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0年前7國爭霸之後,古格王朝統一天下改國號大月。200年間,大月朝歷經沉浮,經過最後20年的戰亂和妖孽橫生,終於再一次成為無主時代。取而代之的則是各地層出不窮的法門組織,而作為大月朝心臟的龍城官方法門組織也變相的取代了皇室地位,成為政權中心。不過無論是官方法門還是各地私人法門,其目的確都是一致的,那就是保衛人類和平,打到妖怪,為了守衛正道鞠躬盡瘁!
俗話說的好哇,道高一丈魔高一尺,做為反方代表的妖怪們也是有理想的,那就是,打到人類,禍害蒼生,為了雞犬不寧獻身妖道。
於是,為了各自的道為了各自的理想,一場轟轟烈烈的人妖大戰就此拉開了帷幕。
大月朝曆891年原滄海國內
深夜,繁星皓月當空,萬籟俱靜不聞雞犬之聲,唯有一絲絲夏夜微風吹過,撩動起樹葉發出輕微的抖動聲。此時,坐落在城南的一個大戶人家裡,忙碌了一天的主僕也都睡的正好。戶主蘇正義又夢見了金盆洗手前的綠林生涯,蘇正義的老婆白淑女又夢見了養女180條,誰也想不到,在這靜謐的夜裡這將是他們最後一次做自己的美夢。
原本明月朗星的天空,就在蘇正義夢中大喊一聲妖怪往哪裡的走的時候,忽然起了變化。不知哪裡起的怪風,刷拉拉之間將個好端端的天瞬間弄的烏雲密佈黑不見底,伴隨著異像而來的還有一聲打更人恐怖的叫聲,「啊,妖怪來啦……」
隨即,靜謐的夜被打破,原本靜止的畫面瞬間喧鬧起來,此起彼伏的驚恐聲、奔跑聲、碰翻了火燭劈啪而起的大火聲、孩子驚嚇聲、求救聲、慘叫聲、失去親人的痛哭聲、妖怪囂張的怒吼聲亂糟糟的彙聚成一了一團直沖雲霄。
被這陣勢驚醒的蘇正義急忙批了件外套就奔出了門,遠處火光四起將院子裡亂成一團的家僕照的一清二楚。管家王二見主家出來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慌慌張張拖著哭腔急著奔過去了問「老爺啊,妖怪……妖怪來了啊……我們可怎麼辦啊……」一句話說的院子裡的眾人更是如殺豬似的東躲西竄扯開了嗓門嚎哭。
蘇正義犀利的掃了眼慌亂的眾人,長久安穩的富貴生活猛不丁的被這異變打破,也激起了他熱血澎湃的心,隨即口不擇言的露出了綠林人士的粗俗「慌個屁,不就個把只妖怪麼,老子連夫人都不怕還怕妖怪」
不等眾僕安心,隨後出來打扮得體的白淑女溫柔的掃了眼他,輕輕說「老爺……我剛才好像又聽見不知是誰說屁、老子什麼的了……」
「說,你們這群人剛才誰說粗話了……教導你們多少次了,我們是大戶人家,夫人是大家閨秀出身最見不得粗話,怎麼都不知道改改,學學老爺我,這樣正義謙和不好麼。?不好麼?」
等蘇正義一番痛心疾首的表演結束,眾家僕終於覺悟他們的老爺靠不住,失望之下,驚天動地的哭聲瞬間從蘇家院子裡飄蕩了出去。
被這哭聲和異變鎮住的白淑女還強作閨秀風範,但那張臉確是跟塗了幾斤麵粉似的慘白。忍著心頭的恐懼仔細的看了下院子當中的人,心頭猛的咯噔了下,果不其然,她們家那頭蠢笨呆還沒有起來,唉,這是做了什麼孽哦,她堂堂大家閨秀怎麼養了個蘇小白這麼個孩子哦……想著已經囑咐一個叫花花的丫鬟去叫小姐了。
這邊花花剛奔著西廂房而去,那邊的朱紅色大門就重重傳來轟然倒塌的聲音,四周火光沖天,淒慘的叫聲一波一波傳來,濃濃的血腥味讓出生綠林的蘇正義都忍不住顫了幾顫,強忍下心頭的恐懼剛要衝了上去,大手上忽然覆上了一隻冰冷的小手。「老爺,你答應淑女要好好的,打不過不要逞強,小白不能沒有我們啊……」
饒是蘇正義虎背熊腰江湖豪傑也經不起這樣的繞指柔,眼圈一紅粗噶著嗓子輕輕說「夫人,有我在,就絕不會讓你和小白受半點傷害,你相信為夫,找個地方躲起來等著我」
眼看著蘇正義扭頭就沖向了院子外,白淑女的淚到底是忍不住的流了下來,當年到底是沒有選錯人,雖然蘇正義粗俗衝動不學無術,可是,他確有著比那些大家公子更真摯的感情,這麼多年來,他一直用他的所有的耐心與愛心呵護著她和小白,雖然她從未說過蘇正義一句好話,可是她的心確早已經被他暖化了。正義,你要好好的,如果你死,我也會陪著你,小白啊,我的女兒,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啊。
