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皇朝,白江州。
作為皇朝內實力位居第二,頗為鼎盛的宗派,蒼星門盤踞於延綿蜿蜒五千多裏的靈仙山脈。
山門中大小山峯百餘座,怪石巍峨高聳入天,奇獸寶草萬百種,仙家氣韻渾然天成。
平日裡,清風嫋嫋雲卷舒,仙人乘鶴江湧浮。
今日,蒼星門為迎接新入門的弟子,舉行「薪火門典」。
山門更是門庭若市,張燈結綵,熱鬧非凡。
上到掌教齊霄,下至掃地老者,無不是穿著光鮮,臉上喜氣洋溢。
此時,一位接引師兄正帶領千餘名入門弟子,駐足於側峯的宏大演武場之上。
新人們臉上寫滿興奮和對未來的憧憬。
接引師兄拳頭虛握,略作正態朗聲對眾人道:
「諸位弟子,今日爾等踏入蒼星門,便由我來與各位簡單介紹蒼星大致情況。」
「諸位且看……」
說著,接引師兄擡手指向遠處。
年輕的面孔都將視線移到那最為宏偉壯麗的主峯。
師兄滿眼自豪,繼續緩緩說道:
「蒼星門,千百山峯中,最宏大巍峨的便是掌教齊霄老人家所在的主峯,名握星……如今掌教修為已至化神,四海之內實力首屈一指。」
年輕的入門弟子們都是頻頻點頭,心馳神往。
接引師兄很滿意弟子們臉上露出的嚮往神色,點點頭繼續介紹道:
「握星峯往東,分別是青竹峯、磐石峯……」
「接引師兄,你還是趕快說一下雪月峯吧!」
有性格活潑的男弟子舉手高聲說道,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
提到雪月峯,少年們頓時雙眼冒光,露出難以抑制的笑容,齊刷刷地朝那蓋著點點白雪的山尖望去。
「聽聞雪月峯只收女弟子!」
「其中李瑾師姐和寧嬋首座,可都是名滿大虞的絕色美人!據說連大虞太子,都拜見無門!」
「嘿嘿嘿,整座山都是妙齡少女……」
有人小聲議論,有人起鬨吹哨。
接引師兄淡淡地笑起,看向新人的眼神中還有絲絲揶揄。
他微微頷首說道:
「沒錯,雪月峯在蒼星門最吸引人目光,首座為儒釋道三界第一人寧嬋,其座下百餘弟子皆為女子佳人!」
得到肯定,一眾入門弟子又傳出陣陣尖叫。
有什麼是比整座山峯都是美人更讓人興奮的?
如果有,那就是兩座!
蒼星門為道家正統修仙宗門,沒有入門弟子不可娶妻生子的規定。
相反山門更是鼓勵弟子們共結連理,為宗門開枝散葉,增加人口,擴大勢力。
所以,這些少年弟子興奮不是沒有理由。
修煉嘛,當然要努力。
但是能在山門裡討個媳婦,那可是光耀門楣的大事!
更何況傳聞蒼星門的女子各個都是美貌無雙!
