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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奴傳:步步生蓮

玉奴傳:步步生蓮

作者:: 若小桃
分類: 古代言情
亂世中,她的命如草芥,卻被他所救。 他許諾待她長大便迎娶過門,並送玉佩定情。 待她出落得亭亭玉立之時,才發現他身側早已有其他女子相伴。 戎馬征戰,他一身功名,卻發現她早已伴在了君王身側 身為美足貴妃的她身姿婀娜,體態輕盈,步步生蓮,卻心如蛇蠍,步步為營,將南齊江山消耗殆盡。 他衝冠一怒為紅顏,打下一片江山,只為與她廝守終生。 「尼子,這便是你要的天下,我給你!」 她卻朱唇微啟,淚如雨下:「阿練,我以為這是你要的,只是,為何要殺我夫君。」

正文 楔子

南齊永元元年

建康城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潘氏玉奴,賢良淑德,才藝雙絕,今冊封為貴妃,酌其父勤勉誠懇,特賜其國丈稱號,賞城南府邸一座,黃金萬兩,欽此!」宦臣梅蟲兒站在太極殿上尖著嗓子念完手中的聖旨。

朝堂之上,皆譁然。

「此女乃市井之流,直接晉封為貴妃,成何體統!」

「是啊,定是妖媚惑主,皇上真是昏了頭了。」

「哎!張大人有所不知啊,此女曾是大司馬府上的舞姬呢。」

潘玉奴身著大紅鳳袍,頭戴鳳冠,渾身上下無一不是按照皇后的行頭置辦,她在大臣的非議聲中面無表情的從大殿門口徑直走到蕭寶卷身邊,既不行禮,也不多言,儼然一副母儀天下的姿態。

被蕭寶卷牽起手的刹那,她身子微微一顫,隨即任之擺佈。

「你們給我聽好了,她,潘玉奴,不是什麼市井小販之女,乃前朝潘淑妃的侄女,也就是公主,再敢胡言,可還記得那禿子老頭的下場?」

殿上眾臣大多是見過先帝過世之時,一個頭髮稀少的老臣上諫不成,一頭撞死在先帝的靈柩之上,新主卻在靈前哈哈大笑,隨即皆噤聲不敢再多言。

「退——朝!」在梅蟲兒的高呼聲中,眾臣的跪拜禮還未行完,蕭寶卷迫不及待的打橫抱起潘玉奴離開了大殿。

一路走到了寢宮,蕭寶卷將潘玉奴小心翼翼的放到床榻上,自己則側臥在她身旁,柔聲在耳畔不停的喚道:「玉兒,玉兒,我的玉兒啊!」

潘玉奴至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眼角兩行清淚不斷。

如若心死,身旁的人是誰,又有何妨?

那一頭,前不久才被冊封為皇后的褚令璩領著貼身丫鬟藥香站在高高的城樓上,隱約可以看見送親的隊伍還站在大殿的門口。

「這裡風大,娘娘還是回去吧,身子要緊啊!太子還在清樂殿等著娘娘呢。」藥香更擔心的是這位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皇后娘娘,若是有個什麼閃失,皇上只怕是會更高興的吧。

褚令璩這才恍然想起,今日誦兒也要搬離清樂殿,去到東宮了:「走吧!」

她緊了緊肩上的披風下了城樓,朝清樂殿走去。

玉壽殿

「娘娘,前朝尋陽公主之女郗徽在殿前跪了好多個時辰了,眼見得都快不行了。」貼身侍女巧雲小心翼翼的說道。

潘玉奴正用著剛搗好的鳳仙花汁染著指甲,輕輕的吹了一口氣,漫不經心的道:「那讓她自個進來吧。」

巧雲得令走出了寢宮,很快郗徽獨自走了進來,跪地行叩拜禮:「民女郗徽參見貴妃娘娘。」

潘玉奴依舊擺弄著丹蔻,並未抬眼瞧她,漫不經心的道:「有什麼話直說吧,本宮可忙得打緊呢。」

未得到平身的郗徽只得繼續那樣跪著,身子有些微微發顫道:「民女此番前來是懇求貴妃娘娘去看看蕭大哥的,求娘娘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他一命吧。」

