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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竹曾記鳳凰遊

玉竹曾記鳳凰遊

作者:: 瑤夢
分類: 古代言情
曾幾何時,在一段短暫的時光裡, 我以為自己深深地愛著一個人。 後來,我才知道, 那不是愛,那只是對自己說謊。——慕子音 你以為不可失去的人,原來並非不可失去, 你流幹了淚,自有另一個人逗你歡笑, 你傷心欲絕,然後發現不愛你的人,根本不值得你為之傷心, 暮然回首,何嘗不是一個喜劇? 情盡時,自有另一番新境界, 所有的悲哀也不過是歷史——錦竹 愛情總是想像比現實美麗, 相逢如是,告別如是。——墨玉 如果所有的悲哀、痛苦都是假的,那該有多好? 可自己的痛苦、悲哀,卻偏偏是真的。——薛鳴凰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見 1初遇1

這日,連雲都凍的無法移動,只能一片一片的浮在天空。這般的日子,自然也應該是淂到暖玉溫香抱滿懷的地方去。張明德和李新橋坐著肩輿去洛城新開的那家傳聞中很地道的花樓。

他們二人是自小最要好的朋友,可以說是穿著一條褲子長大的總角之交,他們愛好一致,甚至連性格都是相仿的。

老張望著轎子外面紛飛的雪花道:「什麼是地道的花樓?」

「自然要有美味珍饈還要有陳年佳釀了,上好的花樓還要有精緻的建築和動聽的絲竹管弦,在那裡還要有最美麗的女子,她們有著最柔軟的腰肢,最玲瓏的身段,還要有最動人的歌喉,甚至還要有最高超的床上技術了。」

「你不是一向喜歡有才學的女子嗎?現在怎麼也變得世俗起來了?」

「放屁,我虛偽的時候才這般講!難道你在床上的時候還有閒情去跟他研究四書五經?」

「那也有不上床的時候啊。」

「男人和美女只有兩種狀態,一種是正在上床還有正在醞釀著怎麼把她給弄上床。如果看見美女而想到的只是孔夫子說的什麼,那閣下便只能是如下的兩種人了!」

「哪兩種?」

「不是男人或是喜歡男人的男人!」

一路說笑,似乎連路程都短了不少。

張明德翻開車簾瞟了一眼,再轉過一個街角便要到了那所新開的青樓了。

「聽說在‘醉夢千年’裡招了不少異族的舞姬呢,塞外的女子比起我們中原人也更有味道呢,這次我可要好好地‘感受’一番了」張明德唇角勾起一抹淫笑,仿佛看見那女子微微扭動的綿軟的身姿

「我看你只是一時的新奇罷了,要比起這韻味還要數我們中原的女子更耐人尋味,這狎妓就像是品酒,如是嘗的多了,自然就乏味了。」李新橋伸手合上了車簾笑嘻嘻的插了一句

「你看那團黑黢黢的東西是什麼?」張明德制止了他的動作,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牆角,

嗖嗖的涼風隨著他的動作直撲而入,迎面而來的冷風讓人頓生涼意,李新橋微蹙了眉,抬眸向著張明德所指的地方望去,只見有團黑乎乎的東西蜷縮在牆角,根據身形判斷似乎是個人,

「好像是個人」

「人?」張明德挑了聲音「怎麼可能,我感覺它似乎是條狗呢」

「我看未必呢,」李新橋轉頭說道,「有沒有興趣去瞧瞧?」

這回換了張明德伸手合了車簾,他笑道:「你知道我是最喜歡看熱鬧了,走吧,去瞧瞧那是個什麼東西」

肩輿調轉了方向,直奔街角而去

下了轎,迎面而來的刺骨寒風讓人不寒而慄,二人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因為不確定那到底是什麼,所以他們只是停在原地,並不上前,這黑乎乎的,天知道那會是什麼,

張明德不滿的哼了一聲,裹緊了身上的毛皮披風「快些,快些,就因這個東西在這耗了半晌,你不冷我還冷呢。」

李新橋瞪了他一眼,道:「還不是你,要不是你好奇,我們會過來?」

張明德自知理虧,原本也是因為自己,他們二人才會臨時改了方向,可是這大冷天的,站在這裡吹冷風,卻也說不過去,「我看還是遣個人去看看算了」張明德指了指身邊的一個轎夫,「就你,去看看那裡究竟是什麼」

