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陽高照,萬里無雲。
天劍宗,外門弟子雜院。
一個十六七歲,面容頗為秀氣的少年郎緊咬牙關,纖瘦的身體顫慄著不停揮舞長劍,滴滴汗水如雨珠灑落。
他明顯已經到了極限,卻還不願停下,靠著強大的意志力一遍又一遍重複著,希冀出現奇跡,可直到他精疲力盡癱倒在地,依然沒有獲得多少進步。
無語望天的少年郎眼角含淚,心若死灰。
十年一度的宗門大考即將來臨,所有達不到鍛體後期圓滿的外門弟子,都將失去繼續在宗門修煉下去的資格,這也意味著他們基本與仙道絕緣,再次成為那個普通的芸芸眾生的一份子。
所有見識過仙家風範的人,哪能自甘凡塵,楚舟也一樣,更何況他這一個天劍宗外門弟子的身份,還是母親變賣所有家當,在族中挨了不知多少白眼,低聲下氣四處求人換來的。
這可是母親對他唯一的寄託啊,怎能辜負?
而且,他還肩負著徹查離奇死亡的父親一事真相,如果不能獲得強大的力量,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就全是空談,他絕不甘心!
「該死的系統,你到底要載入到什麼時候,十年了啊,就是生孩子,也該能打醬油了!」
沒錯,他是一個穿越者,來到這個世界整整十年時間,當初意氣風發誓要名滿天下,可飽受風吹雨打,被現實蹂躪得苦不堪言。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認輸……」
楚舟拄劍撐地顫顫巍巍勉強站了起來,眼前一黑差點又倒在了地上,好在最終還是站穩了腳跟,他最自豪的,便是兩世為人鍛煉出的非凡毅力。
他所付出的努力,在所有外門弟子裡,絕對是數一數二的,然而限於天資,正應了那個成語,事倍功半。
「呀!」
一聲輕喝,楚舟打破身體極限又揮出一劍,耗費了他僅存的最後一點體力,再也無法支撐,砰的一聲昏倒在地上。
昏迷過去之前,隱約聽到腦海深處響起一陣毫無感情色彩的冰冷聲音:「叮,自助修煉系統正式啟動,恭喜宿主楚舟成功綁定系統。」
「基礎劍法被宿主強大的毅力所觸動,深感自己過於鬆懈,於是奮發圖強修煉提升一重境界,當前境界為第三重,請宿主再接再厲。」
……
半晌之後,楚舟從昏迷中醒來,本應與以前一樣疲憊不堪的他,卻渾身充滿力量,靈台更是神清氣爽,比泡了一個溫泉還要舒適輕鬆。
噌的一下從地上爬起,有些摸不著頭腦的他,慢慢回想起昏迷前腦海裡響起的那個聲音。
「系統!」楚舟大喜過望,系統終於啟動了。
趕緊打開系統面板,從前灰白的介面也煥然一新。
宿主:楚舟
境界:鍛體中期
功法:禦劍煉氣訣(第二重0),基礎劍法(第三重0)
「什麼,我已經數年沒有進步的禦劍煉氣訣,居然提升到第二重,我已經進入鍛體中期了?基礎劍法竟然也有提升,厲害啊!」
禦劍煉氣訣是天劍宗專為門下弟子準備的大路貨,共分九重境界,每三重一個大境界,名義上可以修煉到開光期,實際上門下弟子達到第三重鍛體境巔峰,獲得內門弟子名額後,就能得到更好的築基境宗門核心功法。
「想我勤奮修煉十年,困於資質始終無法突破,沒想到一朝啟動系統,直接自動突破了,值了,太值了!」
查詢系統文檔,楚舟終於搞明白了所有事情,原來這個自助修煉系統,不僅平日裡可以掛機自動修煉,還會被宿主的行為與情緒影響,獲得一定概率的晉升機會。
方才就是他的毅力被系統檢測到,讓煉氣訣與基礎劍法全都自動提升了一重境界。
這下真是中大獎了,興奮激動的楚舟,迫不及待地就想再試驗一番。
拿起修煉用的木劍,一絲明悟湧上心頭,曾經晦澀的劍法,此時似乎變得如臂指使。
楚舟一記直刺轉斜斬,猶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只有一道隱約的劍光消逝半空。
「叮,宿主悟性驚人,修煉基礎劍法時獲得一縷劍道心得,基礎劍法大受鼓舞,心情愉悅地提升大量熟練度,當前為第三重10。」
輕飄飄舞起一個劍花,這在往時是他極難做到的一個劍法小技巧,現在卻輕鬆寫意至極。
楚舟情難自禁哈哈大笑起來,當真湧起一股系統在手,天下我有的豪情。
都說趁熱打鐵,他又堅持不懈地練劍半個時辰,卻也僅僅讓基礎劍法緩緩增長到第三重經驗的99,後面就再難靠水磨工夫提升了。
楚舟皺眉思索,基礎劍法前三重練的就是熟練度,第四重卻已經進入登堂入室的階段,單純想靠練劍提升,已是萬難,只能靠一個個頓悟增進。
而想要頓悟,只有增長見識,閉門造車哪裡可能有啥感悟,說不得就需要出去走走,那麼哪裡能見識到劍法呢?