「呵。」潘玉奴輕笑一聲:「我可不識得什麼蕭大哥,只怕你要白跑一趟了。」

郗徽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道:「貴妃娘娘當真是要見死不救嗎?蕭大哥對你情深意重,你竟然棄他與不顧,你怎會如此心狠,榮華富貴就這麼重要嗎?」

潘玉奴一巴掌扇到她臉上,收回手時還心疼的看看剛染好的丹蔻有沒有被刮花,她總算是抬眼瞧了郗徽一眼,這張與她有幾分相似的臉龐嘴唇已漸漸泛白,身子不住的發顫,想必是在殿前跪的時間太長的緣故,看來對她的蕭大哥的確是癡心一片啊,想到此時潘玉奴心底更是疼痛難當。

她微微彎起嘴角,蹲在郗徽面前掐住她的臉道:「他啊,在本宮眼裡,別說榮華富貴比不過,就連提鞋的太監都不如呢。」

郗徽軟弱無力的癱坐在地,才發現自己是多麼的可笑。

潘玉奴起身輕輕的拿起一旁絹帕擦了擦手,歎了口氣道:「本宮最是不喜殺戮了,所以郗姑娘以後別再來說這些可笑的言語,否則啊,我也不怕髒了我這宮殿。」

巧雲被喚了進來,她扶起郗徽勸到:「姑娘還是早些出宮吧。」

潘玉奴抬眼瞧著她搖搖欲墜的背影,一聲輕哼,若沒有他們那些苟且之事,只怕自己今日也不會被困於這牢籠之中度日如年了吧。

你們欠我的,我遲早會一一討回來。

她掏出那塊玉佩沉吟許久。

正文 第1章 摔倒

大司馬府待客廳內,燈火通明,觥籌交錯,王敬則坐在主位上頻頻朝賓客們舉杯,酒已上頭,一路紅到了脖子根。

他半眯雙眼,眼神有些迷離,似在遙想當年隨先帝南征北戰的那些驚心動魄,他朝眾人說道:「那小皇帝啊,戰戰兢兢的把玉璽交給我之後,就嚇得立刻鑽到佛殿的佛像下去了,愣是不敢出來,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然後嗚咽的問我道‘是要殺我嗎?’我呐,當時也是動了些惻隱之心,只得蹲在一旁安慰道‘你只是移駕別宮而已,官家先輩取司馬家的天下,不也是如此嗎?’你們猜那小皇帝說什麼?」

王敬則朝著堂下賓客故弄玄虛的停下講訴,倒也有人配合道:「還不是求大司馬不要殺他!是不是?」

「非也非也!」王敬則邊揮手邊搖頭道:「那小皇帝啊,當場就哭喊道‘願我生生世世都不要再生在帝王家中’哈哈哈,他到怪起了他先祖來,你們說可笑不可笑?」

眾賓客也是附和的大笑起來。

「來人,把你們的新鮮玩意兒拿出來給各位大人鑒賞鑒賞!」王敬則似有些醉意般的輕輕靠在椅背上,準備欣賞這蘇瑾衣近期為大司馬府訓練的一群小舞姬。

一個七八歲的水靈丫頭在一群小丫頭的簇擁下來到了待客廳的正中央。

她身著華美飄逸的素色絲綢舞裙,沿邊繡著大朵大朵的紅蓮,層層疊疊甚是好看,裸露的玉足白皙潤滑,只有三寸般大小,引得眾人看呆了。

這南朝齊國有個奇怪的風俗,鑒定女子的美,並非看臉,而是看足。即使面若獐鼠,歪瓜裂棗,只要生的一雙纖細小巧的玉足便足以配得上美人二字。

這小丫頭雖只有七八歲的年紀,卻也是生得閉月羞花了。

膚如白雪,吹彈可破,殷紅的小嘴還未著色已是嬌豔欲滴,俊秀的小鼻子雖還未成型,鼻骨也已是傲然挺立,特別是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得如一汪深山裡的泉水,明亮透底,寸寸青絲黑如墨,襯得整個人更加玲瓏剔透。