這轎夫本是不願的,可看到張明德的上挑的眉角,也只能是自認倒楣,默默受了,誰讓他們這些人受雇於人了,開罪了他,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自然也是沒有好果子吃。

走了幾步,站在離那東西最近的一點,拾起地上的一顆小石子擲了出去,直直地砸向牆角蜷縮的毛絨漆黑的不明物體,那東西被砸中,顫抖了一下,但沒有抬頭

張明德皺眉,隨即又催促道:」「你倒是快點啊,照你這方法,老子得等到幾時?趕緊過去瞧瞧那是個什麼東西,若是今個把本大爺給凍著了,有你受的!」

那轎夫自認倒楣,歎了一口氣,終於壯了膽子,走上前去

只見眼前的黑乎乎的一團,像是人,卻又不像是人,它只是微縮在牆角,瑟瑟的發抖

緩緩地伸出手,輕觸了它一下,但它還是沒有動。

這時,張明德突然大喊了一聲「是什麼?是人還是其他的東西?」

這下可嚇壞了他,手一抖,直接掀開了覆在了那人身上的一層黑色狗皮,漸漸露出一個羸弱的身影來

眾人吊著的一口氣終於松了下來,可眼前所見卻令人大失所望,這個‘東西’竟然只是個覆了張狗皮的人,還以為在這城裡出了個稀罕物,可誰知竟然是個小乞丐。

「奶奶的,害的老子廢了半天勁兒,到頭來卻只是個人!」張明德不滿的嘀咕了一句,以發洩他的不滿,感覺他們今個真是燒昏了頭,竟為了個人在這裡勞師動眾

那小身子動了動,緩緩的抬了頭,露出了藏在臂窩裡的一雙眸子,大而黑的眼睛不解的望著眾人,到真相是一直無家可歸的小狗般可憐。

「沒想到這年頭還有人爭著當畜生的!」張明德冷嗤了一聲,隨即道「我看還是剝了她的皮,就讓她頂著那一張皮真真正正的當上一條狗算了。」

「這麼冷的天,她能堅持到現在也算是個奇跡了,就算剝了她的皮又能怎樣,還不是終究敵不過一個死字。我勸你還是別在這多此一舉了。有這時間還不如趕快去快活一番」

李新橋搓了搓手,回頭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走!」

張明德悻悻地回了轎,邊走還邊罵罵咧咧地,好不失望,李新橋歎了口氣,似是早就看慣了他的樣子,也隨後上了轎。

小轎漸漸被雪色所淹沒,只餘下一行行腳印……

涵煙望著漸漸模糊成一點的影子,隨即又把頭埋在了臂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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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紛紛揚揚落下,那每片雪花在空中舞動成各種姿勢,或飛翔,或盤旋,鋪落在地上,像一塊薄薄的棉毯。

身上又被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雪花,雪融在身上凝結成了一層薄薄的冰,然後落雪,融化……像是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雪人,

涵煙任由雪花在身上堆積,甚至到了最後都懶得去拂開

每一塊骨頭都好像被凍得脆了,每動一下都好似骨頭碎掉的疼,疼的鑽心。可能自己也許會在這場雪結束後就被凍死了也說不準!深深的把頭給埋在了手臂中,好像是那樣便能減少一些痛苦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四周的雪仿佛是小了不少,前面穿來了一聲聲的踏雪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伴隨著簌簌的雪聲一點一點的流到了人的心田,像是一首悠揚的小調,聽著心裡是說不出的舒爽

鬼使神差地,涵煙緩緩地抬了頭,四周刺眼的白晃得人睜不開眼,眯著眼,依稀看見一個人正朝著這邊走來。

那少年披著一襲輕紗般的白衣,猶似身在煙中霧裡,看來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除了一頭黑髮之外,全身雪白,高貴絕俗,說不出飄逸出塵,仿佛天人一般。

一雙鐘天地之靈秀眼不含任何雜質,清澈卻又深不見底。

膚色晶瑩如玉,深黑色長髮垂在兩肩,泛著幽幽光。淡淡的目光輕輕地掃過她,仿佛是在觀察世間其他一些普通的物件一般,不帶任何的感情

對於涵煙來說,那一瞥,宛如驚鴻,心在那一刻不由地抽緊,仿佛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般。