這時他還真想到一個好去處,門內最熱鬧的當屬演武場,那裡不論何時,都有師兄弟切磋較量。
以前他修為低下,去演武場不僅不會有人和他交流切磋,還常常遭受欺辱,所以去過幾次之後,就再也不想去了,算下來距上一次已經有好幾年光陰。
不過現在嘛,為了刺激系統自助修煉,一點不好的回憶算的了什麼,就算真遇到羞辱,那也不可能阻擋得了他。
況且他如今也不是毫無自保之力,外門能夠將基礎劍法修煉到第三重圓滿的弟子,雖然的確有一些,但數量絕對不多,要知道最難提升的就是基礎了,這可是需要花費大量時間練習的。
「以我目前的劍法境界,露一手的話說不定就能獲得內門長老青睞,但是我的煉氣訣境界太低,這才是仙道根本,劍法只是護道所用,可不能捨本逐末。」
「不過對系統瞭解越多,越有利於我後面的修煉提升,所以這趟演武場勢在必行,磨刀不誤砍柴工,那就走著。」
簡單梳洗收拾一番後,楚舟手提木劍,就快速向山腰處的演武場奔去。
天劍宗演舞場,位於內外門弟子院落交界,半山腰一處開闊之處,近有飛瀑擊岩水花燦燦,遠觀群山渺渺詩意盎然。
純以青石打造的演舞臺,堅韌光滑,輔以陣法加持,尋常弟子在上切磋,失手落空的招式,在臺上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今日這裡分外熱鬧,大家居然都放下了切磋的機會,聚攏在演舞臺四周圍觀。
「內門十大弟子果然傑出非凡,白師姐這一招飛波漱月劍氣橫飛,真如廣寒仙子美不勝收啊!」
「能不能別犯花癡了,白師姐何等人物,豈是你能覬覦的?」
「鄧師兄素來以力見長,劍法大開大闔威力無窮,就算對上輕靈迅捷的白師姐,依然不落下風啊。」
楚舟來到這裡時,也為遠比尋常時候更熱鬧的景象小小吃驚了一把,不過下一刻就被臺上驚鴻一般的兩道身影深深吸引住了。
驚波劍白月位於內門十大弟子第三位,已是築基後期巔峰的修為,實力甚至已經比得上一些長老。
劍走輕靈,每招每式都激起風嘯刺耳,劍氣如同道道寒光,照耀得眾人眼睛刺痛不止。
將靈力運用於劍法產生劍氣,是只有築基期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楚舟與演舞臺下方的圍觀弟子們一樣全都露出羡慕的神情。
只不過不少男弟子,露出的卻是豬哥樣,白月清冷的面容與婀娜的身材,身影閃動間總會讓他們發出陣陣尖叫。
與白月切磋的男弟子名列內門十大弟子第四位,撼山劍鄧鵬飛年紀不大,修為卻不比白月差到哪去,且他天生神力,渾身上下到處都是肌肉,一把門板大小的重劍被他舞得呼呼生風,竟讓白月絲毫占不到便宜。
支持他的女弟子,絲毫不比支持白月的男弟子少,兩人臺上打得難解難分,台下涇渭分明的助威呐喊同樣是熱火朝天。
「叮,基礎劍法受到外來劍意刺激,不甘落後奮勇直追,經驗值積攢中……」
楚舟沒想到一來到演武場,系統就有了反應,愕然地看著系統介面,只見基礎劍法那一欄猛然爆發出一道金光,竟然生生打破桎梏,突破到第四重。
頓時,乍現的靈光如同雨後春筍般此起彼伏,他對劍道的領悟,於刹那間不斷精進,直接來到了第四重的50%,而且還在不斷增長中。
與前三重熟能生巧的境界不同,第四重的基礎劍法,已經能夠讓劍客對手中之劍操縱由心,如果楚舟現在是築基期的話,他甚至不需要練習,就能使用出劍氣來對敵。
看似簡單的基礎劍法,其實與劍道潛力可是息息相關的。
楚舟重重吐了一口濁氣,滿臉喜色卻是怎麼也無法壓下去,真不愧是十年才能啟動的系統啊,這功能,就是強大!