絲毫不輸那整個門派都是姑娘,冠絕天下的玉凰宗。
少年們沉浸在喜悅激動中,妙齡少女們也是迫不及待。
有女弟子眨巴明眸,激動道:
「師兄,雪月峯的美女師姐師尊這些我們可都聽得太多了,你還是趕快說一下那位不世奇才吧!雪月峯唯一的男弟子魏滄瀾!」
據傳,魏滄瀾三年前被首座寧嬋帶上山,天生佛骨卻甘願修道。
一年練氣築基,三年結丹巔峯。
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此名一出,弟子們頓時躁動喧鬧,比至提及雪月峯的一眾佳人更加激動。
「聽說這位魏師兄已經到了出師收徒的階段,按照輩分,我們都得叫師尊了!」
「那是,魏師尊弱冠之年就已具備首座資質,若不是他尊師重道,秉持禮法,早就自己獨自立峯了吧?」
「我聽說,魏滄瀾是和寧嬋師尊有不能言說的情愫,才遲遲不肯獨立去往一峯,甘願給那寧嬋當次座!」
「我不管!反正我來蒼星門就是見魏滄瀾師尊的,傳聞他是天生女相,豐神俊朗,氣質無雙。」
聽著姑娘如此誇耀吹噓,少年們則是流露出些許不滿:
「切,混跡在女人堆裡的繡花枕頭,能有什麼出息?」
「傳聞歸傳聞,我看魏滄瀾沒準就是空有一副皮囊,誰知道他修為到底如何?」
「呵呵,他現在名聲這麼大,估計都是你們這些小姑娘吹出來的!」
「就是,都沒見過人家面就開始犯花癡,誰知道那傢夥是人是鬼?」
少女們聽著,頓時慍怒,有人反擊道:「我不許你這麼說我家哥哥!」
看著剛入門便要起爭端的弟子們,接引師兄嘆口氣,連忙擺手勸阻,同時做出解釋:
「三年前,寧嬋首座的確破例,收魏滄瀾為雪月峯的唯一男弟子!」
眾人聽到這也稍微安靜些,睜大好奇的雙眼等待下文。
接引師兄頓了頓,雙眼中充滿豔羨與憧憬道:
「魏師兄也的確是曠世奇才,三年修至結丹。」
「齊霄掌教前些時日還特意為他定下新規,雪月峯首座之下設次座,位在長老主事之上,具備收徒資格……」
「所以嘛,你們當中若是誰運氣好,真能成為魏師尊的徒弟也說不準!」
聽到魏滄瀾已為師尊的訊息被證實!
有少女神色激動得捂住胸口,春心萌動,好似一口氣上不來就要憋過去。
但還是有男弟子不服氣,牙酸道:
「可我們真沒見過他真人,早聽聞他深居簡出,很少露面……我猜他可能是不敢見人吧?」
「閉嘴!人家畢竟是次座,是師尊!你怎能如此出言不遜?」
「他說得也沒錯啊,魏師尊每日百花相擁,誰知他還有沒有心思修煉?是不是徒有其表?」
「就是!迄今為止大家聽到的都是傳說,說他什麼天生佛骨、眉心豎瞳,可這些你們真的見過嗎?」
「你還敢說我家哥哥,集美們,衝了他!」
「唉,普信男,真下頭!」
「切,你們這些姑娘如此維護他作甚?就好像你們有機會和人家同牀共枕似的!」
「聽說李瑾師姐早已明言對魏師尊傾慕!李瑾是誰?那可是十六歲擒蟒,十八鬥夔的修道天才!你們怎麼和人家比?」
吵起來了。
因為傳說中的師尊魏滄瀾,新人弟子們竟然吵得不可開交,甚至上升到人身攻擊,性別對立。
可怕。
就在姑娘與少年們爭論不休,面紅耳赤時……
倏然,天空雲霧像是被緩緩撕開一條縫隙,似有佛光灑降,普度世人。
緊接著,白雲和縫隙開始變換。
剎那,一道金色的瑰麗光柱從雪月峯山頂激射而出,宛如一柄青鋒巨刃直插雲霄,直指九天仙境。
金色光柱騰挪變化,逐漸形成一個十幾丈高的巨大人像。
烈日鎏金,人像生六臂如金剛,佛骨琉璃,祥雲千重。
「發、發生了什麼?」
「這難道是……境界突破?」
此時此刻,山下演武場中眾新人弟子見此異象,無一不是瞠目結舌,眼睛瞪如銅鈴,下巴合不攏,驚詫滿臉。
只見雪月峯的金色人像之下,正有一人墨衫飛舞,負手迎風,衣襬獵獵作響,遺世獨立。
「是、是滄瀾師尊!」
見到了!見到了!
少女們滿眼追往,氤氳希冀。
沒想到進入蒼星門的第一天,就見到師尊魏滄瀾突破境界,金光聚頂,撼動天象。
這一生,死而無憾了!