那少年,從漫天的銀屑中走來。飛舞的雪花,成了他的陪襯。

她從來不喜歡雪,

因為雪花太冷了,冷的徹骨,不帶一絲溫度,就好像那冰冷的人心一般。

但那一刹,她愛極了那雪花,

因為只有那一片片銀白更能襯出那少年的純潔、高貴、和美好。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見 2初遇2

多年後,當涵煙回憶起那一幕,還是不由地感歎,他,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能配上這麼純潔顏色的人了。

冰涼的手指抬起了她的下顎,絲絲的寒透過手指傳來。

「想活下去嗎?」

他迫使涵煙與他對視,隨著他的動作,她撞進了一雙含笑的眸子,雖然是在笑,但她知道那裡面不帶一絲感情。所以她只是盯著他看,卻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笑了笑「沒關係,等你想好了,可以來找我,我會在洛城北面的雪松林等你」

修長的手指撐開了一把二十四骨的油紙傘,輕輕地放到了她的手中

涵煙瞪大了眼,望著手裡的傘發呆……

他倏爾又笑了一下,轉身消失在漫漫雪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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匍匐著身子竭盡全力推開了破廟虛掩的門,只見裡面塵埃厚積,幾張大大的蜘蛛網斜掛在角落,一陣風過,吹落了上面的灰屑。

這破廟雖然是破敗了一些,可多少能遮擋一些風雪,比起城角凜冽的寒風,這的環境不知好了多少。

涵煙找了一捆乾草鋪在了地上,吃了一塊好心人給的燒餅,感覺恢復了不少力氣,身上也沒有那麼冷了。

問了不少人,大略知道了那片雪松林應該就在這廟宇的附近。可是,要如何能找到那人呢?她現在想活下去,比任何時候都要想,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那個白衣少年的緣故,總之,她認為其實活著也許是件好事,起碼可以再次遇到他不是麼、

靜靜地躺在草墊上,望著牆上的蜘蛛網發呆,那一條條縱橫的紋路,就像是橫豎交叉的小路一般,排列出整齊的行列。積落的陳年的灰,隨著窗縫裡的風輕輕搖盪,簌簌的灰屑,像雪花般飄蕩了下來。

‘吱呀’一聲,破廟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一條小兒手臂般粗細的白蛇順著門縫迅速移來。粉紅的信子吐了吐,見了涵煙,一張嘴露出了兩顆雪白的牙齒,甚具挑釁的意味。

「小白,不可亂來!」猶如玉碎的聲音隨之傳來,接著一個身著深綠錦衣的少年推門而入,

小蛇似是聽懂了他的話竟真的不再進行動作了,一轉身,順著他的手臂盤旋而上

少年也不看涵煙,只是找了附近的一些乾柴,掏了火摺子生了火,就近坐了下來

有了火自然這屋裡就溫暖了幾分,可是還是暖不了身子,要是能湊近一點就好了,烤烤火便不會像現在這般冷了。瞥了他幾眼,涵煙慢吞吞的移了過去,見他也沒什麼動作,便也安心的呆在一旁靜靜的取暖。可是那條名叫‘小白’的小蛇,見著她,嘶嘶地叫了聲,沖著涵煙危險的吐了吐信子,雖是像是在宣告領土所有權般,但終究沒有再上前來。

涵煙輕笑一下,對它的動作並不在意,反而伸出手在火上烤了烤,嗯,果然暖和了不少呢!

身子暖了暖,感覺好了不少,行動也不似先前般僵硬了。就這樣靜靜的呆了半晌,感覺在這裡也終究沒什麼事幹,涵煙索性打量起眼前的少年來

一攏墨綠錦衣,玄紋雲袖,席地而坐,少年低垂著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安靜的像是根本不存在這樣一個人一般。