吸收了臺上兩人劍法精髓的基礎劍法,最終停在了第四重90%經驗上,他們已經不能給楚舟提供更多思路與感悟,自然也就無法繼續提升了。
不過此行驗證了系統的強大,楚舟已經十分滿足,當臺上的切磋以平局停下,眾弟子紛紛散去時,一道刺耳的嘲笑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呦,這不是修煉十年還處在鍛體初期,丟光我們楚家臉面的白癡嗎?怎麼,不好好在山下打雜,跑來看師兄師姐切磋,莫非你對一月後的大考還有什麼妄想不成?」
聲音的主人是一個一臉橫肉的健壯青年,名叫楚平,是楚舟名義上的表哥,現任楚家家主的兒子。
小時候身為楚家第一高手的父親還在時,整個楚家沒人敢對自己說一句狠話,這個楚平更是自己跟屁蟲一樣的存在,可當父親離奇死亡後,所有一切都變了。
楚舟掃了一眼冷笑不止的楚平,以及他的幾位楚氏跟班,沒有說話,轉身便想離開,目前他可沒功夫浪費在這裡。
然而,楚平絲毫不顧年少時的情誼,手一揮支使旁邊幾個跟班便攔住他,道:「見到表哥連個招呼都不打,不愧是雜種的兒子,連一點禮貌都沒有。」
一個身高馬大的跟班捏得雙手劈啪作響,獰笑道:「平哥兒,這野種早死了爹,哪裡會有什麼教養?咱們身為他的親戚,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他如何做人才對啊。」
「楚舟,當年都是你爹連累家族,我爹也是被你爹害死的!我早說過,再讓我看到你,見一次打一次,今天你竟還敢出來,老子非得打殘你不可!」還有一個脾氣暴躁的傢伙,已經擼起了袖子。
楚舟臉色一沉,已經有些怒氣:「當年之事難有定論,不管怎麼說,我父親也是為家族犧牲,你們再這樣放肆,休怪我不念同族之情。」
他是給足了幾人面子,可楚平等人卻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個個捧腹大笑,就連附近看熱鬧的天劍宗弟子也是忍俊不禁。
楚舟搖頭失笑:「臭小子,今天你的膽氣很足啊。不過你活到狗身上去的十年,連鍛體初期都突破不了,是誰給你的勇氣大放厥詞的?表哥我可是剛剛突破到築基期,成為了內門弟子,今天心情好,只要你跪下來給哥幾個磕頭賠罪,就可免去一頓打,否則,嘿嘿。」
圍觀的天劍宗弟子起哄道:「楚平,你還真好意思,剛升入內門,就去欺負一個外門弟子,太掉價了吧!」
「散了散了,碾壓局有啥好看的。」
眾人喊的熱鬧,卻無一人散去,被他們注視著,楚平的虛榮心大大滿足,向四周拱了拱手,大聲說道:「諸位師兄弟,非是我楚平為難這小子,而是為了讓這個廢物進入咱們天劍宗,他那個沒本事的母親可是欠下了不少人情,更是向我們族裡借了一大筆銀兩供其修行。」
「就憑他母親天天打雜洗碗掙的錢,這輩子都別想還清,幾天後這個廢物鐵定被趕出宗門,也難找到什麼像樣的活計,大傢伙說說,他們拿什麼還啊?我這個做表哥的,也是真擔心他們娘倆這輩子會賴帳啊。」
「所以,趁現在還能見到他,我不得給他提個醒啊?我這可是為他好,教他做人啊,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一浪高過一浪,弱者就要遭受欺淩,似乎已是常態。
當年不諳世事的楚舟一直以為,父親不管怎樣是為家族犧牲,母親一定會得到族內照顧,就算變賣了所有家當,也不至於過不下去給人打雜才對。
今日楚平說出殘忍的現實,楚舟只覺一股無名火起,雙眼血絲上湧,拔出背後練習木劍,一道寒光閃過之後,所有人眼前一花,只見楚舟已經以劍尖抵在楚平眉心!