且不說這邊廝殺是如何慘烈,單說蘇家女兒蘇小白被丫鬟花花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弄醒來那個迷茫。「花花?為什麼你滿身大汗?難道做噩夢了麼?」
花花憤怒了,為什麼一個人可以睡覺睡到這種境界,她的噩夢就是遇見這樣的小姐。轉瞬抓住蘇小白的胳膊咆哮了起來
「妖怪來了,妖怪來了,你醒醒吧,快跟我走」
說著已經狠狠抓住了仍舊迷茫的蘇小白就往外拖,蘇小白迷茫的被她拉住手剛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來什麼使勁的開始掙脫,一邊扳花花手一邊說「等等,等等,花花,娘說過大家閨秀什麼時候都要紋絲不亂,先讓我打扮打扮」
花花一口血差點憋不住的吐出來,轉頭怒吼「這是在逃命啊小姐,不需要了」
蘇小白又迷茫了,左右為難。到底是按照娘的話做還是聽花花的意見?正拉扯著,外面院子裡陡然傳來一聲豪氣干雲的吼叫「哈哈哈,在有18年,老子還是條好漢……」
當蘇小白從那一聲吼叫中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子已經被花花連拉帶扯的拽到了走廊上,也就身不由己懵懵懂懂的隨著花花跑了起來。
也就是小半刻功夫,倆人就跑到了院子一側,等看清院子的情況時,蘇小白忍不住的慘叫了一聲「啊」身體瞬間僵在了那裡。她就那麼呆呆的看著她爹娘橫屍在血泊裡。唯一的兩個壯丁還在拼死搏鬥,幾個妖怪已經開始了享受地上新鮮的屍體。其中早先到地的僕從肚子已經被豁開,心肝肺帶著還沒凝固的血被妖怪吃的津津有味……
蘇小白顫抖成一團不敢相信的問「我是在做夢,對不對,花花……花……」一扭頭,花花已經很不優美的昏倒在地上了。呆住的蘇小白刹那間淚流滿面,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她一定是做夢一定是做夢,為什麼醒不過來呢,快醒醒啊……
就在蘇小白又掐自己又抓自己的空擋,被她的一聲慘叫吸引的妖怪們開始做出了反應。
「哦嘎嘎……吼吼……吱吱」震天響的吼叫聲伴隨著地動山搖的踏地聲終是讓蘇小白回過了神,一抬頭才發現,嘴上掛著大腸的四五個妖怪正在以百米速度向自己沖來,刹那間蘇小白腳底生根,身體篩糠的抖成一團確沒辦法挪動半分。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妖怪們就要衝了上來,這才拼了命的將所有恐懼和傷心匯成一句淒厲的叫聲吼出
「救命啊……」
「救命啊……救命啊……」
當蘇小白命懸一線涕淚橫流撕心裂肺的將救命兩個字喊到第三遍的時候,奇跡發生了。
蘇家正房屋脊上忽然金光大作,那種大光明遠遠超過了火光,亮的纖毫畢現,晃的人眼睛都要睜不開了,所以,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妖怪們停止了對蘇小白的攻擊,轉頭奔著正屋而去,留下蘇小白傻傻半天,才軟成一團癱在了地上。半晌才又想起爹娘,搖搖晃晃站起來步伐踉蹌的向院子當中奔去,直到跟前再也支援不住了一頭杵在她爹懷裡,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爹,娘,你們好狠的心啊,留下小白怎麼辦啊,沒有你們,小白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啊,你們醒醒啊醒醒啊,在看看小白啊,你們捨得留下小白嗎……」
蘇小白是真傷心了,換誰遇見這樣的變故都會痛不欲生,所以那哭聲聞著落淚聽者難過格外的讓人心酸,也許就是因為哭的這般傷心欲絕,讓蘇家二老不忍心就這麼撒手人寰,蘇正義晃晃悠悠的醒來了。
