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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身

獻身

作者:: 砂間越
分類: 婚戀言情
曾經的數學天才, 如今的落魄教師, 未來的獄中囚徒。 而這一切或許都是命中註定。為了妳,他奉獻了一切。 百萬玄幻貴族小說《帝越》同步上傳。看完這部書的同時,不妨去看看《帝越》吧,或許能夠找到不一樣的閱讀體驗。看書的同時,別忘記收藏+指導哦。

正文 一章 他之死

零砷是一位私立的中學數學教師。

今天他一如往常的從家出門去上班。上班的途中他會經過一座橋。橋下面住著一群流浪漢,偶爾他會駐足停留觀察一下他們。他給每個流浪漢私自起了個外號。其中有一個流浪漢,他給其起名叫「技師」,只因那時他在翻看一本名叫《機械技術》的雜誌。

過了橋,向東走個兩百米,就是花北高中。順路有個好吃早點攤。大多老師都在那裡買早點,並且那裡的味道也確實不錯。可是,他總是朝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向西走一百來米,在一家叫做「慶米」的西式速食店買早飯。

日復一日從不間斷。

當然他也有不去的時候,而這個時候也恰巧是店裡的店員,柳研休假的時候。

柳研和老闆娘都是陪酒女出身。老闆娘,紅鳳在掙夠了本錢後找了個踏實的男人,木實結了婚,於是開了這家小飯館。生意總得來說還不錯,主要都是一些回頭客。

柳研離了一次婚,並生有一女,叫岸裡冉,小名裡冉。

今天零砷照例來到店裡,依舊要了一份特色快擦,臨走時忽然說了一句,「今天很涼啊。」

可是因為店裡有些吵鬧,而零砷的聲音又像個小男生般羞澀,柳研自然沒聽見,只是微笑的將其送出。

其實紅鳳老早就在猜測,這位中學老師是不是在暗戀著柳研,並開玩笑的告訴了柳研。柳研倒是沒有往這個層面上想,也不想去想。因為他根本就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便與老闆娘嬉笑作罷。

下午,正是小店人稀之際,也就在這時一個讓柳研十分厭惡的面孔意外的出現在了店裡。而這個人正是她的前夫,岸富堅。

這人本性就是遊手好閒,好吃懶做,靠著家裡的基業把柳研追到了手。可是,好景不長,家裡挪用公款的事東窗事發。一下子,家境又跌倒了穀底,而富堅也顯露出了自己的本性。整個家反倒要靠柳研再次出去陪酒來支撐。無奈之下,柳研與其離婚,帶著女兒獨自過活。可是富堅卻不依不饒,時不時就來騷擾柳研,並要些錢去。揮霍完了,再來。柳研不給,他便嚷著要到學校去找女兒裡冉。

一而再,再而三。

柳研對其是萬般厭惡,萬般無奈。為此柳研接連換了好幾個工作,換了好些地方,女兒也不時的轉學,都是為了躲避這個可惡的傢伙。

可是如今,他怎麼又找到了這裡?柳研真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遭千刀的傢伙,又一次找到了自己。看著他那一張無賴似的臉,柳研感覺自己真的被一隻惡鬼纏住了,永遠都沒有了盡頭。

他提出要和柳研坐坐。但是柳研很清楚又是來要錢的。柳研利索地拒絕了,可是他又一次提出要去學校看看裡冉。那張不懷好意的臉,讓柳研作嘔。即使是親生女兒,眼前這個人也會因為錢而毫不猶豫的將其出賣。

柳研便答應下班與其見面。而後,便將其從店裡立刻趕走。

下班之後,柳研與富堅見了面。但是,沒談幾句,柳研便以堅決的態度回絕了富堅要錢的要求,隨即起身離開,回了家。她決定再也不能這樣下去。可是到家沒多久,卻有人敲門。柳研擔心了起來。

真是怕啥來啥。哪料,富堅竟然一路跟蹤,跟到了柳研的住處。這下柳研的心涼了一截。剛剛在紅鳳這裡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裡冉在學校也相對穩定,可是這個瘟神又一次要擊碎自己的生活。

看著站在門口的那張臉,柳研恨不得將他剁碎了喂狗。可是無奈的現實,卻再一次讓柳研敗了下來。富堅進了屋子,看樣子不給點好處他是準備賴著不走了。於是柳研,將辛苦攢的五百元大鈔給了他,叫他快點離開這裡。