此時,雪月峯頂。
剛突破境界的魏滄瀾並沒有眾弟子想象得那般高深莫測,他其實心裡正在罵娘。
結丹境巔峯?結個屁!
他花費三年,今天才剛剛突破到煉氣中期!
三年前,身為某款玄幻仙俠遊戲的摸魚程式設計師魏滄瀾,遭遇車禍身亡,隨之穿越到這片星域。
恰好被首座寧嬋美人看中,不由分說將其帶回山門後,開始放養式修煉。
何為放養修煉?
就是寧嬋什麼修煉方法都沒教給他!便又分金定穴,尋龍覓寶。
修煉的事,全靠他一個人閉門造車!
魏滄瀾一度認為自己會跟小說裡的穿越者一樣,以後的人生就是開個掛一樣,碾壓一眾同門,再名震四方,天下無敵,最後得道成仙。
但隨著上一世的記憶逐漸湧現,魏滄瀾發現不對勁!
這個玄幻世界,就是他設計運營的修仙遊戲《問仙》。
而他的身份正是遊戲初期的反派!
就是那種主角修煉的墊腳石!
無腦的草包配角!
遊戲的主線任務擊也是敗魏滄瀾,解救被他荼毒的幾位少女弟子。
遊戲設定中,魏滄瀾是兩面三刀,虛與委蛇的偽君子,修仙界嶽不羣。
狗屁實力沒有,靠一張帥得掉渣的臉糊弄人,只收二八美人為徒,實際上卻是調教一番後將她們作為修煉爐鼎。
簡直就是敗類中的極品!
不過,雖然魏滄瀾這個師父是垃圾,但其座下弟子卻都相當牛批,個個人間真絕色!
大弟子為書香門第,遭人背叛仍修煉得道,一柄長劍獨自開宗立派,成就大虞劍仙威名。
二弟子身世悲慘,血魔之體,兩把長刀砍翻十萬敵兵,人送外號戰狂魔神。
三弟子出身貧寒但天賦最強,是繼寧嬋之後的仙道第一人,執掌蒼星門,號星河真人。
四弟子雖是掛名,但身份極為特殊,乃皇室六公主,下一代大虞皇帝!
這幾個人,放到現在,哪個整活不狠?
光是名聲就讓人嚇破膽。
但其實她們都是逃離魏滄瀾魔爪後才取得成就的,和他沒半毛錢關係。
隨著遊戲劇情的進展,玩家們實力得到提升,還會結識各種NPC大佬。
最終戳穿魏滄瀾的假面,讓他死於一眾弟子的刀劍下,魂飛魄散,連冥府都入不得。
……
回到現實,目前情況就是魏滄瀾穿越到這個反派身上了!
他現在慌得一批,生怕自己會像遊戲裡一樣,落得慘死下場。
媽的,老子應該穿越到主角身上!
怎麼就特麼成反派師尊了?
所以魏滄瀾現在每天只能裝!只能演!只能苟!
每日保持他不世絕才、逆天師尊、千年來最有望飛昇的離譜人設。
避免遊戲劇情裡慘死的下場出現!
所謂裝一輩子偽君子便是君子,大抵如此。
魏滄瀾估摸著,自己現在可以參加那個選秀節目了,《演員的誕生》!
總之,他穿越後生活就一個字,苟!
一定要苟住!
因為只要苟住,堅持一百年……
一百年後!
就會迎來《問仙》遊戲劇情最為跌宕起伏的大高潮。
這片星域中,一場死傷最為慘重的修行浩劫——無間災禍!
那時大地龜裂,靈氣凋敝枯竭,萬物死傷殆盡,九天之上便會變降下九縷仙王殘魂。
凡人得到殘魂,既可跨越修煉階段立即飛昇為仙王!
千萬玩家中,也就只有九個人能得到這逆天機遇。
之所以魏滄瀾篤定地認為星域會發生無間災禍,是因為他就是「無間災禍」劇情的主要設計者之一!