蘇小白眨巴著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他爹,蘇正義氣若遊絲的說「小……白……一定要記得……爹的話……我們江湖兒女一定要有情有義知恩圖報……答應爹」
蘇小白顫抖著嘴唇,流淚滿面的使勁點頭,蘇正義得到了肯定答案,終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頭一歪安心的走了。看她爹沒了動靜,蘇小白再次傷心的就要大哭,她娘醒了。
「小白……」
蘇小白滾著淚花又撲到了她娘身邊,驚喜的喊了起來「娘,你沒死,你沒死啊,太好了,娘。」
白淑女憐愛的看著女兒打斷了她的話「小白……記得娘說的話,你是大家閨秀,一定要從一而終自重自愛,時刻不要忘記淑女的禮儀……答應娘」
蘇小白再一次滾著淚花使勁點頭,白淑女安心了,最後看了眼蘇小白翕動嘴唇說「外面的……世界……很複雜,小白,越是好看的男人越不能相信,知道了嗎……」
說完最後一個字,白淑女頭一歪也咽氣了。蘇小白愣愣的看著一會活一個的爹娘,好半天發現再也沒有詐屍的情況發生,內心的悲傷如同巨浪破堤般洶湧而至,一時間哭的死去活來不能自已。
如果不是一隻暴走的妖怪來襲,蘇小白估計不哭死也要哭瞎。
愣愣看著身後近在咫尺怒吼著的妖怪,蘇小白萬念俱灰。就在那妖怪鋒利的爪子毫不留情的拍來時,說時遲那時快,一閃而過的光芒劃過了那伸出的爪子。
於是,蘇小白就看到那本該要自己命的爪子就那樣橫切面的緩緩掉了下去,血,噴了她一臉。
機械的側臉,一個長身玉立的年輕男子就出現了蘇小白的眼底。
不等細看,那身影輕輕一動已經繞到了妖怪身後,一把泛著流光的長劍如梨花紛飛般瞬間撒了開來。人影就那樣穿梭在流光中,舞起一身黑色繡金長衫,眨眼的功夫就將面前的妖怪軋成了血肉模糊。最後一刻,忽然又飄開一段距離,修長的手指熟練的捏了個決,轉瞬打向了垂死掙扎的妖怪,頃刻間,剛剛還張牙舞爪的妖怪,就像烈火焚身般,發出最後一聲慘叫眼見著化成了一堆灰燼。
蘇小白呆呆看著不遠處的神秘人,腦海費解的消化著這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的事情。直到男人就要轉身離去才反應過來。急急爬了起來,胡亂抹了把臉輕輕說「等……等等……」
男人轉過臉,一張棱角分明睥睨冷傲的臉沒有半分表情,一雙黑沉沉的星眸不帶半點溫度。
蘇小白被這氣勢震住,停住了追逐的腳步,站在原地局促不安小聲的說「那個……謝謝你救了我……」
話未完,男子已經很不客氣的打斷她的話「這是我法門中人該做的,不必言謝,告辭」
眼見著男子又要轉身離開,蘇小白忍不住的奔了幾步「……等等……」
男子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確沒有回頭。就那樣背對著蘇小白任微風吹散起齊腰的墨發還有衣角的華麗。「還有何事?」依舊冰冷的聲音。
「我……我叫蘇小白,你救了我,就是我的恩人,我爹說要知恩圖報,以後恩人需要我幫忙儘管開口,小白刀山火海義不容辭」
神秘男子挑起嘴角不屑的笑了起來,這女人說什麼?要她幫忙?真是夠大言不慚的。帶著揶揄,男子再度轉過身來仔細打量蘇小白,一身占滿血跡的褻衣鬆散的掛在身上,一頭墨發糾結的頂在頭上,包子臉上糊滿血跡看不清晰,唯有那雙眼睛確是格外的明亮純真。這樣的眼睛到不像是會故意耍弄心機的人。只是也和他沒有什麼關係。
蘇小白見男子轉了身打量自己還以為他不信,急忙又前行了幾步,惴惴不安的站在男子跟前誠懇的表態「真的,真的,你相信我,我知道我是個小人物,可是萬一哪一天你被狗咬了,或者沒錢吃飯了,或者被仇家追殺了,或者遭天雷劈了,或者被愛人甩了……至少,我還能安慰你呢」
男子挑了挑眉頭,一張俊臉微抽搐,那剛泛起的小小好奇心瞬間淹沒在那慘絕人寰的一堆假設中,半晌才冷冷說「不需要」