快,准!
現狀變化太快,圍觀眾人頗有些目不暇接,楚平的跟班更是一臉茫然無措。
人群中一個頗有見識的師兄驚詫喊道:「不會吧,這可是基礎劍法第七招,回風簌雪啊,他一個外門弟子怎麼可能使的出來?」
不懂的弟子連忙請教,這位師兄興致上來,說:「基礎劍法共分九重,每一重都有其特殊,練到第四重已經能夠對劍法掌握由心。回風簌雪這一招講究的便是一個出其不意,快到巔毫,而這也正是第四重的標誌性招式,端的淩厲萬分。」
「如今咱們天劍宗,就算內門弟子,也沒多少人練成啊!」
經他這樣一說,圍觀眾人紛紛對楚舟刮目相看。
而此時,楚舟早已顧不得其他,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對楚平怒目而視:「你說什麼?我父親為家族犧牲,為什麼我母親沒有得到家族撫恤?」
母親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容不得他人冒犯。
被他一劍制伏的楚平,愣了片刻後,血色湧上臉頰,羞怒萬分。
要知道楚平可是堂堂築基期修士,天劍宗內門弟子,居然被一個鍛體期的外門弟子一劍拿下,這要是傳出去,他還怎麼在天劍宗繼續混下去?
加上眾人圍觀起哄,楚平熱血上頭,不管不顧的伸出右手,一掌拍斷了面前木劍,左掌更是使出了宗門武學小擒拿手,以鎖喉之勢襲向楚舟脖頸。
「你敢偷襲我?去死!」
這一招最適合於貼身肉搏,淩厲兇險防不勝防,而以楚平築基期的修為使出來,對上鍛體期的楚舟,正常情況下那是十拿九穩。
為了挽回顏面,只有漂亮的擒下楚舟,才能化解此事餘波,這是楚平所能想到的最完美方案。
可偏偏就出現了一個萬一,楚舟雖然修為差了些,但突飛猛進的基礎劍法,讓他的見識與反應大幅提升,右手輕飄飄一翻,就以劍柄擊在楚平左手手腕處,以四兩撥千斤的技巧,打偏了他的擒拿之勢,同時一個飛身踏步,右手斷劍再次迅捷刺出,下一刻卻是以斷劍抵在了楚平咽喉處。
斷劍裂口處參差不一,一道木刺已經紮入楚平皮膚,嫣紅的血珠沁了出來。
第一次,可以說是出其不意,那第二次又是什麼呢?
