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王朝,龍淵國。
「師姐!我們在街邊隨便買點材料就好了,你千萬不要衝動,玄星閣我們去不起的!」
玄星閣外,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的小道士死死地抱着一名少女的腿不放,嘴裏還大聲嚷嚷着:
「師姐冷靜啊,被打出來的話,就太丟人了啦!」
艱難挪步的南舒滿臉黑線,居高臨下的睨着師弟清珏:「我不覺得有什麼會比現在這個德行更丟人。」
清珏淚眼汪汪的仰起頭:「師姐,我們不去玄星閣好不好?」
雖說出門的時候,師父給了他不少的銀子。
可師父也說了,如果他敢一文不留,他就不必回觀裏了!
思及此,清珏哭的更大聲,頗有一副喪考妣的架勢,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感受到路人的指指點點,南舒的臉色漆黑如墨。
擡手的瞬間,纖細修長的手指中赫然多出一張黃色符咒。
「你要是再不起來,讓我繼續丟人的話,我就把你扔山裏喂狼哦~」
少女絕色的面頰上,浮現出一抹傾城的笑容。
明明是讓人見之心動的一張臉,落在清珏的眼中,卻仿佛魔鬼的召喚,當即鬆開手,爬起來乖巧的站在南舒身邊。
算了,比起師父,還是師姐更讓他感到恐懼。
見他還算識時務,南舒滿意的收回符咒,轉身朝着玄星閣的方向走去。
注意到南舒的動向,清珏張了張嘴,終究不敢再勸,委委屈屈的跟在南舒身後。
或許是清珏的神色過於悲戚,南舒無奈的嘆了口氣:「別沮喪着臉了,我今早出門的時候卜過一掛,卦象說我們今日會發一筆小財。」
「真的?師姐你怎麼不早說?」
清珏頓時眼前一亮,他甚至都不懷疑南舒這話的真僞。
雖說師姐才來道觀幾個月,但師姐道行高深,畫的符咒極其靈驗不說,算卦更是準的一批!
南舒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你也沒問過……」
「啊!」
「大少爺!」
話未說完,耳邊忽然傳來兩道驚呼聲。
循聲看去,只見一個身着錦袍的男子狼狽的跌倒在地,整張臉面如土色,腳踝更是腫的跟個饅頭一般!
一側的老婆子連忙讓人去找大夫,同時彎腰去扶男子,試圖將他挪到一旁的酒樓裏。
奈何腳踝傷勢過重,稍稍動作都猶如鑽心般痛。
「他的腳踝脫臼了,建議你不要亂動,否則會更加嚴重的。」
少女清麗的嗓音從頭頂傳來,江子初蹙眉擡起頭,赫然看到一張白皙傾城的臉蛋。
「你是……嘶!」
正欲詢問對方身份,就見少女彎下腰,伸手掀開了他的衣袍,扯開他的褲腳?
想要躲閃,卻不小心扯到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南舒蹙眉抓住他的腳踝:「不想骨折就別亂動。」
清脆的嗓音帶着無盡的威嚴,莫名讓人想要服從。
跟在江子初身側的宋婆子則是蹙眉質問道:「哪裏來的小丫頭?你想要對我家大少爺做什麼?」
面對對方的質問,南舒神色未變,抓着江子初腳踝的手驟然用力,一擰一推——
咔咔!
江子初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脫臼的腳踝就已經被接好。
「行了,你的腳沒事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南舒漫不經心的站起身。
江子初被宋婆子扶着站了起來,嘗試着活動了下腳踝,果然不疼了!
眼底泛起一抹驚訝,江子初連忙朝着南舒拱手作揖:「多謝姑娘出手相助。」
說着,江子初不忘掏出一張百兩銀票:「小小謝禮,還望姑娘不嫌棄。」
清珏看到那張百兩銀票,激動的眼前一亮。
師姐的卦果然厲害!銀錢這就來了!
誰知南舒卻沒有接銀票,而是蹙眉打量着江子初的面相。
清澈的眼神不摻雜任何雜質,莫名讓江子初多了幾分親近之感。
「怎麼了?」
「我觀你印堂發黑,黴運罩頂,接下來怕是會黴事不斷,還有可能危機性命。」
說着,南舒拿出一張符遞了過去:「這張靈符你拿着,可以幫你趨吉避兇。」
此話一出,江子初登時蹙起眉,原本對南舒的好感瞬間消失。
「小小年紀,怎麼盡學江湖騙子那一套?」
眨了眨眼睛,南舒看了眼手裏的符咒:「我不收你銀子……」
「什麼不收?我看你就是想要更多,先給我點甜頭,再買通別人讓我倒黴,從而相信你的符,再花大價錢購買……你真當我是傻的?」
不屑的輕嗤一聲,江子初將百兩銀票收回,同時拿出一兩銀子丟給清珏:「原想着多給你一些,但見你這麼貪,我必須給你點教訓,按照市價,治療費至多一兩。」
說罷,江子初甚至不給南舒開口的機會,轉身大步離去。
望着江子初的背影,清珏氣惱的跺了跺腳:「什麼人啊?居然不信我師姐的話?知不知道多少人求着讓師姐畫符啊?!」
想要丟掉手裏的銀子,但清珏想到羞澀的囊腫,到底還是沒骨氣這樣做。
相較於清珏的激動,南舒神色半分不改,擡手安撫地拍了拍清珏的腦袋:「人各有命,他不信就算了。」
「可是……」
他還是覺得江子初不識好歹!