而且,魏滄瀾不僅知道九縷仙王殘魂散落的具體地點,就連取得殘魂時要涉及的各種關卡危險,他都記得清楚無比。
所以,只要他苟到那個階段,別說是拿到其中一縷仙王殘魂。
就算是把九縷殘魂全都收入囊中,也不在話下!
拿來吧你,老子全都要!
至於何為仙王?
這就涉及到《問仙》遊戲的設定了。
普通人或修者修士活動的地帶叫作星域。
其下是死者輪迴的下界。
其上,便是修士得道成仙後所居之地,上界。
上界中仙人又分三六九等。
仙王便是金字塔頂端的存在,眾仙之首,談笑揮手間可成三千世界,也可抹去萬物。
成了仙王,自然是逍遙快活,還怕慘死結局?
因此,魏滄瀾現在心中只有一個目標。
維持人設,苟住!
苟一百年,取殘魂走捷徑,老子就是仙王!
……
其實魏滄瀾還是比較欣慰的,因為他還有兩個金手指,其一便是系統。
開玩笑,沒系統那叫穿越者?
說出去丟不丟人?
然而當他準備使用時這金手指,卻發現系統著實不當人,天天引誘他搞事情。
比如之前,有弟子想要找當時還不是師尊的魏滄瀾切磋。
系統特麼就在他腦海裡彈出選項:
【面對山門弟子的切磋請求,擁有大帝之資的你搞不搞點事情?】
【搞:一言不合直接幹。不要和我嗶嗶賴賴,不服演武場碰一碰!獎勵:《混元開山手》】
【不搞:沉默拒絕。一個臭弟弟,也配挑戰我?獎勵:符文+1】
本來魏滄瀾還指望這系統幫助自己改變的命運,當時差點就要選擇【搞事】,接受弟子的挑戰。
但最後他卻硬生生地忍住了。
因為魏滄瀾忽然意識到這事不合理!
那來挑戰的弟子修為起碼築基後期,自己就一個練氣小白,怎麼可能打得不過人家?
要是輸了不就暴露他是個廢柴的事實?
那後果輕則逐出師門,重則被寧嬋手撕。
所以他果斷放棄了前者豐厚的獎勵,選擇【不搞事】,獲得獎勵【符文+1】。
之後遇到的系統選項也是這樣,久而久之魏滄瀾總結出規律:
系統給的選項,獎勵越是豐厚,危險係數就越高!
相反,獎勵越微薄,越安全!
雖然安全的選項總是給一些沒用的屬性+1,比如什麼烹飪+1、體魄+1、符文+1……
三年來,魏滄瀾倒也是積攢不少+1,點滿好多沒什麼卵用的小技能。
此刻,站在山巔的魏滄瀾正暗罵系統雞肋時,忽然腦海裡又跳出選項:
【今日薪火門典,山下一眾弟子已為你爭的面紅耳赤,此時你修為正好突破到練氣中期,搞不搞事點情?】
【搞:下山至演武場,藉機給新人講道,大放異彩。一羣小臂崽子快閃開,老子要裝逼了。獎勵:《正陽真經》】
【不搞:隨便在山上亮相,讓少女們「一睹芳容」。獎勵符文+1】
魏滄瀾一瞧,眼睛頓時在《正陽真經》上挪不開了。
據說這玩意是正陽門流傳至今的內門心法!
只有首座掌教級別的人物有機會修煉,至剛至陽,甚至能讓沒有資質的修者化腐朽為神奇!
如果得到它,魏滄瀾沒準就能突破三年練氣的桎梏,一躍為築基境,乃至結丹境!
只可惜……
魏滄瀾不是傻子。
鬼知道那些新人弟子裡有沒有刺頭?
要是他下去裝逼,人家當場不服呢?指直接他鼻子叫罵:
「就你小子叫魏滄瀾是吧?敢不敢跟我比劃比劃?」
那他豈不是要丟大人?人設瞬間崩塌!