拿了錢的富堅略顯得意。此時,女兒裡冉放學回來,也看到了這個讓他如臨惡夢般的男人。她瞪了一眼富堅,沒有說話,快步躲進了自己的屋子。

富堅看到了女兒已經有了些姿色,猛然間打起了主意。臨走時說道,「她也不小了,長的也蠻漂亮,過幾年就可以出去掙錢了。」

「掙什麼錢?」柳研怒問。

「陪酒啊,和你一樣嘛,一看就知道是個騷貨!」說完,富堅大笑著,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裡冉卻從屋子裡匆忙的出來,手裡不知道提了什麼,朝著富堅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去死吧,混蛋!」

她的力量不大。富堅沒有向電視裡演的那樣就此倒地。他捂著腦袋,慢慢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裡冉。

「小騷貨,你活膩了?」

富堅說著,便沖了過來,壓倒裡冉就是一頓猛打。柳研急忙擋在身前,可是卻被富堅一把推到了牆角。富堅像瘋了一樣的毆打著裡冉。

在這樣下去,會被打死的。你不能死。柳研心中一急,抓過手邊的檯燈的電線便朝富堅跑了過去。她一下次勒住了富堅的脖子。

富堅開始掙扎。

柳研當然不敢放手,此時放手誰都活不了。她使足了力氣,越勒越緊,將渾身的力氣都使了出來。漸漸地,富堅竟然不動了。

此時母女兩個人看著躺在那裡的富堅,不知道為什麼,放聲大哭了起來。

忍耐了這麼久,終於……一時間,母女倆感到了無比的輕鬆。可當他們冷靜下來的時候,他們才知道,自己殺了人。

富堅死了。是她們兩個親手殺死的。

她們停止了哭泣。母女倆相互望著。

「別怕,媽媽去自首!和你沒關係」柳研忽然說道。

「不!是我幹的,和你沒關係。我去自首,你再找個好男人,過日子。」裡冉說得像個大人。

「不行,你說什麼呢?」

就在兩人爭執的時候,忽然,門再次被人敲響。

二.

柳研想不開門,但是敲門聲還在持續。無奈,柳研和裡冉慌張的收拾了一下,並把富堅的屍體急忙藏在了暖桌的下麵。柳研這才過去開門。

門打開了一條縫。站在外面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臉有些胖,眼睛有些眯縫。柳研慌忙間竟然沒有反應出他是誰。終於等對方開口才恍然知道,這是住在隔壁的中學老師,零砷。

柳研猜想一定是聽到了剛才有些什麼響動才過來看看的。零砷關心的問著柳研,發生了什麼,他們還好吧之類的話。柳研就慌亂的回答了,並且說剛才屋子裡有蟑螂,自己和女兒才鬧騰了好半天。

零砷趁柳研說話恍惚之際向屋子瞟了一眼,然後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殺死了嗎?」

「嗯。」柳研隨口答應了。

隨後,零砷便離開了,臨走又留了一句話,「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

柳研答道謝後,連忙關上了門。回到了客廳,看著裡冉,靜靜的發傻。此時,裡冉才發現,柳研光顧著藏屍體,竟然連自己那蓬亂的頭髮都沒有發現。柳研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殺了人,自己承擔便是,只是別連累裡冉。想著,柳研拿起電話,就要自首。女兒裡冉那肯讓母親這麼做,再說那個傢伙本身就該殺,再加上最先動手的是自己。裡冉急忙抱住電話。一時間,母親倆爭搶了起電話來。

就在此時,電話響了起來。

柳研和裡冉怔怔地看著電話。會是誰打來的呢?兩人猜想也沒用,不接也不行,便接了電話。

「是我,零砷。」

怎麼會是他?

「我都知道了,如果你要自首,我自然不反對,如果你不想自首,或許我可以幫你。」

聽口氣,電話那端的零砷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是怎麼知道的?