眾人哪裡還記得手中飲酒之事,都是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個小丫頭,只盼她快些長大,只怕會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的吧。

王敬則嘴角的笑意已經是蕩漾開來,伴著他微醺的迷離眼神,讓人有些捉摸不透他的用意。

小丫頭絕配的容顏配上這妙絕的舞姿,引得了一陣陣的喝彩,她的臉上卻始終只是淡淡的笑意,沒有任何的感情。

一切都在美好的上演中,卻被一聲「啊!」尷尬的打破。

那小丫頭在音律的最後一個尾音中,踮著腳尖旋轉,卻突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狼狽至極,破壞了所有的美感。

她爬在大廳中央,身側伴舞的小丫頭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攙扶她,眾賓客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得有些愣住,一時整個酒宴的氣氛瞬間清冷下來。

王敬則眯起眼蹙緊眉,怒火隱隱在眼底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只是還未發作。

小丫頭已經是驚得跪倒在地一邊不停的叩首一邊用稚嫩的聲音呼道:「請大司馬饒命,大司馬饒命呐。」

她額頭的汗珠大滴大滴的滑落在地,不知是被嚇得,還是因為隱忍腳踝的疼痛。

她只是一個小小的舞姬,命如螻蟻,生殺大權都掌握在主人手中,這是授課姑姑蘇瑾衣告訴她的,雖然她不太懂,不過是親眼見到一個小丫頭因為一丁點過錯便被毒打致死,皮開肉綻的被丟在了枯井裡,無人理會。

她不希望自己死,因為她身上背負著帶父親母親一起飛上枝頭變身貴族的使命。

「來人,將她拖出去打殺了,不要侮了各位大人的眼!」王敬則揉了揉太陽穴,似有些不舍般歎了口氣,眼神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感情,他瞟了一眼在坐的賓客們。

眾賓客已在底下竊竊私語起來。

「如此丫頭,打殺了甚是可惜啊。」

「是啊,但大司馬府內的奴婢訓練得一向嚴厲,何曾出過錯誤,這小丫頭也是咎由自取了。」

席間只有兩人未曾言語,坐在右側的男子年紀長些,面無波瀾的飲著酒,他左側的男子面孔有些稚嫩,只是蹙眉凝視著大廳中央的小丫頭。

「大司馬饒命,各位大人,饒命啊!」小丫頭拼命的叩著頭,眼淚早已急的和著汗水一起流了出來,一粒粒似珍珠般滴到華美的舞裙上。

也不知是誰,突然拉起她就跑出了待客廳,還來不及反應,只能隨著他一路狂奔。

這只手手掌不大,每個手指根部都有著厚厚的繭,顯然是常年練武所致,此刻她感到異常的溫暖。

兩人氣喘吁吁的跑出了大司馬府,夜已經有些深了,大街上的商戶們基本都打烊了,也不知跑了幾條街,他們才停了下來。

驚魂未定的小丫頭偷偷抬起頭瞄了一眼救她的男子,竟是看癡了。

不過是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一身淡紫色飄逸的寬衫大袖,褒衣博帶,恰恰反襯出他頎長高挑的身材。

一雙明亮的眼眸中帶著幾分與他這個年紀不相符的神色。

皮膚雖算不上白皙,容貌卻十分端美,劍眉入鬢,鼻樑俊秀,唇紅齒白,也同她一樣有著一頭烏黑的髮絲,這個少年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美人。

「謝謝你!」小丫頭咧了咧嘴,本意是想笑,卻因腳踝處的疼痛讓笑容有些扭曲,不管未來如何,至少此刻她是沒事的。

救她的少年微微蹙眉看著她的赤足不說話,小丫頭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光著腳,只得立刻蹲下用裙衫掩住裸露的赤腳。

「別遮啦,反正我都已經看見了。」少年搖搖頭將她打橫抱起放在不遠處的石階上,蹲下身低頭在自己裙擺上撕下一大片布條來,將她兩隻白皙的三寸金蓮小心翼翼的裹了起來,還一邊說道:「夜晚天氣涼,寒從腳底生!」

小丫頭看著他認真俊美的側臉出了神。

少年見她不說話,抬眼看去,這小丫頭竟是盯著自己在出神,難道是自己嚇著她了?