一旦露餡,那就是千夫所指,他一個練氣菜鳥,夠死一百次了。
8說了,小命要緊!
魏滄瀾果斷選擇獎勵垃圾的【不搞事】選項,心裡嘆口氣。
唉,本師尊是真不想搞事啊!
選擇【不搞事】的魏滄瀾,駐足山巔,望著那逐漸消失的金剛光暈,迎風而立,彷彿天上謫仙。
實際上他心裡卻很是糾結。
這主要因為他第二個金手指!
名為【佛門金剛法相】!
能夠隱藏自身修為,任何人都無法看穿。
要是沒有它,魏滄瀾的煉氣實力早就暴露了。
哪還能讓他苟這三年?
三年裡他能安然無恙,全都歸功於這個法相!
此外,在他突破境界或者調轉靈氣時,法相都會如元神般在其背後顯現,好似伏魔金剛蒞臨人間。
不說殺傷力如何,反正氣場十足,看著格外威嚴懾人。
對此,魏滄瀾的感覺就是:
這玩意糊弄別人一絕。
現在所有人還都以為老子是什麼佛門蟬子轉世!
純屬扯淡!
咱是正統道家修士啊!給我個佛門燈光算什麼事?
還不如來一個什麼真武大帝元神,至尊丹王殘魂。
那不直接起飛?
雖然山上的魏滄瀾滿心怨言,但表面還是一副淡漠如仙的高人做派。
這出塵的模樣在山下弟子們眼裡,那就是一個字,高!
實在是高!
大家不知道他內心戲,還都以為他是突破境界後在感悟道韻。
於是,有少女按捺不住心思,脆生生地問道:
「滄瀾師尊現在在做什麼?領悟修行的妙處嗎?」
「我認為他是在與天地道法產生共鳴……」
「確實,聽說修煉到一定境界後就會像魏師尊這般,彷彿與自然合一……」
就連線引師兄都認為魏滄瀾在悟道,點頭確認:
「嗯,你們說的沒錯。」
有人想起剛才的金光天象,於是顫顫巍巍地出聲向接引師兄尋問:
「師兄,魏滄瀾師尊是天生佛骨,聽說在剛入蒼星門時,便引發過類似今日的天象,當時連西域禪宗和中原佛門的諸多高僧都曾尋氣機到蒼星門,就為了將魏滄瀾師兄帶回他們佛宗培養,確有此事?」
接引師兄聽後,點點頭毫不避諱地承認:
「確有此事。」
「那為何滄瀾師尊他未去佛門……」妙齡少女睜大好奇的雙眸尋問。
接引師兄露出一個驕傲自豪的笑容,望著雪月峯,底氣十足道:
「因為當時滄瀾師尊說,他既然被寧嬋首座先帶回,那就說明與她有緣,與修道有緣!不去他處,只在蒼星門,矢志不渝!」
「哇!好有魄力!這就是師尊堅定不移的心性嘛,愛了愛了!」有少女兩眼放光。
接引師兄的這一番解釋,加上方才魏滄瀾撼動的天象,讓那些對他有偏見的弟子也不再發酸誹謗。
此時弟子們只想,蒼星門能有此等大能,何愁不成儒釋道宗派魁首?
只是,又有位古怪少女忽然從清奇地角度發問:
「聽師兄方才話裡的意思,滄瀾師尊是因為寧嬋首座才留下來,不去佛門?」
「啊?」接引師兄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這屆弟子腦回路怎麼回事?
我沒那意思吧?