「別可是了,天色不早,我們快走吧。」
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江子初離去的方向,南舒轉身朝着玄星閣走去。
其實此刻的她,並非原本的南舒。
不過這樣說,似乎也不對。
身爲玄門道家的第一百三十八代傳人,她從小便天賦極強,年僅二十二歲就迎來了飛升雷劫。
萬萬沒想到,原以爲萬無一失的雷劫,竟然第一下就將她劈得灰飛煙滅!
來到閻羅殿,才得知竟是因爲她前世死的太慘,執念太深的緣故。
若是不能化解,就永遠無法飛升!
因着她功德無量,所以閻王給她開了後門,準許她回到前世化解自己的怨念。
但該說不說,前世的她是真慘!
本是鎮國侯府嫡女的她,因爲接生婆的貪念,將其狸貓換太子不說,還日日虐待!
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包攬全家大小的活計。
雖然後來被尋回鎮國侯府,但因假千金的算計,導致她不得人心,最後更是被污蔑偷竊,而被家人送到鄉下的莊子裏。
不曾想莊子裏惡奴欺主,加上假千金給了銀錢收買,前世的她被逼拖着病軀幹活,甚至還沒有飯吃,最終抑鬱而終……
思及此,南舒幽幽地嘆了口氣。
身爲玄門最年輕掌門人的她自幼便開了天眼,算卦看相,風水佔卜,煉丹畫符……可以說是無一不通。
沒想到前世竟然如此悽慘廢物,還真是讓人唏噓!
甚至她穿過來的時候,已是瘦骨嶙峋,奄奄一息……
可謂是大病沒有,小病一堆。
原想着只要避開鎮國侯府,就不會產生怨念,不曾想竟會在今日遇到江子初——她前世的大哥。
只一眼,她就看出自己會與他們有着逃不開的淵源。
這也是她願意出手相助的原因。
可惜,人家壓根不信,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思索間,南舒已經帶着清珏來到了玄星閣門前。
玄星閣,據說是龍淵國首位國師所建,閣內世代都有一位天師鎮守,其店裏售賣的黃紙、桃木等……也都是上好貨色。
當然,相對的價格也不是尋常人家能夠消費起的。
但盡管如此,來這裏求平安符、買桃木闢邪之人仍是不計其數。
清珏看着奢華的門楣,就自卑的不敢進去。
正想要將師姐拉走,就見南舒泰若自然的走進了玄星閣的大門?!
短暫的震驚後,清珏連忙追了過去,赫然看到南舒拿起一沓看起來就精致的黃紙,登時小心髒便緊緊懸了起來。
好在南舒似乎沒有要買的意思,隨手又丟了回去。
不等清珏鬆口氣,就見南舒又拿起一側的桃木劍,一顆心再度懸到嗓子眼!
南舒輕輕揮動了兩下桃木劍,神色帶了幾分嫌棄:「品質中等,勉強能用……還以爲玄星閣的品質有多好,原來也不過如此。」
此話一出,瞬間引來衆人側目。
玄星閣掌櫃更是黑了臉,上下打量着眼前穿着素色羅羣的少女。
小丫頭約莫十三四歲的年紀,梳着幹脆利落的道髻,稚嫩白皙的小臉已是難掩絕色,不敢想若是長開會是多麼傾城的一張臉。
黝黑的雙眸如同麋鹿一般,清澈明亮。
怎麼看也不像是鬧事的,倒像是誰家千金偷跑出來玩兒的。
「小丫頭,知不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我玄星閣百年老店,可還沒人說過我這裏東西品質不好。」
「我不過是說幾句實話罷了。」
「哈!那你倒是說說,我這東西哪裏品質不好,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休怪我不客氣!」
話音落下,掌櫃的身後頓時出現了幾名身形壯碩的大漢。
清珏緊張的扯了扯南舒的袖子,他已經預料到他們被趕出去的情形了。
南舒卻是不緊不慢的揮舞了幾下桃木劍:「桃木百年起靈,千年稱神,雷劈則精……但你這裏的桃木劍,至多是用五十年的桃木所制,不是說沒用,只能說適合把玩。」
尋常人家掛在家裏闢邪還可以,真的給了玄門中人,估計用不了兩次就廢了。
簡單幾句話,讓掌櫃臉色變了又變。
沒想到眼前的小丫頭,竟然還是個行家!