「喂,在聽嗎?」

「在,在……」

「如果不想自首,我或許可以幫你。現在要抓緊時間處理屍體。」

柳研在電話這端開始猶豫,他為什麼要幫我,難道真是象紅鳳說的,他一直在暗戀我,所以才這樣幫我。就在柳研猶豫之際,裡冉在電話旁說了起來。

「叔叔,幫幫我們吧。我們不是有意的。」

裡冉這麼一喊,柳研也別無他法,於是說,「怎麼辦?」

「抓緊處理屍體。等我過來。」

說完,那邊便掛了電話。柳研剛放下電話,門鈴再次想起。柳研急忙開門,看見零砷已經穿了一身藍色的運動服站在門口。他的臉上並沒有什麼特殊的神情,依然如平常一樣冷靜。

零砷進了屋子,沒多說話,便直奔客廳的暖桌下麵。一掀,便看見了富堅的屍體。

「勒死的?」

「嗯。」

此時柳研才發現零砷的手上戴著一副粗線手套,並且藍色運動服上還縫著一個繡有「散打」字樣的字條。

「用什麼勒死的?」

「電,電線。」

「得處理掉。」

「你是怎麼知道的?聽見了?」

「沒有,這裡的房屋隔音很好,我正是看中這個才搬到這裡的。而且,這是沒有蟑螂的,我住了十幾年了,很清楚。並且,門口前放著一雙男人的鞋,即便要躲起來也該進裡屋才是,並不會傻呼呼的鑽進暖桌下麵。所以,他至少是動不了了。」

「是我一個人幹的。裡冉才回來。」

柳研意圖掩飾兩人作案的事實,她不想把女兒也連累進來。

「不可能。你看,他的手上有捏痕。肯定是一人將他的雙手按住,另一人從背後將他勒死。你的慌,騙不了任何人。」

柳研吃驚的望著眼前這個中學老師,零砷。他都能猜到這種地步,何況是員警呢?

「那怎麼辦?」

「處理屍體。」

說著,零砷果斷的將屍體拖到了他的家中,並要求裡冉處理現場,用洗塵器打掃,越仔細越好。

柳研跟著零砷來到他的家中。他的家很亂,到處都擺放著數學書籍,看樣子他的學識不僅僅局限在中學教師的階段。

此時的零砷很冷靜,也很興奮。因為此時的柳研才肯真正的看著自己。儘管此時的她有些慌亂,但是她還是那麼迷人。零砷一開始,就打定注意趟這潭渾水,為了柳研。此時他更加的確定了自己的信念。

他在屍體裡摸出了兩張萬元大鈔,他猜到這可能是柳研的,然後遞給了柳研。可是柳研卻遲遲不肯伸手。零砷會意,將那兩張皺皺巴巴的鈔票放進了自己的錢包,進而取出兩張嶄新的來。

柳研這才收下,並微笑的對零砷道了謝。

零砷問了問關於富堅的一些基本情況。因為一個人死了,那是很麻煩的事,如果和社會上有過多的聯繫,那遲早都會因為這些聯繫,而被人尋找。報警可能就是遲早的事。

柳研只知道一些,那都是結婚前的事了,以後便不得知了。

零砷,告訴柳研,屍體由他來處理,而她要做的便是製造一個不在場的證明。其他的就交給自己的邏輯思維。

零砷,清楚的知道,這是他唯一一個能夠接近柳研的機會,所以他決定拼盡全力。

正文 二章 案發

湯落和草岸在實驗室裡下著國際象棋。此時草雉正為棋局犯難,因為自己無論怎麼走,不出兩步都會被湯落將死。這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他和湯落下棋結局總是這樣。這時他的嘴中正抱怨著國際象棋和日本將棋規則之間的問題,因為他多想把手中這枚吃來的象用上。

「規則,始終是規則,既然制定了就要遵守。」湯落則坐在一邊,戴著金絲邊眼睛微笑著說,

湯落是能都大學的物理學教授,而草岸則是省公安廳犯罪一科的組長。兩人是大學時的同窗,關係甚密,如今更是好友。草岸時常來能都大學拜訪湯落,有時是偷閒,就像今天,有時卻是為了案子。因為湯落縝密的邏輯推理和廣博的知識總是能夠將一些疑難懸案理出一些出乎意料的思路,進而將案件破獲。因此,湯落在公安界有著神探伽利略的美譽。