這時候,楚平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脖子傳來的刺痛更是讓他脊背發寒,再也不敢亂動一絲,情急之下大聲求饒:「表弟,別亂來,是我錯了。」
演舞臺上勢均力敵的精彩切磋剛剛落下帷幕,台下就爆發了這樣一場迅速卻令人眼花繚亂的爭鬥,圍觀弟子們大呼過癮。
不少弟子已經認出楚舟、楚平的身份,譏笑楚平一個築基期內門弟子,居然被外門鍛體期弟子打怕,當真丟人。
到處煽風點火,深怕事情不夠大。
就在嘈雜如菜市場一般的哄鬧中,一聲冷喝震懾全場:「都圍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去修行練劍,如此懈怠,是想吃一頓鞭子了嗎?」
執法長老段青松的的聲音,與他的威名一樣廣為天劍宗弟子熟知,吵鬧聲頓時像被掐了脖子的公雞,刹那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而這些弟子散得比聲音還快,轉眼只剩下幾個楚氏族人。
「你們幾個在這裡幹什麼?」黑著臉走來的段青松,猶如夏日雷雨前積壓的黑雲,讓幾人胸悶如堵,幾乎喘不過氣來。
楚平眼睛一轉,指向手中還拿著斷劍的楚舟,添油加醋地說道:「稟執法長老,方才我們在此觀看師兄師姐切磋之後,楚舟居然莫名發狂,膽敢對我這個內門弟子動手,而且還用劍傷了我,實乃大逆不道之舉,請執法長老嚴懲不貸!」
旁邊幾個楚家弟子被楚平眼神示意,忙隨聲附和,說楚舟無理取鬧,目無法紀,罪大惡極。
段青松驀然一聲冷笑,嚇得幾人趕緊住口。
「方才台下的事情,本長老雖沒有直接看到,但神識卻將經過看得一清二楚,你們真當本長老是三歲小兒,任人糊弄不成?」
只有達到開光期,靈台強大到足以外放,便有了神識,不僅可以充當全方位的耳目,還能修法禦劍,乃是仙道根基之一,妙用無窮。
幾人被他冷眼一瞧,立刻嚇出一身冷汗,支支吾吾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楚平是楚家族長之子,加上前不久進入內門,多少有點膽氣,正想再開口辯駁兩句,豈料段青松直接下了判決。
「你還有臉說話?身為內門弟子,不思進取磨礪修為,卻在這裡仗勢欺人,沒想到劍法連一個外門弟子都比不過,反而自取其辱,實在是丟盡了我們天劍宗內門弟子的臉,罰閉門思過一周,到時我必親自查看你的修為是否長進!」
「還有你們幾個,尚不夠格成為內門弟子,在這裡瞎湊什麼熱鬧,以後再讓我逮到,全部趕下山去!」
楚平與他的跟班們噤若寒蟬,忙不迭應下來,狼狽逃了回去。
這時,段青松對楚舟露出一個乾巴巴的笑臉,反而令楚舟忐忑起來。
「你這小子有些意思,能夠以弱勝強跨階而戰,雖說靠的是出其不意,以及楚平的自大所致,但這份膽識與技巧不俗。」
段青松一眼就將楚舟的實力看穿,微微搖了搖頭,暗覺可惜:「你的劍法已經練到第四重,算得上登堂入室,可你鍛體中期的修為也太差了點,幾日後宗門大考就算拿到好名次,能夠留在宗門繼續修煉,只怕也會給人留下口舌,日後被人念叨起來,總是對你不利的。」
「多謝長老關心,弟子這幾日一定會多加努力,爭取再有進步。」楚舟恭敬行了一禮後,繼續道:「弟子正準備前往藏書閣,學習一些前輩經驗,看看能不能對弟子的修為有所幫助。明日再去尋劍山歷練一番,增加些實戰經驗。」
楚舟沒有說謊,這是他仔細思考得出來的結論,既然系統觀戰都能自助修煉,那去藏書閣閱覽前人經驗,估計效果會更好,實戰歷練也應有此效果。
段青松含笑點頭,贊道:「不錯,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去吧,希望你能有所收穫。」
「謝長老。」楚舟再次施了一禮,就想轉道去往藏書閣,卻又被段長老叫住。
「接著,這是我的權杖,用它可以破例讓你在藏書閣二樓閱覽,一樓那些劍道書籍對你已經無益,不過也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可不要浪費。」段青松扔過來一個黑黝黝的劍形權杖,這是以天劍宗獨有的靈劍樹所制,外界根本無法仿造。