轉念一想,她並不識得自己,定然是心生了疑惑,便自我介紹起來。

「我是尚書僕射蕭懿的弟弟,我叫蕭衍,字叔達,不過……」少年微微一酌,隨即面露笑意的對俞尼子道:「我准許你叫我的小名,阿練。」

「噢……我,我叫俞尼子!」俞尼子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面色緋紅。

蕭衍見她面色微紅,甚是可人,兩人的距離又是如此近,心底也不由得開始砰砰亂跳,低下頭去才想起剛剛替她裹腳之時,見她的腳踝處紅腫一片,隨即擔憂的問道:「你的腳是不是很疼啊?」

一句話戳到了俞尼子的心底,除了音夏和瑾衣姑姑,只怕這個世界沒有人會在意她如何了吧!

她這才想起來腳踝處鑽心的疼痛,也只是咬緊牙齒,對他莞爾一笑,又羞澀又甜美的低語道:「一點都不疼。」

「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了!」俞尼子神色有些慌亂,這回去自己定然是往火坑裡跳,即使不被打殺了,也得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的,若是日後不能再跳舞了,這父親母親唯一的期望也就沒有了。

蕭衍大概能猜透她心底的事,柔聲說道:「我不是要送你回大司馬府,我是說送你回家,大司馬府那邊我會去安排,明日一早你儘管的去就是了,不會有人再為難你的。」

「真的嗎?」俞尼子有些不敢相信的眨巴著大眼睛望著他。

「嗯!」蕭衍點點頭,略略思索片刻,將右手小拇指伸到俞尼子眼前道:「你們小丫頭不是最喜歡這個拉勾勾嗎,我跟你拉勾了,你就該信我了吧?」

俞尼子狠狠的點了點頭,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他的手指,眉眼間的笑意如蓮花般綻放開來。

蕭衍撓了撓頭有些尷尬望向其他地方,低語道:「你真美。」

俞尼子扶著石階旁的柱子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腳踝處的疼痛依舊未減半分,她隱忍著痛楚朝蕭衍笑笑,未走兩步已經是痛的不行的摔倒在地。

本來就受傷的腳踝因為剛剛逃命奔跑已經是傷上加傷了。

蕭衍連忙上前將她扶了起來,略略思索,蹲在俞尼子身前,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背脊道:「上來,我背你回去。」

俞尼子扭捏的搖搖頭:「瑾衣姑姑說了,男女授受不親,我……我還是自己走吧!」

「上來!」蕭衍的語氣變得有些強硬,由不得俞尼子再思索,一把拉過她背在自己的背上,這小丫頭可真輕,不過整個身子都是僵直的,隨即安慰道。

「男女授受不親那些是說大人的,我們還小,不需要講究這些。」蕭衍背著俞尼子走在寧靜的大街上,覺得特別的安心,自己長這麼大,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此刻俞尼子已經感受不到腳踝的痛楚了,只感覺這個健碩的背脊比那只手掌更加的溫暖,她將自己的頭靠在蕭衍的背上,記憶裡只有很小很小的時候,母親背過她。