但是,說實話,湯落並不想參與這些案件,只是無奈,草岸總是一有難題就跑來詢問。而湯落又有個毛病,一旦接手,那就勢必要弄個水落石出,否則茶飯不思。

「今天又來偷閒?」湯落看著愁眉苦臉的草岸問道。

「可不是,這陣子把我忙壞了。」

就在草岸說完,他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呵呵,看看,活兒來了。」

「臭嘴。」

說著,草岸接了電話。果然,又有案子了。接完電話草岸給湯落打了個招呼便匆匆離開了。

屍體被棄之在靈川的堤防旁。草岸站在堤岸上望著對面的千葉縣,說了一句:「為什麼不死在那邊。」

隨後草岸來到現場,與手下瞭解了情況。屍體全裸,被藍色的塑膠布裹住。臉被打的稀爛,手指被火灼燒過。發現屍體的是一名晨跑的老伯,如今跟著回去做記錄。附近還有一輛自行車。在離屍體不遠處有個鐵桶,其中是一些燃燒未盡的衣物,想必是死者的。

草岸瞭解了這些後,並不打算看屍體了。他也不指望在這樣的屍體上獲得什麼線索。而衣服也是極為普通之物。於是,他便叫手下調查一下自行車的來歷,以及自行車的指紋。

經調查,自行車是被竊之物,車主是一位主婦名叫,劉茜。丟車後,她還報了警。因為車子是新買的,所以車子的車牌號她還記得。而關於車子的收據至今還在家中。

警方在車子上的采到了幾種不同的指紋,隨後成立專案組。先是將其衣物與廠家進行調查,隨後叫畫師畫出畫像,來尋找其相關的線索。可是,結果卻不盡人意。

於是,專案組便在靈川地區是否有失蹤人口一事上展開調查,結果,新的線索出來了。

位於龜戶的出租旅館中有一人失蹤,由於是預付房租,所以房東並未報警。只是此時查起才發覺。專案組在其房間內採集指紋,發現和自行車上其中一人的指紋完全相同。

而此人在出租旅館上登錄的姓名則是:岸富堅。

從地下鐵森下車站往新大橋走,在橋前的小路右轉,民宅節比鄰次,不時還可看到小型商店。這些店,幾乎都散發出一種自古以來就營業至今的氛圍。如果是其他地區,可能早就被超市或量販店淘汰了,但他們卻仍能老當益壯的活下去,這或許就是老街的有點吧,草岸邊走邊想。

時間已過了晚間八點。大概是哪裡有公共澡堂,只見抱著臉盆的老婦和草岸他們錯身而過。

「交通便利,買東西好像也很方便,應該是個適合定居的好地方。」岸穀在他身旁嘟囔。

「你想說什麼?」

「不,沒什麼特別意思啦。我只是覺得縱使只有母女相依為命,這裡應該也很容易生活。」

「原來如此。」

令草岸恍然大悟的理由有二。其一,待會要見的物件就是和女兒相依為命的女人,另一點則是岸谷也是在單親家庭長大的。

草岸邊走邊比對著便條紙上抄的地址與電線杆上的路牌,照理說差不多也該抵達要找的那棟公寓了,便條紙上還寫著「柳研」這個名字。

遇害的富堅在旅館登記的住址並非捏造,他的戶籍的確還留在那個住址,不過他並不住在那個地方。

查明死者身份的消息,電視和報紙都報導了。同事也不忘加上一句「如果認識此人請立刻和附近的警局聯繫」,然而完全沒收到算得上線索的消息。

根據出租房子給富堅的房屋仲介業者的記錄,查出了他以前的工作地點是中古車行;但他沒做很久,不到一年就離職了。

以這個線索為起點,調查人員逐一查明了富堅的經歷。令人驚訝的是,他過去竟是賣超級進口車輛的業務員,因為挪用公款被發現後遭到開除,不過並未遭到起訴。就連挪用公款的事,也是其中一名調查員偶然透過小道消息探聽到的。那家公司當然還在營業,不過根據公司的說法,已經沒有員工知道當時的詳情了。