「有時間再去外門執事堂換身衣物與佩劍,出去歷練沒武器防身可不行,你的事我多少聽過,就說是我的命令,他們不敢為難你。」
段青松話音方落,人已經走遠,獨留楚舟暗自感動許久。
經過這次事情,他愈發明白實力的重要性,不僅是為了讓自己能夠留在門中繼續修煉,更為了回報母親,只有自己實力變強,母親在族內的地位才能變好,不用再看人臉色。
藏書閣是天劍宗傳承重地,外門弟子只有在剛入門的時候,才有一次免費閱覽的機會,以後再想進入,不僅要獲得師長同意,還需繳納一定費用。
如今大考在即,藏書閣開放不再需要師長同意,但費用可不低,楚舟摸了摸兜裡的靈石,暗自苦笑起來,這次之後可能要啃一段時間乾糧了。
在藏書閣管事處提交了外門弟子身份權杖後,楚舟正想拿出靈石,卻被笑呵呵的管事攔住。
「你就是外門楚舟?方才執法堂段長老已經來過,替你交了這次的費用,還說你是門內後起之秀,給了你一枚權杖,讓你可以去二樓閱覽一個時辰,拿出來給我看一下吧。」
「不過二樓都是內門的天驕,你可不要鬧出太大動靜,否則惹得他們不快,那你以後在門內可就不好過了,知道了嗎?」管事接著補充一句。
藏書閣有著明文規定,一樓藏書對所有人開放,但二樓乃是核心傳承,僅對內門弟子開放,至於三樓,不僅有著身份要求,對修為同樣有限定。
楚舟聞言心中一暖,沒想到鐵面無私的段長老,居然對自己這個外門弟子格外關照,給了權杖不說,居然還提前過來交了費用,既雪中送炭又照顧了他的自尊,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對管事行了一禮後,楚舟直奔一樓功法區,這裡存放的不是修行法訣,就是前人心得,對他幫助最大。
隨手拿起一本手劄,看到名字後楚舟卻是臉色一黑。
《禦劍煉氣訣第一重經驗淺談》,這什麼破玩意,署名居然還是一個一輩子沒進入過內門的傢伙所寫,這種東西是拿來湊數的嗎?
「叮,禦劍煉氣訣獲得前人經驗補益,熟練度微微提升,目前為第二重1%。」
一股暖流在經脈中流淌,鍛體中期微薄的靈力似乎也厚實了一些,楚舟不由大喜,沒想到看這種東西也能提升,系統真是太強了!
二話不說,立刻沉入到書籍的海洋,一個下午悄然而逝,楚舟也終於回過神來。
閉目自查,經脈中的靈力愈發壯大,足足比來時多了一倍有餘,這種進步是別人無法想像的,要知道一個正常人一天打坐修煉,也僅僅能讓靈力稍微壯大一些而已,哪像他這麼誇張。
楚舟無聲傻笑著,忽然發現不對,怎麼系統提示也會卡住嗎?
他後面大半時間看的書,雖說提供給禦劍煉氣訣大量經驗,可始終無法突破第二重99%,也就是說卡在了鍛體中期這個瓶頸上。
看來想要進入鍛體後期也不是那麼容易,楚舟抬頭看向二樓,這是最後的希望了。
二樓是核心傳承重地,裡面設有陣法,只有獲得通行玉符才可進入,手中這一個時辰的臨時玉符是他最後的底牌。
以玉符破開陣法,進入佈置的古色古香的二樓後,楚舟簡單掃了一眼,依稀能夠看到幾個身影在書架後閃動,他沒時間多管他人,一目十行地流覽起書名。
片刻後,他眼光一亮,抽出一本名為《禦劍九重》的書籍,這一看就是講解禦劍煉氣訣的書,而且放在二樓,肯定不會是大路貨,自然是他最急需的。
掃了一眼發現,這本書不僅講解了煉氣訣,居然連劍法之道也有提及,隻言片語卻似醍醐灌頂,令他進入了頓悟狀態。
「叮,禦劍煉氣訣領悟修行精要,獲得海量經驗值,打破境界壁壘,突破桎梏,提升至第四重!」
居然直接越過第三重,這種修煉速度簡直難以想像。
一時間,風起雲湧,藏書閣內靈力如同漩渦湧入楚舟體內,如此明顯的動靜,霎時驚動了二樓所有人。
看書破境,刹那築基,這是何等神人?
眼見真的鬧出不小動靜,楚舟來不及細細體悟,趕緊撒丫子跑路,再說一個時辰已到,這裡也待不下去了。
……
藏書閣二樓角落,一位精緻如瓷娃娃的十二三歲少年正在閉目打坐修煉,本來閣內平穩的靈力受楚舟突破影響,驀然變得紊亂狂躁,少年臉色一白,身形晃動,嘴角沁出一道血跡。
「是誰膽敢在藏書閣引起靈力波動,害我突破的關鍵時刻失敗,我陸淩霄絕饒不了他!」
少年內心狂吼,卻不得不將全副心神放在壓制體內狂暴起來的靈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