淡下來。
不斷地搖著頭,林沐雪語氣淡漠:「我以為五年時間,你會變得腳踏實地一點,沒想到你比之前更加不可理喻,你走吧,離開天南市,走的越遠越好,今天你做的這些事情,陳家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陳玄愣住了,心頭百感交集。
林沐雪的不信任,讓他頗為無奈,但同時,又被這個女孩的善良感動。
既然認定他是個普通人,一旦放他離開,那遭殃的,必然就是林若雪了!
「走什麼走!」
不等陳玄回答,王蘭突然扯住陳玄的胳膊,冷聲道,「他闖了這麼大的禍,萬一陳家遷怒到咱們頭上,那還了得,把他留下來,給陳家看看咱們的態度!」
「媽,你怎麼能……」
「既然這樣,那我便不走了。」
朝林沐雪笑笑,陳玄道,「沐雪,你去開車吧,我們回家。」
事已至此,林沐雪再勸也沒什麼作用,惱怒的一跺腳,轉身就去了停車場。
一路上,除了陳玄氣定神閒,林家三口俱都臉色難看,各懷心事。
市郊一座老舊的別墅區。
比起那些豪門望族的莊園大宅,這一棟棟牆體泛黃的別墅,就像鬧鐘一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林江偉夫婦,家族已然衰敗的現狀。
看到就感覺來氣!
尤其當他們回到家,臉色更是黑沉。
由於參加陳家慶功宴,王蘭前幾日就對陳家全族發出邀請,讓他們一起來這裡慶賀,為此還特意給林江偉的三弟留下鑰匙,結果被陳玄這一鬧,她全然把這檔子事給忘了。
剛開啟門,七八道目光便集中在一家四口的身上。
原本一片和睦的氛圍,陡然變得古怪起來。
「我沒看錯吧,站在沐雪身邊的那個男人是陳玄嗎?」
「這個人渣怎麼還活著,等等,老大一家受邀前往陳家,不是專門把他接回來的吧!」
各種猜測聲響起,刺激著林江偉夫婦耳膜。
咚!
林江偉的父親林東輝,拿著他那支龍頭柺杖狠狠點地,聲音沉悶:「老大,這就是你叫我們過來的原因?」
曾經,林江偉是整座林家的驕傲。
排行老大,又憑藉一己之力,維繫著林家的幾支生意。
可後來,被安排招入陳玄為婿,成了天南市的一大笑話。
原本想在今天重回父親視線,可現在,林江偉的臉色只有尷尬:「爸,其實陳家邀請我們,是為了給沐雪再介紹一門親事,我也沒想到陳玄會突然出現在慶功宴上。」
「那親事呢,定下了麼?」
「這……」
林江偉低下頭,「沒有。」
林東輝的眼神立即陰沉似水。
其他座位上的幾個人,亦是投來冷眼,如同看待瘟神一樣打量林江偉一家。
「我說大哥,人還是務實一點的好,我早就勸過你,陳家是不會把你這種小門小戶放在眼裡的,還給沐雪介紹親事,你想的也太美了吧!」
林家老三林江平冷笑開口,「現在好了吧,他們把這個廢物找回來,又扔給咱們林家了,大嫂還特意把家門鑰匙給我,這不是故意給我找晦氣的嗎!」
嘩啦一聲,直接把那串鑰匙丟在了地上。
旁邊,林江平的妻子趙雅琴也連聲附和:「誰說不是,本來林家這些年的生意就不景氣,這個廢物一回來,在市場上的口碑又要掉一個檔次,這些虧損,你們支付的起嗎!」
「老婆你算是說到點上了。」
「當年這廢物入贅林家,就讓我們的利潤下降了五個百分點,現在都五年過去,資訊傳播的這麼快,恐怕影響比當年會更加惡劣,最少也要再加十個百分點。」
「我提議,這筆損失應該由大哥一家承擔,十五個百分點,摺合到一年時間,應該也就是在一千萬左右,不知道我這個提議,大家覺得怎麼樣?」
林江平話音一落,老二和老四家那幾口人,也都紛紛表態同意。
林江偉夫婦頓時面如土色。
這些年,他們一家在公司的股份一直被稀釋,如今只剩下兩成,每年的分紅不過千萬有餘,如果再拿掉大頭,那不是要了他們全家人的命嗎!
王蘭一時情急,抓緊說道:「爸,沐雪每年為公司賺了多少錢您都是看在眼裡的,結果我們家的股份最少也就算了,如果再扣一筆還沒有發生過的損失,那也太過分了吧!」
「過分什麼?」
林東輝言辭一冷,「這廢物給林家造成的傷害還不夠大嗎,就按老三說的,扣除你們每年一千萬的分紅作為補償!」
王蘭只覺得眼前發黑,靠在林江偉身上,險些沒有暈厥過去。
林沐雪也氣的小臉煞白,想要上前理論。
這時,陳玄卻輕輕拉過林沐雪:「一點小錢,何必費這麼多口舌理論。」
「小錢?」
林江平聲音一提,與眾人面面相覷。
緊接著,全家人鬨堂大笑。
「不愧是大家族出來的人啊,連一千萬都看不上眼。」
「那請問陳二公子,多少錢在你眼裡才能算得上大錢呢?」
「一個億,三個億,還是十個億,陳二公子,我猜就你那口袋裡,能把十塊錢拿出來嗎,哈哈哈哈!」
他們還以為,這陳玄消失五年重新出現,會拿出點什麼說得過去的成績,結果呢,一上來就在滿口大話。
林沐雪羞的面紅耳赤,狠狠瞪了陳玄幾眼,想要讓他閉嘴。
結果,陳玄直接拿出手機對她說道:「如果你缺錢的話,我現在就給你轉十個億零花錢過去,你的賬戶應該還沒換吧。」
「陳玄!」
林沐雪忍無可忍了,一巴掌打掉陳玄的手機,「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可以接受你身無分文,但我不能跟一個滿口謊言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你懂不懂!」
陳玄愣了下,無奈道:「我沒騙你,錢已經轉過去了。」
作為神州第一戰神,他名下的資產早已累積無數,錢對他而言,只是個數字罷了。
手機掉落的前一瞬,陳玄就完成了轉賬。
叮。
林沐雪手機隨即發出輕響。
「沐雪,是不是你家陳二公子的十個億到了啊!」
林江平的兒子林曉磊發出嗤笑,他在公司的職務與林沐雪相當,業績卻始終矮林沐雪一頭,這讓他每每想起都妒火中燒。
這一刻,他終於找到踩壓林沐雪的機會了!
林沐雪貝齒緊咬,淚珠輕落。
手機就抓在她的手裡,可她沒有勇氣去看。
「沐雪,我真的沒騙你。」
陳玄突然抓住她的手,把手機翻轉過來。
然後,她完全驚住了。
螢幕上赫然是一條到賬簡訊。
工商銀行的賬戶,已收款十億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