蘇小白糾結了,報個恩怎麼這麼難呢?爹什麼都告訴她了就沒告訴她萬一恩人不想讓人報恩怎麼辦?想著再也不能聽到爹的正義大道,蘇小白的心又疼的止不住的哭了起來,邊哭邊還不甘心的繼續說「那怎麼辦,我要是不報恩就是不孝,我爹就算死了也會上來一巴掌拍死我的……嗚嗚嗚,那你家缺不缺吃飯的,缺不缺睡覺的,缺不缺花錢的,我幫你吃,幫你喝,幫你花錢……」
男子默默的聽完,多年養成的鎮定冷酷的性格讓他即使面對蘇小白這讓人震驚的話語也能掩飾的很好,只見他抬起頭看了眼漸漸疏散的陰雲,一副洞察天機的摸樣,半刻才壓下心底震動冷冷說「不需要」
蘇小白徹底的失望了,望著不遠處父母的屍首,心頭的悲傷瞬間化成了脫口而出的淒厲嚎哭「爹娘,是小白不孝,沒能做到答應你們的事情啊,女兒已經盡力了啊,可是他不要女兒報恩啊,你們要地下有知,就化成厲鬼纏著他,好讓女兒有機會報恩堂堂正正做人啊……」
男子英俊的臉部肌肉再一次不可抑制的顫抖了起來,看著蘇小白傷心欲絕的摸樣又擔心她馬上不知道又要說出什麼詛咒的話來,咬牙切齒的說「好,有機會,我會找你幫助」
蘇小白的哭聲就那麼戛然而止,向被人攔腰斬斷了似的乾脆利索,瞪著水汪汪的一泓清泉驚喜的問「真的麼?」
男子倨傲的輕點頭。
蘇小白破涕為笑,轉頭沖著她爹的屍體說「爹,他答應允許我報恩了,女兒又能做清清白白做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男子好像看見遠處的蘇正義的屍體微微將臉別了過去……
男子無語的看著蘇小白一張模糊的臉,終於下定決心要結束這一切。瀟灑的轉身大步的邁了出去。就聽見那無法溝通的女人又喊了起來「恩人,你叫什麼名字?」
男子舒了口氣,這算是個比較正常的問題吧。於是邊走邊說「夜華」
說完幾個飛躍瀟灑的沖著門外前進,空中緩緩的飄來一個女人自言自語的聲音「唉……真希望他飛不好掉下來摔斷腿,這樣就能報恩了……」
蘇家門外,一個人影落地沒站穩,啪的扭了腳脖子
先上蘇小白玉照……百度裡有比蘇小白美百倍的女女,可是我家小白真的就這個樣子……包子臉嬰兒肥,無辜的雙眼水靈靈……除了反應慢點,其實,小白真的是個好孩子。
大月朝曆891年夏,滄海境內的一個小城發生了轟動全國的慘案。為此各地的法門組織還專門派了代表去了趟京城官方法門神龍門做了一次總結分析。據說因為這次妖怪來襲的數量和規模以及偷襲方式前所未有,所以也就有了標誌性的意義。法門組織和民間百姓還將這次偷襲冠以總結性的名稱——群妖起舞門。
於是歷史上在這一年以後的各大事件記錄方式,往往都會這樣寫,自群妖起舞門之後如何如何……或者是因為群妖起舞門而造成什麼什麼……再不就是受群妖起舞門影響下怎樣怎樣。
而做為群妖起舞門的受害者和倖存者的蘇小白,那場屠殺所留下的慘烈自然不需要任何刻意的記錄都將永遠銘記於心。因為這場災難中,蘇小白從一個衣食無憂先天蠢本呆的孩子一夜間變成了失去了爹娘,失去了昔日歡樂熱鬧的家,失去了美好未來的可憐蟲。並且這種失去是一輩子都將無法彌補的。
儘管如此,人死不能複生入土為安的道理她到也還懂。於是靠著幾個同城倖存的本家幫助,才得以將蘇家35口人的屍體安葬了下去。
望著蘇家35口人墳墓,蘇小白淚流滿面泣不成聲,明晃晃的太陽下那成排的墳墓無聲悲涼的再次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場屠殺不是她的夢,她的親人死了,被妖怪殺死了。爹再也不會豪氣干雲的給她將綠林豪傑的事情了,娘也不會在嘮叨女子的婦容婦德了,家人再也不會縱容她的無知蠢笨了,曾經鮮活的一張張面孔再也不會出現了,他們是真的都走了,只留下她孤孤單單面對未知的世界。
一夕間,蘇小白的心被刺激的從痛到麻木再到空洞,那個爹口中永遠長不大的丫頭忽然之間就大了好幾歲。一種從未體會過的仇恨情愫貫穿了蘇小白的胸腔,一種纏繞在心底的陰鬱讓人心底發慌。這是蘇小白20年來頭一次感受到這樣的情緒,她不知道該如何去描述這種複雜的感覺,只覺得比以往任何一次傷心都要傷人肺腑,唯有靠不斷奔湧的眼淚發洩,直哭的天昏地暗不醒人事暈倒在了她爹娘的墳前為止。