「盲生,你發現了華點!」
「果然,有傳聞說師尊與首座有不倫之戀,恐怕是真的!」
又有少女豎起大拇指附和著。
接引師兄瞪著眼睛,眼看對滄瀾師尊的看法朝奇怪的方向發展,他連忙出聲制止,岔開話題:
「停停停!」
「諸位弟子,我門概況即是如此,接下來我等要前往主峯大殿聽掌教的入門講演……諸位需跟緊我,切莫獨自行事……」
接引說罷,便有些慌張地邁開步子,連忙帶新人們離開。
一眾弟子來得快,去的也快。
山巔之上的魏滄瀾看到一眾人影朝主峯走去,暗自鬆口氣。
他腦海裡系統也提示:
【任務完成,獎勵符文+1】
啊~今天也是當演員的一天呢!
生活只要保持現在的一成不變就好,繼續苟下去!
苟他個一百年!老子就是上界仙王!
回想剛才山下眾人關於自己「不去佛門」的話題,魏滄瀾不由得笑出聲。
當時他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根本就是兩回事!
那時面對上門的一眾禪宗佛門老光頭,魏滄瀾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不去!
堅決不去!
要是去佛宗,他肯定會因為金剛法相成為內門弟子。
內門弟子什麼概念?
得特麼出家!
這修仙界的姑娘一個個水靈的,不是美人就是胚子。
你讓他放著這些姑娘不予理會,反而去寺廟跟一幫和尚聊聊經文?
扯淡!誰愛去誰去!
而且最重要的,他魏滄瀾唯一和佛門沾邊的就是這金剛特效。
其他佛修禪修的事,他是一點都不懂,去了佛門不是瞬間就被戳穿?
人家老衲一瞧,「好嘛,煉氣的廢物!給爺滾!」
最後結局他還不是逐出山門,慘死江湖?
在蒼星門,起碼大家都是修道的,對佛門修禪之事不太懂,他利用法相裝一裝反而能維持人設,矇混過關。
所以說,佛門?咱們真不熟。
……
待演武場安靜下來,魏滄瀾也準備回院子。
不過剛邁開步子,他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他雖然不需要在掌教講演時露面,但還得去一趟主峯。
前些日子掌教飛鶴傳音過,讓他在講演過後前往主峯,眾首座有要事相商。
魏滄瀾推測,可能是首座們要他收徒了!
恰好此時,從主峯方向,有一白羽紅冠仙鶴振翅而來,在魏滄瀾身前的怪石邊落下,雙足細長,長頸彎曲高昂。
只見仙鶴長喙輕啟,掌教渾厚的聲音傳來:
「滄瀾,你此刻便動身前來吧,知曉你散漫的性子,雪月到握星百裏路你也能走上半個時辰……」
魏滄瀾聽著掌教齊霄的飛鶴傳音,面無表情,但心裡卻瘋狂地飆髒話。
老子現在煉氣,不能御風不能御空,飛不過去難道不得做那個什麼幾把老鱉?
走一個小時都是快的!
但這話他可不會真說,面對掌教他只會胡謅八扯自己都不信的話:
「大道三千,道法無常,走路也會一種修行。」
「一花一世界,走得慢還能欣賞沿途的風景。」
「御空神行固然快,可哪還能感悟自然天地的道法?」
瞧瞧,這麼說咱的人設不就立起來了?
這逼格瞬間就上來了!
老子簡直就是大虞的烏龍鳳雛啊!
魏滄瀾心裡壞笑,臉上不動色地朝仙鶴擺手,應了一聲「弟子知道了」,準備動身離開。
臨行前,他還拿上身側石亭石桌上的一個酒葫蘆。
裡面裝著他自己釀的酒水,濃鬱香醇。
拎著酒葫蘆,慢悠悠地來到山腰的懸崖邊,魏滄瀾從亭子旁取過一隻半壁長的牛角號,緩緩吹動。
號聲悠長蒼涼。
不多時,山下江水中的玄龜就緩緩浮現出它那龐大巍峨的身軀。
魏滄瀾一躍而上,用腳點了點大傢夥的甲背說道:
「主峯。」
玄龜靈性十足,碩大堅實的軀幹緩緩遊動,朝著主峯的方向進發。
這便是蒼星門的主要交通工具之一,水陸兩用。
不會神行御劍的弟子,只能搭乘它前往各處山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