修長而優美的手指拾了一旁的乾柴撥弄了下炭火,劈啪作響的火苗燃的更盛了,

火光掩映下的銀白面具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黃色,平添了些許暖意。

少時,少年拾了包裹中的乾糧,也隨手扔了一塊給她。

涵煙沖他笑了一下,本想感謝他一番的,可誰知他卻別開了頭去,不再理她,

原本旺盛的火勢也終究暗淡了下去,看著漸弱的火勢,涵煙扔了幾根乾草進去,只聽‘呲’地一聲,乾草瞬間化為了灰燼,

小蛇這會兒似乎是來了興致,順著少年的手臂爬了下來,圍著柴火嘶嘶地轉個不停。東瞧瞧,西望望,像是在找什麼有趣的什物一般。

在小白繞到涵煙身邊時,她摸了它的頭一下,感受她的動作,小白並沒有再露出它的小牙,而是抬起它的小腦袋,兩個小綠豆一樣的眼睛朝著涵煙瞧了瞧,嘶的吐了下信子。

「這蛇似乎通人性,如果你真心對它好,它似乎能明白」涵煙轉過頭,沖著少年說道。

伸手又觸了觸它的小腦袋,小白反而友好地用頭蹭了蹭她的手背。

面具下淡漠的眸子輕輕地朝著她瞟了一眼,在移向小蛇時卻多了分笑意,這次他沒有緘默下去,而是緩緩地開了口「這世間萬事萬物都是有情的,只要你待它好,它自是明白的」小蛇似乎是聽懂了,立馬掉頭爬到了他的身邊,纏臂而上,少年淡笑著望著小蛇,輕撫著它的頭「這世間萬事萬物皆有靈性,它們都懂得誰是真心待它,有時候動物並不像是人一般,如果你是真心對它們好,它們便會是加倍的回報給你。動物比起人來說簡單了不少,起碼它們能按照自己的心性來行事,它們表現出什麼,也就是它們內心想的什麼。」

涵煙微愣了一下,望著少年寧靜恬淡的側臉。此時的他也不過十幾歲,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稚氣未脫。可不知為什麼,她感覺這少年的身上總有一種經歷了世間滄桑的感覺。

看著他手臂上的小白蛇,原本早已忘記微笑的涵煙此時竟勾起了一抹笑靨。一絲甜蜜自信中浮現,看著眼前的小白竟讓她想起了曾經養過的一條蛇。雖說小蛇沒有陪伴自己多久就早早夭折了,可她還是會時不時地想起它。因為也只有它肯把自己當做是朋友,在自己的回憶裡,也只有這條小蛇能給她一種溫暖的感覺吧!

少年拈了一塊鮮肉,隨手一拋便被小蛇穩穩接住,大快朵頤了起來。接連喂了幾塊,直到小蛇的腹部鼓成一個小球,它才懶懶地盤成一小盤,安靜地呆在少年身邊慵懶的吐著信子。

看著這一人一蛇涵煙不由心生好奇,她雙手拄著腮道:「你為什麼會來這裡?像你這樣的貴公子似乎不應該來這樣的地方」看著他的穿著一看便知他絕非常人,像他這樣的人本應在舒適的客棧過夜的,可是,他為什麼又會來到這裡?心下不由有些好奇,能有什麼樣的事情竟能讓一位公子哥放棄安逸的客棧而選擇這荒郊野外的破廟呢?

未覆面具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的掃過涵煙「管的太多可不是什麼好事,對待一個陌生人,你應該保持一定的警惕,因為說不定在哪一刻他便會要了你的命。」

「殺了我就像是捏死一隻螞蟻般容易,我不認為我會對你構成什麼威脅。所以這才是我能活到現在的原因不是麼?」

「的確,可是對待一個喜歡追根究底的人,我還是會毫不猶豫的下手」

「但是我認為你不會!」

「難道你會比我還瞭解我自己?」少年薄薄的唇瓣抿著淡淡的弧度,有些好笑的望著涵煙。

「因為我知道你本性不是一個暴戾的人,如果你想要殺我,早在一開始便可以下手了。而且你也沒理由把食物分給我。可是你卻這麼做了,所以,我認為你不但不是個隨意濫殺無辜的人,相反,你是個十分善良的人。」

少年伸出纖長而白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小蛇的腦袋「但願如你所說」

「其實,並不是所有人都想去殺人的。他們或多或少都是迫於無奈的,畢竟在你身上背負著一條條人命,對於他自己來說也未嘗不是一種折磨。」

少女的身上籠著淡淡的金色火光,一張髒兮兮的小臉因為急於證明自己的觀點而泛著薄紅,兩瓣櫻色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看起來固執而可愛。他的心不由微微一動,搖了搖頭,說了句:「天真!」