「你家住哪裡啊?」

「城西城郊。」

正文 第2章 諷刺

一大清早,幾聲雞叫吵醒了俞尼子,她起身揉了揉自己被床板咯得生疼的小身板。

簡陋的屋內沒有幾件像樣的傢俱,大多是一般的木頭或竹子元件起來的,手工粗糙,有些桌椅明顯的腐朽了。

俞尼子發現腳踝並沒那麼痛了,遂跳下床,打開門,新鮮的空氣迎面撲來,不禁深吸一口,似乎有很久沒回過家了。

兩年前父親將年幼的她送入大司馬府做了舞姬,並一再告誡她,要好好的練舞,將來才有機會接觸到名門貴胄,用意何為,那時卻並不明白。

在府內的兩年,雖然有瑾衣姑姑和音夏的關照,仍舊避免不了其他丫頭對她的欺淩。

這腳踝的傷便是,他們嫉妒俞尼子領舞,將她從高處推下所致。

這樣讓她小小年紀便學會了隱忍。

俞尼子走出房間,母親正在院子內晾曬著衣物,並未發現她已經起床,這個時辰父親早已經入了城擺攤去了。

院子內堆放著各種亂七八糟的雜物,幾隻老母雞在院內悠閒的覓食,陽光已經柔和的灑了出來。

「母親!」俞尼子上前將木盆內的最後一件衣物遞給正在忙碌的母親江翠雲。

江翠雲晾完衣物將手在腰間的破布圍裙上擦乾淨了才握住俞尼子白嫩如玉的手說道:「尼子,告訴母親,昨夜送你回家的那個少年是哪家的公子啊?」

皺紋滿布的眉眼間露出一絲難得的欣喜之情。

俞尼子這才想起來,自己昨夜竟然是爬在蕭衍的背上睡著了。

他居然也摸黑找到了自己的家,要知道這城郊可比不得城內,一到日暮便是漆黑一片,時不時的還有些猛獸出現。

「他啊……他,他叫阿練,是尚書僕射蕭懿蕭大人的弟弟。」

「真的嗎?」江翠雲兩眼放出了異樣的光彩,將俞尼子拉到院子的石階前,解下自己腰間的圍裙鋪在石階上讓俞尼子坐下,自己則隨地坐了下來,語重心長的道:「尼子啊,母親父親年紀大了,若不是你大哥夭折,我們也不會將重擔壓在你身子上,我們最大的願望便是你許得一個好人家,哪怕是做個妾室,也是好的。」

「母親。」俞尼子不悅的打斷了她:「女兒還小,日後一定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不是非要靠別人才行。」

雖然她還不到八歲,父母的用意,卻也漸漸的明白,只是若靠著被自己美色征服的男子,那麼自己終有年老珠黃的一日,正所謂色衰而愛馳,她豈會將自己的幸福,乃至家人的幸福押注在一個也許不會存在的人身上呢。

「好好好。」江翠雲忙住了嘴,伸出粗糙的手撥了撥俞尼子被風吹亂的青絲。

「母親,我得回去大司馬府了。」俞尼子站起身理了理華美的裙衫,昨晚和衣而睡一整夜,絲綢的舞裙有些褶皺了。

「不吃個早飯在走嗎?」江翠雲起身,突然似想起什麼說道:「你先等等。」

隨即轉身進了屋,不大一會出來時,手中已多了一個做工精美的小瓷瓶,塞到俞尼子手中說道:「這是那個阿練小少爺昨夜讓我轉交給你的,你睡著了他還替你揉腳來著。」

江翠雲雖不敢再多說什麼,不過自己心底卻是明白的,那個阿練小少爺對自己的女兒定然是不一般的,於此也就夠了。

俞尼子面色一紅,一把拿過母親手中的瓷瓶便轉身離開了。

難怪自己起床之時,腳踝處的疼痛已經緩解了很多。

站在大司馬府後院門口,俞尼子深吸一口氣,雖然蕭衍告訴她可以直接回府,沒人會為難她,心底卻還是忐忑不安,生怕一推開門,便是一個個兇神惡煞的老媽子拿著棍棒站在院子裡等著她。

她又深深的吸了好幾口氣才鼓起勇氣輕輕的叩了兩下門。

「吱嘎」一聲響,裡面一個如花似玉的小丫頭探出頭來,一見是俞尼子,欣喜的將她拉了進來:「尼子,你沒事了,真是太好了。」

「音夏!」俞尼子似見到久別重逢的親人般,兩人抱在了一起。

「你這個死丫頭,快進來!瑾衣姑姑很擔憂你呢。」音夏轉瞬又是一副生氣的模樣,女人不管在什麼年紀變臉都是一樣的快。

俞尼子朝她吐了吐舌頭,關起後院的門。

他們這些小舞姬住在大司馬府偏遠的後院,雖比不上主子們的園子,卻也是大的驚人,十幾二十個小舞姬每人都有自己的房間,平素練舞就在後院的大園子裡,累了便可在一旁涼亭的石桌旁歇息。