富堅在當時結了婚,據跟他很熟的人表示,富堅離婚後似乎還對前妻糾纏不放。

前妻帶了個孩子,要查出兩人的居住地點對調查人來說不是難事,很快就查出那對母女——柳研和裡冉的住處。地點在江東區森下,也就是現在草岸他們正要去的地方。

「真不想接這個差事,好倒楣。」岸穀歎息著說道。

「怎麼,跟我去打聽案情有這麼倒楣嗎?」

「不是啦,人家母女倆好端端地安靜過日子,我只是不想去打擾她們。」

「只要跟案子無關,就不會打擾到她們的。」

「不見得吧,聽說富堅好像是相當惡劣的壞丈夫、壞父親,她們應該連想都不願再想起吧?」

「這樣的話,她們應該更歡迎我們,因為我們帶來了壞男人死掉的好消息。總之你別這樣苦著臉了,否則連我都會跟著洩氣。——噢,好像就是這裡。」草岸在老舊的公寓前駐足。

建築物本身呈現髒髒的灰色,牆上有幾處修補的痕跡。共有兩層,上下各四個房間,現在亮著燈的大約只占了半數。

「二零四號室,這麼說是在二樓嘍。」草岸走上樓梯,岸穀也尾隨在後。

二零四號室距離樓梯最遠,門旁的窗口射出燈光。草岸松了一口氣,如果不在家就得改天再跑一趟了,他並未通知對方今晚要來訪。

他按下門鈴。

正文 三章 回轉

隨著鈴聲的想起,室內立刻傳來有人走動的聲響,鎖開了門也開了,不過門上依然掛著鏈子。既然是母女相依為命,這種程度的謹慎是理所當然。

從門縫彼端,有一名女子正訝異地仰望草岸二人。大大的黑眼珠令人印象深刻,是個臉蛋小巧的女人,看起來年紀輕輕不到三十歲,但草岸立刻發覺那是因為燈光昏暗,握著門把的手背分明屬於家庭主婦。

「不好意思,請問是柳研小姐嗎?」草岸儘量讓表情和語氣柔和一點。

「我就是。」她露出不安的眼神。

「我們是警視廳的人,有個消息想通知您。」草岸取出警用手冊,給對方看大頭照的部分,一旁的岸穀也有樣學樣。

「員警……」柳研睜大了眼睛,大大的黑眼珠遊移不定.

「可以打擾一下嗎?」

「啊,好。」柳研先把門關上,卸下門鏈後,重新打開。「請問,到底是什麼事?」草岸向前一步,腳踏進門內,岸谷也跟著效法。

「您認識富堅慎二先生吧?」

柳研微微一僵的表情並未逃過草岸的眼睛,但那或許該解釋為,是因為突然聽到員警提起前夫的名字。

「是我前夫……那個人怎麼了?」

她似乎不知道他已被害,大概是沒看電視新聞和報紙。新聞媒體的確沒有大篇幅處理這則新聞,就算她沒注意到也不足為奇。

「事實上,」草岸才剛開口,眼睛就瞄到裡面的紙門,紙門正啪地關上。「裡面有人?」他問。

「是我女兒。」

「原來如此。」門口拖鞋放著運動鞋。草岸壓低聲音,「富堅先生過世了。」

柳研的嘴唇驚訝的張開,除此之外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

「那是……呃,怎麼回事?」她問。

「有人在靈川的堤防發現他的遺體,目前無法做任何斷定,不過也有可能是他殺。」草岸坦白表示,因為他判斷這樣更能開門見山地質問對方。

柳研的臉上這時才浮現動搖的神色,她一臉茫然地微微搖頭。

「那個人……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我們目前就是在調查原因,富堅先生似乎沒有家人,所以只好來請教以前跟他結過婚的柳研小姐。這麼晚來打擾,不好意思。」草岸鞠躬道歉。

「啊,呃,這樣嗎?柳研手捂著嘴,垂下雙眼。」

草岸對裡面一直關著的紙門耿耿於懷,她女兒是否正在裡面豎耳傾聽母親與來客的對話呢?如果正在聽,那她對以前的繼父的死會做何感想?