第一卷 人生若只如初見 3驚豔1

少年拿出一條白緞鋪在地上,背過她,優雅地躺了下去,合了眼「人心隔肚皮,別人所做豈能都如你所想,人性的自私與虛偽、冷酷與扭曲豈能為你所見?」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竟比這寒冬裡的夜風還要冷上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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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今日的天很晴,萬里無雲,四周掛滿了晶瑩的冰淩,各處慘白的如同一張白紙,冬日的顏色單調的只剩下了一片霧濛濛的白

涵煙剛從外面轉了一圈回來,凍得一張小臉通紅通紅的,

剛剛出去探路,只見破廟外有好幾條路直通山上,但是要走哪一條路,連她自己都說不準。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她決定回去問一問那個少年人,也許他知道怎麼去那片雪松林也說不定

推開門,只見他早已收拾完畢,似乎是要接著趕路

涵煙走了過去,一屁股坐在了他身旁的一堆乾草上

昨晚他睡覺時用的那條白緞還是孤零零的鋪在地上,似乎沒有要帶走的意思

「這條白緞你不打算要了」涵煙指著白緞不解的問

他的眼神淡漠的掃過地上的錦緞,那神情簡直是棄之敝履「既然已經變得髒汙留著又有何用!」

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這人還真是張狂!看來還真是沒吃過苦的富家公子,想必還沒吃過苦,不然才用過一次的東西怎麼都要給丟掉,看著都可惜!

涵煙一把奪了地上的綢緞,拂去了上面的幾根乾草,小心的把它捧在了懷裡「既然你也用不上,那我便要了!」雖然這只是一條綢緞,但好歹也能遮擋些風雪,留著總沒有壞處

「隨你」他淡淡的說了一句,轉身拾了一旁的包裹便起身要走,小蛇見了也急忙跟了上去,生怕主人一不小心把自己給落在這裡

涵煙見狀忙追了上去,現在還不知道如何上山呢,怎麼能就這樣讓他走了

「哎,等等」連忙忙急急地喚了一聲「你知不知道怎麼去這山上的雪松林?」

少年回過頭,好奇的打量著她「你要去雪松林?」神情竟是極其吃驚,像是遇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就憑你一個人,就算是找到了入口也未必能活著走出去」他輕笑了一下,「先不論你會凍死在這冰天雪地,如果在那裡遇到什麼猛獸你也只能活活的做了它們的腹中之食」

「你要是知道怎麼走,那就告訴我,與其坐在這裡等死倒不如讓我去搏一搏!」

「既然你想去送死,我也不攔你」看著這女孩聰明伶俐,卻沒想到竟會是這般不自量力。可她執意去送死自己也沒理由阻攔「出了廟,左轉的第二條,走過石子路便能見到雪松林」

她剛要道聲謝,可話到嘴邊卻見他一個閃身出了廟門,青光一閃,他已消失無蹤……

一雙綠豆般的小眼睛,憂心的朝涵煙望瞭望,吐了吐粉紅的蛇信,急追主人的身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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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小廟也漸漸淹沒在了茫茫的雪景中,而小路卻一直向前蜿蜒,好像是永遠沒有盡頭一般。

不知不覺中天上飄起雪花來,在黛色的蒼穹散下片片花瓣,似乎還帶著淡淡的清香,雪悠悠地飄著,將天地渲染成白茫茫的一片。

身上不知不覺間也積了不少雪花,涵煙拿出了白緞裹在了身上,可這並沒有起到什麼禦寒的作用,四面八方的風仍舊源源不斷的向涵煙襲來,涵煙歎了一口氣,不由得加緊腳程,只盼能快些到盡頭,不然她可能真會被困在這風雪中。

突然,腳下好像有東西絆了自己一下,感覺身子不由地向前飛去,腦袋碰到了石頭上,頭頂傳來撕裂般的痛,血像斷了線的珠子,染紅了一地的雪。

她伸手一撫,入眼的竟是觸目驚心的紅!

看來今日運氣還不是一般的差,雪松林還沒找到,反倒流了這麼多的血!