音夏經常會攜著俞尼子在靠近後院門的地方練舞,這樣便於兩人偷溜上街去玩。

若說蘇瑾衣不知道也是不可能的,只是她對這兩個丫頭大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因她二人極具天資,又生得明豔動人,蘇瑾衣是打心底裡喜歡他倆,只要不是鬧得出格,她都會由著他們去。

其他丫頭們自然而然的就不高興了,經常趁著蘇瑾衣不在欺負他倆,俞尼子又年紀幼小,自然是最好下手的對象。

「哇,你這個醜八怪還敢回來,不怕大司馬把你亂棍打死嗎?」正在院子內練舞的幼雪見俞尼子完好無損的回來,沒好氣的諷刺道。

「你說什麼呢?」音夏上前護住俞尼子,對著幼雪挑眉道:「若是長了眼的人,必然都知道尼子在我們之中是最出挑的,不說論舞技,單單是相貌,你連我都比不過,還敢叫尼子醜八怪!」

「我呸,真是可笑,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片子,還在這裡跟我比美貌,若不是使些那狐媚的妖術,蕭大人的公子豈會當眾失態,你們倆都是臭不要臉的下賤胚子。」幼雪一想到昨夜蕭衍拉著俞尼子跑出去的景象就氣的咬牙切齒,她俞尼子憑什麼。

幼雪很早就聽說了丹陽尹蕭順之家的三公子蕭衍,少年因才學而成名,近年卻又跟著大哥蕭懿南征北戰,博得眾人的好評。

一次她偷偷上街,卻有緣見到,街上大隊人馬中那個坐在馬背上的紫衣小少年,比想像中還要引人注目。

目光淡然,面容冷峻,渾身上下透露出文人墨客所沒有的英武,沙場征戰的將軍所沒有的俊俏翩然。

一眾少女自然是芳心默許,對他早有耳聞的幼雪更是情根深種。

好不容易探的此番蕭衍會隨其大哥蕭懿來大司馬府做客,瑾衣姑姑竟然選了俞尼子來領舞。

對於蘇瑾衣的安排,幼雪自然是不敢吭聲的,只得攛掇了幾個小丫頭一起,將俞尼子騙到一個高處,推了下去,想著即使不死,也得殘廢,這領舞人選必然會得重選。

豈料俞尼子竟然還是如期的出現了,並且跳得那麼完美。

席間幼雪就已然發現蕭衍的眼睛一直注視著俞尼子,她心底的那一團怒火燃燒了她的理智,趁著俞尼子最後旋轉的機會,無人注意她之時,微微一伸腳,不偏不倚的踢在了她那只本就紅腫的腳踝處。

她看著俞尼子驚恐的撲在地上求饒,大司馬憤怒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此番看你還如何逃脫罪責。

哪知她心中的俊俏小少年未做多想,二話不說的拉著俞尼子便跑著離開了大廳。

這叫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怨?

「尼子,我們走,不要理會這個瘋子。」音夏嫌惡的皺了皺眉,懶得跟她爭論,拉著俞尼子進了屋。

俞尼子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成為一個名冠天下的優秀舞者,那樣就可以自己辦一個教坊,賺些錢,讓父親母親過上好日子。

因此對著幼雪他們的欺淩也只是默不作聲,才使得他們變本加厲。

蘇瑾衣屋內的古琴彈得哀怨纏倦,俞尼子走到門口便止了步。

他們的琴藝都是蘇瑾衣親自教授的,水準卻參差不齊,唯獨俞尼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這哀怨的琴音似在訴說著什麼一般,讓人心酸,俞尼子本想著去告訴瑾衣姑姑她平安無事的回來了,卻又不敢進去打擾,只得作罷。

音夏替她擦完藥之後早已在院子內練舞了,俞尼子無聊之極,也只得去同她一起練舞。

「尼子,你怎麼不休息休息!腳傷還沒好呢。」

「不礙事的啊!我陪你一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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