「不好意思,我們事先做了一點調查。柳研小姐和富堅先生是在五年前離婚的吧?後來,您還見過富堅先生嗎?」

柳研搖頭。

「離婚後幾乎沒見過面。」

幾乎——這表示,並非全然沒見過面。

「就連最近一次,都已經很久了。好像是去年,還是前年吧……」

「你們都沒聯絡嗎?比方說打電話,或是寫信。」

「沒有。」柳研再次用力搖頭

草岸一邊點頭,一邊不著痕跡的觀察室內。六帖大的和室,雖然老舊但打掃得很乾淨,也整理得井然有序,暖桌上放著柳丁。看到牆邊放著羽毛球拍,懷念之情不禁油然而生,他以前大學時也參加過羽毛球社。

「富堅先生去世,應該是三月十日晚上的事。」草岸說。「聽到這個日期,和靈川的堤防這個地點,您有沒有想到什麼?就算再瑣碎的小事都可以。」

「我不知道。對我們來說那天並非特別的日子,我也完全不知道那個人最近過著什麼生活。」

「這樣嗎?」

柳研看起來顯然很困擾。不想被人問起前夫的事,可說是人之常情。草岸目前還難以斷言,她和本案究竟有無關係。

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姑且打道回府吧,他想。不過有一點必須先確認。

「三月十日您在家嗎?」他邊把首次放回口袋邊問,他自認已擺出姿態強調:這純粹是順便問一聲。

不過他的努力沒什麼效果,柳研皺起眉頭,露骨地表現不悅。

「我應該一五一十交代清楚那天的事情比較好嗎?」

草岸對她一笑。

「請別看的那麼嚴重。當然,如果能弄清楚的話,對我們來說也比較有幫助。」

「請稍等一下。」

柳研盯著位於草岸二人視野死角的牆面,那上面大概是帖了月曆。草岸心想如果上面寫了預定行程的話還真想看一眼,不過他還是決定忍住。

「十號我一早就去工作,後來跟我女兒出門了。」柳研回到。

「你們去了哪裡?」

「晚上去看電影,在紅燈區的樂天地那個地方。」

「你們大約是幾點出門的?說個大概的時間就可以了,另外如果能把電影片名告訴我是最好不過。」

「我們是六點半左右出門的,電影片名是——」

那部片子草岸也聽過。是好萊塢電影的賣座系列,現在正在上映第三集。

「看完電影,你們就立刻回家了嗎?」

「我們在同一棟大樓裡的拉麵店用餐,然後去唱歌。」

「唱歌?去KTV嗎?」

「對,因為我女兒一直吵著要去。」

「這樣啊……你們長長一起去嗎?」

「大概一兩個月去一次。」

「大約唱了多久?」

「每次都是一個半小時左右,否則回來就太晚了。」

「看電影,吃飯,唱KTV……那你們回到家是……」

「應該已經過了十一點,不過我也不是很確定。」

草岸點點頭,但他總覺得有點無法釋然。至於原因,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看來應該跟案子無關。」岸穀一邊離開204室門前一邊小聲說。

「目前很難說。」

「母女一起唱歌,真不錯,很有共用天倫之樂的味道。」岸穀似乎不願去懷疑柳研。

一個男人走上樓梯,是個體格矮壯的中年男人,草岸兩人停下腳讓男人先過。男人打開203室的門鎖,進入屋內。

草岸和岸穀對看一眼後,轉身往回走。

203號室掛著零砷這個門牌,一按門鈴,剛才那個男人就來開門。他似乎剛脫下大衣,穿著毛衣和便褲。

男人面無表情地來回看著草岸與岸穀的臉。照理說這時應該會一臉訝異,或是流露出戒心,但男人的臉上根本讀取不到這些情緒,這點令草岸很意外。

「抱歉這麼晚來打擾,能不能請您幫個忙?」草岸堆出殷勤笑容將警用手冊拿給他看。

即便如此男人臉上的皮肉依然紋風不動,草岸上前一步。

「只要幾分鐘就好,我想請教您幾句話。」

他以為對方可能沒看到警用手冊,遂將手冊再次拿到男人面前。

「有什麼事?」男人對手冊瞧也不瞧逕自問道,看來他已知道草岸兩人是刑警。

草岸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照片,是富堅以前在中古車行上班時的照片。

「這張照片雖然有點舊,不過您最近有看過貌似此人的人物嗎?」

男人定定凝望照片後,抬起臉看著草岸。

「我不認識這個人。」

「我想也是,所以我只是請問您是否看過類似的人。」

「在哪裡?」

「不,這只是打個比方,例如這附近。」

男人皺起眉頭,再次垂眼看照片。看來是沒希望了,草岸想。

「我不知道。」男人說。「如果只是路上擦肩而過,那我不會去記長相。」

「這樣嗎?」看來根本不該向此人打聽,草岸很後悔。「請問,您通常都是這時候回來嗎?」

「不,看日子而定,有時社團活動也會拖到比較晚。」

「社團活動?」

「我是柔道社的顧問,管好道場的門窗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啊,您是學校老師嗎?」