等蘇小白轉醒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了蘇家自個的閨房裡,迷迷糊糊爬起來看著空蕩蕩的屋子,陡然記起了爹娘已死的事實,眼淚又洶湧的流了下來。正哭著,房門吱呀被推了開來,花花陪著本家的幾個親戚還有爹從前的朋友們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堂叔看蘇小白醒來也不客套直接開了腔「小白,人死不能複生,你爹娘要是知道你傷心成這個樣子地下怎能安心?既然你還活著,就好好的活下去,現在妖怪橫行,臨安又經了這麼個事,到處都是人心惶惶,大家都張羅著往外走,你看,若是你願意,就隨堂叔一起走吧」
他的話剛完周圍幾個人叫了起來「小白,我可才是你親叔叔啊,小白,我和你爹可是生死之交啊……誰說的,小白明明就是我親侄女……跟我走,我會好好保護你,小白跟我走……」
看著面前七嘴八舌爭執的幾人,蘇小白又是淚水漣漣,雖然爹不在了可是還是有這麼多人關心著她的。刹那間蘇小白又燃起了生活的希望,但是一時間確也拿不定跟誰走。而面前的幾個人確有點變本加厲快要動武的意思。
心裡一急只能先說「我……我能不能先考慮下……」
幾個本家看蘇小白終於發話了,這才不甘心的放下拳頭又說了幾句囑咐的話才走了出去。
花花送走幾個本家,折回來又仔細的把門關好,忽然間變了臉。
「我呸,搞的各個一副仁義無雙的嘴臉,也就是騙騙我們家傻小姐,還真當你們都是什麼好東西」
蘇小白詫異看著花花一副義憤填膺的面孔,忽閃的眼睛眨啊眨。
花花雙手叉腰氣不忿的看了她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陡然發作,一根手指就差點到蘇小白的腦門子上「你啊你啊,真被人賣了都還幫人數錢呢,你知不知道他們幹嘛要帶你走,還不是因為老爺夫人一死,家財萬貫都是你的,你的人跟了他們去,錢還不是要帶了去。」
蘇小白楞了,半晌之後洶湧的眼淚又淌了出來,原來剛才的溫情全部是假的,原來只不過是因為她有家財萬貫。原來人心只這樣險惡。
花花看著蘇小白淚流滿面又軟了心腸,輕輕挨著床邊坐下,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的說了起來
「小姐,我知道你單純,可是老爺夫人已經走了,沒人在保護你了,你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這個世上沒有那麼多你想的好人,稍不留神就會騙了,唉,花花真希望能夠一直陪著你,可是花花不能啊,小姐,你也要早做打算啊」
蘇小白茫然的看著花花呆呆問「為什麼你不能一直陪著我啊?」
花花不忍的轉過頭輕輕說「因為,因為,我已經定了親就要出嫁了,現在夫家要離開臨安,我只能跟著去了,好得也是個靠山啊」
蘇小白除了哭之外仿佛再也想不出怎麼表達心底的傷感。如今就連最後一個可以信賴的人都要離她而去了,就如花花所說,這個世界根本不是她想像的那樣單純,往後她該怎麼辦呢?
也許嫁人是個不錯的選擇,可是現在就連這個蘇小白都不能奢望了。她是一個孤女了,誰還能無所顧忌的娶她呢?
還有那些覬覦蘇家財產的親戚們,原來爹那樣聰明的人都看不穿這些人的真面目,他日自己拒絕了他們,又該如何自處?
想著想著,那淚花兒就止不住的奔騰,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那夜就讓妖怪將自己吃了算了,也省的留下她一個人要面對這麼窮凶極惡的世界。
爹娘,你們在天之靈告訴小白,到底小白該何去何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