還好天氣夠冷,血流著流著便凝結成了冰,牢牢的凍在了臉上

穿過了山間的一處縫隙,便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走過了小徑,眼前便見一片雪松林,樹梢上掛著潔白的冰淩,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白色的光澤。沒想到,在這裡還別有一番天地

樹林中,透著寂靜,

抬頭仰望,西斜的陽光正夾著雪花射下來,映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

現下天色已經不早了,如果天黑之前她走不出這林子,恐怕入夜後會很危險。

一來自己沒有避寒的地方,一入夜只怕這裡會更冷,可能自己連一晚上都熬不過。夜間要是在下起雪來恐怕自己會凍死在這裡。二來,夜裡這林子恐怕會藏著什麼猛獸,逢上雪天猛獸捕食更加困難。而自己更是沒有什麼力氣去同一只饑餓的猛獸搏鬥,到時自己的處境就更加不妙了。

可是,這雪松林像是被施了咒一般,四周都是相同的景物,任自己怎麼走都走不出,難道今晚真要在這留宿一晚?

踉蹌了一下,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在了棉花上,頭部眩暈的感覺隨之而來。剛剛跌了跟頭失了些血,再加上自己已經是一天沒有進食,現在已經是精疲力竭。看來要活著走出去是不可能的了。但明明再走上一段路程便能夠見到那人了,可見上天還是在跟自己開玩笑,給了你活下去的希望,卻又想無情的剝奪這僅有的一線曙光。

終於還是倒了下去,再沒有一絲力氣再走下去,只能是睜著眼睛靜靜的等死。

有時候感覺生命的流逝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涵煙現在感覺自己的生命便像是沙漏一般,沙漏的一段已經翻轉過去,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迅速消逝,它在無聲無息中將一切都帶走,你甚至來不及反應,一切就已經因它而塵埃落定……

周身的溫度迅速的流失著,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正在漸漸變冷,

忽而想起了阿爹給自己講過的一個傳說,

據說,在北方的冬季,會有人獵貂,為使貂皮無損,獵人便會在風雪天赤身躺在有紫貂出沒的山裡。而紫貂心善,常以身體覆蓋冰凍住的人,為他取暖,也常因此被捉住。

涵煙不禁的想,要是在此時能有一隻紫貂出現,就好了,起碼自己不會被凍死在這風雪之中。

耳邊忽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像是落雪一樣地輕柔。

在涵煙以為是自己耳邊傳來了幻覺時,只聽耳畔傳來一聲輕喚,猶如玉碎「你終究還是來了,但躺在雪裡可不是一個等人的好辦法」明明是玩笑的話,可從他口中說出,卻無半分玩笑之意。

那人一身銀色的衣袍,踏雪而來。不只是清冷索寂的氣質,他整個人都如玉一瑩潤,散發著淡淡的光芒。看著他如神祇的模樣突然感覺自己和他的差距不是那麼一點半點。

忽而感覺羞愧難當,現在涵煙甚至不敢再抬頭看他一眼,只想遠遠的逃開。

白衣少年緩步走到了涵煙的身邊,蹲下身來,冰涼的手指輕輕地抬了涵煙的下頜。

在看到她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時,幾不可查的蹙了眉

他凝視著身下的孱弱身軀,在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知道她很瘦,但卻沒想到她竟然瘦到了這種程度,仿佛是輕輕一捏便會碎掉一般

她的額頭似乎是被碰傷了,亂蓬蓬的髮夾著凝固的血也讓她顯得更加地狼狽,像是一隻流浪的小狗。

在視線移到那雙明亮的眼睛時,他不由得頓了頓,心裡猶如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雙眼……很亮,很美,仿若是天上的星子一般,

那兩汪清水似的鳳眼,雖然淡淡的看人,卻又是說不出的明澈。

心在這一刹不由的揪緊,

同樣的風雪,同樣相似的眼眸

一時間,兩個身影不由的重疊了起來,回憶像海水一般湧來……

大雪,白衣,像水一樣澄澈的女子,像春風一般明媚的笑容,還有那雙比爐火還要溫暖的雙手,就這樣輕輕地握住了自己,從此,自己也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少年自懷裡取出個白色的小瓶,到了些許藥膏在手中,慢慢的塗在了涵煙額際的傷處。

「噝」

白衣少年看了身下的人一眼,面上雖仍是淡淡的,但手卻不由地放輕了力道。他道:「連這點小傷都忍受不了?真不知你是如何活到現今的。對於這樣的小傷即便是忍也要忍下去,輕易喊痛的人是不會換來別人的同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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