「對,高中教師。」男人報上校名。

「這樣子啊,您累了一天還來打擾真不好意思。」草岸低頭致歉。

這是他看到玄關旁邊擺了一堆數學參考書。原來是數學老師啊,想到這裡,他不禁有點倒胃口,這是草岸最頭疼的科目。

「請問,您是零砷先生沒錯吧?我看過門牌。」

「對。」

「那麼零砷先生,三月十日那天您是幾點回來的?」

「三月十日?那天怎麼了?」

「不,跟您毫無關係,我們只是想手機那天的情報。」

「噢,是嗎?三月十日啊……」零砷望著遠方,然後立刻將視線回到草岸身上。「那天我記得立刻就回來了,應該是七點左右吧。」

「那時,隔壁有什麼動靜嗎?」

「隔壁?」

「就是柳研小姐家。」草岸壓低聲音。

「柳研小姐出了什麼事嗎?」

「不,現在還不知道,所以才要收集情報。」

零砷的臉上浮現揣測的表情,也許是針對隔壁的母女開始東猜西想。草岸根據室內的樣子,判定此人還是單身。

「我不太記得了,不過應該沒什麼特別的動靜吧。」零砷回答。

「有聽到什麼雜音,或者說話的聲音嗎?」

「不知道,」零砷側著頭,「我沒印象。」

「這樣嗎?您跟柳研小姐熟嗎?」

「我們是鄰居,見到面自然會打招呼,大概就是這個程度吧。」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

「哪裡。」零砷鞠個躬,順勢朝門內側的信箱伸出手。草岸不經意地往他手邊一看,霎時瞪大了眼,因為他看到郵件之中有能都大學這幾個字。

「請問……」草岸略帶遲疑地問,「您是能都大學的校友嗎?」

「是的。」零砷的小眼睛睜大了一些,不過似乎立刻就發現自己手上的信箱。「噢,你說這個嗎?這是學校校友會的會刊。有什麼不對嗎?」

「不是,因為我朋友也是能都大的校友。」

「噢,這樣嗎?」

「不好意思打擾了。」草岸又行了一禮走出屋子。

「能都大不就是學長畢業的學校嗎?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離開公寓後岸穀問。

「沒有,我猜他的反應會讓我很不爽,因為那傢伙八成是理工科系的。」

「學長也對理工科有自卑情緒嗎?」岸穀鬼頭鬼腦地笑了。

「因為我身邊就有個傢伙老讓我意識到這點。」草岸想起湯落學的面孔。

D.

零砷等刑警走了十分鐘後,才離開屋子。他朝隔壁房間投以一瞥,確認204號室的窗子亮著燈,這才下樓。

要找個不惹人注目的公用電話,還得再走上將近十分鐘。他有手機,家裡也有電話,但他認為最好都不要用。

他邊走邊回想與刑警的對話。他確信,自己沒有提供任何線索足以讓警方察覺他和本案的關係,不過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警方應該會想到處理屍體需要男人幫忙,到時必然會急著找出柳研母女身邊,有哪個男人可能為了他們不惜犯罪。零砷這個數學教師,也大有可能只因為住在隔壁就被警方盯上。

今後去她家固然危險,甚至也得避免直接碰面,零砷想。之所以不從家裡打電話,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因為警方有可能透過通話記錄,發現他頻頻打電話給柳研。

「慶米」呢——

關於這件事情,他至今仍未做出結論。按照常理推論,最好暫時不要去。不過刑警遲早還是會去那家便利店打聽,到時或許會從店裡的人那裡聽說,住在柳研隔壁的數學老師天天都來買便當。這樣的話,如果在案發後突然不來了,反而顯得可疑,還是像之前一樣報到比較不會惹人懷疑。

關於這個問題,零砷沒有把握自己能提出最和邏輯的解答。那是因為他心知肚明,自己渴望像以往一樣去「慶米」,因為唯有「慶米」是柳研和他唯一的交點。不去那家便利店,他就見不到她。