擡手揮退大漢,掌櫃笑着來到南舒面前:「客官莫急,本閣百年歷史,自然是有上品,不過價格方面……就不知閣下是否出得起了。」
南舒沒有廢話,擡手將一錠銀子丟到掌櫃的懷裏。
沉甸甸的手感,足足十兩紋銀,看來不像是缺錢的!
掌櫃頓時眉開眼笑,朝着南舒做了個請的動作:「客官跟我來。」
清珏在看到南舒扔過去的銀錠後,當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背包……
果然,裏面已經空、空、如、也!
懸着的心徹底死了,清珏神色空洞的跟着南舒進了包間。
關上門後,掌櫃的抱出一個錦盒,打開遞到南舒面前:「客官請看。」
看到錦盒內的黃紙、朱砂與桃木劍,南舒登時眼前一亮。
這品質,的確好了不少!
指尖輕撫黃紙,南舒滿意的點點頭:「還算不錯,這些價格幾何?」
「這黃紙是一兩紋銀一張,朱砂十兩紋銀一克,百年桃木劍百兩紋銀一把。」
隨着掌櫃的話音落下,清珏頓時倒吸一口冷氣,扯着南舒衣袖的手愈發用力。
本就鬆垮的羅裙險些被扯掉,南舒無奈的拍開清珏的手。
這倒黴孩子!
「師姐,你別衝動,我們把道觀賣了也買不起的!」
「閉嘴。」
低聲呵斥了一句,南舒轉頭看向掌櫃:「我要黃紙兩百張,朱砂五十克,百年桃木劍兩柄。」
「都要這種品質的?」
「不錯。」
「這……」
掌櫃明顯有些爲難:「實在抱歉,本店的黃紙只剩百張,朱砂也不過三十克,若是客官要這些,至少還得三天時間,本店好進貨。」
「也好,那就三日之後,將我要的盡數送到西郊白雲觀,屆時銀貨兩訖。」
「沒問題,那這十兩紋銀,我就當做定金收了。」
「好。」
兩人商定好交貨時間,南舒便帶着清珏走出了玄星閣。
環顧四周無人,清珏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師姐,我們三日後也湊不齊這麼多銀子啊!你真的不怕他們把白雲觀砸了嗎?」
「慌什麼?我不是跟你說了,今日會發財嗎?」
「啊?」
清珏愣了愣,擡手撓了撓頭:「可我們的財不是已經……」
掏出江子初留下的銀子,清珏滿臉茫然。
「一兩銀子算什麼財?總之我心中有數,你就不必操心了。」
見狀,清珏雖然心有疑惑,但還是相信自家師姐,快步跟在了南舒身後……
東街,蓮心湖。
「大少爺,老奴看那小丫頭不像是個騙子。」
與南舒分散沒多久,宋婆子便忍不住開了口。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丫頭看上去,跟大夫人年輕時太像了!
「看着確實是個靈動聰敏的,可說的話太不着邊際,小爺我不過是崴了個腳,她就敢說我黴運罩頂……簡直是無稽之談啊!」
話未說完,走在橋上的江子初突然重心失衡,朝着蓮心湖倒栽了進去!
「大少爺!快來人啊!救命啊!!」
宋婆子驚呼一聲,連忙招呼護衛救人。
噗通、噗通兩聲,兩名護衛毫不猶豫的跳下水,合力將江子初拖上了案。
「大少爺,您感覺怎麼樣?」
「噗!咳咳咳……」
江子初吐出一口水,嗆得咳嗽不止。
見他咳得臉色通紅,宋婆子心焦不已:「要不我們還是找個醫館看看吧?」
「不咳咳咳……不必咳咳咳!」
擺了擺手,江子初阻止了宋婆子的動作。
好不容易順過氣,江子初癱坐在地上,看着害自己腳滑的‘罪魁禍首’,忍不住一陣苦笑:「真是有夠倒黴的,差點讓這麼一顆小石頭要了我的命。」
確定江子初沒事,宋婆子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嚇死老奴了,您沒事就好了。」
「不過這樣看來,那丫頭好像說中了……」
大少爺今日,的確是有些過於倒黴了!