抵達那個公用電話後,他插、進電話卡,卡片上印著學校同事的小寶寶。

他撥的是柳研的手機號碼。他認為家裡的電話或許會遭到警方裝設竊聽器。雖然警方表示不會竊聽一般老百姓的通訊,但他不相信。

「喂?」傳來柳研的聲音。零砷之前就跟她說過,要聯絡時會打公用電話。

「我是零砷。」

「啊,是。」

「刑警剛才來過我家,我想應該也去過你家吧?」

「對,剛剛才來過。」

「他們問了些什麼?」

零砷在腦中整理、分析、記憶柳研所說的內容,看來警方在現階段並沒有特別懷疑柳研,盤問她的不在場證明應該只是例行手續。

不過一旦查明富堅的行動路線,發現他來找過柳研後,刑警想必會臉色大變的朝她展開攻勢,首先應該會追究她說最近沒見過富堅的這段供述,不過他早已指點過她該如何防禦這點。

「令愛也見過刑警嗎?」

「不,裡冉待在裡面房間。」

「是嗎?不過他們應該遲早也會想找令媛問話。到時該怎麼應付,我已經說過了吧?」

「是的,您吩咐的很仔細,她自己也沒問題。」

「我要囉唆的再強調一次,沒必要演戲,只要機械式地回答對方的問題就行了。」

「是,這個我也告訴過她了。」

「還有,你給刑警看過電影票根了嗎?」

「沒有,今天沒給他們看。因為您說過,對方沒這麼要求之前不用拿出來。」

「這樣就對了,你把票根放在哪裡?」

「在抽屜裡。」

「請夾在電影簡介中,沒有人會小心保管電影票根,如果放在抽屜裡反而顯得可疑。」

「我知道了。」

「對了,」零砷咽下一口口水,用力握著話筒,「‘慶米’的人知道我常去買便當的事情嗎?」

「什麼意思……?」

「換句話說,我想請教你,店裡的人怎麼看待住你隔壁的男人常來買便當的這件事?這點很重要,請你務必坦白告訴我。」

「這個啊,店長也說您肯常來光臨,他高興都來不及。」

「他們知道我是你的鄰居吧?」

「對……請問這有什麼不妥嗎?」

「不,這點我自由考慮。總之請你照我們事先商量的行動就好,知道了嗎?」

「我知道了。」

「那就這樣。」零砷把話筒拿開耳旁。

「啊,零砷先生,請等一下。」柳研叫住他。

「有事嗎?」

「謝謝您處處費心,您的恩情沒齒難忘。」

「哪裡……那就這樣。」零砷掛斷電話。

她最後的那句話,令他全身熱血沸騰。滾燙的雙頰被冷風一吹格外舒服,連腋下都出汗了。

零砷帶著滿心的幸福踏上歸途,不過雀躍的心情並未太久,因為他聽說了「慶米」的事。

他發覺自己在刑警面前犯了一個錯,對方問起他和柳研的關係時,他回答只是偶爾打個招呼,當時他應該把去她工作的店裡買便當的事也一併說出才對。

D.

「你們查證過柳研的不在場證明了嗎?」間宮把草岸和岸穀叫到桌邊,一邊剪指甲一邊問。

「已經查過KTV那邊了。」草岸回答,「他們好像是老主顧,店員記得他們,也留有記錄,從九點四十分開始總共唱了一個半小時。」

「那之前呢?」

「柳研看的電影,就時間點考量,好像是七點整的那一場。散場是九點十分,之後她說去了拉麵店,所以毫無矛盾。」草岸看著手冊報告。

「我沒有問你矛不矛盾,我只問你查證了沒有。」

草岸關上手冊,聳聳肩說道,「沒有。」

「你覺得這樣對嗎?」間宮冷然抬眼看他。

「組長你應該也很清楚,電影院和拉麵店那種地方,是最難查證的場所。」

間宮聽完草岸抱怨,把一張名片扔到桌上,上面印刷著「瑪麗安酒廊」,地點似乎在紅燈區。

「這是什麼?」

「柳研以前上班的店,三月五日那天,富堅去酒店裡。」

「受害的五天前……嗎?」

「聽說他打聽玩柳研的時後才離開,說到這裡就是連你這個二愣子,應該也明白我想說什麼了吧?」間宮指著草岸兩人的背後,「快去查證,查不出來的話,就去找柳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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