出門不過一個時辰,不是崴腳就是落水……
江子初蹙了蹙眉,顯然還是有些不相信:「說不定只是巧合罷了,你莫要疑神疑鬼。」
休息片刻,江子初站起身,打算找個成衣鋪將溼衣服換下。
因着前兩次的遭遇,江子初一路小心翼翼,哪怕到了成衣鋪也不敢鬆懈。
謹慎的換了套衣服,直到付完錢,江子初都沒有再遇到什麼倒黴事,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一邊往外走,江子初一邊忍不住告誡宋婆子:「看吧,我就說是你疑神疑鬼,哪就那麼巧合,讓人連續倒黴……」
譁啦啦——
話還沒說完,一盆潲水就直接潑到了他的臉上,直接將他變成一只落湯雞!
甚至渾身還散發着酸臭的味道,讓人退避三舍。
看着自家大少爺狼狽的模樣,宋婆子想笑又不敢,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大少爺,要不咱們再換一套吧?」
聽出宋婆子嗓音中的顫抖,江子初深吸一口氣——
「yue!」
娘的!這味兒太衝鼻子,他也遭不住!
當即回到成衣鋪,燒水沐浴——
「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你一間成衣鋪,沒衣服了?!」
泡澡水逐漸冰涼,卻沒有江子初的心涼。
掌櫃的瑟縮了下:「江少爺,實在抱歉,本店符合您尺碼的成衣着實是沒有了,要不您將就下其他的尺碼?」
江子初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我,鎮國侯府的大少爺,產業擴散全龍淵,你跟我說,要我將就一下?!」
「那……不然,您還打算光着回去嗎?」
撓了撓頭,掌櫃遲疑的看了眼被江子初脫下來的衣服,總不至於再穿這套吧?
那回家以後不得直接醃入味了?
江子初:「……」
憋屈,想哭,但又別無選擇。
良久,江子初長嘆一聲:「偶爾將就一下……也行。」
掌櫃立刻去給江子初找衣服,宋婆子遲疑片刻,詢問道:「那老奴去給您找輛馬車,咱們今日先回府?」
「嗯。」
江子初疲憊的點了點頭,他確實也累了,巡查鋪子改日再說吧。
換上一件稍大的衣服,江子初感覺自己跟偷穿了妹妹裙子似的!
提着腰帶,江子初艱難的上了馬車。
啓程的瞬間,江子初總算是鬆了口氣。
但顯然,他這口氣鬆早了……
回去的路上,馬匹突然不受控制的往城外跑!
江子初宛如海浪中搖曳的小船般,隨着馬車上下顛簸。
「大少爺!!」
宋婆子追在後面,幾乎都要喊破音了。
護衛更是找機會想要控制住馬匹,焦急之中,拔出佩劍想要殺了馬匹。
誰曾想馬匹速度太快,他的劍直接砍在了繮繩上!
幾乎是瞬間,馬匹就掙脫了繮繩,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駛而去。
而馬車則是因爲慣力,直直的朝着路旁的大樹撞去!
「啊啊啊——」
嘭!
馬車應聲撞在樹幹上,整個散架開來。
江子初跌坐在地上,臉色蒼白,雙眼無神,整個人顯得弱小又無助。
「我的大少爺誒!您怎麼樣?哪裏受傷了?快、快送大少爺去醫館!」
「不!」
江子初突然回過神,死死抓着宋婆子的手:「去找那個小丫頭,無論花多少錢,我都要她那張符!」
他此刻終於信了那小丫頭說的話,甚至他有強烈的預感,再找不到那小丫頭,他真的要倒大黴了!
「好好好,老奴這就讓人去打聽。」
宋婆子不敢耽擱,匆匆離去,留下驚魂未定的江子初,坐在原地遲遲未動。
…
同一時刻,西郊山下。
南舒帶着清珏剛剛走到這裏,就敏銳的感知到不遠處涌動的異常陰氣。
「你留在這裏別動,我去看看。」
留下一句話,南舒縱身一躍,整個人很快就消失在樹林中。
清珏絲毫不擔心自家師姐的實力,乖乖坐在石頭上等待着。
不遠處的林子裏,幾個黑衣人正在攻擊一名坐在輪椅上的男子。
盡管情況險峻,但男子神色自若,半點沒有被圍攻的恐懼,反而有種遊刃有餘的輕鬆感。
甚至在南舒出現的瞬間,不動聲色的睨了眼南舒所在的位置。
南舒意外的挑了挑眉,倒不是驚訝與男子的敏銳,而是她察覺到他周身散發的濃鬱陰氣。
此前,她只在死了百年以上的怨鬼身上看到過這般濃烈的陰氣,甚至很多百年老鬼都沒有這麼濃厚的陰氣,但這男子不僅有如此濃鬱的陰氣,甚至還是個活人!
可惜距離太遠,她看不清男人的面相。
正糾結着要不要再往前湊湊,就見一道黑影朝着男子的方向直直衝了過去!
不對!那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